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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大乾中心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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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大乾中心主義

謝未染聞言略挑了下眉, 沒有說什麽。

魯尼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謝未染的神情,確認她應該沒和那幫弗朗機人接觸過,或者至少在他們兩方中沒有太多的傾向性,於是緩緩松了口氣。

“尊敬的謝大人, 您仿佛對海外十分了解, 既然如此, 我就不廢話了, 或許,您有什麽想和我做的生意嗎?”魯尼克略想了想,覺得眼前這位謝大人肯聽他說這麽多, 必然是有些興趣的,他既然猜不到點上,索性就不猜了, 直接點兒吧。

“原材料。”謝未染直截了當地開口,“大乾只要原材料,至於你方才說過的東西,若是想自行帶來售賣,只要遵守大乾的律法,自負盈虧。”

“好的、好的。”魯尼克忙應了一聲, 接著繼續道,“不過, 尊敬的謝大人,您能說得再詳細些嗎?具體是什麽原材料呢?”

“煤, 鐵, 銅, 木材,石油。”謝未染慢條斯理地列出幾樣, 繼續道,“諸如此類的大宗商品。”

魯尼克略想了想,而後有些遲疑地開口:“我明白了,不過,這類大宗商品若是買的數量不多……那恐怕不太好談吶。”

“先各來五百噸試試水,這一單若是大乾滿意,往後做生意的機會更多。”謝未染語調淡淡地回應,眼見魯尼克瞪大了眼睛,繼續道,“大乾可以提供的,除了茶葉、瓷器、絲綢等,還有棉布。”

魯尼克聞言呼吸都急促了不少,可以預見的是,如果他順利拿下這一單,一定能成為公司在東亞的總代理,至少是在大乾的,這和在東亞的實際上也沒什麽區別。

魯尼克臉上的笑意真誠了不少,“是的,您說的東西在我們那兒都很暢銷,不過棉布……不瞞您說,我們那兒的棉布很便宜,一匹也就五六百文,如果換成大乾貨幣的話,您應該能算得出來,恐怕很難有人會接受大乾的棉布。”

“一百文。”謝未染語調微冷。

魯尼克表情略顯茫然,“什麽意思?”

“大乾的棉布一匹只要一百文。”謝未染淡聲回道,“棉布的質量你可以自己去看。”

“您說什麽?!”魯尼克有些吃驚,這樣的利潤已經足夠讓人趨之若鶩了,他相信這船棉布一靠港就會被那幫鬃狗一樣的商人們瓜分殆盡。

“您能提供多少?”魯尼克謹慎地問道,雖然他知道以這個價格,數量必定不會太少,可為什麽突然降價這麽多?難不成是大乾有什麽新技術了嗎?能夠大批量生產棉布?

“二十萬匹。”謝未染回道。

魯尼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這是不是有點太……”

“每月,暫時。”謝未染又補充了幾個字。

“您說的是真的?”魯尼克有些不太敢相信。

謝未染表情淡淡,“本官沒有愚弄你的必要。”

“哦是的,當然,請原諒我的失禮,我只是很意外,現在我確定大乾一定有什麽新技術了。”魯尼克說道。

謝未染對此不可置否,但並不願意說更多。

魯尼克眼珠轉了轉,接著問道:“您對售賣這種技術有興趣嗎?請相信我,這一定會賣出一 個天價。”

“還不到時候。”謝未染淡聲回應。

這便是說有機會了,魯尼克並未氣餒,反而眼睛一亮,“那到時候,大人可一定要先想起我才是。為表誠意,您要的那批大宗商品,我就不收預付款了,相信您的信譽。”

謝未染略一頷首,算作回應,“沒有其他事的話,那本官就先走了。”

魯尼克本想攔住謝未染再說點兒什麽的,但被走過來負責後續事宜的人給擋住了,只好作罷。

——

後來,魯尼克曾在自己的回憶錄中提到過這一次的初見,他將其描述為影響自己一生的一次會面,那是他對這個神奇的東方國度的驚鴻一瞥,從那天起,他的一切都與這裏緊密相連。

而他對謝未染本人的形容,除了她驚人的容貌和敏銳的智慧,還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預見性。

魯尼克在自己的回憶錄中寫道:“當時的我並未意識到,眼前這個神秘而冷傲的東方美人,心中有著怎樣一片暗潮,並將我自己引向了一個怎樣的未來。但我必須要說的是,我不後悔。”

“或許那是大乾中心主義的開端,無論後來的史學家們如何去定義我所做出的一切決定,但我不得不說的是,一切在當時的我看來是那麽的順其自然,任何人站在我所處的位置都會做出同樣的決定,而這正是她可怕的地方。”

“至於那些冷嘲熱諷說我為另一個更光明的未來的埋葬添了最厚的一抷土的人,我只能對他們說,那個未來中沒有我的位置,就是這麽簡單。”

“事實上,從見到她的第一面開始,我就毫不懷疑她的野心和能力。正如每一個資本家都會為唾手可得的利益送上絞死自己的繩索一樣,她也會毫不猶疑地用這些繩索送所有的攔路者下地獄。”

“要我說,謝未染對除大乾外的所有勢力抱有同等的惡意這件事還不如她的婚禮邀請函更讓人驚訝。”

“尤其是她的婚姻對象竟然是那位同樣傳奇的帝王,哦,我得承認,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手裏的杯子差點兒沒拿穩,那可是我最喜歡的一個杯子。”

“扯遠了,我還是將話題再拉回來吧。”

“是的,毫無疑問,謝未染是‘大乾之下眾生平等’這句話的忠實擁躉,盡管她試圖把自己包裝得更像一個對外邦友好的人。”

“天知道我在得知大乾內部居然有批評她和外邦走得太近的聲音的時候有多震驚,他們難道不知道這個可惡的家夥都對其它國家做了些什麽嗎?”

“是的,我想他們並不知道,謝未染做一切事情都不露端倪,而那些事情通常要在挺長一段時間之後才會見到成效——謝未染想要的那種成效。”

總而言之,無論後世西方的史學家如何將謝未染描繪成為一個可恨的民族主義者,是如何一手將西方的工業萌芽掐滅,都不得不承認,他們也很希望自己的國度出現這樣一個人,但更可惡的是,大乾用更卑鄙的方式捆住了她。

每當人們回顧這段歷史的時候,都不得不將這兩個名字放到一起來討論,然後再被猛猛塞一嘴狗糧。大乾的歷史學者們大概會直呼真香,而其他國家,尤其是西方那些國家的歷史學者們則會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沒有比不得不讚頌一個罪魁禍首更讓人憤懣的事情了,而現在他們要承受的還變成了雙倍。

——

謝未染來到潮州港的第一天,就見證了新時代的第一場海戰。

海寇果真猖獗,在看到東海水師的船艦時,立馬將其視作商船,不由分說便直接撞了上來。

水師的船艦在確認對方進入射|擊距離後便直接開炮。

隆隆的炮聲伴隨著呼嘯而過的海風,糅合成一聲爆鳴,火光沖天後萬籟俱寂。海寇的船毫無疑問地沈沒了,船只上無人生還。

等到水師的船靠岸,謝未染用望遠鏡觀察著船只甲板上的情況,眉頭微微蹙起。現在的船還是太小了,在海上行駛時不夠平穩,導致炮|彈的落點不夠準,浪費了不少。

接下來幾日,水師的官兵都在近海開展打擊海寇的活動,沿海的風氣為之一清,有不少漁船都大著膽子開始到遠一些的地方捕魚了。

至少從交趾到潮州這一段的海路太平了很多。

就在謝未染已經準備動身返回京城,覺得那三枚飛葉二號大概又要原樣帶回去的時候,魯尼克匆匆來找她。

“尊貴的謝大人,真高興還能在這裏看到你,哦真是上帝保佑。”魯尼克用有些後怕的語氣說道。

謝未染眉頭微蹙,疑惑地開口問道:“發生什麽事了?難道是我們之間的貿易出了問題?”

“哦不不不,我們的貿易絕對不能出問題。”魯尼克仿佛聽到了什麽恐怖故事,立馬露出了驚恐的表情,緩了緩,才繼續道,“是那幫弗朗機人。”

“弗朗機人?”謝未染面色微沈。

“是的,謝大人。”魯尼克表情嚴肅地開口,“根據我們國家那邊傳來的消息,弗朗機人想要在遠東開辟一塊殖民地,以此來作為他們發展遠東貿易的踏板。他們盯上你們了,至少很有可能盯上你們周邊的地區。”

謝未染微微瞇了瞇眸子,問道:“這個消息的可信度有多高?”

“非常高,謝大人,事實上,這個消息來自尼德蘭艦隊。”魯尼克語氣鄭重。

“哦?”謝未染語氣涼涼地開口,“尼德蘭準備摻一腳?”

“……”魯尼克再度為眼前人的敏銳所震驚,“不,事實上,從我得到的消息來看,我們的船不會參與其中。”

“打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主意。”謝未染略微冷笑了一聲,道。

“大乾的語言真是精妙。”魯尼克幹笑著回了一句,緊接著說道,“請相信我,我本人是絕對不樂見大乾在其中蒙受什麽損失的。”

“是的,畢竟本官也可以選擇別人來做這個生意,對嗎魯尼克?”謝未染聲音微涼,“或許,撒克遜人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他們更孱弱,在遠東的利益很少,會全心全意地保障我們之間貿易的暢通。”

“不不不,謝大人,在大宗商品的交易上,撒克遜人沒有那個實力。他們只是一個小小的島國,就像東瀛一樣,煩人的狗皮膏藥。”魯尼克不遺餘力地開始貶低自己尚不知在何處的競爭對手。

謝未染盯著魯尼克看了片刻,目光格外冷銳,直到盯得魯尼克額上冷汗都快冒出來了,才幽幽地開口:“本官還是願意相信你的,你當然抱有一定的善意,否則就不會特意來提醒了。”

“是的謝大人。”魯尼克連連點頭,“我聽聞貴國正在訓練海軍,請一定做好準備。”

“告訴你們國家的船,到時候離得遠一點兒,掛好旗,不然被誤傷了,大乾概不負責。”謝未染的話語中透出些森冷的殺氣。

魯尼克不知道謝未染的底氣從何而來,但他的確將這個消息傳給了那艘船的船長,那是他的一個朋友,他的消息正是從他口中得知的,如今這條,算是投桃報李吧,雖然不知道對方在海上還能不能收到這封信。

“當然,當然。”魯尼克連忙應聲,“我一定會轉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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