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狐唱梟和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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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狐唱梟和17

人在極度震驚的時候會喪失語言能力, 葉回生覺得自己應該就是這樣,短暫丟失了舌頭的控制權。

她覺得自己不怕痛,不怕受傷, 但也沒見過這種程度的狠人,可以徒手拽斷自己一根手指還不以為意。

只有經常遭受痛楚的人, 對疼痛的閾值才會逐漸提高, 變得麻木。

而一個人, 要經歷什麽,才能對這種斷肢之痛習以為常。

葉回生不願深想。

她鄭重小心地將這截翠綠藤蔓收起,用盒子裝好, 和花蜜一起放進儲物戒中, 嗓音微啞地說:“謝謝。”

兩人交換了訊鈴, 葉回生告訴了林老板剛剛的事,熱心的林珂立刻對著素未謀面的佛子凈雲破口大罵,用了許多歇後語, 都不陰陽了。

末了她保證道:“葉姐, 你放心,我肯定能把花姐照顧好!給她養得高高興興, 白白凈凈的!要不要我去接她啊, 她一個人上路,我不太放心。”

葉回生:“不用不用, 她比你安全, 而且禦氣的速度也很快,沒確定軒轅墨會不會追過來走劇情之前, 你老實在鹹陽待著, 不然我怕你半路上就被人劫走了。”

林珂不情不願地道:“那好吧,我不去了。路上小心一點啊, 花姐,不行咱們電話就不要掛了,我們一直說著話,免得你一個人孤單。”

花凡煙拿起小小的訊鈴,將它掛在自己胸口,“不出半個月,我就會到鹹陽。”

林珂興高采烈道:“好啊,到時候我的火鍋店也開業了,請你吃火鍋!什麽口味都有!”

花凡煙:“好。”

說完,她轉頭看向葉回生,“我走了,以後再見。”

“等等等下!”眼見著這人長腿一邁,就要出門禦氣而行,葉回生急忙開口攔道:“我忽然想到一個要命的事兒,你在這兒賣的花蜜,都是像剛剛那種嗎?”

花凡煙道:“不是,是我在林子裏采的蜂蜜。”

葉回生長舒一口氣,望著她真誠道:“一路順風。”

她是真心希望花凡煙此行能夠順順當當,成功和林老板會合。林老板為人熱情和善,大方開朗,期望在這樣積極陽光的環境下,能多少治愈一點她遭受過的創傷。

花凡煙沒說什麽,轉身化作一道流光飛天,說走就走,或許是為了趕在自己清醒理智的時候,盡量多走一段路。

太慘了。

葉回生心裏有些唏噓,她返回前廳,掌櫃的已經和池無心聊了起來,這個場面可不多見。

掌櫃的說得多,池無心說的少,但她也不是鋸嘴葫蘆的模樣,等對方問了,自己才會回答,而是會主動去問一些茶葉的味道如何。

在葉回生看來,簡直是從雙腿走路進入到自行車時代,飛一般的進步。

她走進大堂,池無心第一個發現,放下手裏的茶罐,快步走過來,關心道:“主人聊完了嗎?”

葉回生揉了揉她的發頂,眸色溫柔,“聊完了,她已經走了。那你呢,你有挑好想要的了嗎?”

池無心的嘴角上揚兩分,像是很自豪一般說道:“我選了五種茶葉,有西山白露,寶雲茶,神泉小團,方山茶和綠英茶。還挑了兩種花蜜。”

她的目光一錯不錯地凝視著面前的人,試圖觀察到對方臉上每一寸變化,將它盡收眼底。

葉回生聽出了她的未盡之意,並不吝給予超級多的正向反饋,在她的構想裏,池無心要像一顆蜜棗,被浸泡在粘稠的糖水中,直到她整個人都由內而外地被甜意包裹,變得香甜芬芳,咬一口,就能從舌尖蔓延出無盡的甜蜜來。

所以她張開雙臂,給了這人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撫著她的後腦,語氣上揚,充滿喜悅地說:“太棒啦!我就知道你能挑好。”

池無心同樣抱了回去,側臉挨著她的頸窩,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一些。

“掌櫃的,剛剛說的每樣來兩罐。”葉回生說,“還有花姐在這兒售賣的蜂蜜,你都盡數賣給我吧。”

這幾種茶可都不便宜,蜂蜜更是占著大頭。掌櫃的喜笑顏開道:“我這就給您裝好!”

他把茶罐和蜂蜜都搬過來,又拿出一個盒子,放著兩個擺件,說道:“這是茶寵,我的一點心意,就贈給客人了。”

盒子裏裝著一個橘子和一個小兔子,葉回生對茶寵只是稍有聽聞,知道這種東西是要用茶水澆灌的,顏色會變,很有趣味。

她收下盒子,把買的東西一並收起,說道:“花姐以後大概是不會來了,掌櫃的不用擔心,她說去朋友那兒住。”

“掌櫃的可知道拍賣行在哪兒嗎?修士會去的那種。”

掌櫃的嘆了幾口氣,唏噓道:“有個朋友照料著也挺好。龍盛拍賣行是奉明最大的拍賣行了,就在城北,您沿著這條街一直往北,路上隨便問一個人都知道。我就不送了,客人慢走啊。”

葉回生擺擺手,帶上東西走出店鋪。

“我剛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之前賺來的東西還沒賣,正好去賣掉。”

她是剛才給花凡煙儲物戒的時候,才記起來的。

現在手裏的要賣出去的東西還挺多,之前和三皇子趙明洵遇上的天星四老,他們都是妖修,妖丹和皮毛骨血都能賣,在鳳陽國打劫來的東西,都是一些品級不高的法寶,沒什麽大用,也可以全部處理掉。

儲物戒指倒是可以留下,想要買一個新的也得花不少靈石,雖然她現在的儲物法寶完全夠用,但保不準就會遇上突發狀況,需要散財呢。

龍盛拍賣行這個名字很接地氣,它的裝修和名字很搭,金碧輝煌,但並不霸氣,反倒有種土大款硬裝豪奢的既視感。

就連往來的婢女小廝也清一色穿著金色的衣服,金光閃閃,像是掉進金窟一樣。

葉回生對迎客的婢女說自己是來賣東西的,婢女就福了個身,嬌滴滴道:“客人隨我來。”

她轉過身走著,扭來扭去,像一條蛇。

兩個人跟著她在樓裏走來走去,路過噴了金漆的柱子,雕著金龍的屋檐,掛著金蓮的壁畫,葉回生不禁由衷地感嘆道:“你們拍賣行的東家,真有品味。”

婢女與有榮焉道:“那是自然,這樓中的一磚一瓦,都是我們東家親自設計的,充滿美感。客人的眼光也非常獨到,品味不俗。”

葉回生:……

葉回生:我現在連反話都說的這麽真誠了嗎?

其實金子並不俗氣,裝修好了,只會更高端,更輝煌,更大氣,但拍賣行內的擺設實在是太誇張了。

各種金子制品,不管合不合適,好不好看,也不講究內外結構、主次之分,通通都堆到一起,閃得人眼睛疼。

她實在沒辦法昧良心誇它好看。

婢女扭著腰領著她們來到一間房內,她的神態並不嫵媚,也沒有勾引的意思,走動起來卻像是沒有骨頭一般。

葉回生註意到這裏的婢女基本都是這樣,走路擰來擰去。

兩人進房,裏面坐著一個老頭,神色嚴肅,皺眉道:“快快把門關上。”

“這幫海蛇,渾身上下一股腥氣。”

原來是一群海蛇精。

老頭點了點對面的椅子,道:“坐吧,想賣什麽?拿出來我瞧瞧。”

這張椅子很寬大,葉回生便拉著池無心一起坐下,“我要賣的東西有點多,十幾件法寶,幾個妖丹,你這兒收妖獸皮和骨血嗎?”

那老頭目光炯炯,“大生意啊,法寶妖丹都收,至於妖獸,要看種類。”

葉回生:“蟒蛇精,蜘蛛精,鯰魚精,還有一張畫皮鬼的皮,元嬰化神期的。”

她說著,把天星四老的零部件擺上,骨是骨,肉是肉,皮是皮,血是血,整整齊齊放在地上擺了一排,三枚妖丹圓溜溜,發出氤氳光彩。

老頭目光一凝,挨個分辨了一下,確認這些東西的價值,半晌後說道:“這些東西,我們願意出三千上品靈石買下。”

“骨和皮值錢,血肉一般,賣也只能賺個食材價,這一堆算你五百中品靈石,因為我們東家平日就好點口腹之欲,大妖的血肉並不算多見,給你的價格,比市面上還要高幾分。”

“當然,大頭還是這在這幾個妖丹上面,畫皮鬼的皮雖然不錯,但略有破損,多少要折一點價。”

葉回生頷首,表示理解。

她又說道:“還有一些法器,你也掌掌眼,我都要賣。”

鳳陽國打劫的一些法器被她挑挑揀揀,拿出了大半,這幾個魔修實力太差,用的法寶也一般,對葉回生而言和雞肋無異,索性一股腦賣了換錢。

幾個法寶雖然品階不夠,但數量頗多,加在一起,也賣了五千多中品靈石,好歹也是一份進賬。

她賣了個爽,拍賣行收了一堆東西,自然也賺了不少,鑒定師老頭便問道:“月末有拍賣會,屆時會有件上品靈器壓軸,客人若是有意,我這兒還有幾張請柬,便送與你二人了。”

老頭算盤打的叮咣響,剛掏出去一筆銀子,現在又想收回來。葉回生不缺法寶,直接拒絕了,臨走前問道:“老先生可知道哪兒有當鋪,我有些凡俗物件想騰出手去。”

老頭請柬沒送出去,不能宰人拿提成,心裏有點可惜,但還是說道:“出門往西,過兩條街有個百寶齋就是。”

葉回生道了謝,離開金閃閃的龍盛拍賣行,照著老頭指引,來到百寶齋,把畫皮鬼留下的衣裙首飾都當了。

畫皮鬼眼光好,一身的本事有一半都在打扮上,畢竟她的皮都是自己裝扮,這些衣物皆是上好的料子,首飾也件件精品。

當鋪的老板聽到是死當,本來是很高興的,但隨著葉回生掏出一件又一件高檔貨,她臉上的笑就有點勉強了。

無他,拿不出那麽多銀子。

葉回生買過的首飾也是以箱計數,自然知道價格,有折價是正常,但折得太多,她也不是好糊弄的。

她又不是散財童子,大方也要講基本法,和朋友之間大方是因為情誼,和當鋪老板大方實在沒有必要。

也不是做慈善。

老板收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貨,就臉色發苦,“不行了,姑娘,不是我不願意收,確實是沒有那麽多現銀。”

轉手賣肯定是能大賺,關鍵是買不動了啊,她自己也是抓心撓肝地難受,活像煮熟的鴨子就在眼前卻吃不到。

葉回生就最開始幾件首飾和老板拉扯了幾回,老板精明,往後的報價都卡在一個不上不下、剛好有得賺也不會壓得太低的份上,她賣得還是挺開心的。

換一家店不一定有對方這麽知情識趣。

葉回生道:“這些首飾衣服,和全新的也沒什麽分別,有些的確就是全新的,但如果不是我說,你能看出其中的區別嗎?”

“它們來歷清明,是我一個朋友不要的物件,你收下以後,轉手再賣,少說也能賺這麽多。”

她伸出手指比了個一。

“要是有熟人渠道,怎麽也能再加一成。”

葉回生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這個人嫌麻煩,不願意跑好幾家店折騰,不然你去籌籌錢,我可以等一等。”

“老板,白賺的錢都擺到嘴邊了,不吃不是浪費嗎?”

老板咬咬牙,“給我半個時辰,我一定回來,到時候給你個準話。”

她沖後堂喊道:“小冬,過來陪陪客人,我有事兒出門一趟。”

一個圓臉蛋的小姑娘走出來,哎了一聲,她梳著兩個小辮子,瞧著可愛,脆生生道:“客人請來這邊。”

她引著兩人繞過屏風,來到一個小圓桌前面,又端上茶點果子,請她二人坐了。

房間陳設簡單,沒什麽特殊,再後面有一張小榻,應該是專供休憩的屋子。

池無心在圓凳上坐穩,手指勾了勾葉回生的指尖,後者回望過來,她便輕聲道:“現在也沒有事做,之前沒讀完的話本,我來念給主人聽吧,好不好?”

葉回生欣然同意,“好呀。”

然後拿出上次看的情節炸裂的話本子,翻到對應頁數,指了指,“我之前看到這裏。”

就是那本家族倫理大戲,情節已經進展到,小姐的母親是和外人孕育子嗣,對方是一個柳樹精,所以小姐半人半妖,和藤蔓精同屬草木精怪,方能育有子嗣。

而家主父親,則是和別人心有所屬。

兩人被迫聯姻,私底下卻是各過各的,把兩家人都瞞住了。

道士舅舅知道這一切,當場崩潰。

池無心捧著書,逐字逐句念道:“那道士氣急攻心,直接吐出一口血來,歪在椅子上,半晌緩不過神,喃喃道:‘我文家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啊!’說完以後,他不知想到什麽,翻身站起,走到小姐身邊,一字一句道:‘這麽多年,你那生身父親有沒有來看過你?’”

她翻過一頁,繼續念道:“江老爺呸了一聲,不屑道:‘那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畜生!這些年來,從未來見過嬌嬌一次!’道士聽罷怒極,喝道:‘好一個狼心狗肺拋妻棄子的敗類,我非要處置了他不可!’說罷,他便氣沖沖地沖出了門。”

葉回生樂不可支,一大家子不能打不能碰,總算見到一個出氣桶,柳樹精可要倒了大黴了。

話本子的三觀不太好說,但要論起沖擊力和狗血程度,遠超之前看過的升級流游記,就連那個圓臉小丫頭也搬了個凳子湊過來聽,都不去前面看店了。

等百寶齋的老板回來,櫃臺處沒看到人,一掀簾子,幾個人正坐在桌邊聚精會神,就見其中一位客人口中說道:“小姐,我對你的心思,日月可鑒,我連死都不怕,就怕同你分離兩地,臭和尚,你要殺就殺,我不怕你!”

老板臉一黑,咳嗽幾聲,圓臉小丫頭一個激靈,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像是耗子見了貓,哆哆嗦嗦地跑走了。

她不能對客人擺臉色,瞪了自家閨女一眼,心裏已經給她記了一筆,能做完生意,看她到時候怎麽收拾這個不看店的小妮子。

待看向葉回生兩人,她又擡上一副笑臉,“客人久等,我籌措好銀子了,咱們繼續?”

葉回生:“來!”

老板這次可真是有備而來,底氣十足,張口報價的底氣都足了三分。

她和首飾鋪子還有成衣鋪子都有聯絡,管人家借了點銀子,也不是空手套白狼,而是帶了一套裙子,一套首飾去的,對面一看,確實很有搞頭,這才借了她大筆的銀票。

將剩下的東西都賣了出去,因為數量實在太多,最後統計下來一算,竟然賣出去差不多十九萬兩黃金。

葉回生心道你們奉明的錢真不是錢。

她心中腹誹,卻也明白不是這麽論的。畫皮鬼的東西,一是真的精品,其二,一個大國都城,達官顯貴無數,這點錢都算不了什麽,為了點好東西一擲千金都是常有的事,這裏的千金,可不是誇張說法。

否則一個小小的當鋪,如何拿出那麽多金子,自己就將這些東西吞下一半。得了這些物件,都不用再找匠人修整裝新,拿出去就和新的一般,打出絕品的名頭去,倒手一賣,自然賺個盆滿缽滿。

老板樂得合不攏嘴,親自把兩個人送到了門口,隨後直接把店門一關,掛上打烊的牌子,好好合計該怎麽賣更好。

她賺錢需要倒一手,葉回生是直接白嫖,她自己的人力成本算什麽成本,就跟路上撿錢袋也沒區別了。

兩人離開奉明,葉回生拔下頭上充作發簪的墨玉長劍乘黃,將它一拋,拉著池無心踩在上面,“咱們早點去淩化郡,要是有什麽變故,也好去找下一個靈體。”

池無心對她的決定從來沒有意見。

葉回生三柄飛劍,碎心是最花哨的,劍靈脾氣最大,有點傲嬌,像是個小孩子,攻擊力最低,但最靈活,適合群攻。

乘黃速度最快,飛行時悄無聲息,能夠隱蔽身形,仿佛暗夜中的刺客。劍靈也很沈穩,話少,非常可靠。

至於本命劍流光,同樣話少,是個修煉狂魔,一直在丹田內溫養打磨劍意,但殺傷力是最強的,和葉回生也是心意相通。

一般她只有在感到棘手,需要全力以赴的時候,才用流光,人劍相禦,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趕路的話,自然是乘黃最快,而且也沒什麽怨言,如果讓碎心來,必然要得到幾聲不滿的劍鳴,覺得做這種小題大做的事,是對本劍的不尊重。

當然以葉回生的惡趣味,是肯定要故意逗一逗的。

淩化郡在國都奉明的東南方,距離邊界已經不算遠了,這裏偏僻,繁華程度就降了好幾個檔次。

雖然不想這麽說,但偌大一個郡,人流量甚至比不上鹹水鎮。

葉回生從飛劍上落下,給兩人用了障眼法,她要先判斷一下具體情況,看看這個有冰髓之體的易織,到底是個什麽人物。

她買情報的時候,沒有專門去要魔修的名單,原因也很簡單,九州天下的魔修,並不是指那種修魔道的魔修。

魔修與正道劃分的唯一標準,是看他們有沒有走“捷徑”,去煉化其他修士的金丹元嬰。

正魔之分,是純粹以修士自身的利益為基礎進行劃分的,不是道法,不是品行。

一個正道修士,動輒屠村,在其他修士嘴裏,最多點評他幾句性格酷烈,眼裏揉不得沙子,手段狠絕,而不是歸類為惡人。

甚至還有人要誇上幾句,畢竟修真界弱肉強食,殺伐果斷的人風評要比優柔寡斷的大善人好多了。

最多只有佛門和儒家對這種行徑有些微詞,會說幾句斥責的話,但也僅此而已。

也有一些人懲惡揚善,會在意平民性命,做些別人口中吃力不討好、多管閑事的舉動,去為這些慘死的平民報仇。

這種人很少,卻不是沒有。

對他們的評價好壞參半,有人覺得偽善,有人覺得這是隨心隨性,印證大道之舉,大概算是正面的評價,也是從修士本身出發,而不是真的在意平民凡人的性命。

至於凡人的感激,誰會在意,沒有用處,不值一提。

葉回生無法認同這個世界千百年以來的規矩,也不會接受無需明言的“約定俗成”。

她是個我行我素的人,有自己的眼睛,自己的三觀,她要自己判斷。

她不能以一己之力改變整個世界的觀念,那是蚍蜉撼樹,而且她也不是有這種遠大志向的人。

葉回生自認為是個自私但又格調的小人,改變不了世界,讓自己爽爽總行了吧。

進入淩化郡,沒走多遠,就看到路邊坐著幾個乞丐,穿得破爛,渾身臟汙,捧著兩個破碗,懶洋洋地靠在墻邊,時不時喊上一句,“行行好吧。”

葉回生目不斜視,開玩笑,這幾個人壯得能去碼頭抗大包,不知道找點活幹反而乞討,她才不給錢。

威虎鏢局的招牌很顯眼,門口就插著一根大旗,紅底黑字,寫著龍飛鳳舞的一個“鏢”字。

兩個人來的正巧,裏面熱熱鬧鬧,竟然是吵了起來,一個中年男聲淳厚溫和,不緊不慢道:“和這些兄弟出生入死走鏢這麽多年,誰不知道我易強水是什麽人。好侄女,從小到大,我自認對你不薄,你,出去走鏢但凡遇見點新奇玩意兒,都會給你帶回來一份,我把你當親生閨女看,你現在卻這麽懷疑我,實在是讓我太難過了。”

另一道女聲嗓音有些尖利,氣勢上也是咄咄逼人,“二叔,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敢對天發誓,爹爹的死,你毫不知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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