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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可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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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可別說了

返回朔州的馬車上, 謝未染緊急趕了一份改造營的相關章程草案,準備等到朔州之後拽著燕北翎熬大夜,沒辦法,誰讓她對改造營裏的具體情況不了解呢, 需要燕將軍的幫助, 反正燕北翎要是沒時間, 那就再幫她找個合適的人嘛。

奮筆疾書中的謝未染也不忘理直氣壯地準備拉人下水, 她是絕對不可能獨自熬夜的,說起來,這也要怪她自己, 誰讓她說了明天就給什麽章程的?要是說後天,就不必這麽趕了。

咳,她也是擔心遲則生變嘛……

總而言之, 謝未染爭取在草稿中便將自己的想法全部展現出來,另外還大致羅列了一下需要從燕北翎那兒獲知的信息,盡可能地讓之後的商議過程縮短。

一到朔州,謝未染沒回住處,而是讓車夫直接帶著她去找燕北翎。

燕北翎一看到謝未染,便立馬挑眉, “呦,無事不登三寶殿, 謝大人怎麽有空來找我了?”

謝未染沒理會她話裏的調侃,直接把在馬車上寫好的草案拿了出來, 道:“看看, 有什麽問題立馬提, 沒問題明日就要開始實施了。”

燕北翎拿起來看的第一眼,便疑惑道:“改造營?什麽地方?”

“俘虜營。”謝未染語氣淡淡地回覆, 說著便非常自覺地坐了下來,“你先看。”

燕北翎立馬接著看了下去,頗有種重回重明特戰隊的錯覺,該說不說,這份草案,真的很“謝未染”,非常之熟悉的風格。

燕北翎細細看過手上的草案,微蹙起眉頭,道:“你想通過在俘……改造營的改造,讓這些北戎人認同自己也是大乾的一部分?可能嗎?”

“是朝魯人,以後用詞要註意。”謝未染煞有介事地糾正燕北翎所說的話,而後才慢條斯理地問道,“你覺得不可能的地方在哪兒?”

“……”燕北翎說不出話,或許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件事,畢竟,北戎在她的印象裏,只有敵人這麽一個選項,當成自己人,說出去都會被人啐一口。

謝未染仿佛看出了燕北翎面上的凝重,揚眉繼續道:“時代變了,燕將軍,不接納這些人,你準備把朔州百姓遷到瀚海城來開荒?陛下可是要把這裏當作大乾向西交流的門戶的,這意味著,這座城有其特殊的意義和示範價值,你若是還有疑慮,只管說都是我的主意便是。”

“道理我當然明白,只是情感上過不去,就算是我可以,那朔州城的百姓呢?隨便揪出一個人,都和北戎有著血海深仇,我要怎麽說服他們?”燕北翎表情嚴肅。

謝未染面色如常,“你不必說服他們,燕將軍,只需要給他們時間,情況已經與之前不同了,再沒有什麽北戎,是你為他們報的仇,忘了嗎?俘虜中的大多數都是老弱婦孺。”

燕北翎面色稍霽,但頓了頓,才無奈似的開口:“你想做什麽,總是有理由的,算了,還是來聊聊你這份草案吧。要按照這上面的東西實施倒是不難,不過,你還是和我說說這麽設置的理由吧,省得在執行過程中出現了什麽偏差都不知道。”

“沒什麽理由,只是,人總是希望能更好地活著的,要給他們這個希望。”謝未染淡聲說。

燕北翎對此不可置否,又接著道:“好,那就再來說說,離開改造營的條件,怎麽才叫改造成功?我看看,把大乾官話的學習列入考量……”

“嗯,但是視年齡要有差異,這方面在處理起來要註意把握尺度,除了尚小的孩子,至少要能夠掌握基本的交流所需的口語。”謝未染沈聲道,略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靈活一些,但要有具體的標準,或者說考核。改造營中最忌諱的就是獎懲不透明,規則不明晰,要註意這一點。”

“好好好,我記下了。”燕北翎點了點頭,又將視線落到草案上,開始提自己的意見,大多是實操層面的問題,非常細致。

更具體的實施方面,就需要發揮看守士兵的聰明才智和主觀能動性了,這一點上,謝未染相信他們有更合適的辦法,就不特別提醒什麽了。

等兩個人把具體的細則確定下來,夜已經很深了,謝未染匆匆返回住處,一沾床倒頭就睡。

接下來的幾日,謝未染都在瀚海城的附近轉悠,直到越裏捧著瀚海城的城市規劃草圖來找她。

在越裏正式開始畫草圖之前,曾經詢問過謝未染的要求,因此這份草圖看起來已經大差不差了。

“兩個居民區之間,為什麽這麽遠?”謝未染直接開口問。

越裏露出些為難的表情,半晌,才支支吾吾地開口:“住得太近,會不會不太好?”

“沒什麽不好的,只要打不起來,就沒關系,而瀚海城作為邊陲城市,巡邏是不可能少的。”謝未染挑眉,說。

越裏悻悻一笑,這不就是怕會打起來嘛。

“放到一起,有接觸才是好的,哪怕是吵架,這樣才能有交流,而且,沒什麽是一次訴苦大會改變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再多來幾次。”謝未染直接道。

越裏楞了楞,很是疑惑地問道:“訴苦大會是什麽?”

“就是字面意思。”謝未染揚眉,說道。

越裏更茫然了,“那……這訴苦大會,是為了什麽?”

“為了讓所有人達成共識。”謝未染緩聲回道。

越裏頓了頓,“請原諒我的理解能力不太好,謝大人,訴苦能達成什麽共識呢?”

“當然是所有的苦難都源自愚蠢的北戎貴族,所有的底層民眾都處在他們的長期壓榨之下,大乾能給他們更好的生活,諸如此類。”謝未染語調悠悠地回覆。

越裏楞神半晌,悵然一般低聲說道:“是啊,誰不想過好日子呢。”

“還有,考慮到將來車馬的通行,道路還要再寬一些,既然是新城,排水系統也要考慮……”

謝未染和越裏一點點摳著細節,說完之後便讓他放手去做了。剩下的事情無非就是建築新材料的問題,這些就不需要謝未染操心了,等到工程正式開始的時候,有專門的工程師來負責這部分。

這之後,謝未染便一邊盯著修建瀚海城的前期準備工作,一邊時不時往改造營跑,偶爾還要跑到瀚海城周邊去看看風景,整個人的狀態堪稱“樂不思蜀”。

這天,謝未染正在改造營觀摩訴苦大會,當然,她的本意並不是要聽聽朝魯族的人們能說點兒什麽,主要是……咳,想看樂子。

聽說那日被帶去關了禁閉的那個人最近被放出來了,而朝魯族的其他人據說在改造營的表現都不錯,相對來說很是積極,聽說他關禁閉出來後還和族人們吵了一架,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麽樣了,因此,謝未染才想來看個熱鬧。

不過,熱鬧還沒看上,謝未染就因為一封信起身離開了改造營。

——“想學騎馬,回來,朕教你。”

信中只這一句話,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無人處,謝未染開始思索陛下是怎麽知道她想學騎馬這件事的。

她改了主意想學騎馬,主要是因為每天往返於瀚海和朔州的時間太長了,有一天實在忍不住就跟燕北翎嘀咕了一句,她自己都沒太當真,畢竟在這裏她每天也挺忙的,偶爾有點空閑時間就更想休息和游覽,哪還想得起什麽學騎馬的事兒。

想著,謝未染又確定了一遍,這個說法只有可能是從燕北翎嘴裏漏出去的,問題是,燕北翎沒事兒和陛下說她幹嘛?

帶著幾分狐疑,謝未染找到機會就問了燕北翎。

“哎?你怎麽知道的?”燕北翎先是困惑地看向謝未染,而後一陣恍然,“哦,陛下給你寫密信了?”

這回輪到謝未染困惑了,主要是密信這個說法太具體了,“你怎麽知道的?”

“嗐,這多正常,陛下也給我寫,有些事情不方便在聖旨裏說。”燕北翎朝謝未染態度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謝未染面色微沈:不開心,什麽事情不能在聖旨裏說?她很想聽。

“陛下吩咐什麽了?”燕北翎好奇地問。

“沒吩咐什麽。”謝未染很快回道。

燕北翎一臉奇怪,“不應該啊,沒吩咐要辦什麽事寫什麽信?”

哦,說的是正事。謝未染自己把自己給哄好了,“你和陛下說我想騎馬做什麽?”

“我就想到哪兒寫到哪兒了唄,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我還和陛下說劉二娃家的狗生狗崽了呢。”燕北翎說著,狐疑地看了謝未染一眼,“這沒什麽不能說的吧?”

謝未染欲言又止,半天憋出一句,“陛下日理萬機,這種尋常小事就不必……”

“是陛下讓我寫的,說是什麽邸報要取材,寫一寫邊關和瀚海城的事情。”燕北翎解釋說。

“還說什麽了?”謝未染輕抿了抿唇角,輕聲問。

燕北翎回憶了一下,“還有瀚海城的修建進度什麽的。”

“哦。”謝未染低低地應了一聲,半晌,突兀地開口,“你讓他們把需要格物司這邊處理或是覆核的東西列一下,我這幾日就走。”

陛下,拐彎抹角的,這麽欲蓋彌彰,害她先前還以為陛下並不怎麽想念她……

陛下是什麽時候給她寫的這封信?大概是近兩周之前?再聯系一下她和燕北翎說這學騎馬的事情的時間。

唔,怎麽感覺好像她剛走沒多久,陛下說要給邸報找材料的信就已經送出去了?那信仿佛是追著她來的……

“這麽快?!”燕北翎詫異道。

“嗯。”謝未染含糊地應了一聲。

“改造營那邊還希望你能親自驗收第一個成果呢。”燕北翎接著道。

“驗收?”謝未染輕笑了一聲,而後繼續道,“算了吧,倒是你們搞的那個運動會,可以上折子提議全國推廣,有邸報做宣傳,應該能吸引不少人。”

“要不怎麽說你腦子活泛呢,成,我回去就寫折子,這也算響應陛下向天下問策的號召了。”燕北翎一樂,覺得這事兒有門兒,當即回道。

謝未染笑笑,“那我先走了。”說罷,她便直接離開了。

要說運動會這事兒,還真和謝未染沒什麽關系,是有一次改造營裏大夥兒都閑下來了,看守的士官讓一個士兵去跑一趟拿東西,就有一個朝魯人說他跑得快,要不他去吧。

結果,士兵不樂意了,說你肯定沒我快,然後兩個人比了一下,結果相差不多,各自都不服氣,約著以後再比,消息傳出去後不少人都要參加。最終幹脆搞出個運動會。

至於陛下“向天下問策”,說白了就是在各主要州縣設置意見箱,密封完畢後定期送往京城,往裏投建議的可以實名也可以匿名。

起初,朝臣們對此大為警惕,懷疑這是不是陛下意圖權力下放,但意見箱收上來兩次,都沒有什麽太有價值的建議,這才松了口氣,陛下大概也就是做做樣子,正經制定政策還得他們。

而事實上,黎青濃設置意見箱本也只是抱著大浪淘沙的心態,她更關註的,實際上是透過這些或實名或匿名的意見,來了解各地的現狀,湖州的事情絕不能再發生了。

這邊,謝未染剛從燕北翎那裏出來,就叫了天工司負責建城相關事宜的人過來,開始討論自己在瀚海城的各項工作的收尾事務。

然後,謝未染列出一張長長的待辦事項清單,緊接著開啟了瘋狂加班模式,搞得燕北翎都直接找上了門。

“不是我說謝大人,您這是鬧哪出呢?現在下邊人都跑我這兒旁敲側擊,問你是不是嫌棄他們動作太慢了。”燕北翎一看見謝未染便立即道。

謝未染一臉的莫名其妙,“你不是知道嗎?我要回京。”

“不是,有必要這麽急嗎?你看看你熬的,臉色都差成什麽樣了!我非得和陛下說說這事兒不可。”燕北翎沈聲道。

“別。”謝未染下意識開口,仿佛是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大,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臉色沒差。”

燕北翎聞言冷笑了一聲,而後說:“晚了,我信都送出去了,你回去就等著被陛下教訓吧。難不成是陛下讓你這麽賣命的?”

謝未染:……

“賣命不是這麽用的。”謝未染試圖反駁。

燕北翎繼續冷笑:“反正你等著被教訓就完事兒了。”

謝未染:……此教訓非彼教訓,可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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