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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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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試探

第一百七十七章——試探

奚墨的肩頭有了阮夜笙的溫度, 還有重量。

因為阮夜笙埋她肩的時候,臉頰是朝裏側的,於是阮夜笙說話的時候, 呵出的氣息幾乎是噴到了奚墨的脖頸處。奚墨能感覺到阮夜笙氣息裏的灼熱, 阮夜笙的發絲也是細軟的,蹭在她脖頸的肌膚上,越發的癢。

咚。

咚咚。

奚墨仿佛聽到自己的心跳被驟然放大, 響在耳邊。一開始還只是咚咚地逐漸加快,之後就亂了起來,像是不受她自己控制了一樣。

阮夜笙貪戀奚墨身上的香氣,祝她平安夜快樂的時候,忍不住將這個擁抱收緊了些,甚至還有點輕蹭的意味。

她沒有什麽機會能抱到奚墨。

此時此刻,多麽難得, 就讓她借著這個節日祝願的契機多抱一會吧。

阮夜笙貪心地想。

奚墨感覺到阮夜笙在動,一直懸空僵在那的手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動了動。她的手緩緩往下落,落在阮夜笙的身子上, 手貼了上去。

一手搭在阮夜笙的背上,一手則扣著阮夜笙的腰。

手貼過來的觸感隔著衣料傳來,阮夜笙的心底幾乎是一個激靈。她有些恍惚起來,奚墨這是在主動回抱她?

奚墨也將自己的雙臂收緊了,穩當且輕柔地將阮夜笙的身子圈在自己懷裏,低聲回應著阮夜笙的祝福, 她說:“夜笙, 平安夜快樂。”

阮夜笙越發楞住。

“那你喜歡……我送你的這個禮物嗎?”奚墨又小心翼翼地說:“我知道是我考慮不夠周到, 這個短期內的確是不方便讓你戴著出席盛典,但私底下……可以戴。”

“喜歡。”阮夜笙毫不猶豫。

她怎麽會不喜歡。

她都快喜歡死了。

喜歡這個禮物。

喜歡奚墨。

喜歡奚墨的一切, 就算奚墨不高興的模樣,她都覺得是那麽可愛。

心底的愛意凝聚,灌滿,幾乎要飽漲得讓阮夜笙喘不過氣。她忍得太難受了,好想大聲地說出來,就當著奚墨的面,這樣她是不是就能稍微喘一口氣。

可是她又很害怕。

萬一呢。

萬一奚墨只是將她當成最好最親密的朋友。奚墨朋友很少,這意味著當她真正交了一個真心朋友,就會掏心掏肺地對這個真心朋友好。

阮夜笙倒也不是過於自信,她只是從種種的跡象能得出結論,覺得自己肯定就是奚墨的那個真心朋友,還是唯一的那個。她能感覺到奚墨對她的好,否則奚墨又怎麽會連這種頂奢品牌的項鏈都能送給她當平安夜禮物。

這是奚墨對待真心朋友的態度麽?

還是說,奚墨其實也……有可能喜歡她了。

阮夜笙思緒起伏,想到奚墨也有可能喜歡她的想法,心尖都驟然發起抖來。

兩股念頭在腦海裏瘋狂打架。

一個念頭在鼓勵她:“你還在猶豫什麽,她肯定就是喜歡你 ,不然她為什麽總是對你這麽好,對你這麽特別,為什麽平安夜都能送你頂奢項鏈,還說要給你最貴的?”

阮夜笙心情躁動起來,渾身發熱。

可另一個念頭卻在給她澆冷水:“毫無疑問,你肯定是她最親密的朋友,她對你最好。可她是個宇宙直女,一個大木頭,這其實就是她對待最好朋友的方式而已。送頂奢項鏈也是因為她想對你好,頂奢項鏈雖然昂貴,可以她的身家來看,真的不算什麽的,可能對她而言就是個尋常禮物。你不要想太多了,一旦告白,你看她到時候怎麽和你繼續相處?現在這樣舒舒服服的狀態,你還能時不時逗逗她,不好嗎,非要擔著後面說穿後彼此會尷尬的風險?”

阮夜笙打個哆嗦,身上的熱意又逐漸冷卻下來。

“你……喜歡就好。”奚墨根本不知道阮夜笙此刻在琢磨什麽,聽阮夜笙滿意自己送的平安夜禮物,似乎是松了一口氣。

阮夜笙沒有松開她,就這麽一直抱著,也不松手。

“無論你送我什麽,我都會喜歡。”阮夜笙被那兩股念頭折磨,輕聲說:“你不需要擔心自己送的禮物不夠好,對我而言,都是最好的。”

“唔。”奚墨含糊應著。

過了一會,阮夜笙在心底嘆了口氣,松開了奚墨。她很想繼續抱下去,但抱得久了,她怕奚墨會覺得奇怪。

奚墨的手收了回來,一時不知道該放在哪裏似的,只能僵硬地垂在身側。剛才她覺得放在阮夜笙身上,就很舒服,現在手臂處空蕩蕩的,頗有點不是滋味。

阮夜笙坐在床沿,雙手捧寶貝一樣捧著項鏈盒,奚墨也走過去,坐在她身邊。

“我有件事想咨詢一下你的意見。”阮夜笙想了想,決定還是先試探一下奚墨,看看她對於同性之間戀愛的看法。

“什麽事?”奚墨問。

“就是……有個新電影在找我,讓我演女主來著。”根本沒有這個片約,不過是阮夜笙隨口胡謅而已,但她演技自然,說的就跟真的一樣。

“有新資源主動來找你,這很好。”奚墨有些替她開心,卻又忍不住操心:“是哪個導演的電影,陣容怎麽樣?你有拿到劇本嗎,不過如果導演水平不到位,或者劇本不行的話,我的建議是最好不要接,這會影響你以後,畢竟演員出演過的作品都會伴隨演員的演藝生涯一生,你別演爛片。”

奚墨的話很直接,卻很誠懇,她真的是在切實地為阮夜笙考慮。

阮夜笙不方便多說,這本來就是她編的,奚墨又是個邏輯怪,她怕自己說多了容易露餡,就只是含糊其辭地說:“其實是個……女同片。”

奚墨:“……”

“你覺得我能演女同片嗎?”阮夜笙一顆心怦怦直跳,伸出試探的羽毛:“我適合嗎?”

她心底的問題其實卻是另外一層意思。

你覺得我能做你的女朋友嗎?

我適合嗎?

只是她說不出口。

“這不是你適合或者不適合的問題。”奚墨話語有些局促,神色卻認真,分析說:“女同片如今是不可能過審的,你拍了國內也上映不了,或者只能拿去國外參展,對你的發展沒有多少好處。雖然國外是有一些同性題材的好電影,也得過不少獎,但我們這個環境,沒有辦法。”

她說著,似乎是嘆了口氣。

審核制度如此,她有時候也覺得心累。

最好的影視市場,難道不該是百花齊放的嗎?為什麽非要套上枷鎖,諸多限制。

阮夜笙聽了奚墨的回答,並不意外。這的確是奚墨會對她說出來的建議,每一字,每一句,奚墨都在考慮她以後的發展。

“那你對女同題材的電影是什麽看法?”阮夜笙心跳越發亂了,繼續試探:“不是從演員發展的這個方向來看,就單純從你個人,如果你作為觀影觀眾,你會接受看女同片嗎?會不會覺得……覺得……”

她斟酌了下用詞,說:“會不會覺得你不感興趣?又或者,你比較不習慣……這種題材?”

奚墨:“……”

“我是不是問了讓你不舒服的問題?”阮夜笙見奚墨臉色古怪,驀地忐忑不已。

“……沒有。”奚墨的目光往旁邊飄了飄:“你是問我個人感受是嗎?其實我……從來沒有看過女同題材的影視作品。雖然我是知道一些這種題材電影的名字,畢竟有一些是很有名的,主演非常優秀,還拿過國際大獎,但我沒有正式看過詳細的劇情,沒辦法和你說感受。”

阮夜笙心裏咯噔了下。

奚墨從沒真正意義上地看過女同題材的電影。

阮夜笙一直都很清楚,奚墨很喜歡欣賞優秀電影,家裏還特地準備了一個電影房,裏面收藏了不少她覺得經典的電影,閑暇時看一看,還能學習這些電影裏的各種優秀的表演方式。

奚墨很註重學習,她會去看很多優秀的得獎電影,看看這些電影到底好在哪裏,為什麽可以得獎,但她卻從沒有看過女同題材的獲獎影片。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內心深處對這種感情是抵觸的,所以她才不會看這種題材的?

阮夜笙心慌起來,她不想自己的試探,會得到這麽一個結論。

“你……是不太喜歡這種題材的電影嗎?”阮夜笙忙問:“覺得沒辦法接受,所以從不看的?”

“也不是。”奚墨幾乎有些如坐針氈,忙解釋:“我對所有的題材都沒有什麽避諱的,真正優秀的作品,不應該被題材局限框住,那樣的偏見是不對的,只要內容質量足夠好,就值得欣賞。只是好電影太多了,我時間也有限,沒有看過……女同題材的。”

阮夜笙聽到奚墨說不會避諱,驀地又松了一口氣。

……還好。

可她還是有些緊張。

奚墨是一個演員,還是個優秀演員,她對於各種影視作品題材的態度肯定是包容的,這是她的工作,只要作品好,她肯定尊重。

但是如果這份感情落到她自己身上,牽扯到了她的個人感情,那就是另外一個意義上的問題了。

很多直女其實也看女同電影,或者百合漫畫,百合小說,只要她們覺得內容好看就行,但她們就是沒辦法在現實中喜歡女人,與女人談戀愛。

那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受和概念。

“夜笙。”奚墨側過臉來,看著阮夜笙:“你……為什麽問我這個問題?”

“我就是接到這麽個片約邀請,看到是這個題材,就想跟你聊一下天而已。”阮夜笙臉上不動聲色,笑瞇瞇的。

“……唔。”奚墨點了點頭。

“那我還是不接了。”阮夜笙十分自然地將這個不存在的片約抹去,說:“制作班底還是不太行,如果是個優秀團隊,奔著得獎去的,就算國內不能上映,能去國外參展也挺不錯的,但對方沒有這個實力。你說得對,我得挑好片子來拍。”

“其實你不用擔心資源。”奚墨以為她是如今資源太少了,會有所著急,忙說:“你後面肯定會有不少好資源的,之前裴聽泉不是說會介紹給你嗎,他那都是大制作。你先專心拍顧如的電影,後面的檔期不用發愁的。”

“好。”阮夜笙笑了起來。

奚墨瞥了一眼她放在腿上的項鏈盒,說:“好好拍戲。以後登上領獎臺,你的身價自然會水漲船高,到時候誰還敢說你借不到高奢品牌的項鏈,只會是那些高奢品牌主動來聯系你,上趕著請你當代言人。”

“借你吉言。”阮夜笙感覺她的安慰怎麽都那麽可愛,笑得眼中都是亮晶晶的。

“你的長相和氣質,非常適合給高奢品牌代言。”奚墨仔細端詳著她的模樣,說:“這些品牌肯定會選擇你的。”

阮夜笙彎著眼睛笑。

心裏卻有一個聲音在問。

你會選擇我嗎?

奚墨。

她們就這麽坐在床邊上聊著天,今天是平安夜,兩人的手機都收到了各種平安夜的祝福。

“上海的相親相愛姐妹們”更是熱鬧不已,因為沈輕別終於得空冒泡了。

沈輕別一上來就是一個大大的表情包問候:“姐妹們,平安夜快樂!”

林汀霜第一個捧場:“卿卿姐,平安夜快樂。”

阮夜笙打字:“平安夜快樂。”

奚墨看阮夜笙回覆了,也禮貌地送上了祝福。

沈輕別看到奚墨也祝她平安夜快樂,別提多高興了,又在裏面發了幾張食物照片,以示她在吃什麽。她用的濾鏡將這幾張照片裏的食物襯得十分美味,周圍則擺了一些聖誕節的裝飾,看來是精心布置過的。

以沈輕別的性子,不會去布置這些,阮夜笙知道這想必是郁安給沈輕別準備的。

郁安接著出現:“大家平安夜快樂,聖誕快樂。”

不多時林汀雨也來了:“平安夜快樂。阿霜,我走之前給你放了禮物,你看到了嗎?”

林汀霜很開心:“我看到啦,北京冷,你多穿點。”

林汀雨:“好。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麽事隨時跟阿姨說,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林汀霜:“你和嘉嘉是住在同一個酒店嗎?”

林汀雨:“是,我的房間在她隔壁。”

林汀霜:“那你不要欺負嘉嘉哦。”

崔嘉魚憋不住了:“……呸,她哪敢,借她十個膽。”

之前在黑竹溝的時候,阮夜笙就聽崔嘉魚說會跟著去北京盯著,看看楊陣會不會跟過去,而林汀雨也表示會去北京,正好想看看能不能和顧如的劇組合作宣發。

“汀雨,你和嘉嘉你們已經到北京了嗎?”阮夜笙忙打字說:“怎麽不跟我和奚墨說,我們一塊吃飯。”

林汀雨:“我們剛到也沒多久,太晚了,想著你們劇本圍讀很辛苦,暫時沒聯系你們,就在這裏告訴你們一聲就行。明天我會過去顧導那邊談宣發的事情,到時候我們再吃個飯吧,你和奚墨有空嗎?”

阮夜笙:“中午和晚上都有空。嘉嘉也一塊來吧。”

崔嘉魚的註意力總是最先放在調查和她們的安危上:“正好我去你們那邊看看周圍的環境,有沒有什麽線索,你們沒發現有什麽奇怪的人跟著你們或者不對勁吧?”

“暫時沒有。”阮夜笙說:“很平靜。”

崔嘉魚回覆:“那你們不要掉以輕心,還是要多註意身邊有沒有什麽異常,不過也別太緊張,我肯定在,發現什麽就及時通知我。”

阮夜笙感激道:“謝謝嘉嘉。”

奚墨在裏面很少說話,就只是坐在一旁,看阮夜笙打字,看阮夜笙在那笑。

“上海的相親相愛姐妹們”熱鬧完了,沈輕別還不滿足,又給阮夜笙打了個視頻電話。

阮夜笙接過來,屏幕裏湊近了沈輕別熱情洋溢的一張臉,沈輕別頭上還戴著個十分有聖誕氣氛的紅色麋鹿角裝飾,肌膚雪白,模樣看著漂亮又水靈。

“阮阮。”沈輕別打招呼,將鏡頭移到食物上,喋喋不休地抱怨:“我和阿郁在吃夜宵呢,天可憐見,我好久沒吃夜宵了,今天平安夜難得放松下,就想吃個好吃的夜宵,阿郁一開始還不肯,就只讓我喝粥。我嘴裏淡得不行,喝粥都喝吐了,求了她好一陣,她才願意給我準備這些夜宵,不過我也不能多吃,就每樣嘗一點,吃多了阿郁要生氣的。”

她說著,將鏡頭又送到郁安面前:“阿郁,跟阮阮打招呼。”

郁安也戴了個紅色麋鹿角,她模樣正經,戴著這個麋鹿角之後反倒又有些與那正經對比出的可愛,朝鏡頭笑著揮手:“阮阮。”

阮夜笙也向郁安揮手,又把自己的手機鏡頭也移到奚墨面前,攬著她的肩說:“奚墨,打招呼。”

奚墨:“……”

沈輕別又驚又喜:“奚墨,你怎麽也在啊?等等,這是阮阮你的酒店房間嗎,還是奚墨的房間?”

阮夜笙說:“我的房間。”

“你們現在原來是待在一個房間啊。”沈輕別笑道。剛才在“上海的相親相愛姐妹們”裏面,她沒怎麽看見奚墨開口,也不知道她和阮夜笙的情況。

奚墨連忙解釋:“我是過來給夜笙送平安夜禮物,不是睡在一起。”

沈輕別:“……”

郁安:“……”

阮夜笙:“……”

奚墨頓時有些舌頭打結:“……”

我在瞎解釋什麽!

我是不是有病!

“哦,我沒有說……你和阮阮睡在一起。”沈輕別一頭霧水,不知道為什麽奚墨要搶答,不過她聽到奚墨說起禮物,十分好奇:“你們相互送了什麽平安夜禮物?”

阮夜笙心裏笑得不行,嘴上說:“我送了她一件手打毛衣,不過還沒打,先等她挑好款式再開工。”

“至於奚墨。”她竊喜不已:“她送了我一件項鏈。”

“給我看看,是不是在邊上?”沈輕別忙說:“項鏈什麽樣?”

“能不能給卿卿看看?”阮夜笙問奚墨。

奚墨點點頭。

阮夜笙就把鏡頭湊近了項鏈,給沈輕別特寫了一番,沈輕別看清楚品牌和款式,這下驚了:“這還沒上市的,奚墨居然送你這個?大手筆啊。”

阮夜笙唇角翹著,隱約有幾分掩藏不住的小得意。

奚墨送她的。

沈輕別主動將自己的左手湊近鏡頭,晃了晃手指,說:“阮阮你看阿郁送我的平安夜禮物,一枚戒指,漂亮吧?”

阮夜笙這才發現沈輕別今天的左手尾指上戴著一枚戒指,精致極了。雖然這樣看不出品牌,但從戒指的品相來看,必然價值不菲。

“漂亮。”阮夜笙笑著說。

但她是覺得有些奇怪。

很少有人會給別人送戒指當平安夜禮物的,除非是情侶,畢竟戒指的含義太敏感了。

當然也有一些人就是喜歡戴戒指,手上戴好多個的都有,嚴慕玩音樂,平常手指上也戴了不少裝飾性的戒指,如果是這樣的情況,朋友之間投其所好,送對方戒指,倒也情有可原。

可沈輕別在生活中卻並不是這種會戴戒指的人,除非是參加活動之類的,必須要進行配飾打扮。

郁安怎麽會給她選一枚戒指當平安夜禮物?是送給沈輕別出席盛典時,裝飾用的嗎。

只是這個問題,阮夜笙不好問出口,畢竟是沈輕別和郁安之間的私事,就算是朋友,她也不應該過問太詳細。

沈輕別顯然是收到禮物後非常興奮,翹著自己的尾指,她藏不住事,在阮夜笙和奚墨面前主動交待了:“其實吧,這戒指本來是我自己想買,阿郁看見了,就給我付了款,說當做平安夜禮物送我好了,她也想不出別的什麽禮物,見我需要,就買了這個。”

阮夜笙越聽越奇怪:“你自己以前沒買過戒指吧,出席活動的裝飾戒指都是品牌方送你的,你幹嘛突然想買戒指?我看你平常也不戴戒指的。”

郁安在旁低著頭,沒有吭聲。

沈輕別擺擺手,抱怨說:“我戴著來擋記者的。你是不知道,最近那些娛記都跟瘋了似的,每次上來就問我卿卿你什麽時候談戀愛,有沒有談戀愛的打算,是不是已經談了呀之類的,來回的車軲轆話在那轉,沒意思極了,我每次都要說沒有,不打算,沒談,心裏真的煩。我就想給自己的尾指上戴個戒指,尾指戴戒指表示單身主義,以後他們問一次,我就把尾指的戒指亮給他們看一次,說自己單身主義,久而久之,他們應該就識相了。只要我不把戒指從尾指上摘下來,他們應該就懂的。”

阮夜笙:“……”

能擁有這種奇葩且迂回腦回路的,也只有沈輕別了。

戴尾戒的確有單身主義的意思。不過娛樂圈裏戴戒指的明星比比皆是,戒指更多的成為了一種裝飾品,戴哪個手指的都有,全戴滿的都有,對於明星而言,其實這種隱晦的戒指含義並沒有那麽重要。

但沈輕別除了活動以外,沒有戴過戒指,突然正兒八經地尾指上戴個戒指,再配合她說自己單身主義的說辭,倒也勉強有點道理。

只是也不知道那些娛記會不會配合沈輕別這套。

郁安擡起頭,無奈說:“她非要這個戒指,沒辦法。”

阮夜笙笑著說:“卿卿想戴,就戴吧。”

不過她考慮得比較遠,對身為經紀人的郁安說:“只是這裏可能以後有點麻煩,如果卿卿之後一直在尾指上戴著戒指,再在娛記面前闡述自己單身主義的想法,時間久了,後面娛記就可能會給她貼上這個標簽,默認卿卿戴著尾戒,等於卿卿目前單身。萬一哪一天卿卿覺得無聊了,不想戴了,娛記們就可能會嗅著味在那過度解讀,以為卿卿結束了單身主義的想法,談戀愛了,到時候肯定會有緋聞揣測。”

“我也是這麽想的。”郁安皺眉:“她現在想玩可以,就怕以後她收不了場。”

“沈輕別以前的緋聞很多,從來沒公開承認過,我知道是公司為了炒作,不是真的。不過也正是這種炒作的緋聞多了,媒體才會抓著她的感情狀態不放,這樣才能有料挖。”奚墨這時候平靜地說:“如果她一定要戴著尾戒彰顯自己的單身主義,就表示她要和緋聞割裂,以後她突然不戴尾戒了,這個變化在娛記那邊看來是非常大的,必然會有解讀,熱搜應該是跑不了,而且娛記會以為她到時候是真的在談戀愛。就看你們公司想不想要這種熱搜帶來的熱度了,這個需要你們自己把握。”

沈輕別聽奚墨開口說話了,激動不已:“奚墨,你原來這麽註意我在娛記面前的形象啊?”

奚墨:“……”

“謝謝奚墨。”郁安感覺到了奚墨這番分析的誠懇與好心,說:“公司定了方向,以前為了推熱度,每次新戲上來,只能給卿卿上緋聞炒CP。不過她如今穩定下來,我是反對再繼續用這種緋聞方式炒作的,以後不會再給卿卿安排了。”

“那這個尾戒還是以後得註意下。”奚墨建議:“要麽就不要戴,如果戴了,就難摘了,除非她真的準備談戀愛,不在乎公開。”

郁安的眉又微擰了些。

沈輕別本來還在為自己這個尾戒的天才想法沾沾自喜,現在聽郁安和阮夜笙還有奚墨在那認真分析了一通,感覺她們覺得自己這個辦法是個傻的,頓時跟霜打的茄子一樣,委屈地說:“你們是不是覺得我不戴比較好?可是我真的想戴,我覺得這辦法用來對付娛記的陳年老問題,很不錯啊。”

“你要是實在想戴,就戴著玩吧。”郁安越來越拿她沒辦法。

當時看見沈輕別準備買戒指,她縱然知道沈輕別這個戴尾戒彰顯單身主義的選擇不怎麽樣,卻還是依了她,二話沒說付了款。

“什麽玩,我是認真的!”沈輕別說:“我想戴尾戒的想法,也不是突發奇想,只是被娛記問煩了,整天上來就問我談戀愛和結婚的看法,我最討厭了。我真的是單身主義,我誰也不喜歡,也從來沒喜歡過誰,以後更不打算結婚,我媽就是被家暴才離婚的,我恐婚恐戀愛,以後我要是談戀愛了,我就是豬。”

郁安:“……”

她感覺心口莫名紮了無數道箭,都快血流成河。

奚墨聽了沈輕別這番話,眸光卻凝住了。

沈輕別的媽媽被家暴才離婚的?

這番嘚吧嘚吧一大堆的說辭,她是不是在哪見過,有些熟悉。她記得有個粉絲給她寫信,也提到了這一段,巧合嗎。

“你話別說這麽死。”阮夜笙見沈輕別竟然認真了,忙笑著說:“否則你以後談戀愛了,就是豬了。”

“我不會談戀愛的。”沈輕別再度晃了晃尾戒:“我,沈輕別,單身到死。你們都在,幫我作證啊。”

郁安:“……”

她怎麽會喜歡沈輕別這個小傻子的。

她……好想去撞死。

沈輕別戴尾戒的決定,八頭牛也沒拉回來,郁安也不打算勸了,隨便她。沈輕別這才高興起來,又興沖沖地向阮夜笙和奚墨介紹自己給郁安送的禮物。

她送了郁安一對耳釘。

現在郁安就戴著,耳垂處一點光亮,似繁星璀璨。

“你們這一個個的平安夜禮物,又是項鏈,又是戒指,又是耳釘的。”阮夜笙自嘲一笑:“我送的手打毛衣都被比下去了,我這也太便宜了,拿不出手。”

“誰說的。”奚墨立刻蹙眉,不高興:“我就想要手打毛衣。”

阮夜笙看著她笑。

時間不早了,她們四人結束了視頻通話。

郁安摘下頭上的紅色麋鹿角裝飾,心情沈重。

“阿郁,你怎麽了?”沈輕別問她:“剛才不是和阮阮還有奚墨聊得很好嗎,你怎麽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我也很喜歡和阮阮還有奚墨聊天。”郁安瞥向沈輕別尾指的戒指,輕聲問她:“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談戀愛?”

沈輕別點點頭:“公司以前幫我炒緋聞,其實我很難受,我不太習慣這種方式。但我知道這是公司推熱度的手法,我得配合。可生活中,我真正的感情選擇,是由我自己決定的,我真的沒有談戀愛的想法,也不準備結婚。”

“以後不會再給你炒緋聞了。”郁安低著眉:“你炒緋聞的時候,我……也很難受。只是這是公司大局,我那時候沒辦法一個人做決定,但是以後,我向你保證,不會再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

她聲音越來越低,眼睛甚至都有點紅:“你不想繼續賣以前的人設,也不逼你,那的確對你來說很累。正好綜藝那邊反響很好,不少粉絲發現你生活中和媒體上看到的其實不一樣,這種反差可以讓你逐漸脫離以前設定好的人設,在媒體面前真實做你自己。卿卿,以後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會和公司去說。”

“阿郁。”沈輕別感覺到郁安的不對勁:“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氣啦?你是不是在說氣話?”

郁安擡起眸,凝望著她:“我是說真的。”

沈輕別一怔。

阿郁的眼神怎麽會這麽溫柔。

“不過東西還是不能吃太多,我們把握在一個既能滿足你的饞蟲,又不會影響身體的度上,好不好?”郁安柔聲商量:“作為一個藝人,身材管理還是很重要的,這個原則我們不能丟,而且這樣對你身體也好。”

“……阿郁。”沈輕別莫名有些感動,走過去抱住了郁安:“好。”

沈輕別的手貼著郁安的背,尾指上的戒指似乎有些硌人。

郁安感受到那枚戒指的冷,抱她更緊。

如果沈輕別不想談戀愛,就不談吧,沈輕別……高興就好。

雖然沈輕別不會喜歡她,但沈輕別也說了以後是單身主義,這意味著也沒有別人可以得到沈輕別。郁安想到這,心中的低落似乎勉強又緩和了些。

自己就這麽一直看著她,也好。

“阿郁,你以後會談戀愛嗎?”沈輕別喃喃道:“會結婚嗎?”

郁安有些楞住:“為什麽這麽問?”

“我不想談戀愛,不想結婚。”沈輕別沒能忍住,慚愧地說出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可是我也希望你不要談戀愛,不要結婚,我們就這麽好姐妹過一輩子,我……我是不是很自私?”

郁安:“……”

卿卿……這是什麽意思?

郁安感覺自己這一顆心冷了又熱,熱了又冷,完全拿捏不準沈輕別到底在想什麽。

不過她聽見沈輕別的這句希望,心跳卻又似擂鼓。

“我……也可以不和別人談戀愛,不和別人結婚的。”郁安一貫的理智散去,幾乎是稀裏糊塗地開了口:“我們可以……這麽在一起,過一輩子。”

她是天才經紀人,懂話術,沒有把話說死。

她不和別人談戀愛,不和別人結婚。

卻也不影響她內心深處想和沈輕別談戀愛,甚至想和沈輕別結婚的欲.望。畢竟,沈輕別不是別人。

而且她知道,沈輕別這個小傻子會聽不懂這句話的深意。

果然沈輕別被她哄高興了,雙眼一亮,松開懷抱看著她:“真的?”

“真的。”郁安笑著點頭。

“那我也給你買一個單身戒指。”沈輕別說:“你跟我一樣,也戴在尾指上?”

“不要。”郁安冷冷地拒絕。

沈輕別:“……”

行吧,阿郁不要就不要了。

可是她好高興,阿郁居然會答應她這個。這是她一直困擾的問題,希望阿郁不要談戀愛不要結婚,但她又怕自己這是自私地幹涉了郁安的生活,甚至她還在寫給奚墨的粉絲信裏傾訴了這件事。

沒想到在這個平安夜,阿郁給了她莫大的驚喜。

果然阿郁是這個世界上和她最親的姐妹。

“不過你……給我買個戒指也行。”郁安眼珠一轉,改口:“只是我不想戴在尾指上,太招搖,就收起來。”

“沒問題。”沈輕別一想也是,阿郁是很低調的,嘿嘿一笑:“我明天就買戒指給你,最漂亮的那種。”

郁安唇角勾了勾,藏起了笑。

……小傻子。

奚墨回了自己房間,洗完澡後,靠在床上。

她半點睡意都沒有,就拿來平板,點開了瀏覽器。也不知道怎麽的,她鬼使神差地在網上瀏覽,看一些諸如“經典的獲獎優秀女同電影有哪些”之類的問題,然後在裏面選擇了一部她最感興趣口碑最好的,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她覺得拍得很不錯。

兩個女主之間的氛圍拿捏,也十分到位。有好幾個細節,她都能感覺到兩位女主彼此之間的深情。

她越往下看,越感覺微妙。

女人與女人之間談戀愛,還挺……美好的。

奚墨沈浸在電影中,認真欣賞。

看了快一半的時候,阮夜笙給她發了條消息:“奚墨,我現在有些電影上的理解,想和你討論,關於‘見字如晤’的,你方便嗎?”

“方便的。”奚墨擱下平板,連忙拿起手機打字:“你說。”

阮夜笙也坐在床頭,心中有些緊張,她怎麽都睡不著,那兩種聲音還在她腦海裏打架,一種聲音在暗示奚墨是不是喜歡她,一種聲音在勸告她不要自作多情。

她實在熬不住了,又想來試探奚墨:“就是‘見字如晤’,你有沒有覺得,它其實很像是為了過審,而各方面感情都特地隱晦處理的……女同電影?”

奚墨:“……”

阮夜笙趕緊繼續打字,話裏行間裝得十分認真,似乎是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為了角色詮釋而冥思苦想的人:“我只是在角色的感情理解上,出現了一些拿不準的問題。因為虞渺和蕭若衿這兩位女主,她們在電影裏的感情的確很深,可是又沒點出來,尤其是裏面有很多虞渺和蕭若衿相處的部分,諸如逛街,吃飯,一起養花等等生活細節,雖然都是很短的片段點綴其中,但我感覺非常自然,就像是她們像一對……戀人。顧導也沒給我們說戲,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希望我們演出什麽感覺來,是愛情,還是友情呢?”

她問:“奚墨,你是怎麽理解的,能告訴我嗎?電影開拍之前,得找到角色的感情定位,我感覺我沒找到,有些迷惘,你能幫我嗎?”

奚墨盯著阮夜笙打來的字,看了好一會,才回覆:“……我也不太確定顧如想要我們演出什麽樣的感情來,這個劇本的感情定位其實很模糊。”

“那你自己覺得虞渺和蕭若衿之間的感情,更像是什麽?”阮夜笙再試:“我覺得像愛情。你呢?”

“……我不知道。”奚墨回道:“我們可以去問顧如。”

阮夜笙看著屏幕上發來的文字,又嘆了口氣。

“好吧。”阮夜笙只好回:“那只能問顧導了。我沒什麽事了,你剛才是不是準備睡了,我沒有打擾你吧?”

“沒打擾。”奚墨趕緊說:“我沒有睡,在看電影。”

“什麽電影?”

“就一個文藝電影。”奚墨莫名其妙地出了些汗,給阮夜笙打了個耳熟能詳的文藝電影名字過去:“重溫經典。”

阮夜笙信以為真,還以為真是奚墨說的那部電影:“這部電影的確經典,值得反覆看的。那你看吧,不過也不要看太晚,得睡覺了,可以明天得空接著看。”

“好。”

“晚安,奚墨。”阮夜笙給她發了條語音。

奚墨也用語音給阮夜笙說晚安。

阮夜笙躺下來,還是輾轉反側。

奚墨看著電影,也睡不著。

以至於到了第二天,兩個人都起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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