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誰好哄?

關燈
第95章  誰好哄?

驟然安靜下來, 空氣中逸散出幾分暧昧不明的氣息,謝未染覺得有些不大適應,於是果斷挑起了一個新話題,“西北那邊……”

“燕北翎提早便返回了朔州, 隨行的有大量新式裝備, 甚至帶上了幾枚飛葉一號, 她若是解決不了北戎, 那還是趁早解甲歸田吧。”黎青濃語氣淡淡地回道。

謝未染對此不可置否,因而笑了笑,這事兒她是知道的, 在重明特戰隊的訓練項目穩定下來之後,燕北翎就請旨返回了朔州,而除了執行任務的那部分特戰隊隊員外, 其她特戰隊員已經快速分散至各軍,進行新式裝備的教學工作。

總的來說,在重明特戰隊的努力下,大乾的軍隊正在將自己鑄成一把更鋒利的刀,而北戎,會是個不錯的磨刀石。

“那個吾木爾……”謝未染又緩聲開口。

黎青濃瞥了她一眼, 接道:“你管他死活做什麽?”

謝未染訕訕一笑,也是, 反正那個家夥是決計不可能好好活著了,是死還是不那麽痛快地活著, 似乎也沒什麽差別, 至於剩下的北戎使團, 他們早在聽聞早朝時發生的事後便尋了個由頭,匆匆跑了。當然, 這也是衛兵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結果。

不過,那幫北戎使臣跑得有點太果斷了,倒像是本就有這個打算似的,所以,這一次北戎使臣來,果然是為了蓄謀已久的挑釁?還想學漢使不成?

“北戎突然搞這麽一出,是為了什麽?”謝未染微蹙著眉頭,有些疑惑地開口。

黎青濃並不吝將自己知道的說給她聽,直接開口道:“北戎王暴斃,雖秘不發喪,但也不是完全不露痕跡,所以,有人就想了這麽一招。”

謝未染聞言點頭,“懂,轉移內部矛盾嘛。”

黎青濃凝眸看她,輕笑了一聲。

謝未染給了她一個疑惑的眼神,問:“您笑什麽?”

“喜歡,不行嗎?”黎青濃話說得隨意,尾音輕揚著,不用細聽都能覺察出她心情不錯。

謝未染哪敢說不行,更何況,這人也沒給喜歡後面加一個確切的詞,難免就暧昧不明得惹人遐想。

這之後,黎青濃又在牢房裏待了片刻,便起身離開了。原本她是打算要幹脆在這裏住的,但被謝未染嚴詞拒絕了,只好作罷。

黎青濃離開後,謝未染緩緩舒了一口氣,她倒不是和陛下不太自在,就是不太適應,更何況,哪有皇帝住牢房的?別太荒謬了!

謝未染說服了自己劇烈跳動的心,然後從腦海深處拎出幾個議題來思考,免得她的腦細胞閑得去想那個非得和她擠牢房的皇帝。

飛葉一號已經定型,事實上,飛葉二號也已經研制完成,只剩下最終的試驗工作了,至於飛葉三號,還只是一個雛形,圖紙都沒畫出來,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去挖銀礦。

還有海船,唔,造船所需的木頭……還有漆……唔,不如去和交趾談一談生意?

但一轉念,謝未染又想起她現在還在坐牢,於是開口問起一旁的差役,“陛下有說我不能向外傳遞消息嗎?”

差役楞了一下,先是搖頭,而後問:“您是有什麽消息要往外傳嗎?”

“我寫一封信,你幫我遞給戶政司尚書。如果不放心信件的內容,可以讓淩緒正親自確認,但,不能流出這兩人之外。”謝未染直接沈聲道。雖然她現在的坐牢知情人都了解是個什麽狀況,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差役聞言點頭,“好的,謝大人。”

謝未染很快把要給方萱的信也好,交給了差役。方萱是個有野心的人,應該不會拒絕她的合作邀請。至於這件事讓淩緒正知道,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總歸淩緒正不會閑著沒事幹出手阻撓,而且,這件事不好用大乾官方的名頭做,能拉點兒合夥人也不錯。當然,拉不到也沒什麽關系。

差役得了謝未染的信,也不敢耽擱,立馬就先送去給了淩緒正過目。

淩緒正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是有些詫異的,差點兒以為謝未染是不是要借給戶政司尚書寫信的名頭搞什麽事,但轉念一想,說了讓他查看,那應該不至於,於是就很不客氣地拆開了這封信。

信中的內容讓淩緒正眉頭微挑,這位謝司丞還真是閑不住,坐著牢都能搞出事來,不過,這事兒,若是真能辦成,倒不失為是一件好事。

信件並沒有在淩緒正這裏被阻攔,非常順利地被送到了方萱手裏。

方萱在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同樣十分驚訝,她當然不會覺得謝未染被下獄是遭到了陛下厭棄,相反,這分明就是聖寵更甚,滿朝堂估計都找不出第二個能讓陛下這麽費心的人了,但是,直接讓人往外傳信也有點太過了吧?難不成是有什麽要事?

懷著困惑的心情,方萱打開了這封信,只看了兩行便面色嚴肅了很多。

等到將信件全部看完,方萱微微瞇了瞇眸子,陷入沈思。

謝未染在信中提到的事情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讓大乾的商人到交趾去買地,以建立木材廠的名義,所用的工人都用交趾當地的百姓,最大限度地降低交趾國王的警惕心。

謝未染當然沒有在信中將她的目的說得太過清晰明了,但方萱不是傻子,買地建廠的事兒當然不可能是純純的商業行為,只一點,就足夠窺到一些其中的意涵了,交趾現在還是奴隸社會,雖然他們有基本的封建架構,但底層奴隸的數量多得驚人,廠裏的工人甚至可以直接買,最為重要的是,工廠一旦在交趾紮根,交趾再想讓他們走就沒那麽容易了,不說大乾商人的意願,就是那些工人,也不是那麽好說服的。

方萱將整個計劃在腦中模擬了一遍,眼中迸發出難以言喻的光彩。

是的,她很清楚,這是一個好機會。

陛下註定不凡,而她也將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這架正在滾滾向前的馬車,只有抓住機會的人才能登上去。

僅僅一盞茶的時間,方萱便決定要摻和這件事。

但這個計劃並非那麽容易,至少,還需要處理一點歷史遺留問題——百越土司。

百越之地名義上是大乾的一部分,但實際上大乾對那裏的控制力非常薄弱,原因便是土司的存在,或者說,土司和朝廷之間的信任存在問題。

在方萱認真思索著準備幹大事的時候,謝未染在牢裏過得倒是格外清閑,除了有些無聊想念互聯網之外,每天堪稱悠哉。

而黎青濃最近在和大臣們就北戎戰事和冊立儲君一事掰腕子,整個人都有些煩躁,當然,大方向上是沒什麽問題的,就是事情進入具體的細則階段,大臣們簡直錙銖必較,每天都是一堆人在吵吵,就很煩。

以至於黎青濃往詔獄跑的次數都變多了。

不過,以上都是黎青濃個人的說辭,這其中究竟有沒有別的原因不大好說。

反正謝未染表示自己信了。

在牢裏住了大概一周,謝未染都把那個小書架上的書看了個七七八八之後,黎青濃又來了。

“陛下?”看著腳步停在牢房門前,沒有進來打算的黎青濃,謝未染略感疑惑,不是,今天怎麽轉性了?

黎青濃看著她,眉宇間流露出些許笑意,“別楞著了,朕接你走。”

謝未染更困惑了,她這也沒住多久啊,連半個月都不到,這麽快就出去?

差役先把牢門上的鎖給開了,又將門打開,而後老老實實站在一旁候著。

謝未染起身,問出了自己的疑惑,“怎麽這就讓臣出去了?難道是有什麽變動?”

“朕只是意思一下將你下獄,關這幾日已是給了面子。”黎青濃語氣淡淡地說道。

謝未染於是莞爾,好吧,陛下都這麽說了,她還能賴在這裏不走麽?正好這牢房待得也無趣了。

黎青濃和謝未染一前一後走出詔獄。

緊接著,黎青濃直接將人打包進了宮。

剛進宸寰宮,黎青濃便讓謝未染先去洗澡。

謝未染心想剛從牢裏出來,雖然這幾天也不是沒洗過,但確實應該洗個澡,便立馬去了。

謝未染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黎青濃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裏衣,外袍也十分輕薄,發絲還帶著幾分潮意,明顯也是剛剛洗過澡的,暖色的燈光讓她的眉眼柔和了些許,愈發顯得動人心魄。

謝未染的心跳驟然加快,頓在原地壓根挪不動步。

黎青濃撩起眼向她看來,註意到她的不尋常之後,嘴角輕輕揚起,“杵在那兒做什麽?過來。朕還能吃了你不成?”

謝未染一撇嘴,她這是怕陛下吃了她嗎?她是怕自己忍不住。

慢吞吞地走過去,謝未染挑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開口道:“陛下,時辰仿佛不早了,臣還是先回去吧。”

“想跑?”黎青濃眸子一瞇,眼中透出幾分不悅。

“不是……就是,確實不早了。”謝未染解釋道,畢竟陛下去接她的時候都已經天黑了。

黎青濃掃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繼續道:“接下來一周,你在朕這裏禁足。”

謝未染:啊???

謝未染錯愕地擡頭看向黎青濃。

黎青濃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而後慢悠悠地說道:“去去晦氣。”

去晦氣是這麽個去法嗎?謝未染略感崩潰。

黎青濃盯著她看了兩秒,篤定似的開口:“想躲朕。”

“……”謝未染一時沒敢接話,咳,她也不是要躲吧,就是……戰略後撤一下……好吧,她承認她是有些逃避心理,認真剖析下來,大概是她覺得這份喜歡像是空中樓閣,她不敢輕易踏進去。就像是……她對這個世界也沒什麽歸屬感一樣。

“不許逃,否則,朕打斷你的腿。”黎青濃面色微沈,眼底的暗色湧動,“或者,就幹脆一點,拒絕朕。”

謝未染直接楞住,擡眸看向她。

黎青濃面容緊繃,接著道:“只要你拒絕,朕絕不糾纏。”

謝未染認真看著黎青濃面上的神情,只覺得這怎麽也不像是不會糾纏的樣子,她仿佛下一秒就要用鎖鏈把她拴住了。

“陛下……”謝未染訥訥開口。

黎青濃沈著面容看她,眉宇間仿佛淬了冰一樣,“過來,不要讓朕說第二遍。”

謝未染猶豫了兩秒,還是走了過去,或許,她潛意識裏就認為陛下不會拿她怎麽樣,所以才有恃無恐。

“說話。”黎青濃接著沈聲道。

謝未染定定地看了她片刻,俯下身去,在黎青濃輕蹙的眉心落下一個略帶涼意的輕吻,低聲開口:“不要蹙眉,陛下。”

黎青濃的眉眼好歹柔和了些許,但目光依舊很冷,她略微睨了她一眼,冷聲開口:“不夠。”

謝未染的目光順著黎青濃的眉心向下,又輕碰了碰她的鼻尖,等待她的回應。

“你在敷衍朕麽?”黎青濃涼涼地開口。

謝未染的目光只好再往下,記起先前柔軟而微涼的觸感,她喉間生出幾分癢意,輕抿了抿唇角,這才又湊了上去,唇珠輕輕碾過,傳 來的觸感讓人顫栗,她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呼吸交纏的時候她甚至覺得有些腿軟。

“繼續。”黎青濃面色如常,只有眉宇間透著幾分微不可察的隱忍。

謝未染心下一顫,唇瓣碰到黎青濃下巴的時候,整個人幾乎已經被她攏進了懷裏。

黎青濃喉間一出一聲不甚明顯的嗤笑,顯然不大滿意。

謝未染只好再次壓低身子,吻上了黎青濃的側頸,她剛想起身,便被黎青濃順勢整個攬進了懷裏。

黎青濃一手扣住謝未染的後頸,擡眸時眼中是濃濃的占有欲。

謝未染的唇再次貼上黎青濃的側頸,略微楞神了一瞬,而後破罐子破摔一樣整個人軟進了黎青濃的懷裏,順便將頭埋進黎青濃的頸窩,甕聲甕氣地開口,“沒敷衍,還不許我害羞嗎?”

黎青濃扣著謝未染後頸的手松了些力道,開口卻是:“你猜朕信不信?”

謝未染擡頭,眸中透出幾分委屈,“好難哄。”

“誰好哄?”黎青濃涼涼地開口。

謝未染頓時噤聲,而後緩聲說:“臣好哄,真的。”

“是麽?”黎青濃語氣淡淡。

謝未染重重點頭表示肯定。

“哦。”黎青濃略顯寡淡地應了一聲,指腹碰到謝未染的唇,輕輕摩挲片刻,眸光愈發幽深。

謝未染的視線落到黎青濃的眉眼,沒來由地生出幾分緊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