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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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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 57 章

◎婚約◎

林主君一時嚇得六神無主, 慌忙撿起地上的紙往林長羽屋裏去。

林長羽正坐在蹙眉凝神沈思,見林主君慌裏慌張的進門來,心煩嘖了一聲站起身問:“父親怎如此臉色, 又出什麽事了。”

“羽兒......”林主君幹澀的張不開嘴,羞愧垂下頭只是把手中的紙遞過去瑟瑟縮縮道,“看看這個......”

林長羽接過紙緊張掃了一眼, 迅速將那紙團成一團攥緊在手心。

他緊緊壓著眉,急迫得小聲問:“父親從哪裏來的這紙。”

“外頭......忽然來了個人, 是那日給我夜宴請帖的。”

林主君更埋下了頭,不敢看林長羽的臉,“那日我們應當是被人給算計了。”

“我早說過這天底下沒有那種好事,父親不信。眼下栽了跟頭,又來尋我......此等要命的事,我一個男兒能有什麽法子,還不快去尋母親和兩位阿姐。”

林主君拉著林長羽的衣袖發抖, “不能去......不能去, 你母親她又不在意爹爹的死活,到時候為了保命將你我父子二人推出去抵罪該如何!”

見林長羽避之不及的推著他的胳膊,林主君急的眼裏的淚快要掉出來, “那人將這張紙遞進來說是要見我的面, 若是想滅我們林府直接把這張紙交到朝廷中不更好, 想來......還有轉圜餘地,為父愚鈍,不如羽兒陪為父去見那人一面。”

林長羽冷靜一頓, 那張紙上雖只有林主君一人的名字, 但要是林主君被牽涉進去, 林府也不可能獨善其身。

雖擔心那人邀林主君相見是另一個陷阱, 可眼下不去林府就只有死路一條。

林長羽只好答應,隨林主君出了府門,跟著那頂轎子去了一偏僻角落說話。

林長羽謹慎拿著扇面掩著面,強撐著開口為林家討一點餘地。

“林家在朝中素來有清名,只憑這一張紙就想定我們林府的罪責沒那麽容易。”

“公子不必再躲藏。”那人按下林長羽手中的扇,向他狡黠一笑,“你們林家人何必再自欺欺人,公子說的林家清名可有一銅板的用處?”

林長羽被他的一句話噎的不吭聲。

“眼下朝中對風憲司的餘黨可是趕盡殺絕,沈令使在你們林府被刺殺,林家本就有同謀之嫌,更何況公子身上還背著暗害兄長的疑罪,要是將這紙名單交到羅從宛手中,你們林家的下場......”

“你們主子派你前來不只是為我林家提前叫喪的吧。”林長羽冷冷看了對方一眼,直截了當問道,“想要林家做什麽不如直說。”

對方呵呵笑了一聲,“公子真是伶俐。”

“我們主子要你們林家將你那位阿兄從沈令使手中弄回林家來,只要活的。”

一直瑟瑟發抖不敢言語的林主君插嘴進去問:“那黑了心的小蹄子,你們要他作甚?”

那人斜眼看了林主君一眼,抿著嘴不言語,眼神是責他問了不該問的事情。

林主君訕訕的舔了舔嘴唇,為難道:“那沈年如今連母親父親都舍了將那小蹄子藏在外頭,院外又那麽多陛下的侍衛,我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難將他帶出門。”

那人站著說話不腰疼,輕飄飄道:“那就是公子和主君該想的事情了。”

林長羽:“你們要活的,那可不好辦。以沈三娘子現在的權勢,她若死不松手守著人,什麽法子都是白搭。”

“若能成事我家主子自會策應。”

林長羽思忖片刻點了頭,“這事可以做,不過你們手中那張名單……”

那日勾起嘴角拱手一拜,“主人與林家無仇無怨,此事若成自會當面將名單銷毀。”

林長羽:“一言為定,請你家主子回去等些時日,我們需些時候準備。”

那人點頭應下,回身鉆進小轎中揚長而去。

“此事難如登天,羽兒怎一口就應下來了,難不成想到了什麽好法子?”

二人回府鉆進屋中小聲切切說話。

林長羽漫不經心轉起桌案上的茶蓋,“我前幾日一直在琢磨一事,剛巧與這樁事不謀而合。”

林主君:“何事?”

“父親可還記得再將五郎和沈三娘子定下婚事之前,還曾給五郎說過一門婚事。”

“是說過。”林主君邊點頭邊回想,“鄉中老家的那些遠房親戚到京中來拜年,其中有我一侄女瞧上那小蹄子,求我將人許給她。差點就寫了婚書按印,叫他知道了不知是裝病還是真病在屋裏躺了兩三個月拖延。後來他自個尋到沈家的親事,我想著他既願跳這個火坑又能幫你母親升官便推了我那個侄女。”

林長羽微笑道:“要讓五郎從沈家離開,唯一的法子就是他與沈年絕婚。一郎不許兩家,五郎之前許了人家,又入了另一府的門……這裏頭可有的是說頭。”

林主君:“可……可當初和我侄女那樁婚終究也沒做實,那五郎已跟了沈三娘一年多,這婚也悔不掉了。”

“婚姻之事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親說婚事做實了那就是做實了。”

“是能這麽說,可這樣一來不就是爹爹將他許了兩家,到時候論起來又是爹爹的錯。”

林長羽合手走過來向林主君搖了下頭:“哪用的著父親親自出面,便說當日與父親那侄女定了親,過後父親又將親退了。至於那退親的契紙山遙路遠送沒送到父親那侄女手中,便是路上差役的責任,與我們林家無幹。”

“此計甚妙。”林主君興奮的站起身拍了拍手掌,“我那侄女游手好閑,只要多砸些銀兩給她,她便沒什麽不能做的。”

“父親先去給你那位侄女寫信喚她快馬加鞭來京中,等事情成了再高興也不遲。”

“是……是,我這就去給老家去信。”林主君說著風風火火的出了屋門。

沈年在新院子中日子過的十分安逸,黃昏在院中樹下乘涼,外面的侍衛將沈年的傷情日日向陛下回報,這兩日陛下和工部的人常常來催她回去上值。

她腿上的傷口嵌的最深,走起來還是有些隱隱作痛,躺了近有一月,她走起路來都感覺有些生疏。

“這裏有個小坡,三娘走慢點。”林聞溪跟在她身後出聲提醒。

“我這腿日後不會瘸了吧。”沈年的停下腳仰天哀嘆一聲。

林聞溪噗嗤一聲笑,“怎麽會,岳弟說了只是傷的太深,休養不夠的緣故。”

說著羅從宛從庭中穿過來,“不怪朝中三天兩頭來催,今歲酷暑許多州縣都受了旱災,到了冬日肯定要鬧饑荒騷亂,加上霽王這個心頭釘,陛下的心裏可不是焦急難安。”

“竟有這麽嚴重。”沈年被林聞溪扶著在亭中坐下。

羅從宛面容嚴峻的點著頭,“快到九月秋收的時節了,農戶的田裏的莊稼早都被曬死了,地裏是要顆粒無收了。京中田裏有你建的水車還有些收成,其他州縣今冬可能要餓死人。”

沈年:“各州縣應當都設有糧倉,再從寬裕些的州買些糧,應當能抵一陣子,也不至於將人餓死吧,”

“朝中沒錢,哪來的銀子買糧賑災。”

“陛下從丘陵川那裏不是抄了十幾車的銀兩,怎會沒銀子使。”

羅從宛向她搖頭比了個噓的手勢,湊過腦袋來小聲道:“旱災之事還算小,近來外面各州探子來報,百姓頻頻聚集鬧事,恐怕遲早要鬧出亂子,陛下的銀子要用來招兵買馬。”

“是不是霽王所為?”

“眼下尚不知曉,不過先帝荒廢朝政,舉苛政征重賦,一早就埋下了禍患,百姓不服官府是情理之中的事。”

沈年的面色跟著凝重起來,“明日我便回去上值,世道亂了對誰人都沒有好處。”

“先前我在蘭城遇到一男子,名喚陳孟君,他是霽王和劉知夷所生之子,先前我不欲找他,可眼下的危局必須要找一找這人了。”

羅從宛不可思議道:“霽王與劉知夷竟有私情?還育有孩子?”

“那孩子和兩人生的很像,一眼便能看出。我若去找太過顯眼,我想留張牌在手中,暫且還不想讓陛下和宋昭佛知道此人。”

“我替你去尋。”羅從宛很快接話道。

“你不覺得我這般做……是對陛下不忠嗎?”沈年糾結開口問。

“先保全自身,才能保全世人。陛下至今還未將這些侍衛召回,換做我是你我也會如此。”

沈年眼眸一亮,抓著羅從宛的手笑道:“從宛,我從前以為你是那種無一絲雜質的純臣,原來你是這樣。”

“你再抓著我,你家郎君醋壇子可要翻了。”羅從宛打趣抽回手。

沈年一回頭,林聞溪慌忙避開自己的眼神假裝捏樹幹上的褶皺。

“他吃什麽醋,他還給你和我阿弟說親事呢。”沈年說著戳了戳羅從宛的胳膊,“近來和我阿弟相處如何?若是兩廂情願不如早些成了婚事,也好叫我安心。”

羅從宛捂臉咳了一聲,“成什麽婚,我瞧他不怎麽待見我。”

“明日我回去幫你勸一勸他。”

“不用……”羅從宛站起來,招手喚初安過來。

初安是跟著羅從宛那位甲衛為自己取的名字。

清茸跟著沈年進了京中整日郁郁寡歡在府中住不大慣,沈年便送他去了城郊莊子上,那裏水清草綠,人少清靜,清茸呆在那種種莊稼,釀釀酒,倒是好了很多。

“你去瞧過他了?”沈年擡頭問初安。

初安嗯了一聲,“隔著很遠,他現在過的好,我不該去打擾。”

“他問過我一次你呢。”

“是嗎?”初安冷寂的臉上生出暖意,驚喜擡起眼,“他……問我什麽?”

沈年呵呵笑了一聲,“就是一句平常的話,不經意提起的。”

沈年只想說清茸還記得她。

“那個女人這麽久不見去哪了,要是死了的話請三娘子告訴我她的墓埋在何處,我要去她墳地上響一串鞭炮慶祝。”

當時清茸是這麽問她的,沈年覺得還是不說出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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