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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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謝胤擼著薛七的腦袋,手指蓋在了薛七的眼睛上,仰起頭嘆息一般“啊”了一聲。

薛七扒拉開他的手,不依不饒地盯著他,一定要等一個答案了。

“吃醋。”謝胤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我怕你分不清我和他,把對我的情誼都挪到他身上去了。當時我和他沒分開的時候你不就有點這樣麽?還在他跟前掉金豆子呢,以前我被砍了一刀快嗝屁的時候你都沒哭。”

薛七簡直沒有話說了,他睨著謝胤,半天才別開頭去嘟囔:“我在他跟前哭?也不知道是為了誰,反正不是宋擷英。”

謝胤咂摸了一下,覺得自己那仨瓜倆棗的良心都開始指責他了,他湊過去親了親薛七的額頭,只能低頭找補:“我錯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就是不太待見宋擷英,畢竟和我長得一樣……你沒這種經歷,不知道有多別扭。”

薛七也承認他看著宋擷英也別扭,但還是擡起頭,看著謝胤的眼睛認真道:“我從來沒有把他錯認作你,連自己的醋都吃,你是閑著沒事做了吧?”

謝胤低頭壓著笑,難得沒有出言反駁。

薛七現在也就只有這麽兩句話的幼稚,他端起茶盞又恢覆了城主的正色:“如今烏衣都覺得,那一次蔣容召集他們傾巢出動是因為他與仙門翻了臉,我將他們召回來是不想他們做蔣容的刀,但流音島麽,原本還是有賬要算的。”

“餘燼出自流音島,但是他利用宋擷英也好,建起小安城也罷,好像都是他一人的意願,而且是死遁之後才施行的,流音島似乎是不知道的,否則也不會由蔣容撿了這個漏子。”謝胤看著他端茶盞的手,雖然心裏已經絕了動甘夜的心思,但還是問了一句,“霜君那徒兒甘夜,是個什麽樣的人?”

薛七原本還在思量流音島,聞言微覺不明就裏,“甘夜?他是霜君的唯一的徒弟,未來是要做鎖霞關宗主的,平日裏看上去沒什麽架子,愛鼓搗各種各樣的東西,霜君應該有傾心教授,他在煉器道和丹道的造詣都很高。”

“這就怪了,”謝胤就著薛七的喝了口茶才繼續道,“聽起來他諸法皆通,是個人物,可你唯獨沒提他的武學。”

薛七“嗯”了一下:“我與他打了一百餘年的交道,他的武學確實不精,呃,幾乎不會打架吧,當時在城門前攔住蔣容的那一遭,也能看得出來他的實力吧。”

“可他要做的是鎖霞關的宗主。霜君可是如今仙界武修之首,她的徒兒卻幾乎毫無武藝。”謝胤覺得這仙界這些年可真是越來越奇詭了,不會武的人要當一群武修的宗主了,“霜君幹嘛要收這麽個弟子呢?”

“我聽甘夜說過,他是在繈褓裏就被霜君帶了回來,親手撫育長大,所以對他縱容得很,本事修行都是由得他去——甘夜只是不會武,但其他事情還是不容小覷的,從前他替霜君管理宗務,據說將鎖霞關都管服帖了。但他後來自己嫌累,又撂了攤子去竹林裏躲懶了。”

謝胤不置可否:“總覺得不大對勁,假設啊,霜君帶回他的時候看不出資質也看不出喜好倒也正常,但發現他做不好一個武修,她似乎也完全沒有猶豫過,也沒有再收個做武修的弟子,篤定地把宗主之位傳給了甘夜。”

薛七剛認識甘夜的時候神智還不算太清明,等他徹底清醒,能夠獨立思考的時候,甘夜是霜君唯一的徒弟,是鎖霞關未來宗主的事已經根深蒂固,因為習慣了,所以他還沒有想到過這層。

“你恐怕是沒見過霜君這個人,怎麽說呢,”薛七努力調動自己貧乏的言語,“她……似乎挺懶散的,不像一宗之主。”

“有聽過她的傳聞,宋擷英對她有記憶,四百年前她就已經是仙界輩分最高的了,但不愛管事,連帶著鎖霞關都比從前低調了許多,那一代的鎖霞關武修對她頗多不滿,因為永明君的時代鎖霞關穩居仙門之首,霜君繼位之後多次推拒了仙首之位,讓仙門落入現在各自為政明爭暗鬥的地步。”

“我大約知道一點緣由,我看過那段歷史,說是仙魔大戰時,永明君為仙首帶鎖霞關首當其沖,最後死傷也最慘重,霜君之上的所有師父師兄全部隕落……後來她選擇藏鋒,也是情有可原的。”

“嗯,所以她並不是本性懶散,只是鎖霞關損失慘重之後,一改以往風格,開始有意藏鋒,為的是保護鎖霞關,哪怕為此惹得部分弟子不滿也在所不惜。”謝胤認真說話的時候不多,但一旦用心就能體現出他的敏銳,“這恰巧說明她對鎖霞關極其上心,什麽不肯管事,什麽懶散,都不過是表象。”

薛七皺起眉,思量了許久,還是沒有說出反駁的話:“對。”

“這樣的人,會隨意地養個孩子,然後就準備把鎖霞關交到他手上,也不管他有沒有一戰之力。”謝胤微微一笑,“七郎,跟你那甘先生同吃同住了一百來年,看來還是沒有摸清人家的路數啊。”

薛七本來在認真回憶他和甘夜相處的點點滴滴,當時他混混沌沌,極可能忽略很多東西,但謝胤那句“同吃同住”說得太過咬牙切齒了,他是聾子也聽出了謝胤磨牙磨得個什麽勁兒。

“說正事呢。”薛七微微皺眉,“別扯其他閑話。”

薛七微惱的樣子太有意思了,但謝胤摸得清他的脾性,再逗就真的惱了。關於甘夜的疑慮他已經提醒得夠多了,薛七現在精著呢,話說到這地步,他已經知道該怎麽去做了。

薛七握著九瓣蓮令牌,欲喊烏衣進來,都快開口了才猛然想起自己還和謝胤擠在一張凳子上,他瞪了謝胤一眼,但那臉皮堪比城墻厚的混賬不為所動,沒臉沒皮地沖著他笑,薛七只好憋屈地自己站起來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進來的烏衣被安排去盯著甘夜,臨出去的時候薛七又叫住了他:“甘夜武學不精,但其他雜學鉆研極深,盯梢的時候一定要極為小心,不然被他發現就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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