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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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沒錯，”霜君輕聲嘆了口氣，“鎖霞關有一批人擁立我為宗主，另外一批人自然將我視作眼中釘，我不可能一直龜縮在養傷的秘境之中，歸蘭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醒來，也許他永遠也醒不過來了，我必須要有自保之力。”
“那銜霜……”甘夜剛剛提起那法器的名字，那如意型的法器便聞聲躍出，親昵地碰了碰甘夜的鼻尖，甘夜想起了自己的小時候，師尊有自己的事要做的時候，就會用銜霜哄他，年歲漸長他對這柄如意的興趣才逐漸消退，大約是因為還不懂什麽是本命法器什麽是煉制法器的時候，就對銜霜習以為常，因而從來沒有想過，這麽精妙的法器究竟是不是霜君自己煉制的。
“銜霜是我的本命法器，我以養傷為借口，在秘境裏又待了三個月，最開始，我是想要調動歸蘭的靈力，他的修為磅礴，如果能夠直接為我所用，便沒有什麽值得擔心的，可惜事與願違。”
丹離和歸蘭的神魂只能擠在一具軀體之中，不可避免地糾纏了近兩百年，已經無法剔除分開，可是也不意味著他們已經融為一體，他們依舊是兩個不同的意識，歸蘭弓會覺得丹離親近，對她的命令有所反應，可與認主還有極遠的差距。
“我沒有辦法，只能在最短的時間內修行，好在那個秘境裏有足夠的靈氣供我使用，我用了三個月突破了定心，喜憂參半的是，我這個身份，又有了新的本命法器，這是沒有辦法解釋的事情，而且當時歸蘭君正在繼位的當口，不敢露出這麽大的馬腳。”
“銜霜原來是這樣來的，”甘夜有些感慨，又多了些好奇，“師尊當時是想了什麽，銜霜才成了現在的形貌？”
“其實我什麽也沒想，”霜君嘆了一口氣，“我只是為了修行而修行，為了定心而定心，我沒有道，也沒有心法。銜霜成了這如意樣，是因為秘境中有一個如意型的擺件，我在突破的關口，腦子卻什麽也沒有，所以看見了什麽，我的本命法器就是什麽樣子。”
這樣的本命法器沒有理由拿出來見人，就像歸蘭沒有辦法以自己的真實身份立於世間，所以丹離只能暫時藏匿了銜霜，提著歸蘭弓壯膽，實際上她那點修為，能拉開一次弦都要靠歸蘭弓的配合。
“其實師尊幾乎不懂煉器道對吧，”甘夜想起了過往的種種，端倪其實造就有的，只是沒有能想到一個人能有兩個魂靈兩個本命法器，所以他也從來沒有升起過懷疑，“怪不得，每次出門都要叫我去餵貓，我還一直以為師尊是太懶了，連個餵貓的傀儡都不做。”
“我算是個雜修，只是沒有你雜得那麽五彩繽紛，我對符道的悟性要高些，對於丹藥也有些心得。其他的都是名不副實了，武修的名頭是白沾了歸蘭的光，煉器是為了遮掩銜霜撒的謊，不知道被誰越描越黑，你知道的，鎖霞關裏面那些人很會捧殺的那一套，我說鉆研了一點煉器，隔天就傳成了我是煉器道的宗師，流音島年年都下帖子邀我過去講學，大約當年歸蘭把他們的書閣燒了，他們也很心虛，所以想要我去傳授傳授……”
甘夜無聲地笑了一下，大約流音島的人也想不到，鎖霞關的老祖宗也是虛張聲勢騎虎難下。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答應繼任宗主嗎？”霜君收回了話頭，笑意也淺了下去，“因為我和歸蘭，其實都很討厭這鎖霞關。”
歸蘭當年從凡民之中脫穎而出，被永明君收為了弟子，他以為自己能夠從此走上修行降魔的正途，起初也確實是這樣的走向，從來沒有修行卻自己摸索著化氣的少女受到了永明君的點化，僅僅幾天就突破了定心修為。
可是沒有人為她驕傲，師兄們在人前稱讚小師妹果然是天資不凡，背地裏卻有鼻子有眼地傳著師尊是怎麽“點化”小師妹的。若不是這樣，一個凡間女子怎麽可能進益如此快？總不能是這些做師兄的加起來都比不了一個女人的悟性吧？
“歸蘭其實是個很驕傲的人，而且他也是個男人，憋屈在女人的身體裏已經一肚子的火了，聽到這種傳聞，從此之後更是灰頭土臉冷情冷性。”霜君談到這裏，突然帶了一點笑意，“說起來，他其實也有些可憐的，好好意氣風發的少年被迫當個女人，那麽多年，他也有一時片刻對某位女修動了心，可是又能怎麽樣呢？他囿於我的身體裏，什麽念想也留不下。”
甘夜若有所思，腦海中逐漸有了一個背負長弓的少年形象。
“白錚君那個雜種不止嫉恨一個女人比他更有悟性，還有一身的邪念，他不止一次找歸蘭的茬，堵住他想要叫他難堪。歸蘭總是能躲則躲。可是即使這樣，是非也沒有放過我們，”霜君語氣微微發冷，“白錚君可是鎖霞關的大師兄，以後鎖霞關的宗主……”甘夜心中有些不祥的預感，追問了一句：“他……做過什麽？”
霜君沈靜地看著甘夜花裏胡哨的茶盞，裏面的茶色什麽都像，唯獨不像能入口的東西，乃是甘夜隨身帶著的新茶，她輕輕地吐出幾個字：“衣冠禽獸。”
“什麽？”甘夜心中無名火起，“他不會對師尊做了什麽吧？”
“歸蘭的本事怎麽可能容得下他亂來，”霜君的眼神冷下去之後，銜霜的表面也冷得刺骨，“頂多是惡心罷了。白錚君不止嫉恨歸蘭比他更有悟性，年紀輕輕就立下那麽多戰功，修為進步得那麽快，還有一身的邪念。他們認為，侮辱一個女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她和那檔子事聯系起來。”
甘夜聽出霜君隱隱壓抑的怒火，忽然在想，他師尊這麽多年都沒有尋找仙侶的想法，會不會就和這些事情有關。
“白錚君多次找歸蘭的麻煩，假傳永明君的命令把歸蘭引到僻靜處，對他說過很多汙言穢語。”
“小丹離，我的好師妹，師尊的恩澤不能你一個人享用啊，是不是？師兄平時那麽疼你，你是不是也該回報回報師兄？”
歸蘭看著白錚君和他的擁躉，臉色難看地握緊了手上的長弓，只有丹離能夠感覺到他強壓著卻依然翻湧的惡心。
“師兄慎言。”歸蘭用丹離的聲音冷冷地回答，“師兄就算覺得嚼我的舌根沒什麽關系，也不該張口閉口，拿師尊的清譽開玩笑。”
“事關師尊的清譽，”白錚君握著他的劍，前些日子，這柄劍還被封作“正道十大法器”之一，現在卻被主人輕佻地執著，用劍穗挑著歸蘭的下巴，壓低了聲音湊到歸蘭的身邊，“師兄自然不會對外人說道去，不過丹離啊，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和師尊做的，陪陪師兄又怎麽樣？”
甘夜猛地把自己手上花裏胡哨的茶盞摔在地上，無辜的茶盞落在草木橫生的土地上，竟然沒有碎，彈了兩彈滾遠了：“鎖霞關的老頭子果然沒一個好東西，現在那些老頭子那麽混賬，原來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東西……歸蘭打他沒有？”
“沒有。”霜君擡眼，無奈地搖了搖頭，“歸蘭只是最晚進門的小弟子罷了，還是個女人。”
“女人又怎麽樣？”甘夜還是咽不下那口氣，“那後來呢？”
“哪有什麽後來，歸蘭只能忍氣吞聲，戾氣愈來愈重，其實我感覺得到，他討厭我的身體，討厭自己只能當個女人，萬般事情，都得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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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霜君輕聲嘆了口氣，“鎖霞關有一批人擁立我為宗主，另外一批人自然將我視作眼中釘，我不可能一直龜縮在養傷的秘境之中，歸蘭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醒來，也許他永遠也醒不過來了，我必須要有自保之力。”
“那銜霜……”甘夜剛剛提起那法器的名字，那如意型的法器便聞聲躍出，親昵地碰了碰甘夜的鼻尖，甘夜想起了自己的小時候，師尊有自己的事要做的時候，就會用銜霜哄他，年歲漸長他對這柄如意的興趣才逐漸消退，大約是因為還不懂什麽是本命法器什麽是煉制法器的時候，就對銜霜習以為常，因而從來沒有想過，這麽精妙的法器究竟是不是霜君自己煉制的。
“銜霜是我的本命法器，我以養傷為借口，在秘境裏又待了三個月，最開始，我是想要調動歸蘭的靈力，他的修為磅礴，如果能夠直接為我所用，便沒有什麽值得擔心的，可惜事與願違。”
丹離和歸蘭的神魂只能擠在一具軀體之中，不可避免地糾纏了近兩百年，已經無法剔除分開，可是也不意味著他們已經融為一體，他們依舊是兩個不同的意識，歸蘭弓會覺得丹離親近，對她的命令有所反應，可與認主還有極遠的差距。
“我沒有辦法，只能在最短的時間內修行，好在那個秘境裏有足夠的靈氣供我使用，我用了三個月突破了定心，喜憂參半的是，我這個身份，又有了新的本命法器，這是沒有辦法解釋的事情，而且當時歸蘭君正在繼位的當口，不敢露出這麽大的馬腳。”
“銜霜原來是這樣來的，”甘夜有些感慨，又多了些好奇，“師尊當時是想了什麽，銜霜才成了現在的形貌？”
“其實我什麽也沒想，”霜君嘆了一口氣，“我只是為了修行而修行，為了定心而定心，我沒有道，也沒有心法。銜霜成了這如意樣，是因為秘境中有一個如意型的擺件，我在突破的關口，腦子卻什麽也沒有，所以看見了什麽，我的本命法器就是什麽樣子。”
這樣的本命法器沒有理由拿出來見人，就像歸蘭沒有辦法以自己的真實身份立於世間，所以丹離只能暫時藏匿了銜霜，提著歸蘭弓壯膽，實際上她那點修為，能拉開一次弦都要靠歸蘭弓的配合。
“其實師尊幾乎不懂煉器道對吧，”甘夜想起了過往的種種，端倪其實造就有的，只是沒有能想到一個人能有兩個魂靈兩個本命法器，所以他也從來沒有升起過懷疑，“怪不得，每次出門都要叫我去餵貓，我還一直以為師尊是太懶了，連個餵貓的傀儡都不做。”
“我算是個雜修，只是沒有你雜得那麽五彩繽紛，我對符道的悟性要高些，對於丹藥也有些心得。其他的都是名不副實了，武修的名頭是白沾了歸蘭的光，煉器是為了遮掩銜霜撒的謊，不知道被誰越描越黑，你知道的，鎖霞關裏面那些人很會捧殺的那一套，我說鉆研了一點煉器，隔天就傳成了我是煉器道的宗師，流音島年年都下帖子邀我過去講學，大約當年歸蘭把他們的書閣燒了，他們也很心虛，所以想要我去傳授傳授……”
甘夜無聲地笑了一下，大約流音島的人也想不到，鎖霞關的老祖宗也是虛張聲勢騎虎難下。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答應繼任宗主嗎？”霜君收回了話頭，笑意也淺了下去，“因為我和歸蘭，其實都很討厭這鎖霞關。”
歸蘭當年從凡民之中脫穎而出，被永明君收為了弟子，他以為自己能夠從此走上修行降魔的正途，起初也確實是這樣的走向，從來沒有修行卻自己摸索著化氣的少女受到了永明君的點化，僅僅幾天就突破了定心修為。
可是沒有人為她驕傲，師兄們在人前稱讚小師妹果然是天資不凡，背地裏卻有鼻子有眼地傳著師尊是怎麽“點化”小師妹的。若不是這樣，一個凡間女子怎麽可能進益如此快？總不能是這些做師兄的加起來都比不了一個女人的悟性吧？
“歸蘭其實是個很驕傲的人，而且他也是個男人，憋屈在女人的身體裏已經一肚子的火了，聽到這種傳聞，從此之後更是灰頭土臉冷情冷性。”霜君談到這裏，突然帶了一點笑意，“說起來，他其實也有些可憐的，好好意氣風發的少年被迫當個女人，那麽多年，他也有一時片刻對某位女修動了心，可是又能怎麽樣呢？他囿於我的身體裏，什麽念想也留不下。”
甘夜若有所思，腦海中逐漸有了一個背負長弓的少年形象。
“白錚君那個雜種不止嫉恨一個女人比他更有悟性，還有一身的邪念，他不止一次找歸蘭的茬，堵住他想要叫他難堪。歸蘭總是能躲則躲。可是即使這樣，是非也沒有放過我們，”霜君語氣微微發冷，“白錚君可是鎖霞關的大師兄，以後鎖霞關的宗主……”甘夜心中有些不祥的預感，追問了一句：“他……做過什麽？”
霜君沈靜地看著甘夜花裏胡哨的茶盞，裏面的茶色什麽都像，唯獨不像能入口的東西，乃是甘夜隨身帶著的新茶，她輕輕地吐出幾個字：“衣冠禽獸。”
“什麽？”甘夜心中無名火起，“他不會對師尊做了什麽吧？”
“歸蘭的本事怎麽可能容得下他亂來，”霜君的眼神冷下去之後，銜霜的表面也冷得刺骨，“頂多是惡心罷了。白錚君不止嫉恨歸蘭比他更有悟性，年紀輕輕就立下那麽多戰功，修為進步得那麽快，還有一身的邪念。他們認為，侮辱一個女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她和那檔子事聯系起來。”
甘夜聽出霜君隱隱壓抑的怒火，忽然在想，他師尊這麽多年都沒有尋找仙侶的想法，會不會就和這些事情有關。
“白錚君多次找歸蘭的麻煩，假傳永明君的命令把歸蘭引到僻靜處，對他說過很多汙言穢語。”
“小丹離，我的好師妹，師尊的恩澤不能你一個人享用啊，是不是？師兄平時那麽疼你，你是不是也該回報回報師兄？”
歸蘭看著白錚君和他的擁躉，臉色難看地握緊了手上的長弓，只有丹離能夠感覺到他強壓著卻依然翻湧的惡心。
“師兄慎言。”歸蘭用丹離的聲音冷冷地回答，“師兄就算覺得嚼我的舌根沒什麽關系，也不該張口閉口，拿師尊的清譽開玩笑。”
“事關師尊的清譽，”白錚君握著他的劍，前些日子，這柄劍還被封作“正道十大法器”之一，現在卻被主人輕佻地執著，用劍穗挑著歸蘭的下巴，壓低了聲音湊到歸蘭的身邊，“師兄自然不會對外人說道去，不過丹離啊，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和師尊做的，陪陪師兄又怎麽樣？”
甘夜猛地把自己手上花裏胡哨的茶盞摔在地上，無辜的茶盞落在草木橫生的土地上，竟然沒有碎，彈了兩彈滾遠了：“鎖霞關的老頭子果然沒一個好東西，現在那些老頭子那麽混賬，原來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東西……歸蘭打他沒有？”
“沒有。”霜君擡眼，無奈地搖了搖頭，“歸蘭只是最晚進門的小弟子罷了，還是個女人。”
“女人又怎麽樣？”甘夜還是咽不下那口氣，“那後來呢？”
“哪有什麽後來，歸蘭只能忍氣吞聲，戾氣愈來愈重，其實我感覺得到，他討厭我的身體，討厭自己只能當個女人，萬般事情，都得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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