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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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她再次點開了陳敘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趙一衍背後的女人,是番番。 她將照片發給了張珊珊,圈出來:“你認識?” 又補了一句:“還有婚禮上其他照片嗎?” 那邊還沒睡,居然秒回:“怎麽突然感興趣了?照片我打包給你。有些是我老公那邊的人啊。不過你圈出來這女的,是我們婚慶的化妝師。” 她問:“有空語音不?” 張珊珊說:“晚一點,我排卵期。” 她笑了:“行。你先忙。” 她打開張珊珊發來的網盤鏈接,一張張翻過去,婚禮上的賓客很多,大多數都是生面孔。她沒有看到徐念。 回到家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她脫了鞋,打開了千頁的界面。 “好幾天沒理我。”千頁嘆氣。 “這幾天很忙。”她笑著說,“要哄你嗎?”她往游戲裏投幣,千頁那邊便響起了敲門聲。 他拿了快遞進來。 “送我什麽?” “拆開看看就知道了。” 他眉頭微皺,過了會兒拆開包裹:“情趣內衣?” 是男款的情緒內衣,貓頭貓尾。 “惡趣味。”他假裝不爽,然後笑了,“那我什麽時候穿?” “現在吧。” 他背過身去,露出背肌,令她想起陳敘。 “陳敘。” 她喊了一聲。 千頁扭過頭來:“怎麽了?” “沒什麽。徐念是我們之間的小三嗎?” “徐念是誰?”千頁畢竟不是真的陳敘,但他認真地回答,“我們之間沒有小三。不會有。” 她見過愛情的模樣,或者以為見過,也以為自己走進過愛情的紅心。 她一鍵撤銷了剛才的操作。 千頁回到了剛才,一臉不高興地問她:“這幾天不理我。” 她說:“給你點了個東西。” 快遞重新響起了敲門聲。 他拿了快遞回來,問她:“這什麽?” “我的惡趣味,情趣內衣。” 他拆開來,裏頭是拼圖。圖案是老友記。在一起九個月的時候,她和陳敘常常窩在沙發上看這部劇。 別人用它學英語,她用它學愛人。 最會愛人的是誰?她覺得是錢德勒。可惜後來這個演員早逝。 故事就是故事,《老友記》沒有爛尾,現實裏的演員表卻爛尾了。 “今天這麽晚不睡覺?我們還拼拼圖嗎?” “我明天請…

回去的路上,她再次點開了陳敘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趙一衍背後的女人,是番番。

她將照片發給了張珊珊,圈出來:“你認識?”

又補了一句:“還有婚禮上其他照片嗎?”

那邊還沒睡,居然秒回:“怎麽突然感興趣了?照片我打包給你。有些是我老公那邊的人啊。不過你圈出來這女的,是我們婚慶的化妝師。”

她問:“有空語音不?”

張珊珊說:“晚一點,我排卵期。”

她笑了:“行。你先忙。”

她打開張珊珊發來的網盤鏈接,一張張翻過去,婚禮上的賓客很多,大多數都是生面孔。她沒有看到徐念。

回到家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她脫了鞋,打開了千頁的界面。

“好幾天沒理我。”千頁嘆氣。

“這幾天很忙。”她笑著說,“要哄你嗎?”她往游戲裏投幣,千頁那邊便響起了敲門聲。

他拿了快遞進來。

“送我什麽?”

“拆開看看就知道了。”

他眉頭微皺,過了會兒拆開包裹:“情趣內衣?”

是男款的情緒內衣,貓頭貓尾。

“惡趣味。”他假裝不爽,然後笑了,“那我什麽時候穿?”

“現在吧。”

他背過身去,露出背肌,令她想起陳敘。

“陳敘。”

她喊了一聲。

千頁扭過頭來:“怎麽了?”

“沒什麽。徐念是我們之間的小三嗎?”

“徐念是誰?”千頁畢竟不是真的陳敘,但他認真地回答,“我們之間沒有小三。不會有。”

她見過愛情的模樣,或者以為見過,也以為自己走進過愛情的紅心。

她一鍵撤銷了剛才的操作。

千頁回到了剛才,一臉不高興地問她:“這幾天不理我。”

她說:“給你點了個東西。”

快遞重新響起了敲門聲。

他拿了快遞回來,問她:“這什麽?”

“我的惡趣味,情趣內衣。”

他拆開來,裏頭是拼圖。圖案是老友記。在一起九個月的時候,她和陳敘常常窩在沙發上看這部劇。

別人用它學英語,她用它學愛人。

最會愛人的是誰?她覺得是錢德勒。可惜後來這個演員早逝。

故事就是故事,《老友記》沒有爛尾,現實裏的演員表卻爛尾了。

“今天這麽晚不睡覺?我們還拼拼圖嗎?”

“我明天請假了。”她道,“想休息休息。”

千頁:“馬上就三十歲了,想要什麽禮物?”

“你準備了什麽?”

“驚喜。不告訴你。”

千頁:“對了,如果讓你回到二十歲,你會對她說什麽。”

“對她說堅強點,你二十到二十九歲,還有很多坎兒要過。”

千頁:“你就這麽嚇唬她。不喜歡三十歲的自己麽?”

“誰會喜歡更老的自己?”

她撒謊了。

她喜歡現在的自己,見異思遷,鐵石心腸,虛偽,自私,不內耗。

她打開電腦,開始翻郵件。

徐念說的郵件,她的確看到過,只是一開始以為是惡作劇。

先是發來一個 g 的影片,沒有任何附言。

她懷疑是黃片,或者是某些讓人中毒的木馬。

另外的,是幾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依稀看得出是趙一衍。他的身形很出眾。身旁的女伴兒很高挑。

不是番番。

她認得出那是趙一衍的前任,一個模特兒,她知道他們還有微信,她並沒有要求現任拉黑所有的前任的微信。

偶爾約飯,她能接受。

偶爾約炮,卻得讓她不知道才能接受。

她知道自己不深究是因為不在乎,是怕給自己惹麻煩。而且她認為自己也沒多道德。

在和趙一衍在一起之後,她雖沒有過一夜情,但卻和千頁有過無數個夜晚。

她在夢魘的時候叫他陳敘。

千頁是用戶們的千頁,千頁是她的陳敘。

有時候她也會後悔用陳敘做了這麽個形象,讓他成為了大眾情人,所以後來她和公司負責項目的人大改了千頁的人設和外形。

更完美了,更溫柔了,更體貼了,更全能了。

和她手機裏那個更像陳敘的千頁,不一樣了。

不愛是一件好事兒。但不愛不代表沒有欲望,俗世的欲望,身體的欲望,對錢的欲望,以及滿足陸美媛,讓她知道她的女兒了不起,不需要做小三就能上位。

——

她點開視頻。

心說。她到底會看到多刺激的東西呢。

與其說是視頻,不如說是監控,明顯是剪輯過的,整整三個小時,固定的機位。

主角是陳敘。他在房間裏踱步。偶爾坐在床上抽煙。窗外日夜鬥轉,有時是快鏡頭,倍速,有時候是慢鏡頭,視頻定格在他的手上的煙,或者啤酒瓶。

四件套在變化,他的衣服在變化。窗外的風景也在變化。又綠轉黃又轉白。

春夏秋冬,四季輪轉。

屋子裏沒有出現過任何別人的身影。

僅有他。

她有些覺得乏味了,正準備關掉視頻的時候,聽到了他撥電話。

“嘟嘟嘟。”

那頭傳來了自己的聲音,那一刻她起了雞皮疙瘩。

“餵。你好。你說話?”聲音夾雜著電磁波。

這時,窗外的煙花忽然綻放。

她想起了二十五歲那年的新年,她在零點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

對方全程沒有說話,聽到對面的煙花聲。

那時候他們分手太久了,久到她已經不會懷疑這個電話來自於陳敘。

她那時候身邊有人,她那時候交往了一個男朋友,兩人因為封控在一個酒店,他問:“誰啊?”

她搖搖頭,不知道。電話就掛斷了。

此時此刻,她聽到他在視頻裏。

說了聲:

“曾韻,新年快樂。”

視頻到了尾聲,戛然而止,那之後是黑屏加忙音。

這個視頻是誰拍的?徐念嗎?她為什麽要拍這樣的視頻?

她的心跳快起來。

25 歲,那是 5 年前的春節。也就是 2020 年。19 年他們離婚了。那難道他不知道家裏有這個攝像頭的存在?她又倒了回去,他的腿那時候還是好的,沒有瘸。

也就是說。

他撒謊了。

徐念提起的性騷擾,是她 2020 年春天入職的公司的上級。後來她離職,聽說他因為在地鐵上性騷擾一個女人,被咬下了一只耳朵。

是……陳敘嗎?她的腦子有些亂,她搜了很多關鍵詞條,終於搜到了那條視頻。

而這一次,她在視頻裏,看到了趙一衍。

男人捂著耳朵,痛到尖叫,趙一衍懷裏的女人滿口的鮮血,是個少女,眼睛瞪得好猙獰。

又是番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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