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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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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盲盒

從陸美媛家出來,這日是周四。周六是她的生日。趙一衍正在和赤心所的人交接。 他是個很有儀式感的人,他們認識很多年,一開始並未交往,但趙一衍每年在她生日時都會送來禮物。 花和蛋糕。都不普通。第一年她收到的花是一束包裝成冰淇淋的進口花束,還有一套私人定制的季節款香薰蠟燭。第二年是一個許願池蛋糕,她隨口在和他喝咖啡時說起有年在羅馬的許願池邊過的生日,他記住了。他總能記住她的所有喜好。這樣的人有點缺點又如何。不深究的原因是沒有必要。她知道她有感情潔癖,但潔癖沒有到很嚴重的地步,懷疑只要不落實,沒有看到真相,她可以掐斷所有疑慮。 曾順富拿了錢後沒再找她。她這幾天下班也沒有再覺得有雙眼睛盯著自己。倒是覺得有些失望。世界好像回覆到了原來的平穩節奏。 除了加了陳敘的微信。 陳敘的頭像還是十年前那個,黑色的一個剪影,肩膀上有個蝴蝶的形狀。朋友圈沒有三天可見。但也只是寥寥幾條,顯示著他這幾年的薄薄的路徑。 她沒有找他說話,他也沒有。周四晚上的時候,她忽然接到了他的視頻邀請。 彼時她正坐進車裏,發動汽車,猶豫了片刻,接通了。 那頭卻不是陳敘,而是一個小女孩。 她巴巴地看著鏡頭。 “姨姨,是你嗎?” 曾韻這才將鏡頭對準自己:“怎麽了?綠野。” 這時聽到身後陳敘的聲音,有些無奈的柔和的斥責:“小野,不要亂動爸爸的電話。” 鏡頭對準他,他抱歉地道:“對不起。打攪你了?” “沒有。”她說,“剛準備下班。” 此時是晚上九點半。 “還沒吃飯麽?”他問道。 “是。有點餓了。”她其實晚上不吃晚餐,但陸美媛也說她瘦了,穿旗袍不好看。 “晚上還是得吃飽。” “歡迎我麽?”她發動汽車,“一會兒見。” “想吃點什麽?”他問。 “開個盲盒吧,你做什麽,我吃什麽。” 戀愛九個月的時候,陳敘會做的東西其實不多。除了按照菜單做點吃的,並沒有太多做飯的天賦。他最開始也有些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潛質,反倒是她會做飯。 在曾順富身邊長…

從陸美媛家出來,這日是周四。周六是她的生日。趙一衍正在和赤心所的人交接。

他是個很有儀式感的人,他們認識很多年,一開始並未交往,但趙一衍每年在她生日時都會送來禮物。

花和蛋糕。都不普通。第一年她收到的花是一束包裝成冰淇淋的進口花束,還有一套私人定制的季節款香薰蠟燭。第二年是一個許願池蛋糕,她隨口在和他喝咖啡時說起有年在羅馬的許願池邊過的生日,他記住了。他總能記住她的所有喜好。這樣的人有點缺點又如何。不深究的原因是沒有必要。她知道她有感情潔癖,但潔癖沒有到很嚴重的地步,懷疑只要不落實,沒有看到真相,她可以掐斷所有疑慮。

曾順富拿了錢後沒再找她。她這幾天下班也沒有再覺得有雙眼睛盯著自己。倒是覺得有些失望。世界好像回覆到了原來的平穩節奏。

除了加了陳敘的微信。

陳敘的頭像還是十年前那個,黑色的一個剪影,肩膀上有個蝴蝶的形狀。朋友圈沒有三天可見。但也只是寥寥幾條,顯示著他這幾年的薄薄的路徑。

她沒有找他說話,他也沒有。周四晚上的時候,她忽然接到了他的視頻邀請。

彼時她正坐進車裏,發動汽車,猶豫了片刻,接通了。

那頭卻不是陳敘,而是一個小女孩。

她巴巴地看著鏡頭。

“姨姨,是你嗎?”

曾韻這才將鏡頭對準自己:“怎麽了?綠野。”

這時聽到身後陳敘的聲音,有些無奈的柔和的斥責:“小野,不要亂動爸爸的電話。”

鏡頭對準他,他抱歉地道:“對不起。打攪你了?”

“沒有。”她說,“剛準備下班。”

此時是晚上九點半。

“還沒吃飯麽?”他問道。

“是。有點餓了。”她其實晚上不吃晚餐,但陸美媛也說她瘦了,穿旗袍不好看。

“晚上還是得吃飽。”

“歡迎我麽?”她發動汽車,“一會兒見。”

“想吃點什麽?”他問。

“開個盲盒吧,你做什麽,我吃什麽。”

戀愛九個月的時候,陳敘會做的東西其實不多。除了按照菜單做點吃的,並沒有太多做飯的天賦。他最開始也有些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潛質,反倒是她會做飯。

在曾順富身邊長大,她不會做飯是活不下來的。但能遇到的食材很少。吃的最多的是掛面。後來她做得多了,他就不讓她碰了。開玩笑說他吃膩了,換他來讓她吃膩。

有時候兩個人不在一起,她也苦於不知道該吃什麽,他說,我點吧。不告訴你是什麽。開盲盒好不好?

幼稚的愛情游戲。但不知是不是因為太喜歡他了,他點的什麽都覺得正中她心口。

到了路口,看到陳敘抱著孩子,孩子在他肩頭睡著了。

她下車,綠野才醒來,睜著惺忪的眼睛:“姨姨。”

“她非要來接你。”

“要抱你嗎?”她伸出手來,綠野從爸爸懷裏掙脫出來,環住她的腰。

她不太會抱孩子,尤其是大孩子,綠野比她想象中重。

陳敘托著孩子的腿,笑著說:“下來,自己走。”

綠野老老實實哦了一聲:“爸爸給你做了牛肉火鍋面。”

陳敘故作嚴肅地說:“不許劇透。”

進門時,屋子裏零星著幾個客人,她上次來的位置上,放著是一碗鰻魚飯。

綠野得逞似的笑著說:“我騙你的。”

“我倒是更想吃牛肉火鍋面。”她也騙她,心說這孩子倒是像她媽媽,有點小壞。

“好了,見到了。”陳敘揉揉她腦袋,“該跟水陶姑姑睡覺去了。”

一旁的水陶微微笑著,過來牽她,一面跟曾韻打招呼。

“曾小姐好。”

曾韻也點頭示好,回頭坐下,想起什麽:“傘忘記帶來了。”

“不急。”

“綠野好像和我很投緣。”曾韻問,“為什麽。”

“你長得好看。”他說,“她喜歡漂亮姨姨。”

“那她會很容易喜歡別人。”她知道他在開玩笑,低頭吃飯,鰻魚被煎得很透徹,一旁的客人正要買單走,和陳敘寒暄。

“女朋友?”

“不是。”陳敘說,“老朋友。”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很老很老的朋友了。

人走了,小吃店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你腿怎麽回事?”

“哦,七八年前了,一點小車禍。”

哦。

她不擡頭看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那家鐵鍋燉大鵝,已經關門了。”

是他們十年前約好要去吃的那家。

“我也可以給你做。”陳敘說。

“你之前說你前妻過世。”米飯真香,鰻魚的味道都浸泡進去了,她胃口大開,要是能天天吃他的飯,或許到結婚的日子,陸美媛那件旗袍她已經穿不進去了。

“你確定麽?”

“確定。我親自給她入殮的。”

她皺皺眉頭,放下筷子,心說可惜,沒有拍那個女人的照片。

所以那個女人其實根本不是徐念?

那她會是誰呢?

“那你之前說她來找過我,是什麽時候?”

“四個月前吧。”他想了想,“那時候她病很重了,有次來找我,把小野送過來,她說,她去找過你。”

“具體呢?”

“她沒說。但是她拍了你的一張照片。”他拿出手機,翻了翻,“是這張。”

她看過去。

照片上是她和趙一衍。

他在親吻她的額頭。

那天是張珊珊的婚禮,他們一塊出席,趙一衍搶到了手捧花。她笑得極其明媚。

說實話那天她沒太註意到其他賓客,珊珊辦的是草坪婚禮,來了上百號人。

難道裏面就有徐念?

“等等,再讓我看看。”

她將照片放大,她在背景裏,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怎麽了?”他問。

“沒什麽。”她說,“照片可以發我嗎?”

“可以。”

“看到我和別人在一起。”她看著他的眼睛,“你難過嗎?”

陳敘沒直接回答,過了一會兒說:

“過去太多年了。不至於難過吧。這個男人看起來不錯。”

曾韻有很多問題,但不知從哪裏問起,她有種莫名其妙的來日方長的感覺。

就像那把傘,她想慢慢還。

門口有人來了。

“老板,打烊了嗎?”

“沒有。”他起身,跟曾韻抱歉地頷首,問客人,“吃點什麽?”

“是鰻魚飯嗎?”來人是一對小情侶,女孩兒問道。

“是。”陳敘道,“不過沒有鰻魚了。這位小姐吃的是最後一條。”

他回頭,看向她。

“是特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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