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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泣血而悲 九月十五,我夫禪位,尊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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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泣血而悲 九月十五,我夫禪位,尊為太……

九月十五, 我夫禪位,尊為太上皇,他兒子符泓繼位。

這天典禮很大,很盛, 群臣膜拜, 萬民沸騰, 道路上歡呼聲不停, 我和我夫婿在醉鄉樓的廂房裏, 他一邊打著我的屁股, 一邊道:“叔,你叫兩聲。”

我叫了兩聲,他又靈了, 我們兩個又哐哐當當沒羞沒臊地搞起來。

大汗淋漓時, 我道:“今天不是泓兒登大位嗎?”

“是嗎?”他一邊辛勤地耕耘,一邊揮汗如雨。

“我們不該去恭賀嗎?”

“我們不是正在恭賀嗎?”

“……”

好吧,你這親爹都不上心,老子管屁呀, 遂哼哼唧唧地亂叫起來。

自在醉鄉樓裏得了趣味, 我和他便宿在樓裏,天天尋歡作樂,但, 好景不長, 沒過三年,我徹底不行了, 一點興趣也沒有了,他也蔫了,但怕我出去亂, 還是提防著我,但我真不亂了,是真亂不起了。

沒了色欲,便只剩下食欲。

桃花林裏,他成了一級會做菜的大師,每天變著花樣地做,拿著一塊淺綠色的酥點:“叔,嘗嘗這個怎麽樣?”

我嘗了一口:“不好吃,還沒有昨天那個好。”

他有點氣餒,但,沒有放棄,做到傍晚,端著一塊軟軟雪白的糕點:“叔再嘗嘗。”

我嘗了嘗,瞬間,心都融化了,也太好吃了,不禁誇道:“你怎麽這麽厲害?”

“好吃?”他眼中一道驚喜,笑問。

我猛點頭,狂吃一頓,拍著肚子,連連讚嘆:“真好吃。”

吃飽了,人就犯困,想睡覺,到了床上,他抱著我,捏了捏我的臉:“叔,好像胖了呢?”

我迷迷糊糊地哼道:“是胖了很多。”

他笑道:“胖胖的,抱起來很舒服呢。”

我嗯嗯哼哼,他來親我,我也抱著親他,雖然不行了,但,兩個人摟摟抱抱地親昵在一起,格外甜膩,越發覺得舒服,不多時,他親得我暈暈乎乎地,捧著我的臉,道:“叔,侍奉侍奉霄兒。”

我自然願意,十二萬分地侍奉他,直讓他誒呀誒呀地直叫叔,然而,好景不長,到了冬天,他臥床不起,不停地咳血,禦醫來了一波又一波,只說內服壞了,熬不過春天。

我卻不信,四處找道士,修煉仙丹,救他的命。

桃花林裏掛滿符,桃木劍,和各式各樣的護身符,我坐在床頭,握著他的手和一群道士誦經祈福。

房間裏暈滿了香,他的臉縈在香裏,似雲似霧看不清,合著的眼眸,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已經沒有氣了。

我探了探他的鼻息,氣若游絲,快感觸不到呼吸,他極慢極慢地睜開眼,好似這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費了所有的力氣。

他看著我,目光一點一點清明,又看了看滿地的道士,嘴唇動了動,道:“叔,讓他們出去。”

我急忙道:“不行啊,他們一出去,就沒有祥瑞之氣,就保不住你了啊!”

符繼、符泓跪在床前,哭成淚人,符泓拉著我道:“阿爹,屋裏煙熏味太大,父皇受不了啊!”

符繼哭道:“阿爹,讓他們出去吧。”

我只得叫一眾道士出去,換上和尚,四處尋找法器。

出門的時候,他睡著,回來的時候他也睡著,屋裏屋外都是高僧,日夜誦經,終於,有一天,他竟然紅光滿面地站起來!

我欣喜若狂,連忙上前,拉著他,道:“你好了?”

他笑著不說話,蒼白的鬢發被松散地束起來,臉上的皺紋縱橫交錯著,唇角向上抿笑著,道:“叔,跟朕一起走走。”

他真老了,記性也不好,他已經禪位給泓兒好幾年了,怎麽還自稱朕?

這也沒有什麽,他高興就好,兩個人牽著手,走出桃花林,來到上京河。

上京河邊,繁花似錦,商船密布,河兩岸,瓊樓玉宇,星光燦爛,一派繁榮景象。

我們兩個沿著河而走,乘舟駕船,來到景山,登上景山,站在山巔,他握著我的手,道:“叔。”

“怎麽了?”

他看著山下萬家燈火,繁華的都城,道:“朕答應叔的,都為叔做到了。”

我疑惑:“什麽?”

他抱著我在懷裏,下巴枕著我的肩窩:“霄兒答應叔的,沒有失言。”

他在說什麽?

為什麽我聽不懂?

一雙溫柔的手,捧著我的臉。

一雙鳳眸,凝視著我許久。

他拉著我坐下,面對著我,一點一點,艱難地擁我入懷裏,低頭俯身吻過來,淚流滿面,道:“無論叔信不信,這十三年,是霄兒最幸福的十三年。”

他說完這句話,就沒有再動了,環著我腰間的胳膊無力地垂下,眼合著,淚滴落。

我以為他好了,原來是回光返照,抱著他回去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時間過得為什麽這樣快,好像一眨眼十三年就過去了。

大殯,我沒有去,兩個年輕人穿著白孝跪在坤寧宮的門前哀哭:“阿爹,就要合棺了,您去看父皇最後一眼。”

我將門關上,到了東暖閣內,躺在床上,不多時便睡著了,迷迷糊糊之間,聽見有人喊道:“叔。”

我恍惚睜開眼,見床邊立著一個好俊美的年輕人,眉目之間仿佛凝著一朵雪白的蓮花,清冷而高貴,一身錦衣華袍,雙十年華,崢嶸歲月,青春雄發,窗外吹來的細風微微蕩漾飄曳著,讓他整個人都透著幾分端麗,一絲溫柔,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柔亮而光滑,絲潤如墨玉一般,散發著淡淡的玫瑰花露的香味。

他面頰微紅,笑得靦腆,緩緩地在我跟前轉了個身,道:“叔,朕今日穿著如何?”

我讚道:“好。”

他冕旒上的寶珠隨著晃動而閃耀著光芒,映照著他俊美無匹年輕的臉,明媚的笑好似一汪清泉,看著我,高興道:“今日朕弱冠,便是真正的男人了,從此以後,叔就可以倚著朕了。”

我忍不住笑。

他拉著我的手來到龍案前,將國璽寶印倒轉過來,指著印上鮮紅的字,道:“叔想要的天下,朕會傾盡所有,助叔完成心願,只求叔……”

年輕人激動得臉通紅,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氣,連呼吸也屏住,輕輕上前一步,渾身輕顫著,漂亮的睫毛下如雪的眼眸裏閃著晶瑩的淚花,另一半話藏在唇舌間,下巴碰著我的側臉,溫柔地將我抱在懷裏,淚撲簌簌而下,哽咽著,未再言語。

我猛然睜開眼,喉間一股腥甜,血噴濺而出,伺候侍夜的太監尖叫著奔來:“皇叔!”

我想讓他別叫,可是,嘴裏的血像怎麽也流不盡,堵著咽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手抓著床沿,兩眼一閉,昏死過去。

再醒來,已是次年冬天,我臥在床上,叫符泓來跟前:“阿爹有一事相求。”

“阿爹有什麽事?”

“發一道聖旨,召涼州鎮北將軍入京覲見。”

“懿赤凰嗎?”

“嗯。”

從涼州至上京,需要三個月。

快到過年的時候,各地的官員都會來京覲見,這天除夕,我依偎在坤寧宮的火爐邊正烤著火,一個老太監稟道:“皇叔,南州侯求見。”

九兒?

“允。”

我叫宮女上茶,茶還沒有上好,人已經來了。

我起不了身,便躺在榻上,等著人進來。

一個成熟而穩重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鬢發雪白的婦人,兩人領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起朝我行禮,我擡了擡手,道:“不必多禮,都坐吧。”

坐下來,敘敘家常。

兩個人不怎麽愛說話,倒是少年滿眼好奇,這裏看看,那裏看看,問東問西,十分熱鬧。

到了正午,正殿大宴開,男人向我辭行。

他來到床前,握著我如枯柴一樣的手,淚眼婆娑,問我:“都想起來了嗎?”

“你怎麽知道?”

他笑淚著,不說話,他身旁的少年道:“父親每年入京朝貢都會請見皇叔,唯今年得見皇叔。”

原來如此。

“九兒,南州好嗎?”

他單膝落地,伏在床前,道:“南州富饒之地,家家戶戶青磚黛瓦,有田,有房,有舍,有糧,你若去看,必會欣喜。”

“多謝你,九兒。”

他悲哭著,再也說不出話,轉身離去。

婦人近向前,輕喚:“爺。”

我抱著她,笑道:“丫頭。”

小少年驚奇:“你怎麽問我大娘喊丫頭?我大娘哪裏像丫頭?”

婦人:“可兒,去面找你父親,娘和皇叔說兩句話。”

我握著她的手:“丫頭,這些年過得好嗎?”

她笑道:“承蒙爺惦記,過得很好。”

我:“雪兒……”

“雪兒怨我,不願見我,我能理解。”

“你去醫藥谷找過她?”

“嗯。”她垂首含淚,“彩霞說她和阿勇一起回了殷城,他們過得很好,叫我不要去打擾。”

我低頭:“是嗎?”

她和我說了一會兒話,臨走,道:“爺,蘭兒求爺幫個忙。”

“丫頭你說。”

她撩開衣,跪在床前,滿眼是淚,將一方沾滿血的白色繡著雪花的錦帕子遞過來,道:“爺,我恐怕也活不過春裏,最後一次來京,幸能看爺,求爺向陛下求個情,請陛下發一道聖旨,讓丁勇攜妻來京,讓我見雪兒最後一面,我死也沒有遺憾了。”

她說著話,咳不停,白皙的手心裏盡是血,我抱著她的頭,再也忍不住,放聲嚎啕大哭。

她出門去,我才想起,要給那小少年一份禮,便叫太監去叫人,太監叫來那少年。

少年歪著頭看著我,我從枕頭下掏出一塊玉,拉著他的手,道:“這塊玉送給你。”

“多謝你。”

他跪地朝我磕了三個頭,將要走時,我叫住他,道:“你為什麽問你娘叫大娘?”

“因為大娘不是我親娘。”

“什麽?!”

少年道:“我爹也不是我親爹,大娘和大爹從來不在一起,只在上京的時候一起來,平時,南北各居一府。”

“你親娘是?”

“我也不知道,不過皇叔應該知道。”

這孩子說話怎麽這麽奇怪,我怎麽知道誰是他親爹呢。

少年:“大爹說,我的字是皇叔起的,倘若皇叔問起,我只說我的字,皇叔便知我親爹娘是誰。”

“你的字是哪一個?”

“清雙。”

清雙,清心而正,絕世無雙。

他是……是……雪兒和丁勇的孩子?

丁勇何時也去了?

我仔細地看著孩子的眉眼,那調皮的性格,烏黑的眼睛,秀麗的眉毛,蘭兒她這麽多年都沒有察覺這個孩子長得像雪兒嗎?

少年:“皇叔,你能告訴我,我的親爹親娘是誰嗎?”

我搖頭:“不知道。”

他像不信,我朝他招手:“過來。”

他走過來,我抱著他,道:“你大爹,大娘對你好嗎?”

“他們對我很好。” 他頓了頓,問我,“皇叔,我的親爹親娘是不是都死了?”

我流著淚,無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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