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造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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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造訪
李初一快步走來，俯首在薛七耳邊說了什麽，薛七擡手示意旁邊的樊頭暫停匯報，留下一句“剩下的事你問初一”，就禦劍離開了船。
“咋回事？”樊頭還有一堆事情等著薛七定奪，和李初一大眼瞪小眼，李初一心裏也咯噔了一聲，迎著樊頭的目光頭皮發麻。
“那個，城主的意思是你代他做主是吧？”樊頭看著李初一，短暫詫異之後就收起了不自在的神態，卻也忍不住改了平日裏對小孩兒的語氣，變得有幾分恭敬，“那我就繼續說了。”
薛七趕到死陣前，看著剛走不久又調轉回來的甘夜，一時有些不解。
但甘夜沒有給他什麽深思熟慮的機會，單刀直入道：“七兄，之前你應該與妖界皇女接觸過吧，她與你約定了什麽？”
薛七略一思索，也沒覺得是需要向甘夜隱瞞的事，於是照實答道：“她希望我們能像消滅繁光門一樣，讓流音島不覆存在，其間她應該會予以幫助，只要我們日後不反對她打開鬼界。”
甘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薛七，追問道：“七兄可答應了？”
“前一件事我本來就要做，”薛語氣沈靜，卻讓人沒有反駁的點，“後一件事也對我們無害。”
甘夜思索了片刻之後，對著薛七的眼睛：“她騙了你一件事。”
“什麽事？”薛七眼神裏有些微的警覺，甘夜咽了一口唾沫：“她是不是告訴你，她是從我師尊那裏知道了你，我師尊從她那裏知道了無盡夢鄉的事，就讓她把夢鄉用到你身上，以逼你找回記憶。”
薛七沒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繼續語氣不動地問道：“甘先生的意思是？”
“我師尊不可能請她對你用無盡夢鄉的。”甘夜抿唇，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篤定些，“我告訴過你們，碰到無盡夢鄉的人有兩種情況，一是只是夢一場，隨後就能夠向他人傳播無盡夢鄉，另一種是……”
“是我和皇女這樣的，”薛七接口道，“被夢境反覆折磨，沒有一個盡頭。”他陳述這個事情時語氣裏不帶一點情緒，卻讓甘夜有些不敢繼續說話，“這些甘先生都跟我說過，是有什麽問題嗎？”
“……一個人中無盡夢鄉前，並不知道他是第一種還是第二種，”甘夜強行將自己拉回神，往下說道，“我師尊不知道你會是哪一種人，如果貿然對你使用了無盡夢鄉，試過之後發現你是前者，那你就有了傳播的能力……”
薛七似乎想到了什麽，驀然皺眉。
“……那離你最近的就是我。”甘夜看著薛七，“七兄，我其實也沒有把握皇女殿下有沒有說謊，說來慚愧，我想這個問題，也想很多天了，唯獨不敢去問師尊。”
“你不敢去問，你師尊會不會為了自己的目的，不顧你的安危，對嗎？”薛七沈默了片刻，最後從死陣深處收回了目光，看著甘夜，“我認為不會。”
甘夜眼睛裏有什麽東西亮了一下，隨著不自覺的笑微微搖晃。
“霜君想要弄清楚烏衣的背後究竟是什麽，為的是想要仙界做出改變。”薛七對這件事的思考絕不會比甘夜少，“她救我，助我，其實不完全是為了烏衣的力量，她真正想弄清楚的是，仙界到底有沒有一股淩駕於我們頭頂的勢力。”
“現在她確定沒有了，所以她開始出手……從前她那麽多年的隱忍，很大的原因是忌憚小安城的‘主人’。”甘夜喃喃道，“她雖然有著小安城的印信，但是也被印信給轄制著，因為她不知道給她這個印信的人是誰，或者說不知道能給這個印信的人，站在是何等的高度。”
薛七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餘燼。
餘燼才是小安城真正的主人，如果他還活著的話，確實會有與霜君抗衡的能力。
“她等了那麽多年了，如今終於得以放手一搏。”薛七看著甘夜輕輕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推出局，甘夜，我並不完全信任霜君和你，因為你們可能把我把烏衣當棋子，我們本就站在對立面，僅憑那點情分維系信任太脆弱了……可是你沒有理由不信她。”
甘夜深吸了幾口氣，才向薛七扯出點笑：“沒想到事到如今，你竟然會跟我說這麽誠懇的話。七兄，沒看出來你還是公私分明的好手。”
“你們救了我的命，說實話，我自己可以完全聽憑你們的差遣來報恩的。”薛七也回以微笑，“可我現在也是小安城主，我的命不僅僅是我自己的，我首先要保全的是烏衣。”
“小安城主與我們生分啦，”甘夜的嘆息藏在尾音裏，“不過七兄依然是我的朋友，是這個意思吧？”
“是的。”薛七看著難得露出失落神色的甘先生，想了想還是沒有出言安慰，還面不改色地補上了一句，“烏衣和流音島糾纏就已經自顧不暇了，想要讓烏衣不再是邪修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霜君整頓鎖霞關，我暫時看不出是不是對我們有利……”
甘夜忍無可忍：無奈道：“七兄，我只是心裏亂，想找你聊聊天，真的不是來求援的，講這些就有點破壞氣氛了。”
薛七就輕聲地笑笑，沒再繼續說下去。
甘夜想想還是不甘心：“真一點可能都沒有？我師尊如果能成功收拾了鎖霞關，那話語權一定比從前更足了，她要是承認你們，說不定一句話的事你們就不是邪修了。”
這種話也就是竹林裏面前事盡忘的薛七會信，現在的薛七只是帶著點“不戳破你”的笑意看著甘夜，甘夜自討沒趣地摸了摸鼻梁：“那作為私下裏的朋友，七兄能不能有些幫助呢？”
“需要殺什麽人的時候可以叫我。”薛七答應得很爽快，“我會衡量一下任務，如果風險不高，不會把我自己折進去的，我就做你們的刀——我現在還不能死。”
宋擷英的蓮紋令牌，餘燼的靈心還在他身上，流音島一口一個邪修對他們大加撻伐，他還沒有資格一死了之去陪謝胤。
甘夜感覺到了他的誠意，和話語裏隱含的如山的責任，心裏也有些許的堵，是替薛七的：“多謝七兄了。”
“不過最近有點事情。”薛七想了想，還是選擇不瞞著甘夜，“我想去見見宋尋渺。”
“你要去見她？”宋擷英躺在他的小躺椅上，態度還是一副“她遲早得死我現在就當她已經死了”的樣子，表示不屑一顧，“想去就去唄。”
“要帶話嗎？”薛七雖然已經懷疑他和宋尋渺的敵對是真是假，但沒有直接問出來，“或者你如果實在想要她死，我也可以代勞，我的本事應該比你上回派去的人要強，畢竟跟著謝胤混了那麽多年，任務沒有一次失敗的。”
宋擷英鼻子裏出氣“哼”了一聲：“不勞薛城主，不用臟了城主的手。”
“宋城主言重了。”薛七耐心地和他你來我往，“我本來就是幹這個出身的，刀法也沒生疏，到時候把頭提回來給你，宋城主可以看看切得夠不夠齊整。”
薛七離開地牢時，隱約聽到了宋擷英磨牙的聲音。
宋尋渺是一定要見的，她和宋擷英有聯系未必是壞事，至少這意味著有很大的可能，流音島內部有一個實力不俗的人會支持他們。
只是這對姐弟，顯然都不是能輕易看透掌控的人，薛七也不知道柳塵兮的那個匿身符咒，足不足以支持他在宋尋渺那裏問出些有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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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初一快步走來，俯首在薛七耳邊說了什麽，薛七擡手示意旁邊的樊頭暫停匯報，留下一句“剩下的事你問初一”，就禦劍離開了船。
“咋回事？”樊頭還有一堆事情等著薛七定奪，和李初一大眼瞪小眼，李初一心裏也咯噔了一聲，迎著樊頭的目光頭皮發麻。
“那個，城主的意思是你代他做主是吧？”樊頭看著李初一，短暫詫異之後就收起了不自在的神態，卻也忍不住改了平日裏對小孩兒的語氣，變得有幾分恭敬，“那我就繼續說了。”
薛七趕到死陣前，看著剛走不久又調轉回來的甘夜，一時有些不解。
但甘夜沒有給他什麽深思熟慮的機會，單刀直入道：“七兄，之前你應該與妖界皇女接觸過吧，她與你約定了什麽？”
薛七略一思索，也沒覺得是需要向甘夜隱瞞的事，於是照實答道：“她希望我們能像消滅繁光門一樣，讓流音島不覆存在，其間她應該會予以幫助，只要我們日後不反對她打開鬼界。”
甘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薛七，追問道：“七兄可答應了？”
“前一件事我本來就要做，”薛語氣沈靜，卻讓人沒有反駁的點，“後一件事也對我們無害。”
甘夜思索了片刻之後，對著薛七的眼睛：“她騙了你一件事。”
“什麽事？”薛七眼神裏有些微的警覺，甘夜咽了一口唾沫：“她是不是告訴你，她是從我師尊那裏知道了你，我師尊從她那裏知道了無盡夢鄉的事，就讓她把夢鄉用到你身上，以逼你找回記憶。”
薛七沒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繼續語氣不動地問道：“甘先生的意思是？”
“我師尊不可能請她對你用無盡夢鄉的。”甘夜抿唇，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篤定些，“我告訴過你們，碰到無盡夢鄉的人有兩種情況，一是只是夢一場，隨後就能夠向他人傳播無盡夢鄉，另一種是……”
“是我和皇女這樣的，”薛七接口道，“被夢境反覆折磨，沒有一個盡頭。”他陳述這個事情時語氣裏不帶一點情緒，卻讓甘夜有些不敢繼續說話，“這些甘先生都跟我說過，是有什麽問題嗎？”
“……一個人中無盡夢鄉前，並不知道他是第一種還是第二種，”甘夜強行將自己拉回神，往下說道，“我師尊不知道你會是哪一種人，如果貿然對你使用了無盡夢鄉，試過之後發現你是前者，那你就有了傳播的能力……”
薛七似乎想到了什麽，驀然皺眉。
“……那離你最近的就是我。”甘夜看著薛七，“七兄，我其實也沒有把握皇女殿下有沒有說謊，說來慚愧，我想這個問題，也想很多天了，唯獨不敢去問師尊。”
“你不敢去問，你師尊會不會為了自己的目的，不顧你的安危，對嗎？”薛七沈默了片刻，最後從死陣深處收回了目光，看著甘夜，“我認為不會。”
甘夜眼睛裏有什麽東西亮了一下，隨著不自覺的笑微微搖晃。
“霜君想要弄清楚烏衣的背後究竟是什麽，為的是想要仙界做出改變。”薛七對這件事的思考絕不會比甘夜少，“她救我，助我，其實不完全是為了烏衣的力量，她真正想弄清楚的是，仙界到底有沒有一股淩駕於我們頭頂的勢力。”
“現在她確定沒有了，所以她開始出手……從前她那麽多年的隱忍，很大的原因是忌憚小安城的‘主人’。”甘夜喃喃道，“她雖然有著小安城的印信，但是也被印信給轄制著，因為她不知道給她這個印信的人是誰，或者說不知道能給這個印信的人，站在是何等的高度。”
薛七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餘燼。
餘燼才是小安城真正的主人，如果他還活著的話，確實會有與霜君抗衡的能力。
“她等了那麽多年了，如今終於得以放手一搏。”薛七看著甘夜輕輕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推出局，甘夜，我並不完全信任霜君和你，因為你們可能把我把烏衣當棋子，我們本就站在對立面，僅憑那點情分維系信任太脆弱了……可是你沒有理由不信她。”
甘夜深吸了幾口氣，才向薛七扯出點笑：“沒想到事到如今，你竟然會跟我說這麽誠懇的話。七兄，沒看出來你還是公私分明的好手。”
“你們救了我的命，說實話，我自己可以完全聽憑你們的差遣來報恩的。”薛七也回以微笑，“可我現在也是小安城主，我的命不僅僅是我自己的，我首先要保全的是烏衣。”
“小安城主與我們生分啦，”甘夜的嘆息藏在尾音裏，“不過七兄依然是我的朋友，是這個意思吧？”
“是的。”薛七看著難得露出失落神色的甘先生，想了想還是沒有出言安慰，還面不改色地補上了一句，“烏衣和流音島糾纏就已經自顧不暇了，想要讓烏衣不再是邪修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霜君整頓鎖霞關，我暫時看不出是不是對我們有利……”
甘夜忍無可忍：無奈道：“七兄，我只是心裏亂，想找你聊聊天，真的不是來求援的，講這些就有點破壞氣氛了。”
薛七就輕聲地笑笑，沒再繼續說下去。
甘夜想想還是不甘心：“真一點可能都沒有？我師尊如果能成功收拾了鎖霞關，那話語權一定比從前更足了，她要是承認你們，說不定一句話的事你們就不是邪修了。”
這種話也就是竹林裏面前事盡忘的薛七會信，現在的薛七只是帶著點“不戳破你”的笑意看著甘夜，甘夜自討沒趣地摸了摸鼻梁：“那作為私下裏的朋友，七兄能不能有些幫助呢？”
“需要殺什麽人的時候可以叫我。”薛七答應得很爽快，“我會衡量一下任務，如果風險不高，不會把我自己折進去的，我就做你們的刀——我現在還不能死。”
宋擷英的蓮紋令牌，餘燼的靈心還在他身上，流音島一口一個邪修對他們大加撻伐，他還沒有資格一死了之去陪謝胤。
甘夜感覺到了他的誠意，和話語裏隱含的如山的責任，心裏也有些許的堵，是替薛七的：“多謝七兄了。”
“不過最近有點事情。”薛七想了想，還是選擇不瞞著甘夜，“我想去見見宋尋渺。”
“你要去見她？”宋擷英躺在他的小躺椅上，態度還是一副“她遲早得死我現在就當她已經死了”的樣子，表示不屑一顧，“想去就去唄。”
“要帶話嗎？”薛七雖然已經懷疑他和宋尋渺的敵對是真是假，但沒有直接問出來，“或者你如果實在想要她死，我也可以代勞，我的本事應該比你上回派去的人要強，畢竟跟著謝胤混了那麽多年，任務沒有一次失敗的。”
宋擷英鼻子裏出氣“哼”了一聲：“不勞薛城主，不用臟了城主的手。”
“宋城主言重了。”薛七耐心地和他你來我往，“我本來就是幹這個出身的，刀法也沒生疏，到時候把頭提回來給你，宋城主可以看看切得夠不夠齊整。”
薛七離開地牢時，隱約聽到了宋擷英磨牙的聲音。
宋尋渺是一定要見的，她和宋擷英有聯系未必是壞事，至少這意味著有很大的可能，流音島內部有一個實力不俗的人會支持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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