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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虐心之殺 “泓兒,阿爹會保護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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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虐心之殺 “泓兒,阿爹會保護你,沒有……

“泓兒, 阿爹會保護你,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我在他額間輕輕地吻了吻,他抱著我的脖子,失聲痛哭, 像委屈了很久的眼淚終於可以伴著哭聲, 宣洩出來, 哭累了, 歪在我懷裏, 小手還緊緊地握著劍柄, 似一點也不覺得那生冷的東西冰涼。

兩人耍了一會兒,我將人抱到屋裏,放在床上, 蓋好被子, 又將紗帳拉下。

暖暖的柔光下,父子三人睡得安穩。

我悄悄轉身,出了院子,沿著一條青石街, 直往北, 轉過一道又一道宮墻,穿過樓臺水榭,到了一座森嚴的府邸前, 兩道漆黑的柱子又 粗又壯, 威嚴林立,並排兩邊, 兩扇暗紅色朱漆大門,巍峨嚴整,上面一塊牌匾, 上寫著三個大字:宗人府

府門前站著三廂侍衛兩班皇役,腰間系著黑皮蹀躞帶,手中拿著長槍,如一個個漆黑的雕像,冷冷而立,面無表情,細看之下,皆在微微發抖。

我剛到門前,一個穿著黑蟒袍的中年男人神色驚慌從裏面迎出來。

他官階一品,頭戴紅珠寶烏紗,腳穿紫紅金絲長靴,靴面上繡著一條條首尾相交的黑花蟒,步履匆匆,下站行禮,道:“鳳侍郎深夜來這裏,有什麽事嗎?”

我:“你說呢?”

那人立即一臉冷汗,倒跪在地,臉色慘白,戰戰兢兢,如臨大敵。

他身後跟著的五個青年也驚懼著,瑟瑟發抖。

我未說話,徑直到了府堂裏。

四面高墻六寸厚,十幾丈長,七八丈寬,墻內一座座黑森森的房子下掛著一排排紅燈籠,照亮著陰沈沈肅穆又灰暗的院子,裏面百餘人並排而站,整整齊齊,肅穆而立。

我坐在院子中的一把金交椅上,道:“宗人令何在?”

剛才在門口穿著蟒袍出來迎接的人驚慌地跪在地上,頭磕著地面,頭上烏紗墜地,牙齒咯咯跘跘,上下根來回打架,道:“卑職在。”

“你知罪嗎?”

“微臣……不知。”

“不知?”

我冷笑一聲,叫軍侍:“拉出去砍了!”

“卑職有罪!”

我擡了擡手,示意軍侍停手。

董譾四腳著地,驚慌地爬到我跟前,大哭道:“侍郎大人容稟。”

我擡手左右,道:“都退下。”

眾人都離開後,偌大的院子裏只剩下我和董譾。

譾泣曰:“自五年前,六宮所有的事都由貴妃娘娘做主,陛下從不過問,開始一二年,貴妃娘娘處理內務,也有章有節,後來卻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有私通的人被抓住,逐出宮,這些被逐出宮的宮女家人來找,言:人未歸家。”

我:“為什麽不上稟天子?”

譾:“卑職向陛下稟報,陛下說此乃後宮之事,由貴妃娘娘做主,貴妃娘娘又責怪卑職不將她放在眼裏,命人杖打卑職。”

“這便是那日打的,內裏骨頭也斷了,這條胳膊便不怎麽管用了,” 他擡起袖子,撫著胳膊上一道暗紫色猩紅的舊傷痕,擦了擦淚道,“此後,再有事,卑職便不敢向陛下稟,而貴妃娘娘所交代的事,卑職也不敢不辦。”

我:“她交代你什麽事?”

譾:“貴妃娘娘要卑職一月裏,尋六百個宮女的錯處,將人逐出皇宮,逐得越多,尋來的人也越多,以至於後來卑職不敢再往宮外住,都住在宮內,另一面還要繼續招用新的宮女。”

他臉極慘白,痛苦地閉上眼,淚流滿面,像羞慚至極,痛心不已,伏地哀泣,道:“再後來,有人來稟,說有宮女被逼賣身,卑職本欲找內務府雪大人一起督辦此事,卻又被貴妃娘娘毆打,脅言要殺卑職妻小,遂不敢將此事說出去。”

我:“你所知道被逼的宮女有多少?”

董譾垂首落淚道:“二百餘人。”

我:“後來呢?”

譾:“後來,陛下遠征西涼,貴妃娘娘每月所要的宮女也越多,失蹤的也越多,招募宮女也越加困難,宮中被逼賣身的宮女也越多。”

一陣沈寂,良久,我扶著椅子把手,身向前傾,問跪地的人:“董大人,我問一句話,你要老實回答。”

“微臣不敢撒謊。”

“貴妃娘娘與人私通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

“與何人私通?”

“錦衣衛統領弼衡、驍騎後營統領璃不棄、神機營副統領童月天、護軍衛衛兵沈峭枚。”

“你敢說謊?!”

“卑職不敢說謊。”

我猛然坐起身,厲聲道:“沈峭枚不過一衛兵,手中無有兵權,如何使貴妃娘娘屈身?!”

董譾頭緊緊地挨在地上,顫聲道:“沈峭枚長得俊,會說話,討宮女喜歡,便是他哄騙宮女賣身,所得銀兩盡奉給貴妃娘娘。”

一陣寂靜,寂冷的風吹著,誰也沒有再說話,過了很久,很久,我手扶著椅子靠背緩緩坐下身,動了動喉嚨,道:“董大人,我要你辦一件事,借你一件物。”

“侍郎要卑職辦什麽事,又借什麽物?”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慢慢道:“我要你殺了知道這件事的所有宮女、太監、侍衛、部下,另借你項上人頭為用。”

他擡起頭,怔怔地看著我,僵跪著,不能動,蒼老灰黃的眸子裏泛著淚,一滴一滴垂落在地上。

我:“你死之後,妻兒老小平安。”

跪地的人,垂首沈默一陣,聲音嘶啞而哽咽,道:“卑職能問鳳侍郎一個問題嗎?”

我:“董大人請講。”

他直直地看著我,道:“卑職死後,此事便到此結束嗎?”

我:“嗯。”

董譾仰頭望著天上一輪明月,兩行淚順著面頰而下,仰面而泣,悲曰:“昔日,太後行有不端,包藏禍心,企圖亂江山,自裁而汙蔑墨王,墨王為保她名節,自毀清名,為保社稷,而背負天下罵名,如今,皇貴妃穢亂,傷天害理,殘忍無道,我也保她名節,不為她,而是為了兩位皇子與這大梁的江山。”

他泣淚望著我,道:“但卑職還有一事相求。”

我:“董大人請說。”

譾:“卑職殺了所有知道此事的人後,請侍郎大人安撫他們的家人,安撫曾經被賣掉的宮女與太監,每家每戶,撥銀三百兩,讓他們家中父母妻兒有所供養。”

我:“允。”

他朝我三跪九叩,起身後,淚潸潸,道:“願侍郎大人保重身體。”

將出門時,身後之人悲吟道:“烏雲滾滾狼煙起,可憐蒼生又罹難。而今一死心甘願,化為青灰保河山。”

我手扶著門墻,定定地站了一會兒,待眼前一片漆黑過去,頭稍稍能擡,聽著那人在背後道:“墨王啊,墨王,國將危亡,怎不歸來守山河?機關城下七十八萬冤魂,安能是一婦人操手?”

說完,長嘆一聲,悲咽而去,竟是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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