凡煙小說

第 25 章

關燈
第 25 章

清晨。

江辭被吸油煙機和燃竈聲吵醒,迷迷糊糊走出臥室。

許宥禮正穿著圍裙,在廚房裏顛鍋,肌肉線條完美的白皙手臂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他餘光瞥見江辭,歪頭笑了笑,“醒了?快去洗漱吃飯吧。”

江辭掃了眼旁邊剛剛悶好的米飯,疑惑,“你之前不是說早上少吃碳水比較好嗎?怎麽今天這麽,額,隆重?”

許宥禮嘴角揚起意味不明的弧度,“因為今天找到了好食材,迫不及待要和小辭分享啊。”

江辭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許宥禮說找到了好食材?

這霧氣紛飛的天氣,在北城能找到多新鮮的?

難道許宥禮還能憑空捏造不成?

江辭被勾起了好奇心。

從洗手間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一碗米飯和一盤炒肉,肉表面裹滿了褐色湯汁,在白色燈光下熱氣騰騰。

江辭狠狠咽了口口水,拿起筷子挑起一塊嘗了嘗,口感脆脆的,咬爆的瞬間還會爆汁。

鮮嫩的肉氣在口腔裏炸開,不停勾著胃袋多日來嗷嗷待哺的饞蟲。

江辭話都來不及說,坐下就塞了好幾口米飯,直到夾下一口菜時才不經意問道:“許宥禮,你說的好食材就是這個肉嗎?”

“小辭真聰明。”許宥禮走過來,語氣平靜,“猜猜這是什麽肉?”

江辭一邊嚼一邊思索,“說是豬肉,又很有嚼勁,說是牛肉,又很鮮美……難道是深海魚和牛肉打的泥?”

許宥禮只是笑著,沒有說話。

江辭看對方避而不答的態度,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與此同時,空蕩蕩的胃袋不停灼燒,仿佛那些菜被江辭咽下去後跑到別的地兒去了,越吃越餓。

菜盤見底,只剩一塊肉和滑膩膩的深色湯汁,江辭剛剛夾起,那塊肉就像皮球似的從夾縫中逃脫,咕嚕嚕滾到地面上。

江辭盯著它,心中暗嘆可惜,抽出一張紙巾去撿。

肉在地面上滾出一道長痕,粘了一層幹巴巴的灰,白色的圓球下方耷拉著一道細絲。

什麽東西?

為什麽好像在哪兒見過呢?

江辭心裏莫名生出一道恐慌,突然,“肉”轉了個個兒,一個四周溢滿血絲的棕色眼球正仰視著他!

江辭腦子嗡得一聲,胃部猶如被一雙大手緊攥般不停翻騰、作嘔。

是人的眼睛!

江辭驚恐地說不出話,胃酸倒流,跑到垃圾桶前狂吐起來。

許宥禮笑著走到他身邊,尖銳冰冷的皮鞋順勢踩爆了那顆眼球。

一聲黏膩的脆響,汁水四濺。

許宥禮扶住青年的雙肩,唇角親昵地貼在耳廓,笑道:“你不是說最想見你的好朋友嗎?今天我把他帶來了。”

“你看起來,怎麽不太開心呢?”

江辭驚恐地瞪大雙眼,渾身血液凝滯,許宥禮含笑的視線讓他本就擠壓著的內臟徹底打了死結。

“不——!!”

江辭躺在臥室床上,觸電般坐起身,死死瞪大眼睛急促喘著粗氣,渾身冒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腦內布滿嗡鳴聲。

胃部翻滾的灼燒感仍在體內不停蔓延,他跌跌撞撞跑到洗手間幹嘔了半天,強烈的情緒才逐漸褪去。

許宥禮出現在他身後,眉眼緊鎖地看著他,“小辭,胃不舒服?”

江辭對著幹涸的盥洗池大口喘氣,腦袋疼得像被人砸了一錘,眼前不停閃爍著剛剛那一幕……不知過了多久,渙散的眼神微微聚焦,他才終於緩過神來,撐著上半身對鏡中的許宥禮笑了笑,“我沒事。”

許宥禮淡淡幫他撫了撫背,“早餐想吃什麽?冰箱裏還有些食材……”

聽到“食材”兩個字,江辭如遭電擊般渾身一激靈,“不要!”

許宥禮顯然也楞住了。

江辭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了,扶額緊緊閉著滿是酸脹的眼睛,“我是說,我現在不餓,不想吃東西。”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渾身發麻,心臟都快從喉管裏嘔出來了。

江辭真的很害怕,許宥禮會從冰箱裏拿出和夢裏一樣的食材,說是林弦清……

思及此,那股惡心的滑膩感再度從胃道滾了上來,江辭漱了漱口,想把那些虛幻的咀嚼感和血腥味都甩出去。

許宥禮瞇起眼睛,盯著他背影看了許久,才妥協道:“那你先休息吧,等餓了再說。”

江辭“嗯”了一聲,木然回到房間。室外晴空萬裏,天空大亮,刺眼的光線折射在室內,惹得江辭睜不開眼,他躺在暖洋洋的被子上,一眨不眨地看著天花板,完全找不到任何活著的感覺。

他想起從前,想起和林弦清一起趕選修、深夜蒙在棉被裏聊八卦的日子,想起在機場離別時那一眼。

早知道以後有可能再也見不到,那時候他就不該放林弦清走。

熱滾滾的淚花順著眼角滴落在枕間消失不見,江辭蜷縮成一團,保持人類嬰兒保護自己的本能形態,無聲抽泣起來。

這段時間自己哭的次數,似乎比過往十年都要多。

他一邊掉眼淚,一邊在腦內推敲著這次哭泣的原因:自己只是個普通人類,力量無法與許宥禮抗衡,更對出路沒有一點頭緒。在這樣暗無天日的囚禁裏,他一秒鐘都忍受不下去。

最重要的是,好友死亡和喪失自由的恐懼如影隨形。

他不敢說,更不能說,他和許宥禮之間的“信任”就像一層一戳即破的泡沫,壓根經不起推敲和試探。

江辭抽了抽鼻子,理智清醒了不少。

——不能再搞砸了,他必須快速獲得許宥禮的信任。

許宥禮推門進來時,就看到江辭蒙著被子上下一動一動的。

他瞇了瞇眼,將手中切好的火龍果放在床邊,“小辭,餓了就吃點這些水果補充能量。”

江辭悶悶地嗯了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從被窩裏鉆出來,頂著兩個紅彤彤的兔子眼睛看著他。

“許宥禮,我剛才做噩夢了。”

許宥禮平聲問道:“什麽夢?”

江辭眨了眨眼睛,濃黑的睫毛還掛著未幹的水珠,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許宥禮靜靜等待回答,卻見江辭忽的朝前動了動,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柔軟的臉蛋在腹部蹭了蹭。

他能清晰感知到,肌膚被觸碰的位置僵住了。

酥酥麻麻的感覺不斷從中心擴散,很快蔓延至整個腹腔。

此時的江辭,像只只有2、3個月大的小貓咪,看得人想rua。

許宥禮喉嚨滾了滾,黑雲欲摧的雙眸閃爍著噴薄而出的欲念。

眸光閃動,冰冷無知覺的耳尖罕見地滾燙,他擡手將江辭往前推了推,嗓音平淡道:“現在是早上。”

江辭擡頭看了他許久,舌尖忽然頂了頂上顎。

他似乎找到了刷許宥禮好感度的方式。

昨天,許宥禮在浴室和他醬醬釀釀後,態度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上一秒皮帶捆綁play,下一秒溫柔人夫貼貼。

也許這未嘗不是個好主意。

更何況,江辭並不排斥許宥禮。

舌尖輕輕在口腔裏滾了一圈,心跳莫名有些快。他扣住許宥禮的掌心,十指相握,歪著腦袋說道:“早上,時間不是很充裕嗎?”

許宥禮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唇,面色如常,“你還沒說呢,剛剛做了什麽噩夢?”

江辭笑了笑,像條水蛇似的攀爬至他的腰間,主動吻上他的唇。

松木氣息在鼻間縈繞。

許宥禮既沒有推開,也沒有接受,只是靜靜看著他,似乎在分析江辭這麽做的目的。

江辭熟稔地玩弄著他的舌頭,恨不得揪出來打一條中國結,玩累了,才抱著許宥禮的脖頸和他對上目光,低聲道:“我夢見,你在這個房子裏恨不得把我*死。”

許宥禮視線凝聚,看著江辭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說八道。

即便這句謊話太拙劣,也足以取悅他,畢竟——

他喜歡占滿江辭,哪怕是夢境。

許宥禮很快冷靜了下來,他時刻提醒自己,絕不可以輕易被江辭帶節奏。

在將他帶到這裏前,許宥禮已經設想過無數種江辭醒來後的反應和兩人間的相處模式,本以為他會又哭又鬧,甚至會維持之前不惜一切逃走的狀態好一陣子,可沒想到江辭會適應的這麽快。

甚至快的可疑。

對此,許宥禮只能想到兩種可能。

要麽,江辭無法忍受被壓制的生活,用這種暗戳戳的方式爭奪主導權;

要麽,江辭在想方設法逃走。

無論哪種,許宥禮都沒有讓江辭得逞的想法。

他雙手一掰,冰冷的手指將青年從腰上生生卸了下來,抱著放在床前,眼神落在那盤鮮紫的火龍果果肉上。

“你有低血糖,先吃東西。”

語氣不容拒絕。

江辭:“……”

青年無語的情緒在眼中一閃而過,很快若有所思地看向許宥禮緊繃的褲間。許宥禮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竭盡全力保持面色平靜,轉身離開臥室。

江辭坐在床上,一邊吃著鮮甜多汁的水果,一邊思考著許宥禮離開時冷淡的樣子,試圖找到這神經病行動的規律。

他發現,許宥禮很喜歡主動伺候他,會主動設想各種巧思取悅他。但如果江辭提出要求,許宥禮反而會故意不做。

許宥禮喜歡揣摩他人心思,猜中的感覺會讓他更有掌控感。

或許,他可以利用這點,讓許宥禮放下戒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