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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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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新居◎

沈年專門選了一處離沈府最遠的院子, 沈家在東街,院子在西街要繞半個京城才能到。

沈年和林聞溪從自己院子的小門裏出府,一清早沈府的人聽見車轅在長街上隆隆滾過的聲響, 後面還跟隨著整齊沈重的腳步聲。

他們都以為又是官差帶著衙役去抄哪家哪府的院子了,近幾日來這樣的動靜時常有,眾人都已經習以為常。

反正抄誰的家也抄不到沈府頭上來, 她們的三娘子可是白玉所鑒的下凡神鳥,連京中街面上討食的小乞兒都曉得這事。

聲音遠去, 府裏的人又回到酣夢之中。

迷夢轉醒,小侍們端著木盆帕子去院中侍候,卻發覺已經人去院空,他們的三娘子和正君,連帶著屋子外成日圍著的那堆侍衛都齊齊不見了蹤影。

小侍們個個慌了神,手中的木盆巾帕都驚的哐當摔在地上,趕忙去沈父院中報信。

沈父步履匆匆趕來院中, 進屋中一瞧, 桌案上靜靜放著一紙書信。

展開信紙一看,上面寫著幾行字。

“母親父親與林氏多有不和,為保家宅安寧, 女兒今日帶林氏別院另居, 既相見不如不見, 不如就此兩生安好。此事為女兒一人所定,望母親父親勿因此事遷怒林氏,待安頓好家宅女兒便回府為母親和父親請安。”

沈父將信紙拍在案上, 黯然神傷連聲嘆道林聞溪是個禍水, 迷的沈年一次次昏了頭。

沈父在佛堂住了些時日自覺靜了些心, 沈年平日裏對林聞溪寵慣他已甚少多言, 眼下沈年將府裏的人瞞的嚴實,悄悄摸摸的拋下府中雙親跑到外頭住,著實讓沈父傷了心腸。

沈修撰已出門府門上朝,沈父拉不下臉面親自著人去請沈年回來,又喚了沈季前來哭訴。

“你瞧瞧這紙上寫的什麽話,說你母親和我與林氏不和,怎麽如今是一句錯話也不能和那林氏講了,年兒如今是有功有名了,一點不拿爹爹當回事,甚至連你母親也不如何懼。”

沈季道:“父親與林氏之間畢竟有過那麽一樁事,妹妹夾在父親與林氏二人之間也是萬般無奈,如此不聲不響帶林氏離府別居想來是定好了主意,我去了也只是空走一趟而已。”

“那傳言出去,為父的這張臉要往哪裏放。”

“妹妹已在信中寫了日後會常回府,父親不如想個由頭為妹妹圓過去。”沈季攥著沈父的手想了想道,“便說府裏還有未出閣的男眷,陛下的侍衛在府中不好走動。”

沈父抽回手,板著臉不解道:“年兒如此糊塗行事,你還反叫我為她周全?”

“以妹妹眼下的名聲,她不願回來誰能將她召回來,到時候白鬧一場更是叫滿京中的人看父親的笑話。”

見沈父垂頭沈思聽進去了他的話,沈季又接著開口勸道:“父親可放過風箏,這線攥的緊了風箏就易斷線,有時候倒不如松一松手。”

沈父沈寂片刻長嘆一聲點了下頭。

這院子定下之前林聞溪來瞧過,從院門進來是連通各屋的長廊,直穿過廊進去一眼便是寬闊的中庭,地上生著綠植鋪著一條石子路,庭中有裝飾的溪流和木橋,還有一圓亭。

走過中庭就是主屋和書房,其他屋子在院中四面環布。

整個院子格局簡明,清新雅致,置身其中便覺愜意。

院裏已經打理過一番,只需將二人搬來的東西擺放好就能住。

“林郎選的這院子還真是好看。”

沈年的腿還沒大好,倚在桌沿上透過長窗看庭中的景致。

林聞溪低頭忙著整理道:“所以這院子雖離主街遠,但也不便宜呢。三娘的俸祿和陛下的賞銀買這院子都花的所剩無幾了。”

沈年笑著慢慢擡腿走到林聞溪面前的小凳子坐下和他說話逗趣:“我現在這副身子不能出門掙錢,可暫時要靠林郎接濟了。”

林聞溪擡起臉滿眼認真道:“我的銀子都在三娘那裏,省一些過也能支撐些時日。”

沈年忍不住捏捏他的臉頰,“和你說著玩呢,待我的腿能走動了便回工部上值。”

林聞溪聞言垂下嘴角半跪在她身前,抱上她的腰枕在膝上,“我和三娘好容易有了個屬於我們的家院,三娘一去上值就又要日日奔忙,三娘不如晚些再去朝中和我在院中再相伴些日子。我會木雕、會做衣裳還會做糕點……也可以賺些錢的。”

“早知不和你說那話了,你怎還當真了。是不是那天夜裏把你嚇著了還沒緩過來,以前不是最想我的官做大一點讓你有底氣嘛。”

林聞溪搖著頭:“我不想了,我只想日子平平淡淡安穩些,三娘每日都平安回來。”

“近來真是變了不少,怪不得連林長羽害你那事都不提不追究了。”

“母親因林家的人生了氣,我不怕與他們扯破臉皮,三娘日後什麽情面也必不講,再不與他們往來就是。他們嫉恨我和你三娘過的好,沾上他們總沒有好事,從前的事再去牽扯又會讓他們順桿往上爬。”

沈年摸著林聞溪的額發,他比從前柔軟許多還學會了適時放下仇怨,按理說沈年該歡喜才是,他和書裏的那個惡毒反派不一樣了。但一想到是他兩三日在祠堂裏磕頭消磨掉的銳氣,心裏實在又不是滋味。

林聞溪仰起頭溫和向她笑了笑:“不過這銀子花的值當,那些侍衛都站到院門外了,不像以前圍在屋門口連句親熱話都不好說。”

沈年忽然俯下身握著林聞溪的脖頸在他唇間輕吻幾下,貼著他的嘴巴問:“想說什麽話不好說?”

林聞溪先前覺得沈年似乎對這樁事很冷淡,大多回都是他先提出來又或者是他有意勾引,沈年主動要他的次數一只手數的過來。

他有時甚至覺得是不是他的欲念過重。

他珍惜的回親了沈年好幾下,艱難出聲問:“三娘是不喜歡和我做這事……還是我服侍的不好……三娘很少主動碰我。”

“沒有的事,我喜歡。”沈年又親了親他的眼睫,“我只是不想讓你喝太多避子湯,一直喝那藥難免傷身。”

林聞溪不知是羞還是愁,低了下頭道:“我喝那藥是為了讓三娘安心,我請岳弟為我把過脈,岳弟說我這身子一年內是懷不上孩子的,不用也無礙。我日後停了藥就是,三娘不必因此而忍耐。”

“可先前一回就有,萬一再出什麽岔子……”

林聞溪將頭垂的更低:“有樁事我一直不敢和三娘坦白……其實那孩子是我偷喝了幾大碗坐胎藥強行催來的。”

見沈年一瞬楞神,林聞溪有些後悔將這事說出來,抓著她的手聲音有絲害怕道:“若是沒那個孩子,說不準那時候三娘就要與我和離了,我一直藏在心裏不敢說出口,三娘……會恨我嗎?”

沈年到這時候能生他什麽氣,抱了抱他的我肩道:“都已經過去了,原諒你日後不提就成。”

林聞溪感激的將身體貼過去窩在她懷中,“我往後再不幹這種事,三娘不喜歡孩子,我也不想著懷孕之事了。”

“我並非不喜歡孩子,只是想著我們兩個才都大多年歲,自己的命還沒活明白,實在不必為世俗的桎梏而帶另一條生命來這人世。”

林聞溪怔怔的點著頭:“三娘的話真是稀奇我從未聽人如此說過。只有我和三娘兩個人,沒人來分三娘的心神那更好。”

沈年不知說什麽向他笑了笑,湊過臉迫不及待和他唇齒相親,林聞溪慌亂的仰頭回應,呼吸的間隙微微將臉偏過,害羞道:“三娘,窗子還沒有關,會被看到的……”

沈年亂了氣息,回頭看了一眼,“我去關上。”

林聞溪紅臉點了下頭,等沈年站起來又伸手拉了下她的衣袖小聲道:“我剛鋪好了床榻,三娘關好窗來榻上,看看那床榻夠不夠軟和。”

沈年不得不承認林聞溪說起這些話來很有一套,明明沒什麽特別字眼,卻十足的勾引人。

匆匆將窗戶閉緊,帳中林聞溪衣冠整齊的乖乖坐著等她。

沈年被他欲擒故縱勾的更心急了些,在他身上摸索了半天還沒解開他的衣裳,林聞溪邊迎合沈年的親吻邊自己探手過去扯衣帶。

他裏面穿著素白的裏衣,肩上的衣裳被扯落大半,沈年在他肩上親了親,他情難自持自己躺倒枕在新被上,牽著沈年的手。

……

“三娘再睡稍會,我去給三娘備午膳。”

他坐起來擡起手背蹭了蹭下頜處的薄汗,他白凈肌膚上落下幾點痕跡,在日光下看格外粉粉的,沈年探手指上去摸。

“你不累,等我和你一同去。”

“不累。”林聞溪抓住她的手腕,“三娘別這麽摸我……”

他說著撿起榻上散亂的衣裳往身上披。

“再不出門,可就要被白石他們懷疑了。”

沈年:“那你等我。”

林聞溪邊系衣裳邊湊過腦袋來親親,“三娘腿還沒好,跟我去要萬一被燙到,三娘慢慢穿衣裳,我很快就做好回來。”

他動作極快,下榻蹬上靴,又去將窗戶支起來出了屋。

用飯的時候,小薇從外面回來說沈父為二人圓話的事。

沈年和林聞溪聞言歡喜,多碰了幾杯酒。

至於沈修撰還在因沈家祖墳冒青煙,出了個神使轉世的人物而喜不自勝,過幾日沈年再去她面前求一求情。

沈年化禍為福還又添了個什麽虛名,林聞溪更是跟林府斷絕了關系一般,林家人到沈府中去瞧沈年的病都被林聞溪不留情面的趕了出去。

林主君一心要向沈年討修繕院子的銀錢,可沈年又同林聞溪搬了地方住,院門口圍著一圈穿甲持刀的侍衛,連院門口都不許停留站腳。

眼見銀子是討不回來,林主君在府中氣的昏頭。

然禍不單行,一日有一擡小轎悄然停在林府門前。

是那日遞給林主君那張夜宴請帖的玉錦候府的人。

那人從轎中遞給林府門口的侍從一紙名單。

侍從進門將名單交到林主君手上,他一瞧大驚失色,將紙抖落在地上。

這是當時去夜宴賓客的簽名紙,上面除了林家的名字,赫然有幾個風憲司的人名在上。

這些人名他先前不認識,眼下卻清楚的很。

前幾日這些人的頭顱才在午門被斬下,地上的血還未幹。

那根本不是什麽夜宴,而是一場精心布置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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