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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狐唱梟和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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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狐唱梟和18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葉回生摟著池無心的腰,帶著她落到墻上,居高臨下, 院內情形一目了然。

威虎鏢局的院子很大,中間空地圈出一塊像是擂臺一樣的場地, 大概是修習武藝和切磋所用, 墻邊的兵器架上也擺得滿滿當當, 槍戟刀劍都有,種類頗多。

偌大的院子,人倒是不少, 分成兩派, 涇渭分明。

其中一派, 以一個穿著暗紅色勁裝的少女為首,她身後站著三三兩兩幾個人,老的老, 少的少。

另一派以一個中年男人為首, 他身形健壯,身後人數眾多, 也盡是青壯, 正目光不善地瞪著少女,嘴裏嚷嚷些讓她不要胡攪蠻纏之類的話。

少女的雙頰有被太陽親吻過的痕跡, 她長得並不算漂亮, 但眉目間升騰的熊熊怒火卻使得她格外鮮活,充滿生機。

她雙拳緊握, 眼神中充滿恨意, “這趟鏢出發前,誰都不知道這是一趟紅鏢, 只以為是尋常押送,紅貨就藏在爹爹懷中,既然無人知曉,二叔你又怎麽在爹爹剛出意外的時候,就對著其他兄弟說,是有人搶奪紅貨,所以殺了爹爹呢!”

“這難道不蹊蹺嗎?”

自稱易強水的中年男人眼底滑過一絲微光,卻不慌不忙,面上有些傷心道:“你就因為這樣的原因懷疑我?紅貨至關緊要,大哥當然是和我通過氣的,你並未走鏢,不知道個中細節,對事實也毫不知情,就憑著其他人的三言兩語和胡亂猜測,就判定我有罪。”

他搖搖頭,恨鐵不成鋼地嘆息道:“我知道大哥的死對你而言,實在難以接受,我又何嘗不是?”

“我同大哥相依為命幾十年,當年鬧饑荒,是大哥一步一個腳印把我拉扯大。你未出生的時候,有次走鏢,遇上劫匪,我替大哥擋刀,差點連命都丟了,躺在床上養了大半年,這件事,鏢局的老兄弟都知道。”

“我怎麽可能會害大哥,侄女,我知道你因為大哥的死悲痛欲絕,但也不能胡亂發脾氣啊,你該長大了!”

他幾句話一出口,就把自己重情重義的形象又擡高一截,又不著痕跡地引導其他人,讓他們認為易織在無理取鬧,耍女兒家脾氣。

易織平日裏被父親寵著,事事遂心,是有一些嬌蠻脾氣,但她同樣被教育得很好,在大是大非上從不出錯,友愛弟弟,會主動關心鏢局裏這些人的家小,操心他們的飲食起居,絕對不是一個任性驕縱的人。

有才入鏢局沒幾年的新人,捅了捅身邊老人的胳膊,小聲說:“真有這事兒嗎?二當家還給大當家擋過刀?”

老人壓低聲音道:“真有,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當時咱們鏢局還沒有這麽大名氣,才剛起步,頂子山上常年蹲著一窩強盜,到處劫人,但凡是個商隊,就沒有不被打劫的。”

“以往走鏢都是繞開那兒,寧願走遠一點路,但不曾想發了大水,把遠路給沖了,只能走近路,就被強盜劫了。”

“你是沒看到,二當家前胸背後都中了一刀,大當家的抱著他先去找大夫,差點把腿跑斷,剛到藥鋪,就連吐好幾口血,昏死過去。”

隊伍裏知道這件事的老人不少,每個人都能說上幾句當時的情況到底多兇險,兩位當家的之間的感情又是多麽深厚。

易織本就不太能站得住腳的指控被瞬間推翻。

是啊,這兩個人可都是親兄弟,過命的感情,誰會相信弟弟殺了哥哥。

眾人七嘴八舌地勸起易織,叫她不要添亂,知道她傷心難過,但是紅貨丟失的事兒還得解決,鏢局得有個當家做主的人,有的人說話直,直接喊她“別耍大小姐脾氣”。

易織氣得雙目通紅,險些落下淚來。

易強水又施施然道:“侄女,你還是先回房間好好休息,我能理解你,若不是還要有主事的人,我又何嘗不想找個地方痛哭一場。”

他寬容又充滿理解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眼眶通紅,五大三粗的漢子竟也掉下幾滴眼淚,哽咽道:“大哥不在了,往後就剩我們叔侄二人相依為命,你有脾氣就沖二叔發,我不會生氣的,畢竟這世上只剩下我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了啊!”

易織只覺得肩膀上落下的手掌黏膩又令人作嘔,她猛地拍掉了他的手,惡狠狠道:“你少在這裏惺惺作態,我沒有你這樣的親人!”

易強水不言不語,只是滿面黯然,用手抹掉臉上淚水。

其他人瞧向少女的目光愈發不善起來,紛紛指責道:“平時耍耍脾氣也就算了,現在還來胡攪蠻纏什麽!”

“就是,我們還有正事要商議,沒空哄你。”

“張叔,還不趕緊帶大小姐走?”

易織身後一個老人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臉色有些焦急,也有關心。

少女明白今天恐怕是討不到好,還打草驚蛇了,她雙手攥緊拳頭,掌心幾乎要被指甲摳出血來,強行按捺住心中的不忿,跟著張叔離開了前院。

幾個人走後,剩下的人見二當家易強水還是一副忍淚含悲的模樣,便齊齊開口勸慰他,讓他別傷心,兄弟們都支持他,還是要把註意力放到正事上來。

紅貨丟失,可是一件大事,不僅鏢局名譽受損,還需要賠償貨主,否則威虎鏢局就算走到頭了。

易強水打起精神,在眾人的簇擁下回到廳內,依舊坐到二把手的位置上。

有人道:“大當家去了,鏢局不能缺了主事的人,我覺得二當家最合適,諸位兄弟呢?”

此話一出,就有幾個人跟著附和起來。

其餘人想想,覺得也是,二當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他們都看在眼裏,為兄弟兩肋插刀,為人又大方和善,處事公正,哪怕是新入鏢局的年輕人,對他也是推崇備至。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起了二當家這些年做過的事,今天幫這個找了大夫,明天指點那個武功進境,後天又請客吃飯,全是好名聲。

還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嗎?恐怕沒有。

他們齊齊開口道:“二當家接管鏢局是實至名歸,還是快去首位坐著吧!”

易強水連連擺手,“兄長剛去世,我怎麽能做出這種事來,不妥不妥。”

大家又勸道:“若是大當家在天有靈,一定也會同意這件事的。”

易強水又推拒道:“這是兄長的位置,我習慣了坐在下首,就將它空著,也好全我思念之情。”

眾人再三說道:“當家就該坐在當家的位置上,您的情意我們都看在眼裏,實在不行,便將兩把椅子調換一下,這不就兩全其美了嗎?”

易強水拗不過眾人,他們徑自把兩張椅子對調,他沒有辦法,長嘆口氣,就這樣坐到了首位上,抱拳道:“多謝眾位兄弟擡愛,我一定盡力,帶領鏢局度過這次危機,將鏢局發揚壯大,不墮了威虎鏢局的名頭!”

廳內場面其樂融融,但離開的易織幾人,他們之間的氛圍就沒有這麽和諧了。

少女憤懣至極,回到自己房間,重重錘了一下門框,“都怪我,是我太莽撞了,本以為突然質問,他多少能露出一點馬腳,是我太想當然了。”

幾個年紀小的被仆從帶著回房,張叔幽幽嘆息。

蜜罐子裏長大的少女,縱然品性頗佳,但還是難免帶上一點天真性子,突遭大變,她能迅速找到仇人,已經頗為不易。

張叔活得年頭比她多,尚且沒能看清易強水的真面目,如何還能要求更多,只是……他面露苦澀,“姓齊的昨天又上門來,你二叔他把人迎進門,我瞧著,可能是要答應定親了。”

易織咬牙,臉色漲紅,眸光屈辱,“那姓齊的一家子,表面看起來花團錦簇,內裏卻爛作一團,惡臭難聞。”

“當兒子的,弱冠之年仍同母親住在一起,簡直駭人聽聞,齊家奶娘年年都招,招的都是剛哺乳的年輕婦人,家中幼子俱已長大成人,你道這奶娘是給誰請的,不是別人,正是這位齊大公子!”

她譏笑一聲,目露鄙薄,“大好青年,整日同生母睡在一處,每日奶水不斷,真是□□至極!”

“爹爹早看出來他家中不堪,一直拒絕冰人上門,我這位二叔倒好,爹爹一去,他就迫不及待要把我嫁出去了!”

想起對她愛護有加的父親,易織涕淚漣漣,伏在桌子上哭得泣不成聲,“我早覺得二叔為人不端,他曾經還勸我多出去走走,認識少年郎。張叔,你還記得黃公子嗎?”

張叔點頭道:“記得,但聽說他已經走了,去別處游歷了。”

易織抹掉眼淚,冷笑道:“他游歷什麽,姓黃的不過是一個游手好閑的賭棍,乞討到這裏,被二叔看見,收拾一番,假做山上入世歷練的修士。”

“我問他修行上的問題,他推說宗門之法不便外傳,我邀請他切磋,他又說不喜比試,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那日我們一同在街上隨便逛逛,突然有馬匹受驚,朝著我們就沖過來,我向旁邊閃去,卻發現他竟然嚇得原地不動,還是我拉他一把,他才躲開。”

“事後,他說自己是在觀察這匹馬有沒有混了其他異獸的種,是什麽混血,一時專心,忘記躲閃。”

少女恨恨道:“我起初並未覺得不對,後來會想,才感到奇怪。他因受驚,沁出一身冷汗,手心黏膩,脖頸的衣服也粘在皮膚上,完全不像是專心忘我的反應。”

“後來我趁無人的時候,給了他一腳,他直接被踹了個馬趴,我就知道這人是個騙子!”

易織眼眶通紅,悲傷難以言表,抽噎道:“可爹爹從不信我,他認為二叔也是被蒙蔽了。人人都道二當家情深意重,或許曾經是這樣,但人就不會變嗎?”

“他肯定早就同齊家勾搭成奸,只恨我沒有證證據,不能揭穿這個陰險小人的真面目!”

她說著,又嗚嗚哭了起來。

兩個人做了一回梁上君子,把這場鬧劇看完了。

葉回生買了百聞千機樓的情報,對內容的準確性並不懷疑,做情報工作的,準確性當然無比重要,不是實打實的消息,不會拿來售賣,就像是開酒樓的店不會在自家店下瀉藥,這不是自砸招牌嘛。

這個易強水,絕對不是好東西,謀奪鏢頭之位,殺害親生兄長這件事板上釘釘,必定是他做的。

至於少女易織,聽她言行,頭腦也算有幾分清明,很聰明,並不笨。

只是聰明並不是葉回生篩選評判的標準,她戴上人皮面具,假裝旅客,住進淩化郡中,跟客棧的夥計拿碎銀打聽了一點消息。

關於威虎鏢局,這裏的人平日什麽樣,當然是本地人最有發言權了。

她做出一副想要托鏢的樣子,卻聽聞變故,一知半解,問夥計這兩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夥計收了銀子,他早就習慣了賺這份外快,便壓著嗓子說道:“嗨,這不是易大當家出了事,被歹人奪了性命,護送的紅貨也丟了,聽說啊,他是被人從背後一劍穿心,整個心臟都被攪碎了,死得那叫一個慘,留下一位十一二歲的小姑娘,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兒子,真是可憐。”

葉回生挑眉,“可是我聽說,易家不是還有個二當家,是他親生弟弟嗎?”

夥計唏噓,搖了搖頭,“再親的親戚,那也比不上親爹啊。不瞞你說,我見過那位大小姐一回,原本意氣風發,現在整日以淚洗面,眼睛都要哭瞎了,真是可憐。”

她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來,問道:“聽起來你對這位易家大小姐還挺熟的。”

夥計在客棧幹了這麽多年,早練就一手察顏觀色的本事,見她對易織更上心,自然而然就把話頭引到她身上去,道:“易大小姐在我們這個小地方,還是挺出名的,長得漂亮,為人豪爽,雖然是修士,但卻沒什麽架子,對我們這些下人都客客氣氣的。”

“自從她習武開始,就吵著要去除暴安良,去年非要和易大當家走鏢,父女倆在城外都打起來了,好大的熱鬧。”

“兩人約定,要是大小姐贏了,就讓她跟著去。”夥計咂咂嘴,搖搖頭,“可惜啊,慘敗!”

“大小姐撅起的嘴都能掛起一個油壺了,還是易大當家去隔壁烤雞的鋪子,買了一只整雞給她,她才高興。”

他說這件事的時候,語氣又是感嘆,又是懷念,神情卻是帶點羨慕的。

葉回生又問道:“那齊家呢,我聽說齊家要去易家提親。”

夥計表情一僵,面上仍舊是笑模樣,眼底反而透著些許鄙薄和懼怕,“齊家可是淩化郡的大家,和郡守也是沾親帶故的,齊公子品貌不俗,和易大小姐是郎才女貌,定然是般配的。”

“這種事,小人哪裏知道多少。”他幹巴巴笑了幾下,做出一副側耳聆聽的姿勢,“不巧了,樓下叫我呢,就不打擾客人了,小的退下了。”

說完,他就腳底抹油溜了出去,還不忘把門關上。

就算是私下裏和人說兩句消息,也不敢說齊家一點壞話,看來齊家是積威甚重啊。

等人走了,她倒上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池無心身前。

後者破天荒地露出憂慮之色,躊躇了一會兒,捧著茶杯問道:“主人,我看易小姐不像是個惡人,我們奪她的靈骨,是不是有些不合適呢?”

葉回生心底泛軟,揉了揉她的頭發,柔和道:“所以我沒有直接對她出手呀。她本性不壞,卻又陷入困境,我們可以和她交易。”

“幫她解決遇到的困難,就以靈骨作為交換,我會小心取骨,不會耽誤她繼續修行。她若是答應最好,不答應,咱們就去找下一個靈體。”

池無心得了句解釋,面上的烏雲散開,“還是主人想的周到。”

“想做成這筆交易,還是得看我們給出的籌碼夠不夠,直接將易強水殺了是下策,把他的陰謀詭計都曝光出來,讓他身敗名裂,是中策,再做到前者的同時,把齊家的後患解除,才是上策。”葉回生說。

“所以,我去看看齊家到底是什麽妖魔鬼怪,你就留在客棧修行,等我回來。”

池無心聽了這話,拉住她的手,眼巴巴地問,“我不能和主人一起去嗎?”

葉回生十動然拒,“不行,有小孩子不能看的內容。”

“可是我……”

“噓,噓……總之你不能看,乖乖呆著等我回來,要是無聊,自己出門逛一逛也可以,我忙完了就回來找你。”葉回生不容反對,用手指按住了這人的唇瓣。

池無心悶悶不樂,正要同意,卻想起之前在奉明城看到的那一對師姐妹,師妹原本要做什麽,師姐起先不同意,她一撒嬌,後者就改口了。

她的記性很好,還記得對方是怎麽說的。

在開口前,她就先紅了臉,卻還是把那句話原樣覆述了出來,模仿著那位師妹的語氣和神態道:“主人不是說最疼我了嗎,怎麽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答應?”

只是這句話,人家說來是恃寵而驕,嬌蠻可愛,池無心盡力模仿,也抓不到精髓,光是暈紅的雙頰,就少了許多氣勢。

嬌是有了,蠻卻太少,不是傲嬌拿喬,倒像是軟乎乎地撒嬌。

葉回生捂住心口,受到了來自小乖的真傷攻擊,效果拔群。

要命。

這是從哪兒學的本事?

她面對其他人時,防禦力有一萬,面對池無心,大概只有一點,四舍五入,就是沒有,哪受得了這個。

這人雖然強撐著直視她,但目光卻難掩羞澀,忍不住閃爍起來,看得她更是心軟,原則岌岌可危。

葉回生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勉強打起精神,拒絕道:“不行。”

那齊家如果真像是易織大小姐說的那般,齊大公子弱冠之年還和母親同床而眠,每日要找年輕奶娘吸食奶水,這場面用荒謬兩個字形容都是往小了說的。

她自己一個人臟眼睛也就算了,池無心是萬萬不能看的。

想到這一點,她立刻重新拾回了堅定的信念。

不行就是不行,說什麽都沒用,哪怕用撒嬌攻擊,她也不會改口的!

池無心沒想到的是,自己這樣說也沒有用,強撐著的一點勇氣和信心一下就崩塌了。

那位女修說著就是管用的,到了她的嘴裏卻不好使,話是一樣的話,問題只會出在她自己身上。

是她愚笨,做錯了嗎?

池無心慢慢松開抓住主人的手,微涼的指尖從她掌心擦過,盡管她的體溫更高,手心溫暖,也沒能讓指節染上屬於自己的溫度。

淡色的唇瓣翕動兩下,面上的紅暈一寸寸褪去,像是被擦過的畫布,她輕輕垂下眼,視線聚焦在主人裙角的銀色勾邊上,低聲道:“我會乖乖等主人回來的。”

葉回生沒走,不僅沒走,她反倒蹲下來,重新握住這人的手,兩手合攏,一並放在對方的膝蓋上,仰著頭去瞧她,“怎麽了,不高興了嗎?”

對方眼睫低垂,並不看她,但沒學會口是心非,嘴上還是很誠實,悶悶嗯了一聲。

葉回生剛剛心軟,現在心疼,還頭疼,“我真的不能帶你去。”

“為什麽?”池無心問,“我不明白,主人總是說一些小孩子不能看的話,但我已經成年了,怎麽算都脫離了小孩子的範疇,不是嗎?”

“上次也是這樣,把我拽走了。”

她一雙眼睛清澈見底,是沒有被世俗汙染過的純凈,還有求知,“到底是什麽,我很好奇。”

葉回生頭更痛了。

她面色為難,支支吾吾,“這個,這個嘛……”

池無心期待地望著她好一會兒,可她嘀嘀咕咕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主人如果實在為難,就不要說了。”她神色有些失落,但還是很乖,“我知道,主人瞞著我,也都是為了我好,沒關系的。”

好一招以退為進,可說出這句話的人,不是故意耍心眼計謀,而是真真切切這樣想,不願意讓主人進退兩難。

她太乖,又太貼心,葉回生無可避免地愧疚起來。

她斟酌了半天,道:“是一些人親來親去的場面,我不太想讓你看。”

池無心大為不解,她心裏疑惑,面上就明明白白地把這份迷茫擺了出來,問道:“我同主人之間也時常親吻啊……”

葉回生:這能一樣嗎!

葉回生眉頭亂跳,艱難地說:“是我占有欲作祟,不想讓你瞧見別人這般,總之,你不可以看。”

心裏的疑問被解決了,池無心立刻就高興起來,至於主人的占有欲,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她全盤接受了這個解釋,俯下身去,柔柔地在葉回生面頰印上一吻,“主人快去吧,不要耽擱了正事,我會乖乖呆在客棧好好打坐修行的。”

葉回生起身,出門,被日頭晃得眼暈,迷迷糊糊想:啊?我是不是反被拿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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