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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繁忙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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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繁忙的夜

西河岸兩大話事人發話了, 人群漸漸散開。姜家和程家被人群沖散,姜楠小聲對姜滿城三人道:“以後作業處人肯定越來越多,程爺爺不放心, 趁今天家屬院沒什麽人, 要動公廁的金子,把金子藏到家裏。”

姜滿城小聲道:“別管。他看得那麽嚴,咱們不能隨便動手。再說, 這個事兒也不是能亂插手的。沒人發覺,沒人舉報的,就算你倆是警察,也不能無緣無故去別人家搜東西的。”

姜楠和周知行點點頭。眾人看了一回熱鬧,不妨礙繼續看電影。雖然看了很多遍,但大多數人仍然看得津津有味。曬場很快安靜下來。

等電影放完,已經快十一點了。油田領導諸如塗書記等人也到了, 塗書記走到主席臺,滿臉激動地宣布了招工的消息。

“相信大家也聽說了,西河岸大隊、山坳子大隊和靠山屯大隊, 都發現了石油。特別是西河岸大隊,石油儲量特別豐富。經過油田總部領導的協商,為了最大可能地開采石油資源,為祖國的重工業添磚加瓦,朝陽油田決定對外招工三百人!”

人群靜了一息,瞬間, 爆發出巨大的掌聲。

三百人!這可不少了。要知道西河岸就有二百多戶, 按照一家一個工作名額的補償條件, 就已經有二百多人了。再加上靠山屯和山坳子大隊,三個大隊加起來, 少說也有六百人。如今對外再招三百人,加上沒公布的內部名額,例如退伍兵的安置等,這次油田工人能多一千人!

姜滿城在心裏算了算,覺得一千人還是少的,一千二應該是最低的了。他仔細聽了塗書記說的報名條件和錄取條件,覺得這次招工也算是嚴謹了。

首先不限城市戶口和油田子弟,只要是當地戶口就行。當然,不包括知青。雖然對知青不公平,但知青畢竟是少數,本地人才是大多數人,本地領導不會為了知青得罪本地人的。這個消息,對很多農村家庭出身的孩子來說,可是多了一條走出去的黃金大道。

另外學歷要求初中畢業起,辦公室員工要求高中畢業,個別搬運工等出大力的工種,可以放緩到小學畢業。

第三,本次考試有體檢環節,不過要求並不嚴格,只要沒有重大疾病,都會予以錄取。

最後,被錄取的人,五年內不能轉讓工作。如果發現有人冒名頂替,或者替考,那冒名頂替者和找人替考的人,終身不得入職朝陽油田。

這就杜絕了有人替考的可能,也杜絕了部分偏心的父母,逼著考上的孩子讓出工作名額的事。

不得不說,這次招工,領導們還是用了心的。

姜楠卻想到了吳春麗,她連小學畢業都沒有,如果沒有下鄉繼續留在油田,留在範桃花身邊,後果還真是不敢想。

她已經看過‘暗門子’裏那個女人的秘密了,她是認識範桃花的!姜楠頓時感到慶幸,幸虧春麗走了,雖然代替別人下鄉也是違反了政策,但總比......

她搖搖頭,繼續聽臺上塗書記講話。

等眼前都開始冒小星星了,領導才終於講完。曬場的人陸續起身,西河岸大隊的回家吃飯,其他地方的,有親戚的去親戚家,沒親戚的都自帶了午飯,等著下午再看一場電影呢。聽說還是新片子,一個個幹啃饅頭都覺得格外香。

姜楠本想邀請曹老太一家去家裏吃飯,不過老人家拒絕了。曹老太說:“這可不行,小楠,奶奶知道你是好意,可你想想,我們要是去了,其他親家怎麽說?這年頭,不年不節的,可不興去別人家吃飯。小行也不能去,你回去吧,我們帶了饅頭,還有鹹菜呢,你就放心吧。”

周知行擺擺手:“放心,我可不是會餓著自己的人。”

姜楠見曹老太堅持,聳聳肩,蹦跳著離開。

只不過,姜家炕桌上,馬紅花臉色蒼白,幾次夾菜都掉在桌上,惹得其他人頻頻看她。就連姜河都奇怪,他奶聲奶氣地說:“二奶奶,你突然不會用筷子了嗎?我教你吧,我最會用筷子了。太奶都說我用得可好了,是不是,太奶?”

“是,我們小姜河最厲害了。”杜荷花揉揉小家夥的腦袋,板著臉訓馬紅花,“要是吃飽了就下桌,要是有事兒就說話,做這個樣子給誰看。”

馬紅花低著頭,小聲道:“娘,我知道了。我沒事兒,我一定好好吃飯。”

姜楠樂了,這個二嬸,可真是,當初仙人跳吳大錘那麽勇,如今後續來了,怎麽還害怕了。

她再次看了看系統,確認兩人是看電影的時候遇上的,心裏忍不住樂,這也算是緣分了吧。不過這事兒,可不能看著不管,要是吳大錘報覆馬紅花,連累姜家怎麽辦?

飯後回屋,姜滿城聽說後,搔著下巴道:“那今晚咱們就不走了,留家裏看看。吳大錘就算是要報覆,怎麽也得等晚上吧。大白天的,他還沒那麽大膽兒。”

陳金花點點頭:“行,不過明兒得早點起,還得上班呢。”

大家也沒午睡,稍微修整了一會兒,陸續又出去看電影了。這次出來得早,倒是在曬場找了個位置,雖然有些靠後,但大家都是席地而坐,電影又是在高臺上放,倒也不耽擱看。

啥,你說按上午座位來?那也得有人聽啊,沒見那很多沒位置的,中午不回去吃飯,就為了占地兒嘛。

下午放的是《渡江偵察記》,雖然也不是新片子,但放得不多,畢竟膠片珍貴,不是每次都能借到。連姜楠都看得津津有味,雖然這年代的畫質不是很清楚,但劇情可比後世的很多爛片好多了。

中間換膠片的時候,下午三四點的陽光正好,她舒服地伸個懶腰,四處看了看,嗯,人更多了。收回目光時,卻被一個老大爺吸引了視線。她瞇了瞇眼,莫名覺得這個人長得有點兒眼熟,像誰呢?

【像方阿婆宗鳳仙,宿主,他是宗鳳仙的哥哥宗人龍。】

媽呀,姜楠捂住嘴,她知道了,怪不得當初逃到油田時,宋主任說,那些人隱隱以宗鳳仙為主。其實啊,應該是以這個宗人龍為主。姜楠又看了看系統的掃描結果,頓時恨得牙癢癢,這真是個人渣啊,比宗鳳仙可惡多了。宗鳳仙害了一條人命,這家夥手上可是害了五六條,其中還有當年的同志呢。怪不得同行的人一路上對宗家兄妹唯命是從,這是害怕被殺啊。

姜楠愈發不敢輕舉妄動,這宗人龍如今,雖然看著跟普通的農村老頭兒一樣,穿著帶補丁的衣服,頭發花白,身子佝僂,但明顯更年輕一些,那眼神仔細看,透著幾分陰毒。

這不,姜楠只不過多看了兩眼,宗人龍的眼神很快射了過來,目光如電。姜楠只覺得被毒蛇盯上,幸虧她警覺,若無其事地在人群裏皴尋,做出找人的樣子,才沒被發覺。

“他現在住哪兒?是不是特務?上次篩查怎麽沒查出他來?”

【宿主,他現在住山坳子村,是村裏孫家的贅婿,不是特務。他是農民,不是油田職工,因此上次篩查沒查到他。不過我掃描了,他當初逃跑的時候,是帶著金銀細軟和一把槍的,他沒給宗鳳仙,都自己留著了。如今埋在山坳子大隊的山上,共有三處,具體坐標如下。】

姜楠越聽眼睛越亮,不過旋即想到:“這些,是他們家當漢奸的時候搜刮的吧?”

【是的,宿主。】

姜楠猶豫了,這種的,拿還是不拿呢?總覺得拿了,有些燙手啊。不行,還是跟爸媽商量商量吧。

周知行挑挑眉,別有意味的看了姜楠一眼。

姜楠:好了,好了,跟你商量。你個偷聽狂魔,系統說啥都能聽到,真是煩死個人。

等電影放完,大家往回趕的時候,姜楠看人少了,這才將宗人龍的事兒一一告訴了姜滿城和陳金花。姜滿城一臉奸笑:“這有什麽猶豫的,先拿了再說啊。在咱們手裏,總歸比在那種人渣手裏強吧。等以後找到機會,咱們再上交好了。”

姜楠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她說:“那咱們今晚可夠忙的,不僅要防著吳大錘報覆,還要去挖寶。”

周知行跟曹老太等人說了一聲後,跑過來道:“我先跟奶奶他們回去,等晚上我去山坳子大隊的山腳下等你們。”

姜楠:“你也要來啊?別被人發現了。”

姜滿城:“就是啊,樓裏現在都關著大門,你出來被人發現就不好了。要我說,你就別湊這個熱鬧了。”

周知行:“姜叔,我力氣可是很大的,您就當多了個苦力。而且你們放心,我不會驚動其他人的。”

陳金花點頭:“小行要來就來吧,不過我們到山坳子那兒的時候,怎麽也得夜裏一點了吧,你別去太早。”

叮囑了一通,周知行小跑著離開。

而在姜家,馬紅花被嚇著了,下午都沒去看電影。不過吳大錘可不是省油的燈,中午的時候就知道她是姜滿城的二嫂了。

吳大錘越想越氣,覺得當初的美人計說不得就是姜滿城的主意,這小白臉鬼心思可不少,當初他遭遇美人計的時候,姜楠還沒當警察呢,說不定姜滿城是圖謀他的工作。今兒就見到一個搶兄弟媳婦兒的,姜滿城娶了陳金花這個虎姑婆,能不想別的女人?說不得就勾搭了嫂子,讓蠢女人替他沖鋒陷陣。

吳大錘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腦洞也越開越大,他幹脆不走了,放完電影後打發了兒子兒媳,拐彎兒就埋伏在了後山上,打算等姜家都睡著後,悄悄進姜家的院子,教訓馬紅花和姜滿城一頓。

至於老吳頭,正好在外面幫他望風。老吳頭也知道當初美人計的事兒,此時是義憤填膺,決定好好給姜滿城一個教訓。

兩人埋伏得好好兒的,卻不想後面還有尾巴。正是打算勾引吳大錘,繼續過好日子的秦寡婦。她可是洞庭湖的老麻雀了,一看就知道吳大錘沒安好心。不過正好,不管他打算做什麽,一旦驚動了人,她立馬跳出去高喊耍流氓,抱著吳大錘不撒手,不信他敢不娶她。

到時候,噗哈哈,秦寡婦越想越高興,就憑她這個姿色,去了油田,豈不是比那什麽範桃花厲害多了?

看著仰天無聲大笑的秦寡婦,姜楠陷入了深深的沈默。是的,姜家三人在後面的後面,跟糖葫蘆似的。本來三人打算在家裏等,可姜滿城覺得那樣太被動,還是出去先下手為強。別管吳大錘這個癟犢子想幹啥,聽到他將馬紅花和自己聯系在一起,姜滿城就怒了。咋的一個個的都覺得他看不上陳金花呢,也不想想,他姜滿城是會委屈自己的人嗎?

三人在後面探頭探腦,前面吳大錘父子也盯緊了姜家的院子。

老吳頭:“大錘啊,你打聽清楚了,那個女人真是姜滿城的二嫂?和姜滿城有一腿?這咋這麽久了,也沒見姜滿城出來和她約會啊。”

吳大錘:“這我還能打聽錯?他倆要是沒一腿,我腦袋摘下來給你當球踢。你想想,陳金花那個樣子,再想想上午見到的那個女人,姜滿城能不心動?再說,她一個農村沒見識的婦女,知道什麽是美人計嗎?還不是姜滿城教她的!還有,她那天晚上可是穿了新裙子的,那裙子哪兒來的?肯定都是姜滿城給她準備的啊。”

老吳頭點頭:“你說得有道理啊。還得是你,聰明。那咱們再等等。”

他抱了抱肩膀,說:“這天兒越來越冷了。你帶衣服沒?”

吳大錘不耐煩:“沒有,你忍忍吧。”

他回頭,見老爹凍得發抖,畢竟是長輩,吳大錘嘟嘟囔囔地脫下外套,遞過去道:“行了,披著吧。你要不是我爹,我才懶得管你。”

老吳頭癟癟嘴,披上外套。也許是受涼了,良久,肚子傳來陣痛,他說:“不行,你先盯著,我去上個茅房。”

說著也不等吳大錘回答,貓著腰往遠處跑。

不遠處的秦寡婦被天上掉下來的鳥屎擊中,正擡頭無聲罵罵咧咧呢,也就沒看見吳大錘脫外套給老吳頭那一幕。等鳥拍拍翅膀飛走了,她低頭一看,‘吳大錘’貓著腰往反方向跑呢。秦寡婦眼珠子一轉,悄麽悄地跟上。

姜滿城見幾人分開,當機立斷道:“金花,披上床單,先對付吳大錘,一定要嚇得他再也不敢來西河岸。另外兩個再說,吳大錘不來,他們也不會想著來的。”

陳金花:“你就瞧好兒吧,小楠,你那什麽變聲器好用吧?你爸可是男的,真能變成女人的聲音?別露餡兒了。”

姜楠:“好用,媽,這可是系統商城裏的高科技產品,不便宜的。”

姜滿城:“金花你別擔心,咱們各就各位。”

陳金花點點頭,說話間已經換好了衣服。姜滿城也不遑多讓,幹冰、白磷挨個兒拿出來,勢必要給吳大錘一個大大的教訓,終身難忘的那種。

馬紅花那裏,杜荷花已經收拾過了,吳大錘這次來,多半兒夾雜著對他姜滿城的嫉妒,姜滿城當然不會手下留情。吳大錘如今可是沒工作閑著呢,以後沒事兒來西河岸大隊轉悠,姜家可別想過安生日子。

很快,姜家院子不遠處的小樹林裏,漸漸冒起裊裊白煙,吳大錘咦了一聲,喃喃道:“這是咋了?”

話音還沒落,突然竄起三兩處鬼火,劈裏啪啦,暗夜裏,綠色的火焰在空中飄蕩。吳大錘顫抖著聲音,哆哆嗦嗦道:“誰?誰在裝神弄鬼?我可是做過石油工人的,才不相信有鬼呢。誰?給我出來,我可看見你了,你要是不出來,可別怪我不客氣。我可是很有力氣的,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也不知道是不是壯膽,吳大錘越說越離譜,他吹牛道:“我可是很厲害的,陳金花知道吧?第十作業處有名的虎姑婆,拳頭比石頭還硬的那個,都不是我的對手,我一個能打她十個。你快給我出來,不然我可饒不了你。”

陳金花本來躲在樹後面要出來了,聽到這裏嘴角抽了抽,她怎麽也沒想到,她還成了衡量武力值的標準了。咋的,比她厲害就叫高手了?她忍住白眼兒,飄了出來,邊飄,姜滿城邊配音:“我死得冤枉啊,終於有人來看我了。死鬼,你是專門來看我的吧?”

突然響起的聲音,在漆黑靜謐的樹林裏,帶著幾分婉轉。

姜楠聞言抖了抖,媽呀,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聽到她爸用夾子音說話,見識了,真是見識了。

吳大錘一個激靈,唬了一跳,他指著女鬼,顫顫巍巍道:“你......你......你......是誰,少......裝神弄鬼,我可不怕。對,我不怕。你是假的,沒有鬼,沒有!”

不愧是傻大膽兒,姜滿城見他還在逞強,咯咯咯笑了一陣兒,怎麽聽怎麽鬼魅,只聽夾子音繼續道:“我是村裏的小王寡婦啊,我死得好慘吶。我知道了,你是吳大錘,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小王啊,三年前我去二號院住,我們......一夜夫妻百日恩,大錘,你是專門來看我的,是嗎?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嚶嚶嚶,你果然來看我了。”

吳大錘的冷汗,嗖一下就冒了出來。西河岸的小王寡婦,他知道啊,是以前修井隊一位大哥的弟媳婦,長得可帶勁了,他迷過好一陣子,花了不少錢。可這寡婦兩年前就死了啊,聽說就死在山上,是被毒蛇咬死的。媽媽呀,不會就是這座山吧?他不會這麽點兒背,真遇上鬼了吧。

他哆嗦著說:“你......你少嚇唬人,我......我才不信,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鬼。”

只是他的聲音還沒落,女聲又響了起來:“你好狠的心吶,你忘了當初對我說的話了嗎?你說你會離婚娶我的,你說我是你見過的最美的女人,你說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嚶嚶嚶。我不管,你說了就要做到,我來帶你走吧,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吳大錘拼命掙紮:“滾,快滾。你是假的,假的。這個世界沒有鬼,沒有鬼......”

女聲再次響起,只是這次帶了幾分淒厲:“好啊,你原來都是騙我的。你們一個個的都騙我,大哥騙我,小孫騙我,小張騙我,連你吳大錘也騙我。我不管,你既然來看我了,我們就得在一起,永遠在一起。我一個人在下面好寂寞啊,你來陪我吧,我會對你好的,我會對你好的......”

女鬼隨著聲音往前飄,吳大錘瞬間被凍住了,他完了,他說不出話了啊。

不僅說不出話,吳大錘整個人抖得跟篩子似的,眼看女鬼越來越近,鬼火也劈裏啪啦多了起來,吳大錘腦子嗡地一聲,一下子跪在地上。

“以後我們一起作伴,好不好?就我們兩個人,你喜不喜歡?我好喜歡啊。我知道,你老婆給你帶了綠帽子,你離婚了,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是不是?”

吳大錘徹底呆住了,範桃花的事兒她都知道,還知道他離婚了,她......她不會真的是小王寡婦吧?此時吳大錘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忘記了當初抓奸鬧得有多大,幾乎作業處人人都知道。

吳大錘已經堅信這個女鬼是小王寡婦了,他瘋狂地磕頭求饒:“不,你別過來,我......我給你燒紙,我給你燒元寶,你放過我吧。”

“你好狠的心啊,難道連你也要拋棄我嗎?你們都不來看我,我好寂寞的。好不容易你來了,我不會放手的,不會放手的。”

女人的聲音愈發偏執,帶著一股子難以言說的瘋狂。

冰冷的手觸摸到吳大錘的脖頸,很快又消失不見。透過鬼火,吳大錘瞥見眼前披頭散發、一身白衣的女鬼,青白的臉龐,血紅的大口,是女鬼,真的是女鬼啊。

吳大錘頓時肝膽俱裂,雙眼充血,啪嘰一聲,暈倒在地,下身濕了一片。

陳金花小心翼翼上前,用腳踢了踢人,見果然暈了,轉身對姜滿城二人道:“好了,關上變聲器吧,吳大錘暈倒了,估計一時半刻醒不了。”

姜滿城關上變聲器,從大樹後面出來,捂住鼻子,吐槽道:“真不驚嚇,還尿褲子了”

他說:“這人可真會給咱們添麻煩,這渾身的味兒啊,搬到磨坊裏還怪惡心的。”

陳金花:“行了,別廢話了。總不能放到這裏吧,一晚上要是有什麽野獸過來,再出點兒什麽事兒。咱們嚇人可以,可不能鬧出人命。”

姜滿城撇撇嘴:“好了,你別動手了,我來。小楠你看看另兩個人在哪兒呢,咱們送完人還得去看看他們呢。”

他甜蜜地抱怨道:“今晚可真夠忙咧。”

姜楠無語,她點點頭說:“知道了,爸。我這就看。”

三人沒再多話,姜滿城拖著人往小磨坊裏走。這個小磨坊也是個有故事的磨坊了,上次裘向東他們算計吳建國仙人跳,選的地點就是磨坊。如今吳建國沒來,他爹吳大錘倒是先來了。說不得一會兒吳建國的爺爺老吳頭也會來。真是,齊齊整整。

只不過三人剛進屋,就察覺到屋裏氣味不對。姜滿城和陳金花作為過來人,可太知道這氣味意味著什麽了,陳金花當即道:“小楠,你別進來了,我和你爸把人拖進去就行,你在外面等著。”

姜楠內心十分的無語,不過她也知道陳金花是為她好,也沒逞強。哎,她上輩子一個三十多的職業女性,啥沒見過?就這種的,毛毛雨啦。

姜滿城將人拖進屋,氣喘籲籲地出來,他說:“好了,小楠,那倆人在哪兒呢?”

姜楠臉有些僵,她說:“他倆......都暈了。”

姜滿城和陳金花:“......”

沈默,沈默是今晚的磨坊。

姜滿城撓撓頭,都快撓成雞窩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他說:“不是,咱們都沒動手,他倆咋就暈了?”

姜楠小聲道:“是原文男主任憑闌幹的。”

姜滿城再次沈默,這可真是,他們家這種‘天選之家’,都沒見過原文男主呢,老吳頭這種老色胚,倒是先見上了。

這是該說他幸運呢,還是不幸運呢。

事情還要從唐夕經常帶著男主上山‘撿獵物’說起。

作為原書女主,唐夕可是有一空間價值上百萬的物資的。只是她得給物資找一個出處啊,不能隨隨便便就拿出來。她在深山挖了一個陷阱,每次先把羊啊、雞啊、兔子啊這些動物放進陷阱裏,然後再帶著男主過來找,可不是一找一個準。雖然中間被姜楠一家撿漏了一只羊,可這也更證明了唐夕可信啊。

你想想,那經年的老獵人都沒有每次上山不空手的,唐夕每次都能獵到東西,任憑闌已經覺得不對勁兒了。那次沒收獲,反倒讓他心裏踏實了。

踏實以後,任憑闌也有了別的想法。他可不是吃軟飯的男人,也想能打獵,給唐夕送些吃的。可是他成分不好,上山撿山貨都被人說嘴,打獵更沒他的份兒,他就想著晚上去。前幾夜他已經挖好了一處陷阱,今兒就是去看看有沒有收獲的。

出發前他靈機一動,打扮成了女人。這樣誰也想不到是他任憑闌了。

這能成為男主的人,長得肯定不差。皮膚白鼻子挺嘴巴翹的,就算男扮女裝,那也是能稱上一句美人的。這不,被半路上茅房的老吳頭瞧見了。老吳頭可是人老心不老,肚子裏花花腸子一堆,見一個小美人兒獨自上山,哪能放過這種美事兒。腳步一轉,也不想著給兒子報仇的事兒了,跟在小美人後面,來到了一處陷阱。

任憑闌正蹲在地上,掀開陷阱上面的蓋子,準備查看裏面有沒有獵物呢,就被身後的老吳頭摸了一把屁股。

老吳頭笑得格外□□,他說:“小美人兒,你還會打獵呢?這可是挖社會主義墻角,是要被批判的。你別怕,我不告發你,我......”

任憑闌心裏那個氣啊,他一個大男人,被老頭子占了便宜不說,還被威脅了。他一個高擡腿,啪嘰,老吳頭這個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瞬間掉進了陷阱裏。幸好任憑闌還算有良心,陷阱裏沒有竹簽子等尖刺物,否則老吳頭命都沒了。

就這,掉進去的老吳頭也摔得夠嗆,任憑闌冷哼一聲,轉身從另一個方向走了。好色大膽偏沒什麽本事的老頭子,就讓他在陷阱裏冷靜冷靜吧。

陷阱裏,老吳頭的腿摔骨折了,他抱著腿,哎呦哎呦叫喚個不停,見小美人兒不理他,這才慌了,他叫:“美人兒,美人兒,你把我拉上去,我不告發你了,快把我拉上去......”

見沒人回應,他叫得愈發大聲:“有人嗎?美人,救命啊,美人,我給你錢,給你錢好不好?只要你拉我上去,我就給你錢。我不騙你,真的......”

他叫個不停,沒叫來任憑闌,倒招惹來了秦寡婦。她畢竟是女人,還有了身孕,跟蹤人沒那麽方便。原本是跟丟了的,可誰知卻聽到有人喊救命。她循著聲音走去,好家夥,這不是巧了嗎這不是,還就是她要找的人。聽聽,叫她美人呢,看來是看見她了,故意帶她進這麽深的啊。

她愈發得意,瞧瞧,這就是她秦玉鳳的魅力!

秦寡婦加快腳步,巧笑倩兮,她嬌聲問:“吳大哥,你給我多少錢啊?”

老吳頭楞了下,乖乖,這麽懂事的嘛,都叫上吳大哥了,他嘿嘿笑了兩聲,這個時候腦子也不夠用了,絲毫想不到為啥女人會知道他的名字,他柔聲哄道:“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好不好?快,把我拉上去。”

秦寡婦:“哎呦,吳大哥可真是個大方人。那我要一百塊,你也給我嗎?”

老吳頭心裏罵一句貪心鬼,嘴上卻應承道:“給,當然給。來,你先把我拉上去,我明天就給你。”

秦寡婦走到近前,陷阱裏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清,只不過聲音確實是從這裏發出來的,她說:“吳大哥你真壞!為什麽明天啊,現在給不行嗎?人家現在就想看看你的誠意。”

老吳頭咬牙:“我現在只有五塊錢,我先給你五塊,你把我拉上去,我再給你剩下的,好不好?放心,我一定不會賴賬的,現在我身上沒那麽多錢。你想啊,誰出門會帶一百塊?又不是大領導,是不是?”

秦寡婦想了想,點頭:“那好吧,吳大哥你可要說話算話啊。人家最喜歡說話算話的男人了。”

老吳頭心裏罵娘,面兒上呵呵幹笑了兩聲。

秦寡婦在周圍看了看,問道:“這裏也沒個繩子,我怎麽拉你上來啊?人家可是個女人,沒那麽大力氣拉你啊。”

老吳頭忍了又忍,沒好氣兒道:“你看看周圍有沒有大石頭,滾過來,我站石頭上自己上去。”

秦寡婦恭維:“吳大哥,你可真聰明。”

她四處看了看,果然在一棵大樹後,發現了一個大圓石頭。她廢了老大的勁兒,才滾動了石頭。到陷阱邊兒時,老吳頭小心吩咐:“你小心點兒啊,貼著這個陷阱的壁往下推,別砸到我了。”

秦寡婦嗔怪:“吳大哥,你就放心吧。我是那不靠譜的人嘛。”

她小心翼翼地把石頭推下去,也是他倆比較幸運,石頭足夠高,老吳頭站上去,也不用秦寡婦怎麽拉,老吳頭就上來了。

不過饒是如此,兩人也累得夠嗆,雙雙躺在地上氣喘籲籲。良久,秦寡婦扭過頭,嬌聲道:“吳大哥......”

突然,她尖聲道:“媽呀,你個老頭子是誰?吳大哥呢?你不是吳大錘?”

老吳頭莫名其妙:“我就是吳大哥啊,吳大錘是我兒子。”

秦寡婦氣得夠嗆,她叫道:“好啊,你個老色魔,竟然冒充自己兒子騙人,我打死你個老登。讓你騙人,讓你騙我。”

老吳頭躲了幾下,也生氣了,他一把抓住秦寡婦的手,氣憤道:“夠了你,我什麽時候騙你了?是你自己叫我吳大哥的,我都不認識你,騙你什麽了?”

秦寡婦哪裏聽得進這些,只覺得他們父子在戲耍她。她嗷一嗓子,照著老吳頭的臉上扇過去,邊打變叫喚:“耍老娘是吧,老娘能看上你?臊眉耷眼的老貨!還敢耍我。我打死你個癟犢子。”

老吳頭也氣得不行,兩人頓時打得難分難舍。只是兩人忘了,他們還在陷阱旁邊呢。就這麽滾來滾去的打架,不出所料地,啪嘰兩聲,雙雙摔進了陷阱。更點背的是,頭還磕在了石頭上,雙雙暈了過去。

聽完兩人的經歷,連陳金花都忍不住感慨:“真是惡人自有天收啊。”

姜滿城嘴角抽搐,半晌道:“天收估計還早,不都說禍害遺千年嘛,現在估計也就給他們點兒教訓。你說咱們還去嗎?任憑闌都走了,咱們不用這麽善良吧?”

陳金花:“去,那裏可是深山,晚上是會有野獸的。任憑闌不是村裏人,對山上的危險性還不了解,咱們可不能袖手旁觀。教訓可以,出人命不行。”

姜滿城舉起雙手:“好,好,都聽金花你的。我們啊,跟老媽子似的,啥都給他們善後。”

姜 楠見父母二人達成了協議,開口道:“那走吧,我帶路,咱們救了人還得去挖寶呢。”

三人不再耽擱,嗖嗖嗖往山裏鉆。很快來到了那處陷阱,陳金花和姜楠一人一個,拖著人往磨坊走。姜楠看了看秦寡婦,小聲道:“她好像流產了,都是血。”

陳金花也嚇壞了,她問:“這可咋辦?不會死了吧?”

姜楠:“媽你別急,到磨坊後我在商城看看,不知道能不能買點兒藥。不過小產一般死不了人的,你放心吧。”

姜滿城:“金花,好了,這事兒又不怨咱們,你就別瞎好心了。沒聽過小產死人的,小楠你別有壓力,有補藥咱們就買,沒有就算了。”

姜楠點頭,三人不再說話,夜色朦朧間,拖著人再次來到磨坊。姜楠買了點兒補身子的藥,給秦寡婦塞了一顆,其餘的都放進空間。

做完這一切,三人不再停留,很快回到姜家院子,推著自行車嗖嗖嗖往山坳子大隊跑。這都夜裏十一點半了,騎到山坳子大隊怎麽也得一點了,也不知道周知行到了沒有。

周知行並沒到,他也才出發呢。趁著家裏人都睡熟了,他墊著腳,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下樓後又萬分小心地開了樓道的大門,這才長長舒出一口氣。他,終於出來了,沒有驚動一個人地出來了。

他騎上自行車,一路火花帶閃電,騎出了氣勢,騎出了水平,騎出了速度。

反正很快就是了。

能不快嘛,他這可是去尋寶,尋寶啊。想他上輩子一個紈絝,金銀珠寶不說不計其數吧,那也是想買什麽買什麽的。穿到這裏,雖然身份令人尊重,可錢少了啊。

你問原身父母的撫恤金和以前的工資?那不是得孝敬曹老太一些嘛。另外周知行和姜楠畢竟還沒成親,也不能天天去姜家蹭飯。而周知行又不是個會為了省錢虧待自己的人,國營飯店、百貨商店、電影院,他不說天天去吧,兩三天也要去一趟。這麽多天下來,錢已經花的七七八八了。再沒什麽進項,他可就只有工資可以花了。

如今好了,哐當,老天爺給他們送來了寶藏,還是三處寶藏。你說說,他周知行不愧是上天的寵兒。不僅能重生,還自帶對象,對象還有系統,還能尋寶。

咋這麽多美事兒呢。周知行哼著歌兒,覺得天也藍水也清......額,大晚上,應該說天也黑月也亮,嘿嘿嘿。

周知行畢竟年輕,體力更好一些,先到了山腳下,不過他也沒等多久,姜楠一行三人也很快到了。陳金花車後座上還綁著一袋子土呢,這可是為了填坑準備的,一家人可是很謹慎的哦。

四人將車子停在一處灌木叢裏,用樹枝隱藏好,這才朝山上走去。

周知行:“陳姨,這袋子我扛著吧,哪能讓您幹這些?”

陳金花擺手:“沒事兒,我啥時候累了就換你,你和小楠說話吧。今兒的事可是夠多的,讓小楠給你講講。”

周知行聞言,轉頭問姜楠:“是吳大錘那邊的事?他們如何了?”

姜楠一手扛著鐵鍁,一邊叭叭叭:“你不知道,吳大錘被嚇得尿褲子了。我娘披著白床單......那個老吳頭更離譜,他竟然看上了原書男主。你說好笑不好笑,他去上廁所,看到......”

姜楠劈裏啪啦講了一路,手舞足蹈的,周知行聽著也震驚了一路,他感慨:“可真是,話本子都沒有這麽離譜的。”

姜楠連連點頭:“就是,就是。”

走到半路,周知行背過麻袋,四人照著坐標,很快鎖定宗人龍藏寶的一處地點。此處已經是密林深處,周圍的樹木格外高大,四周都沒有人類活動過的痕跡。

姜滿城四處看了看,說道:“這裏挺隱蔽的,咱們走的時候要小心,註意把痕跡都掃清。”

三人點點頭,姜楠躍躍欲試:“開挖?”

姜滿城:“挖!”

姜楠嘿嘿笑了兩聲,率先挖了第一抔土。她也不嫌累,吭哧吭哧挖了快一米深了,才直起腰,氣喘籲籲道:“不行了,周知行,你來。這埋得可夠深的。”

周知行接過鐵鍁,說:“你歇歇,應該快了。”

果然,周知行也就挖了不到三十厘米,砰的一聲,顯然是碰到了鐵家夥。幸好這裏是深山,否則這一聲,非得招來人不可。他放輕了動作,小心翼翼將鐵盒子挖了出來。

這是一個長約三十厘米,寬二十厘米,高有十厘米的長方形鐵盒,周知行顛了顛,說:“挺沈的。估計是金條。”

姜楠眼睛刷一下亮了,媽媽呀,她終於成為年代文女主,見到每個女主都能撿漏得到的大小黃魚了嗎?

鐵盒子上面掛著一個老式的鎖頭,並不大,大概是知道如果東西被偷了,再大的鎖也阻止不了別人打開。此時鎖已經有些生銹了,姜滿城見狀,噗嗤笑出來,對陳金花道:“就這種鎖,完全沒技術含量。”

姜楠奇怪:“爸,你還會開鎖?”

姜滿城卻沒有回答,擡起腳四處扒拉了一圈兒,彎腰撿起一顆石頭,道:“來,給我,我來砸開。”

姜楠:“......”您不會您早說啊,還說沒技術含量。

周知行遞過去,姜滿城三兩下就把鎖砸開,邊給姜楠解釋:“小楠啊,這可不是我不會,我這是為了節省時間,開鎖肯定沒砸鎖快吧?”

等打開箱子,裏面仍然是一個箱子,只不過是木頭做的,只聽周知行和姜滿城同時驚呼:“金絲楠木!”

兩人對視一眼,姜滿城繼續道:“媽呀,這宗人龍夠有錢的,這東西,古時候可是皇室專用。發了,就憑這個盒子,咱們跑這一趟,就不虧。”

周知行點頭,開口道:“這盒子沒鎖,應該是有技巧才能打開的。”

姜滿城取出盒子,仔細看了看,點頭道:“對,肯定是。先不管了,小楠,給,你先放空間裏。咱們抓緊把坑填上,裏面是什麽以後再看。天也不早了,還有兩處要挖呢。”

幾人聽了紛紛點頭,皆加快動作,這裏已經是深山了,四人上來也是花了時間的,現在已經快兩點了,他們可得抓緊動作,還得下山回去呢。

陳金花打開麻袋,將帶來的土倒進坑裏,周知行拿著鐵鍁把坑填平,又努力踩實。姜滿城和姜楠四處找了幾把落葉,努力將此處恢覆得跟周圍一模一樣。最後將四人的痕跡全部掃除,這才放心地去下一處。

宗人龍也是夠狡猾的,他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又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三處埋寶藏的地點,距離都不遠。這樣別人萬萬也想不到,他會把好東西藏得這麽近。畢竟平常人,恨不得一個山頭藏一個呢。

不過聰明總被聰明誤,如今他的算計倒是便宜了姜楠四人。四人如法炮制,又找到兩個鐵盒子,這次幹脆連打開都沒打開,直接讓姜楠放進空間,填土、掃清痕跡,等一切都做完,四人下山時,已經快淩晨三點了。

周知行:“我先回家屬院,你們回村路上也小心。”

姜楠:“行,你小心別遇到人。盡量撿人少的路走。”

時間也不早了,四人沒多說什麽,很快分開,呼哧呼哧往家裏趕。

不得不說,這可真是一個繁忙到有些累人的夜了。四人這一通忙活呦,等姜滿城三人繞小路回到姜家院子時,好懸聽到第一聲雞叫。幸好姜家眾人昨天看了兩場電影,夜裏比較興奮,睡得晚起得也沒往常早,否則三人這一宿,可就露餡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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