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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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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 69 章

◎不會棄他◎

林長漪站在堂中, 聽著林家一院子人對五郎不壞好意的閑言碎語,獨自邁步出門仰頭瞧見林家祖母所親手提的牌匾,和著裏頭的嬉笑聲心底覺得實在可悲可笑。

他雖與五郎並不熟絡, 但知五郎他是個有心氣的人,林主君的那侄女一瞧便看的出是個不學無術的流氓混混,五郎再如何也不會與這種人有什麽茍且之事。

何況當初五郎為躲林主君為他拉的這樁婚事, 不惜將自己弄得渾身高燒下不了榻。

她曾去他屋中探望過,五郎拖著病體專門下榻謝了她一回。

所以她知道這事。

一想便知林主君的侄女在堂上所拿出的那件五郎的衣物, 是從何處來的。

她也是側室所生,林主君對他們這些側室所出的孩子從未有過半分慈愛,當初她的婚事也差點讓林主君胡亂定下。

林長漪一直知道林主君並非是什麽正人君子,但卻不知他竟心惡到這種地步,用這種下作之事毀掉五郎的聲名。

還有六郎......林長漪原以為他是投錯了胎,才托生到林主君腹中。

今日聽他那一番話,只覺得驚愕。

林家的門楣已然臟了, 她覺得站在這牌匾下無地自容。

沈年遷怒於她, 林長漪反覺得感激,不然此刻去見她也良心難安。

“沈大人,外面林家大姑娘林長漪求見。”

沈年剛從府衙回來, 那女子見沈年不來已經離去, 怪的是沈年查便了京中客棧竟找不到那女主在何處住著, 她只好先請京兆尹勿要再開堂審案,暫且將流言遏制住。

她壓了一肚子火,剛拿出來林家主君那邊的族譜, 打算再挑幾人報覆, 便聽見外面傳林長漪求見。

“請她進來。”

她只與林長漪在林家有過一面之緣, 還記得在林家時, 林聞溪只對她還算親近些,故而林長漪進來時,她臉色還算好。

不成想林長漪一進來就端端正正跪地向她謝罪。

沈年忙去扶她:“何故行此大禮,快起來。”

林長漪搖頭推開她的手執意跪著:“五郎之事實屬汙蔑,想來與林府脫不了幹系,我身為林府的長女自該來向沈大人賠罪,還望沈大人莫要誤會五郎的清白,處置於他。”

沈年聞言眼眸一亮,半蹲下身看著她,“姐姐說是汙蔑,可是知道什麽內情?”

“自主君的侄女進府後,五郎他便一直纏綿病榻,我還曾去看過他,他病成那般如何下地都難,說他與人有私實在是無稽之談。”林長漪堅定道,“林家祖宗一世清明不能毀於今日,我今日來尋沈大人,是想明日在公堂為五郎作證,還他清白。”

“我無端牽連了姐姐,姐姐還願意替林郎說話?”

“明日公堂上那女子一定會繼續潑臟水,林家已是步入歧途,我不能讓主君和六郎一步錯步步錯。”

“六郎?姐姐說的是林長羽?”

林長漪羞愧的閉眼點了下頭,“按他所說是想逼的五郎在沈家呆不下去,待沈大人離京五郎便會落到林家手中,以此做為威脅。”

沈年萬分感激將人扶起,向她道了聲歉。

“今日無故牽連到姐姐,還請見諒。”

林長漪搖頭,“比起五郎所受的詆毀,這實在算不得什麽。”

正說著,羅從宛從門外腳步匆匆闖進來。

林長漪見狀低頭向羅從宛見了個禮,“那下官先退下。”

沈年不放心道:“今夜便宿在此,你今日來見了我……眼下不得不防。”

林長漪點了頭離去。

羅從宛走近來貼到沈年耳邊,“你送到我身旁的那位甲衛回京後與從前營中的舊識搭上了線,說是霽王近來讓她們保護一鄉下來的女子,似乎就是今日在堂中誣告林氏之人。”

沈年捏著眉心,“怪不得我找不到她,原來林府竟和霽王牽扯在了一起,林長漪剛才前來告知我林府此舉是想將林氏逼回府中,如此,到了林府手中也就是落到了霽王的籠裏。”

羅從宛聞言思索道:“霽王急著在蘭城挑起民變,又想將林氏握在手中,你走與不走都是一個死局,她這是要將你困死。”

“我先前托你尋的那男子可有音信?”

“我正要和你說,那些探子在蘭城不遠的一小村子裏似乎發現了眉目,不過此人十分謹慎從未在外露過面,一時也難以確認。”

沈年沈重嘆了一聲,擡眼鄭重的看著羅從宛,“那男子曾主動來見過我,我親自去找他或許會見我,只是林氏他向來與母親和父親不睦,我只能將他托付給你與岳弟。”

“沈妹何須與我多言這些,你我之間……我定會護林氏平安,只是那女子拿的那婚書我瞧過,做的極為真切一點看不出破綻,若你一走那女子來討人,可就麻煩。”

“你放心,我走之前定會想法子解開此事,若是解不開我會帶著林氏一起走。”

“你……”羅從宛想說什麽又咽下,小聲轉過話頭道,“聽聞沈主君氣病了,都著人傳話到我這裏來了,說要同你說話。”

“無非就是那些話,聽來也無趣。”

“沈岳一直在旁照料,看樣子病的不輕,你若沒心力,我陪著你回沈府瞧一瞧。”

沈年支撐著回到沈府,沈父竟是真的病了。

“主君他聽了外頭那些傳言,一時氣急攻心,需得慢慢將養。”

沈岳放下藥碗說罷,識趣的退了出去。

沈父一瞬蒼老了許多,抓著沈年的手艱難開口道:“年兒從前寵慣林氏,我與你母親當你是真心偏愛於他也不再多說什麽了,可今日你為了他大張旗鼓的折騰林禦史一家,林家再怎麽說也有臉面在,年兒如此不計後果的用權壓人,是真為他瘋魔了不成。”

“林氏他是被人汙蔑,女兒只是為他討回清白,明日公堂上有人會為他作證。”

“此等醜事一旦傳揚出去,誰還會信什麽證言,林氏一輩子都要被人指指點點,旁人面上不敢言背地裏誰不笑話你。”

“那又如何?父親不必再說這些,好生養病才是。”

沈年心煩意亂將手從沈父手掌心抽出來,從帳中出來沈修撰正在外間沈著臉端坐,手邊的木盤上擺著一根細長的藤條。

屋裏氣氛壓抑的黑沈沈,側邊站著的沈岳和羅從宛二人垂著眉頭頻頻給她使眼色。

沈修撰一臉威嚴的盯著她審問:“你當真要為了一個男人棄自己的前程,棄沈家的祖宗基業於不顧。”

“我不棄自己,也不會棄他。”沈年沈靜走到她面前,挺直著腰緩緩跪下,“至於沈家的祖宗基業,那是母親的執念,與我無關。”

“因他一而再再而三出了多少樁事,若不是你執迷於他,霽王怎會將你圍困至此,你還不知悔改!”

沈修撰抓起桌案上的藤條,用力抽在她肩上。

“等你到我這個年紀,便知道我今日教訓你是對還是錯!什麽情愛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只有權利、名望、地位才是真的。”

沈年吃痛扶著肩一只手支撐在地上,她隱忍著痛楚沒發出聲音,倔強的擡著臉看沈修撰。

沈修撰又擡手抽到她的背,沈年疼的伏倒在地上,而後她又一回擡起頭來。

藤條隨即又落了下來。

直到第八下,沈岳哭著撲到她背上將她護住。

“母親,阿姐她明日還要上朝,再打下去她受不住的。”

沈年背上滲了血,徹底伏在地上爬不起不來,她躺到仰頭看著沈修撰,“母親於我有恩,女兒不孝不能還之萬一,這幾下算是還些母親的債,女兒不會改變心中所想,母親若覺得我還的不夠可接著從我身上討回來。”

沈修撰看著她身上的傷,聽著她的話像是丟了魂魄,頹然的松手,手中的藤條墜地落在沈年臉前。

她口中含糊念著什麽,腳步飄忽的走出了屋子。

“阿姐……”沈岳哭著將沈年扛起來,伏到羅從宛背上帶回從前的院中。

羅從宛給她上了藥,將她衣裳的穿好。

羅從宛跟著心疼道:“你這是何苦,沈大人也是一時氣憤,你說幾句好話躲過去就是。”

沈年說話時有些虛弱:“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總有這麽一天的。”

沈岳抹著眼淚走近來坐到她身旁,“阿姐放心,這月底我便和羅娘子成婚。”

羅從宛聞言轉臉一怔,沈岳撇嘴瞪了她一眼,“怎麽,羅娘子不願意與我成親?”

羅從宛還是有些遲疑:“沒有……你從前不是不願,怎突然說成婚?”

“你也瞧見了母親和主君對姐夫成見頗大,成了婚我才可從沈府搬出去,才能替阿姐照顧姐夫。”

書中林聞溪一直拆兩人的姻緣,眼下反成了二人的紅線。

沈年忍不住笑了笑:“添樁喜事正好為我沖沖黴運,我走前喝一杯你二人的喜酒一定平安順遂。”

“阿姐傷成這樣,還有心思打趣。”沈岳害羞轉開話頭,“不知姐夫他可還好?那些話實在難以入耳,阿姐在這裏,留他一人在院中無事吧。”

“我沒讓他知道。”

“以姐夫的性子,他確實不知道的好。姐夫和阿姐可和好了沒有?我想明日去看看他。”

“岳弟怎知?”沈年疑惑的點了下頭,“今日……大概算是好了。”

“姐夫平常一雙眼都在阿姐身上,挪都挪不開,那日午膳心不在焉同我說了好多沒頭沒尾的話,一瞧就知道是與阿姐鬧了脾氣。”

“他就這樣陰晴不定的性子,如今已經好了。”沈年無奈笑著點了下頭,“岳弟明日去看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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