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世界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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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世界很大
陛下和那位謝司丞訂婚的消息不光在京城沸騰著, 因為邸報的關系，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大乾的大江南北，甚至因為有在大乾的外邦人也購買了的緣故，也一同傳到了異國。
不過這些事情自然是打擾不到謝未染和黎青濃的, 倒是剛剛抵達京城沒多久的魯尼克驟然得知這個消息……哦, 他沒什麽反應, 他壓根不知道此謝即彼謝。
實際上, 魯尼克到達京城的時間已經是陛下下聘的幾個月之後了，只是京城的人們仍然就此事津津樂道，畢竟, 不管是陛下，還是謝大人，都是妥妥的風雲人物。
魯尼克是為了和大乾之間的貿易而來, 當然，不是貿易出了什麽問題，而是魯尼克在升職後代表公司來談後續的合作事宜。
如今的魯尼克，已經是公司在大乾的總代理了，公司與大乾的所有貿易往來都由他來決定，可以說是突然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了。
當然, 是不是巔峰還不一定，總之, 魯尼克最近恰逢春風得意的時候，連帶著看大乾都親切了不少。
不過到了京城之後, 魯尼克還沒來得及辦正事, 就先被京城中的各種新鮮玩意兒給吸引了註意力。
畢竟, 一旦格物司鼓搗出什麽新東西，京城總是最先推廣開的。
魯尼克親眼看著郵差腳上蹬著一輛造型古怪的兩個輪子的車運送信件和小型包裹, 不由瞪大了眼睛，這東西人在上面是怎麽保持平衡的？
又走了沒幾步，魯尼克被一家百貨商店給吸引了目光，非要說的話，就是這家商店光是從裝潢上就很吸睛，再加上門口的廣告牌和直白的打折信息，很難不讓人好奇。
尤其是再看到從百貨商店走出的人們手上拿著的東西，這都好幾個人了，從裏面買到的東西竟然沒有重樣的。
真不愧是“百貨”商店嗎？魯尼克忍不住想道，接著邁步踏入其中。
剛一踏進商店的大門，魯尼克便被琳瑯滿目的商品晃了神，尤其是在玻璃展櫃的襯托下，顯得這裏的商品都格外精致，再看看價簽上標註的價格，哦天吶，他突然就有了采購欲。
“這位客人，您好，請問您需要點兒什麽？”商店的導購員也沒在意他是個明顯的異國面孔，直接用標準的大乾官話說道。
魯尼克楞了一下，回道：“我……先看看 。”
“好的，如果您有什麽需要的話可以隨時找我。”導購員禮貌地回覆了一句，便沒再打擾。
魯尼克在百貨商店裏轉了一圈，各式各樣的商品看得他眼花繚亂，他隨意挑了幾樣可以作為伴手禮送給朋友的東西，又準備嘗試一下大乾特色的點心，沒一會兒手上便大包小裹的了。
一大堆的東西讓魯尼克略微有些頭疼，但很快就有導購員為他推來了一輛購物車。
“這是……？”魯尼克盯著導購員推來的小車語氣疑惑。
“客人您在選購的過程中可以將商品放進這輛購物車裏，最後一同推到收銀臺結賬即可。”導購員解釋道，隨後笑笑，“客人您沒見過也是正常的，這是本店新加入的服務。”
魯尼克將手裏的東西放進去，道了聲謝，而後才試探性地問道：“你們有沒有想過把這些東西買到國外去？我很喜歡這裏的東西，但在我們國家買不到，真是太可惜了。”
“這個我可不知道……”導購員不大好意思地笑笑。
魯尼克點了點頭，沒再繼續問，他看得出來，這樣一個物品繁多的商店背後所代表的東西，大乾，不管看多少次都一樣驚人。
魯尼克推著自己挑好的東西來到收銀臺，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對他說：“客人您如果需要配送服務的話可以在我這裏登記，稍後就會有配送員幫您把東西送到府上，只是需要一筆配送費。”
“配送費？是怎麽收的？”魯尼克問道。
收銀員回道：“這要看您需要送到的地方距離這裏是遠是近了，如果遠的話就要貴一些了。”
“能往京城以外的地方配送嗎？”魯尼克驚訝於大乾人腦袋裏的奇思妙想。
收銀員回說：“暫時還不行，但據我所知，我們東家有這方面的考慮，準備先在京城附近的州縣試點。”
“這樣。”魯尼克應了一聲，而後留了個地址，又額外付了十文的配送費，準備體驗一下百貨商店的配送服務。
從百貨商店出來，魯尼克又看到了不遠處人們排起的長隊，好奇問了一下，原來是炸雞店開門了，有相攜的姑娘一個幫一個排隊，一個幫一個去打水。
哦這個他知道，大乾各處都建了水房，似乎是近幾年突然興起什麽喝熱水的習慣。魯尼克先前在潮州碰到時還特意問了問，打水的人說不出什麽門道，只回答說是對身體有好處，不用擔心什麽什麽病，具體是啥病他也不知道了。
魯尼克還懷疑過這是不是朝廷變相斂財的手段，結果一問價格，就打消了這種想法，開玩笑，最低價的贖罪券都不知道比這貴了多少倍。
這要是在斂財，他立馬提議謝把大乾官員打包到教會進修。
再往前走兩步，魯尼克又聽到大乾官方開的醫館裏，醫生在罵醫館的學徒，說是醫療垃圾不能重覆利用，今天是她看見阻止了，否則出了什麽事怎麽辦？再犯就把用過的針頭都在學徒身上紮一遍，真有什麽事兒也別怨別人。
學徒聽完都快哭出來了，連連保證自己不敢了。
魯尼克聽得新鮮，多駐足了會兒，沒一會兒就被往一個方向去的人群給吸引，問了才知曉是每個月一次的免費戲要開演了。
魯尼克於是又隨波逐流一般往人群流去的方向走，一邊還忍不住感嘆，在他們那兒，戲劇都是上流階層的玩意兒，在大乾，竟是普通民眾都能欣賞的。
等到了地方，魯尼克才意識到這戲劇和他想的也不盡相同，上面演的仿佛就是百姓的生活事兒，只是其中多了些普法或是解釋政策的東西，看來亦是妙趣橫生。
但到底和魯尼克想象的不大一樣，於是他又忍不住問了旁邊的人。
旁邊的人見這個外國人大乾官話說得還挺好，也樂意和他多說幾句，“你說的那種倒是也有，只是這裏不演，一般都是逢年過節的時候，這裏的免費戲，是陛下特意叫人演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再旁邊的人立馬補了一句，“教化百姓。”
“哎對對對，就是這個，要不怎麽說陛下想著咱呢。”
“是啊是啊。”
周遭的京城百姓紛紛附和，恨不得在他面前細數陛下的功績。
“多虧了陛下，我們的日子才能越過越好哩。”
“確實，但你要這麽說，那也多虧了謝司丞，不然我們哪能用上這些又便宜又好的東西？我家娃娃還在格物學院念書呢，一個學期出來說的那些話我都有些聽不明白了，反正就是……好！”
“嗐，一家的一家的，這不要誇都一起誇了？”
“說起這個，就我家隔壁那老錢家，非要把孩子往府學裏頭送，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話也不能這麽說，府學不是也能去格物學院當交換生嘛，我聽說現在科舉的題目都換了。”
“那不考之前那些四書五經的了？”
“也考，就是……方向上不太一樣了，嘿呀，這些我又不懂，我都是聽我女兒回來說的。真好奇你就擱街角書店買本真題唄。”
“不是，這都多久之前的事兒了，你咋才知道？”
“這……我又不考科舉，我上哪兒知道去。我就是聽說前些日子，考完試出來的考生哭了一大片，說是太難了。”
……
魯尼克聽著他們的閑聊，內心百感交集，他忍不住要將這裏與自己的國家相比較，而後不免生出些悲觀的情緒。
魯尼克在自己的回憶錄中也詳細地描述了自己這一次在京城的見聞，已經年老的他仍忍不住嘆道。“這一次的經歷給我的沖擊是很大的，大乾像是一個未來的國度，但更可怕的是，它還在不停地前進著，那時候的我甚至有些恐懼，我不知道它將去往何處，又會將世界帶到什麽地方。”
之後，在魯尼克終於輾轉找到謝未染的時候，忍不住向她問了這個問題。
謝未染只是略偏了偏頭，道：“我們只是想把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好而已。”
魯尼克聽到這個回答後有些怔然，這個答案當然沒有什麽可以歪曲的地方，就算是這位謝大人在其中潛藏了什麽，也是他當時無法領會的。
“那……我們呢？我們也可以更好嗎？”魯尼克問這話的時候聲音澀然。
謝未染聞言揚眉，開口時話中有種森然的冷意，“你擔心大乾會擠壓你們的生存空間？還是，擔心大乾會先讓你們死？”
魯尼克辨認不出這其中的情緒究竟是對他提問的不滿，還是對什麽東西的惱怒，只能吶吶應聲：“不……我……”
“世界很大，魯尼克。”謝未染涼涼地繼續道，“你們的發展取決於你們自己的選擇，無論這個選擇中是否有大乾。”
魯尼克內心是驚惶的，他一開始提問時壓根沒有想過寬廣的大洋有一天會不再是武力投送的阻礙，但現在他猛地意識到了這一點，或者說，他猝然驚醒，終於明白長久以來，西方國家在遠東的所作所為是為了什麽。
不……不只是遠東……
魯尼克莫名有些作嘔，他甚至開始後悔挑起這個話題，這樣他就可以像其他人那樣，為每一次所獲得的巨大利益而歡呼，不必去思考這背後的骯臟和血腥。
“你還好嗎？”謝未染看著魯尼克煞白的面孔蹙眉問道。
不，我不好……“還好。”魯尼克氣若游絲地回覆。
“我們還是來談談正事吧，你來找本官，總不會只是來問這個的吧？”謝未染接著道。
魯尼克這才打起精神，“是、是的，我還想和您談談有關那些新鮮東西的外銷。”
“如果你指的是京城街上出現的那些東西的話，很抱歉，那些都要優先供應內部，恐怕很難勻出多少產量外銷。”謝未染語氣淡淡地說道。
魯尼克臉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失望。
“不過……”謝未染話音一轉，又叫魯尼克提起了精神。
“如果你肯出資在大乾建幾條相應的生產線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謝未染緩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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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事情自然是打擾不到謝未染和黎青濃的, 倒是剛剛抵達京城沒多久的魯尼克驟然得知這個消息……哦, 他沒什麽反應, 他壓根不知道此謝即彼謝。
實際上, 魯尼克到達京城的時間已經是陛下下聘的幾個月之後了，只是京城的人們仍然就此事津津樂道，畢竟, 不管是陛下，還是謝大人，都是妥妥的風雲人物。
魯尼克是為了和大乾之間的貿易而來, 當然，不是貿易出了什麽問題，而是魯尼克在升職後代表公司來談後續的合作事宜。
如今的魯尼克，已經是公司在大乾的總代理了，公司與大乾的所有貿易往來都由他來決定，可以說是突然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了。
當然, 是不是巔峰還不一定，總之, 魯尼克最近恰逢春風得意的時候，連帶著看大乾都親切了不少。
不過到了京城之後, 魯尼克還沒來得及辦正事, 就先被京城中的各種新鮮玩意兒給吸引了註意力。
畢竟, 一旦格物司鼓搗出什麽新東西，京城總是最先推廣開的。
魯尼克親眼看著郵差腳上蹬著一輛造型古怪的兩個輪子的車運送信件和小型包裹, 不由瞪大了眼睛，這東西人在上面是怎麽保持平衡的？
又走了沒幾步，魯尼克被一家百貨商店給吸引了目光，非要說的話，就是這家商店光是從裝潢上就很吸睛，再加上門口的廣告牌和直白的打折信息，很難不讓人好奇。
尤其是再看到從百貨商店走出的人們手上拿著的東西，這都好幾個人了，從裏面買到的東西竟然沒有重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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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踏進商店的大門，魯尼克便被琳瑯滿目的商品晃了神，尤其是在玻璃展櫃的襯托下，顯得這裏的商品都格外精致，再看看價簽上標註的價格，哦天吶，他突然就有了采購欲。
“這位客人，您好，請問您需要點兒什麽？”商店的導購員也沒在意他是個明顯的異國面孔，直接用標準的大乾官話說道。
魯尼克楞了一下，回道：“我……先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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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克在百貨商店裏轉了一圈，各式各樣的商品看得他眼花繚亂，他隨意挑了幾樣可以作為伴手禮送給朋友的東西，又準備嘗試一下大乾特色的點心，沒一會兒手上便大包小裹的了。
一大堆的東西讓魯尼克略微有些頭疼，但很快就有導購員為他推來了一輛購物車。
“這是……？”魯尼克盯著導購員推來的小車語氣疑惑。
“客人您在選購的過程中可以將商品放進這輛購物車裏，最後一同推到收銀臺結賬即可。”導購員解釋道，隨後笑笑，“客人您沒見過也是正常的，這是本店新加入的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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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尼克點了點頭，沒再繼續問，他看得出來，這樣一個物品繁多的商店背後所代表的東西，大乾，不管看多少次都一樣驚人。
魯尼克推著自己挑好的東西來到收銀臺，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對他說：“客人您如果需要配送服務的話可以在我這裏登記，稍後就會有配送員幫您把東西送到府上，只是需要一筆配送費。”
“配送費？是怎麽收的？”魯尼克問道。
收銀員回道：“這要看您需要送到的地方距離這裏是遠是近了，如果遠的話就要貴一些了。”
“能往京城以外的地方配送嗎？”魯尼克驚訝於大乾人腦袋裏的奇思妙想。
收銀員回說：“暫時還不行，但據我所知，我們東家有這方面的考慮，準備先在京城附近的州縣試點。”
“這樣。”魯尼克應了一聲，而後留了個地址，又額外付了十文的配送費，準備體驗一下百貨商店的配送服務。
從百貨商店出來，魯尼克又看到了不遠處人們排起的長隊，好奇問了一下，原來是炸雞店開門了，有相攜的姑娘一個幫一個排隊，一個幫一個去打水。
哦這個他知道，大乾各處都建了水房，似乎是近幾年突然興起什麽喝熱水的習慣。魯尼克先前在潮州碰到時還特意問了問，打水的人說不出什麽門道，只回答說是對身體有好處，不用擔心什麽什麽病，具體是啥病他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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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在斂財，他立馬提議謝把大乾官員打包到教會進修。
再往前走兩步，魯尼克又聽到大乾官方開的醫館裏，醫生在罵醫館的學徒，說是醫療垃圾不能重覆利用，今天是她看見阻止了，否則出了什麽事怎麽辦？再犯就把用過的針頭都在學徒身上紮一遍，真有什麽事兒也別怨別人。
學徒聽完都快哭出來了，連連保證自己不敢了。
魯尼克聽得新鮮，多駐足了會兒，沒一會兒就被往一個方向去的人群給吸引，問了才知曉是每個月一次的免費戲要開演了。
魯尼克於是又隨波逐流一般往人群流去的方向走，一邊還忍不住感嘆，在他們那兒，戲劇都是上流階層的玩意兒，在大乾，竟是普通民眾都能欣賞的。
等到了地方，魯尼克才意識到這戲劇和他想的也不盡相同，上面演的仿佛就是百姓的生活事兒，只是其中多了些普法或是解釋政策的東西，看來亦是妙趣橫生。
但到底和魯尼克想象的不大一樣，於是他又忍不住問了旁邊的人。
旁邊的人見這個外國人大乾官話說得還挺好，也樂意和他多說幾句，“你說的那種倒是也有，只是這裏不演，一般都是逢年過節的時候，這裏的免費戲，是陛下特意叫人演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再旁邊的人立馬補了一句，“教化百姓。”
“哎對對對，就是這個，要不怎麽說陛下想著咱呢。”
“是啊是啊。”
周遭的京城百姓紛紛附和，恨不得在他面前細數陛下的功績。
“多虧了陛下，我們的日子才能越過越好哩。”
“確實，但你要這麽說，那也多虧了謝司丞，不然我們哪能用上這些又便宜又好的東西？我家娃娃還在格物學院念書呢，一個學期出來說的那些話我都有些聽不明白了，反正就是……好！”
“嗐，一家的一家的，這不要誇都一起誇了？”
“說起這個，就我家隔壁那老錢家，非要把孩子往府學裏頭送，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話也不能這麽說，府學不是也能去格物學院當交換生嘛，我聽說現在科舉的題目都換了。”
“那不考之前那些四書五經的了？”
“也考，就是……方向上不太一樣了，嘿呀，這些我又不懂，我都是聽我女兒回來說的。真好奇你就擱街角書店買本真題唄。”
“不是，這都多久之前的事兒了，你咋才知道？”
“這……我又不考科舉，我上哪兒知道去。我就是聽說前些日子，考完試出來的考生哭了一大片，說是太難了。”
……
魯尼克聽著他們的閑聊，內心百感交集，他忍不住要將這裏與自己的國家相比較，而後不免生出些悲觀的情緒。
魯尼克在自己的回憶錄中也詳細地描述了自己這一次在京城的見聞，已經年老的他仍忍不住嘆道。“這一次的經歷給我的沖擊是很大的，大乾像是一個未來的國度，但更可怕的是，它還在不停地前進著，那時候的我甚至有些恐懼，我不知道它將去往何處，又會將世界帶到什麽地方。”
之後，在魯尼克終於輾轉找到謝未染的時候，忍不住向她問了這個問題。
謝未染只是略偏了偏頭，道：“我們只是想把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好而已。”
魯尼克聽到這個回答後有些怔然，這個答案當然沒有什麽可以歪曲的地方，就算是這位謝大人在其中潛藏了什麽，也是他當時無法領會的。
“那……我們呢？我們也可以更好嗎？”魯尼克問這話的時候聲音澀然。
謝未染聞言揚眉，開口時話中有種森然的冷意，“你擔心大乾會擠壓你們的生存空間？還是，擔心大乾會先讓你們死？”
魯尼克辨認不出這其中的情緒究竟是對他提問的不滿，還是對什麽東西的惱怒，只能吶吶應聲：“不……我……”
“世界很大，魯尼克。”謝未染涼涼地繼續道，“你們的發展取決於你們自己的選擇，無論這個選擇中是否有大乾。”
魯尼克內心是驚惶的，他一開始提問時壓根沒有想過寬廣的大洋有一天會不再是武力投送的阻礙，但現在他猛地意識到了這一點，或者說，他猝然驚醒，終於明白長久以來，西方國家在遠東的所作所為是為了什麽。
不……不只是遠東……
魯尼克莫名有些作嘔，他甚至開始後悔挑起這個話題，這樣他就可以像其他人那樣，為每一次所獲得的巨大利益而歡呼，不必去思考這背後的骯臟和血腥。
“你還好嗎？”謝未染看著魯尼克煞白的面孔蹙眉問道。
不，我不好……“還好。”魯尼克氣若游絲地回覆。
“我們還是來談談正事吧，你來找本官，總不會只是來問這個的吧？”謝未染接著道。
魯尼克這才打起精神，“是、是的，我還想和您談談有關那些新鮮東西的外銷。”
“如果你指的是京城街上出現的那些東西的話，很抱歉，那些都要優先供應內部，恐怕很難勻出多少產量外銷。”謝未染語氣淡淡地說道。
魯尼克臉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失望。
“不過……”謝未染話音一轉，又叫魯尼克提起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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