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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曼珠沙華的眼淚(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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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曼珠沙華的眼淚(5)

袁晴打開青藤傳媒公司的聯系人列表,這是潘陽臨走前問衛海靈要的,衛海靈打印了兩份,分別給潘陽和袁晴。根據列表顯示,青藤傳媒總共有六十七名在職員工,這是一個中小型企業的規模。也就是說,這六十七名職員之中,如果有人想殺鄭小曼,便可以通過出勤公告板得知鄭小曼的行蹤。 袁晴看著聯系人列表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腦中提出一個問題:兇手是他們之中的一個嗎? “你覺得兇手在裏面?”仿佛能窺探袁晴大腦似的突然提問。 袁晴看了一眼無名,鑒於無名之前的表現,她覺得和無名探討案子或許有助於拓寬查案思路,於是她回答:“這案子不像是隨機殺人,更像是仇殺或者情殺。鄭小曼平時在公司飛揚跋扈,得罪了不少人,或許有人懷恨在心,伺機報覆。對了,我們今天審問的衛海靈,她的靈魂長什麽樣?”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她的靈魂和她的外貌完全不一樣。她的靈魂是一個短發、濃眉、貼著假胡子、像女扮男裝的假小子。” 袁晴想起當時衛海靈在聽到鄭小曼死訊時的樣子,一個猜測在腦中形成。 無名繼續道:“她撒謊了哦。” “撒謊?” “在你們問她她跟鄭小曼之間關系怎麽樣時,她撒謊了。她嘴上說只是普通同事,臉上也保持著淡定,但其實當時的靈魂卻很慌張,很緊張,一直在咬手指。” 袁晴發現了無名的又一個新技能:他能看到人類最真實的想法,也即靈魂的狀態。換句話說,他能辨別他人是否撒謊。這在審犯人時可太有用了! 袁晴兩眼發光,激動地說:“那她在回答不在場證明時靈魂有沒有慌?她是不是在撒謊?” “那個倒沒有,靈魂和肉身狀態一致。你懷疑她是兇手?” “她有可疑。” “我倒覺得他們公司裏還有一個人比她更可疑。” “怎麽說?” “就在你們快走的時候,我看到有個戴眼鏡的男人在打聽鄭小曼的事,當他聽到鄭小曼昨晚被殺的時候,他的靈魂炸毛了。” “什麽叫靈魂炸毛?” “就是……”無名摸摸下巴,閉上眼睛,緊接著他原本服帖柔順的頭發突然像接觸到靜電一般向外豎起,儼然一個爆炸頭,…

袁晴打開青藤傳媒公司的聯系人列表,這是潘陽臨走前問衛海靈要的,衛海靈打印了兩份,分別給潘陽和袁晴。根據列表顯示,青藤傳媒總共有六十七名在職員工,這是一個中小型企業的規模。也就是說,這六十七名職員之中,如果有人想殺鄭小曼,便可以通過出勤公告板得知鄭小曼的行蹤。

袁晴看著聯系人列表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腦中提出一個問題:兇手是他們之中的一個嗎?

“你覺得兇手在裏面?”仿佛能窺探袁晴大腦似的突然提問。

袁晴看了一眼無名,鑒於無名之前的表現,她覺得和無名探討案子或許有助於拓寬查案思路,於是她回答:“這案子不像是隨機殺人,更像是仇殺或者情殺。鄭小曼平時在公司飛揚跋扈,得罪了不少人,或許有人懷恨在心,伺機報覆。對了,我們今天審問的衛海靈,她的靈魂長什麽樣?”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她的靈魂和她的外貌完全不一樣。她的靈魂是一個短發、濃眉、貼著假胡子、像女扮男裝的假小子。”

袁晴想起當時衛海靈在聽到鄭小曼死訊時的樣子,一個猜測在腦中形成。

無名繼續道:“她撒謊了哦。”

“撒謊?”

“在你們問她她跟鄭小曼之間關系怎麽樣時,她撒謊了。她嘴上說只是普通同事,臉上也保持著淡定,但其實當時的靈魂卻很慌張,很緊張,一直在咬手指。”

袁晴發現了無名的又一個新技能:他能看到人類最真實的想法,也即靈魂的狀態。換句話說,他能辨別他人是否撒謊。這在審犯人時可太有用了!

袁晴兩眼發光,激動地說:“那她在回答不在場證明時靈魂有沒有慌?她是不是在撒謊?”

“那個倒沒有,靈魂和肉身狀態一致。你懷疑她是兇手?”

“她有可疑。”

“我倒覺得他們公司裏還有一個人比她更可疑。”

“怎麽說?”

“就在你們快走的時候,我看到有個戴眼鏡的男人在打聽鄭小曼的事,當他聽到鄭小曼昨晚被殺的時候,他的靈魂炸毛了。”

“什麽叫靈魂炸毛?”

“就是……”無名摸摸下巴,閉上眼睛,緊接著他原本服帖柔順的頭發突然像接觸到靜電一般向外豎起,儼然一個爆炸頭,他睜開眼睛,看了看手臂上的毛發,“我頭發爆炸了嗎?”

袁晴點點頭:“你是怎麽做到的?”她伸出手去摸無名的爆炸頭,但什麽都摸不到。

“我只是嘗試著想象自己遇到了恐怖的事,然後就炸毛了。”

“所以那個男人是誰?”

“我不知道他名字,但如果你明天再去,我可以幫你指出來。”

“你應該在我離開的時候就幫我指出來。”

“不是你不讓我說話的嗎?”

袁晴有些無語:“你聽話起來也太聽話了。”

這時,困意來襲。袁晴一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半,得洗洗睡了。於是,像早上洗澡時那樣,無名飄在窗外回避,袁晴則在溫暖的淋浴房裏沖澡。待到洗漱完畢,袁晴準備上床睡覺。之前被無名註視著吃飯、刷牙、洗臉、梳頭、抹潤膚露……已經讓袁晴覺得很尷尬了,盡管無名是一堆空氣。可是這坨空氣它有形狀,而且是個男人的形狀,這就讓袁晴一個單身女子很不適了。話說袁晴到現在為止還沒談過戀愛,甚至連男生的手都沒牽過,在男女情愛方面,她的經驗為零。

袁晴正想著晚上怎麽睡,無名已經悠哉地躺在大床正中央了。

“你一個靈魂不需要睡覺吧?”

“可能不是,因為你剛剛打哈欠的時候,我也會覺得困。”

袁晴想起無名說過人死了,他的靈魂也死了,所以靈魂的狀態很有可能跟肉身是同步的。

“你睡正中央,我睡哪?”

“你愛睡哪睡哪,睡我身上都行。”

仿佛聽到了什麽汙言穢語,袁晴的眉頭瞬間擰緊,臉頰泛起惱羞成怒的紅暈。雖然無名根本不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男人,但他的外貌是個地地道道、貨真價實的男性,而且還是那種帥到人神共憤的優質男性。這個認知讓她腦中突然閃過一個不合時宜的疑問——他會有性欲嗎,隨即又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赧,連忙搖頭驅散這個念頭。

“你又感覺不到床的溫暖,你不能睡床底下嗎?”

話音剛落,無名真的沈入了床下,但不一會兒,他的腦袋探了上來:“你還不睡?”

一張偌大的床上孤零零地擱著一顆頭顱,這景象遠遠望去,袁晴身為一個警察,一個唯物主義者——哦,她現在已經動搖了——看著都慎得慌。那些熬夜追更的靈異小說情節突然變得鮮活起來——床底蠕動的黑影、午夜嘎吱作響的彈簧、枕邊突然加重的呼吸聲。袁晴後頸的汗毛齊刷刷豎了起來。

“算了,你上來睡吧。但稍微睡過去一點。”

無名嘀咕了一句“真難搞”又聽話地浮了上來,然後往右邊挪了挪,騰出左邊的位置。

袁晴最後自我安慰一句“別跟一個靈魂一般見識”便關上燈鉆進了被窩。關燈之後,四下烏漆嘛黑,袁晴看不到無名,心中頓時舒坦。就在這時,旁邊突然幽幽地傳來一句:“你壓到我腳了。”

袁晴猛然睜開眼,嚇得全身僵直。

緊接著,旁邊傳來一陣賤兮兮的笑聲:“你竟然真的嚇到了!你膽子這麽小,怎麽做警察?”

袁晴這才意識到無名在耍她,“你很無聊啊!”驚恐瞬間變成憤怒。

“開個玩笑,你別這麽緊張。”

袁晴原以為無名是個聽話、乖巧、懂事的靈魂,就今天白天一天的表現來說。沒想到知鬼知面不知心,這家夥並沒有看上去那麽會做靈魂。

“大晚上的開什麽地獄玩笑!”

“Sorry。”無名的語氣中帶著愧疚。

“好了,閉嘴,睡覺。”袁晴說完蒙頭躲進被窩。

看不到無名,聽不到無名,袁晴發現無名的存在感頓時小了。

大概是這一天過得太驚心動魄,不到十秒袁晴就墜入夢境。消毒水氣味突然湧進鼻腔——十七年前的中央醫院走廊在眼前展開。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成河,六歲的袁晴蹲在地上擡頭數著手術室燈箱上的飛蛾。手術室的門突然裂開一道光,穿白大褂的叔叔嘴巴一張一合,像家裏壞掉的收音機發出雜音。

母親突然坍陷的膝蓋壓碎了她的蝴蝶結發夾。那些總摸她頭的警察叔叔們突然變成了模糊的色塊,此起彼伏的抽泣聲裏,父親的名字反覆被提及。上次爸爸腿腳受傷進了醫院,大家來看他的時候都帶著水果和笑容,為什麽這次他們的反應不太一樣?她走向母親問道:“媽媽,爸爸呢?爸爸怎麽還不出來?”母親將她擁入懷中:“晴晴,爸爸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袁晴怔住了。

“爸爸,你不要走!”袁晴大喊著從夢中驚醒,淚水已經濡濕枕巾。

此時是清晨五點,微弱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臥室,袁晴看到無名正焦慮地望著她。

“你怎麽哭了?夢到什麽傷心事了?”

“我夢見了我爸爸走的時候。”袁晴坐起身,臉上還掛著淚珠。

無名也跟著坐起身,他將手伸過來,試圖幫袁晴擦眼淚,但手指穿過臉龐,什麽都摸不到。他記得當時潘陽和袁晴在公園裏散步時的對話,袁晴的父親在十七年前殉職,死於一個名叫“雨夜屠夫”的罪犯之手,罪犯至今逍遙法外。他看袁晴的年紀也就二十多歲,十七年前的袁晴大概五六歲,小小年紀沒了父親,無名不禁覺得她很可憐。

“都過去了,別傷心了,我想如果你父親在天之靈,看到你像他一樣成為一名警察,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

她擡手狠狠抹了把臉:“我一定要抓住雨夜屠夫。”

無名點了一下頭:“這個我絕對相信。”

兩個小時後,袁晴踏著公安局門口石階上未幹的露水早早抵達四大隊。

她原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到達辦公室的人,但剛入座,潘陽辦公室的門就開了,潘陽從裏面走出來,向袁晴打了一個招呼。緊接著,小濤、大林和阿鋒陸續從潘陽後面出來,依次跟袁晴打招呼。袁晴有些傻眼,怎麽他們都這麽早到?

潘陽仿佛能讀心似的回答:“這三個人只要有案子,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不用睡覺的。”

大林立刻補充道:“都是跟老大學的,我們都是向老大看齊。” 他誇張地揮舞著手臂,“老大只要接到人命案就會變成鐵血戰士,他為了查案可以不吃不喝不睡,所以到我們四大隊的案子沒有破不了的!” 手指戳著空氣劃出激昂的曲線,“去年連環縱火案,他硬是靠著半包煙和……”

“行了。”潘陽及時打斷,“現在人都到齊了,技術隊那邊驗屍報告和痕跡鑒定報告都出來了,所有人都有,去會議室集合。”

大林突然挺直腰板,右手並攏兩指在太陽穴旁誇張地一劃,活像上世紀警匪片裏的做派。他油光發亮的背頭隨著這個浮誇的敬禮動作甩出幾滴發膠,皮鞋在地板上轉出個滑稽的半圓,搶在所有人前面沖向了會議室。走廊裏還回蕩著他故作低沈的“Yes, sir!”,活脫脫像是從油膩中年男子圖鑒裏走出來的樣板。

技術隊在房車裏搜集到許多不同的指紋,由於房車是公司財產,上面留有員工的指紋很正常,所以無法從指紋鎖定兇手。技術隊又徹底搜查了整輛房車,但都沒找到死者的手機,所以有理由懷疑手機可能被兇手拿走了。驗屍報告裏的內容和袁晴當時觀察屍體得出的結論差不多,唯獨多出一條,法醫在鄭小曼下體內發現了男性精液。但鄭小曼下體並無撕裂傷痕,所以法醫推測與鄭小曼發生性關系的男人不是強迫執行。這就證實了昨天那兩個塑料閨蜜的證詞,鄭小曼有個神秘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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