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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您真是仁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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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您真是仁慈,大人。”

魯尼克帶來的消息讓謝未染暫且將返京的計劃放下, 動筆寫了封信向陛下說明情況後,她便老老實實開始準備搞個大的。

這幾日,魯尼克仿佛是真擔心謝未染會改主意更換合作對象,因此天天往潮州港跑, 試圖制造偶遇, 在謝未染這裏刷刷存在感。畢竟雖然貿易的前期準備工作已經在進行了, 但因為貨源的問題, 合同還沒簽,那就有反悔的空間,他可不希望這筆大單沒了。

魯尼克的動作自然被盯著他的暗衛一五一十地匯報給了謝未染。

起初, 謝未染並沒有打算理會他,但這家夥太執著了,影響到了水師的訓練, 就沒辦法放任下去了。

於是,謝未染直接讓人把魯尼克叫了過來。

“謝大人。”魯尼克苦笑了一聲,開口打招呼。

謝未染揚眉看著魯尼克有些頹喪的表情,淡聲問道:“怎麽,有壞消息?”

魯尼克不太願意在這位大乾高官面前顯得自己很無能,但他更不能說謊, “恐怕合同的簽訂要等到海戰結束之後了,非常抱歉, 謝大人。”

謝未染卻並未表現出任何不悅,只是淡淡地挑眉回了一句, “可以預見。”

魯尼克卻對這件事感到很惱火, 幾條船能對大乾這樣一片廣袤的土地怎麽樣呢?就算海戰大乾敗了, 又能怎麽樣?生意難道還能不做嗎?現在壓著,擺明了是要待價而沽。

當然, 魯尼克自己也不能說他完全沒有在交易中賺點兒錢的想法,但這可是第一次的交易,鬧得這樣難看,合作的基礎就不牢固,往後他還怎麽繼續開展工作?

謝未染看著魯尼克臉上的表情,微微瞇起眸子,語氣不善,“你該不會覺得大乾會輸吧?”

魯尼克立馬猛地搖頭,開玩笑,就算他真是這麽認為的,也不可能就這麽沒心沒肺地往外說啊。

“沒關系,你會見證的。”謝未染面無表情地繼續道,“見證大乾的勝利。”

——

魯尼克在他的回憶錄中同樣提到了這個時刻。

“那個時候,我還不明白這位殿下如此篤定的原因,直到我真的親眼看到了那場海戰。”

“火龍的尾焰拖出長煉,咆哮聲震耳欲聾。我從未見過那樣的武器,大乾的海軍甚至沒有出港,就讓一艘百米長的艦船悄無聲息地沈沒了。”

“殘留的船只碎片燃燒著火焰,像是也灼燒著我的胸腔,在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大乾是怎樣一個強盛的國度。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慶幸感,我知道這將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只是因為我能和謝大人說上話。”

“弗朗機人的船一共來了兩艘,打頭的一艘以這樣詭異的方式沈了,後面那艘幾乎沒做什麽心理鬥爭便直接舉了白旗,而尼德蘭的那艘船,見勢不妙早就跑了。”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提起那份‘臭名昭著’的《潮州條約》了,到我寫下這行字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意識到這份條約的後果了,它無疑給大乾工業的發展按下了加速鍵,但,你再看看那些叫囂著條約危害的人,當初簽訂條約的時候都是最積極的那批。”

“他們好像忘記了條約是因何而簽,我得承認,與大乾打交道的這幾十年的經歷,讓我對這個國度抱有一定的好感,但我依然是一個尼德蘭公民。任何一個到過大乾,認識到它是一個如何朝氣蓬勃的國度時,都很難不新生敬佩。”

“那些刻薄的種族主義者除外,是的,我說的就是那幫白人至上主義者。”

“好了,略過這些讓人不快的東西吧,見證了大乾這幾十年的飛躍,我只能感慨一句,上帝是如此青睞這個國度。(當然,這個說法一定會被大乾人嗤之以鼻,原諒他們吧,他們只是一幫宗教平等主義者而已,至少他們不歧視信教者。”

“我不得不說,這些年來,我雖然極力避免參與政治,但政治還是纏上了我。”

“由於大乾積威深重,和她們如何打交道就成為了一個難題,這種事情到最後總會落到我的身上,我的面子也不是那麽管用的,我甚至很懷疑我究竟有沒有這種東西。”

“至少,在得知有西方畫師畫了那位女帝的畫像並四處傳播的時候,謝用上了最嚴厲的外交辭令,並嚴正要求畫師必須為她和女帝陛下畫一幅雙人像捆綁傳播,大概是想提醒別人女帝陛下有主吧。”

“哦,這聽起來真的有夠僭越的。況且我認為那位畫師根本沒能描繪出那位陛下十分之一的風采,謝的擔憂屬實多慮。”

“咳,開個玩笑,只是提醒一下所有人,我真的覺得最近我們國內親大乾的年輕人有些太放肆了,那些口號被謝聽到一定又會生氣了。”

“我並不是試圖把謝描述成一個戀愛腦,任何一個知道她都做了些什麽的人都不會這麽想。我只是想說,孩子們,你們是覺得大乾的帝王不會衰老嗎?我知道那兩幅畫像的傳播度很廣,但是,或許,你們可以期待一下她的繼任者,畢竟,惹惱了謝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至於那位繼任者……我和那位殿下並不熟悉,但那似乎是一個看似溫柔的鐵血強硬派。很顯然,大乾的征伐不會停止,而據我所知,如今的速度已經是她們刻意控制過的了,真是可怕,不是嗎?”

“當然,我所說的征伐並非戰爭層面的,自大乾成為公認的世界中心以來,從未主動挑起過戰爭,她們會被動反擊,然後多一片領地,多一個少數民族。大乾的包容性大到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不過,我聽說最近謝對此很是煩惱,因為她發現周邊小國有民眾刻意挑起沖突,然後在大乾的反擊到來時立馬投降,並要求並入大乾領土。”

“哦我知道,一定會有人說還有這種好事兒?”

“但謝認為這對大乾來說是一種麻煩,越來越多的領土將極大地考驗大乾現有的治理能力,這不利於大乾的穩定。”

“聽說大乾已經在籌備發布禁止外族主動繳納領土條例了,這聽起來真夠荒誕的,大概有不少國家會酸得牙疼吧。”

——

海戰的勝利毋庸置疑,謝未染面色平靜地掃了一眼還處在震驚狀態的魯尼克,而後道:“讓你們那邊快一點,本官留在這裏的時間不會很長。”

魯尼克回過神來,連忙應聲:“好的,謝大人。”

說著,他又忍不住再次看向海面,那艘沈沒的船已經不見蹤影,只剩下零星的火光昭示著它曾經存在過的事實。

舉起白旗的艦船中一片驚惶,他們甚至沒能看清發生了什麽,就發現那艘同行艦船中的人已經葬身大海了。

與此同時,東海水師迅速出動,抵達那艘艦船沈沒的位置,試圖撈起幾個還活著的幸運兒。

“您真是仁慈,大人。”魯尼克忍不住嘆道。

謝未染緩聲嗤笑,“希望弗朗機已經做好了花大代價交換俘虜的準備,這些人頭可都是錢。”光是那艘沒遭到攻擊的船的船員,可體現不出大乾的誠意。

魯尼克頓時被噎住,半晌,他納悶道:“可如果弗朗機人不願意交換俘虜呢?”

“那就做好這些俘虜的家人以及同情他們的人鬧事的準備吧,來自大乾的商船會帶去這個好消息。”謝未染似笑非笑地開口。

“好、好消息?”魯尼克略感茫然,好吧,這對大乾來說確實是個好消息,但對弗朗機,簡直壞到不能再壞了。

“是啊。”謝未染語氣平靜地開口,“這些人還活著,怎麽不算是個好消息呢?大乾是一個如此熱愛和平的國度,怎麽不算是個好消息?起碼,我們還沒有發動戰爭的打算,如果有人願意坐下來,與我們好好談談的話。”

“……”魯尼克啞口無言,他只感到了徹骨的寒意,半晌,他才又試探性地開口問道,“那、那種武器是……?”

“飛葉二號。”謝未染並沒有隱瞞。

“難道還有一號?”魯尼克瞪大了眼睛。

謝未染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淡聲回道:“當然。”

魯尼克沒敢再細問,他意識到了什麽,那幫愚蠢的看上去光鮮亮麗實則虱豸滿身的貴族,以為東方是一塊餡餅,卻沒想過這塊餡餅是什麽制成的。

“大乾的商船……如果受到敵意,很可能……”魯尼克決定轉移一個話題,這種武器不管怎麽看都是敏感話題,他還想多活幾年。

“所以,會有大乾的軍艦為其護航,哦,也不能這麽說,他們只是去執行清剿海盜的任務罷了,為了保障東西方航道的暢通,這是一件好事。”謝未染語氣淡淡地說道。

魯尼克聞言連連點頭,當然,這對某些致力於當海盜的國家來說就不那麽好了,很難說這其中有沒有大乾認為光是這一次海戰的威懾力不夠,從而決定到離西方更近的地方秀秀肌肉的意思。

接著,謝未染微蹙著眉頭看向魯尼克,“你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嗎?”

魯尼克立馬會意,這是覺得他在這兒礙事兒了,於是當即回道:“有、有的,我這就去和那幫壓著貨不發的家夥吵上一架。”說罷,他立馬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謝未染收回視線,立馬動筆開始撰寫將來可能簽訂的條約的條款,準備將其包裝成一份有些硌牙的糖衣炮|彈。

而這份條約的條款將與戰報一起送至京城,放到內閣進行商議。

如果謝未染知道後世那些西方史學家因這份條約而對自己的批判,一定會倍感冤枉,那條約,內閣那幫家夥分明來著意添了許多,她們是抱著對方會討價還價的準備的,誰能想到沒兩天他們就全同意了。

內閣那幾位臉都差點兒沒笑歪。

這便是大乾首次與西方交火所上的第一課,“強權即公理,口徑即正義”。

正因如此,後來大乾的軍工卷成那副樣子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你不好好地把家夥式拿出來,別人都不好好聽人說話。

正如後來做了外事司尚書的李長歌在一次與撒克遜人的會談中所說的那樣,“大乾會變成今天這樣,都是被你們西方人給逼出來的,所以,今日所造成的一切後果,也都請你們好好受著吧。”

據說,當時聽到這話的撒克遜人臉色十分好看。而這一次的會談也因上了邸報而被世界各地的人們所熟知,成為景元朝都是強硬派的又一力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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