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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家屬院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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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家屬院後續

等三人坐在炕上呼哧帶喘時, 姜滿城癱在床上,只覺得雙腿發軟,渾身無力, 他感慨:“撿漏兒可真是累並快樂著啊。”

姜楠嘿嘿笑了兩聲,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起身去倒水,還不忘問姜滿城:“爸, 宗人龍怎麽辦?咱們怎麽抓他?”

姜滿城擺擺手:“肯定不能無緣無故就上門。還是老辦法,匿名信,等晚上你悄悄送過去,有宗鳳仙這個前科在,宗人龍肯定會被重視的,他逃不了。等他被抓了,咱們過兩天再把寶藏送過去。你瞧著吧, 這老小子肯定不老實,三處寶藏說不得就交代兩處,想著留一處做後手呢。咱們交上去也是給他加深罪名, 噗哈哈哈,我可真是太聰明了。”

姜楠喝著水也不忘附和:“嘿嘿,跟我想得一樣。”

她放下水杯,又給父母都倒了水,這才小聲說:“要不要看看盒子?我看奶奶她們得等一會兒才醒呢。”

陳金花卻拒絕道:“別了,咱們先洗漱吧, 今兒小槐、小桐他們都要去油田報名, 肯定一會兒就起來了。小楠, 要不你先走吧?你不是要上班?我和你爸帶著他們去報名就行。”

姜楠搖搖頭:“沒事兒,小槐、小桐他們心裏有數兒, 肯定早早就會起。”她有些發愁,“可是咱們自行車不夠啊。就兩輛,也不夠帶人的。”

陳金花:“咋帶不了?讓小桐坐我前面,小槐坐你後面,妥妥的。”

不過顯然姜槐、姜桐不這麽想。兩人推開門出來時,眼神裏都是興奮的光。聽到小叔小嬸的提議後,雖然高興,卻堅定地搖頭拒絕了。

姜桐說:“謝謝小嬸,不過我們和小涵、小澤他們都說好了,大家能報名的都一起坐牛車去,你們有自行車,就先走吧。我們人多,還有爸和姑父他們跟著,不會有事兒的。”

姜滿城聞言多問了幾句,知道他們在昨天聽到招工消息後就商量好了,點頭道:“行,那你們路上小心,昨天塗書記說的報名要帶的材料都準備好了吧?”

見兩個小家夥頂著大黑眼圈兒,卻一臉興奮地點頭,姜滿城又叮囑了兩句,這才去竈房。

姜楠這具身體畢竟年輕,早打起精神,去竈房熱窩頭了。三人墊吧墊吧,出門時正好杜荷花醒來,簡單道了別,背著包袱呼哧呼哧往作業處趕。

村裏路上已經有人了,有勤快的老哥已經扛著鋤頭往自留地走了,見到姜家三口人還打招呼呢。不過顯然知道三人趕時間,也沒拉著人一直說話,很快各自分開。

路過村口的魏家時,魏家三兄弟大清早不睡覺,又又又打起來了。這三兄弟可真是夠相愛相殺的,在糞坑裏打,在家裏也打。額,並列起來好像有點兒別扭,姜楠搖搖頭,不管了,反正三兄弟如今徹底鬧掰了,遇見就要打架。

聽這聲音,似乎是在為房子和宅基地的事兒。這房子還是他們老娘臘梅老兩口建的,如今分給三兄弟,三兄弟又各自成家有孩子,住著就有點兒擠了。以前還勉強能湊合,可自從出了魏老大睡魏老二媳婦兒的事後,魏家三兄弟可都不想一起住了。

是的,老二、老三怕老大再勾搭他們媳婦兒,魏老大還怕老二、老三勾搭他媳婦兒報覆呢。他雖然給老二戴了綠帽子,自己可是不想戴的。於是昨天掃完糞坑,三兄弟就鬧開了,紛紛讓對方出錢給他們蓋房子。

一晚上沒打出結果,大清早又因為做飯鬧了矛盾,乒乒乓乓一頓拳打腳踢,看得姜家三人喜笑顏開。

大隊裏住得近的人家,紛紛湊了過來,看得那個樂呵啊,下飯都不用菜了,就著這個熱鬧都能啃三個窩頭。

姜楠嘖嘖嘖,魏老二可能是為了報覆當初‘踹蛋’之仇,這次也是快狠準,直奔要害,踹得魏老大蜷縮在地上嗷嗷叫喚。

魏老二則跪地長嘯,還很瓊瑤男主範兒地伸展雙臂,歇斯底裏地仰天怒吼:“蒼天啊,大地啊,你們終於開眼了,開眼了啊!我報仇了,我終於報仇了。”

魏老三護著關鍵部位,站得恨不能離魏老二八丈遠,一臉的後怕。

姜滿城照例坐在陳金花車後座上,看到這裏,拍拍陳金花的後背,說:“走吧,別看了,這兄弟三個算是結下死仇了。以後應該沒工夫找咱們家麻煩了。”

姜楠知道她爸說的對,不過內心十分的無語,這男人,咋就專盯著那裏踹呢。她一個女的,打架都不好意思踹那裏呢。額,既然別人都做出榜樣了,她以後可以試試。

等出了村兒,姜滿城問:“小楠,你看看吳大錘他們咋樣了。咋沒聽到磨坊那裏有動靜。”

姜楠點頭,很快說:“吳大錘三點多的時候先醒了,把老吳頭背走了,沒管秦寡婦。秦寡婦因為小產,還在磨坊暈著,不過看樣子身體應該沒事兒,血也止住了。”

陳金花烏鴉嘴:“那咱們路上說不定能遇見人呢。”

果然,騎車兩個小時的路程,走路怎麽也得四五個小時吧,更何況吳大錘還背著人。三人騎車騎到一半兒,就見到踉蹌著往前走的吳家父子。此時老吳頭已經醒了,額頭隆起一個大包,一看就摔得不輕。

見到姜滿城一家三口,吳大錘重重地哼一聲,別過臉只當沒看見。老吳頭哎了一嗓子,被吳大錘惡狠狠瞪了一眼。老吳頭接下來的話就堵在了嗓子眼兒,到底沒說出來。

姜滿城嘖嘖兩聲,別有深意地看了兩眼吳大錘的褲子,看得吳大錘臉紅的能滴血,眼神銳利的想殺人,姜滿城這才得意地笑了出來。

哼,想給他姜滿城潑臟水,吳大錘還嫩了點兒。

車子刷刷刷離開,只不過走了沒多久,老吳頭就開始埋怨兒子:“你這麽倔幹啥?他們兩輛自行車,你不坐我還要坐呢。你老爹我這麽大年紀,走這麽遠的路,還不得累死。”

“打死我也不求他姜滿城。”吳大錘惡狠狠道,“混蛋!要不是他算計我,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以後你可警醒點兒,別被他算計了。這就是個陰險小人,不知道藏著什麽心思呢。”

老吳頭雖然也恨姜家,可他更累啊,他嘟囔道:“是又怎麽樣!坐個車又沒什麽。我本來就摔了頭,現在走得頭暈眼花,可沒力氣了。”

說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氣喘籲籲道:“不行了,除非你背著我,否則我說什麽也不走了。”

吳大錘才不願意呢,他也很累的好嘛,他停下來,沒好氣兒地說:“我還沒問你呢,你不是去上茅房了嘛,怎麽就摔了頭?要不是你走了那麽久都不回來,我也不會遇見鬼。”

老吳頭支支吾吾,他當然不會說他是見色起意啦,他眼珠子轉了轉,梗著脖子堅持道:“山路那麽不好走,我摔了不是很正常?!”

畢竟有些心虛,老吳頭松口道:“行了,知道你是個不孝順的,不肯背就算了,不過咱們得歇一會兒再走。”

吳大錘無法,只得坐下休息。老吳頭又問起了昨晚見鬼的事,見兒子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老吳頭心裏又信了幾分。作為舊社會走過來的人,老吳頭和吳大錘內心深處都是相信有鬼的。不止是他們,很多那個時代過來的人,都是這樣,面上說著不信,不信,其實內裏多少是有幾分信其有的。

兩人低聲商量了一下,覺得必須要燒些紙,人是鬥不過鬼的,答應的事做不到,到時候再被女鬼纏上,他們老吳家別想好。

這邊打算偷摸燒點兒紙,那邊老裘家,因為裘家也是西河岸人,裘老太、裘向東和裘盼兒夫妻倆晚上也沒回去,在家裏住了一晚。本打算今早走的,可田家光是個心眼兒多的。他一早就覺得丈母娘陶美玉突然懷孕,恐怕事有蹊蹺,想著在村裏住幾天,查看查看情況。

他是這麽哄裘盼兒的:“盼兒,我本來就是知青,不能因為結婚了就逃避勞動。這幾天咱們新婚,我舍不得你,才偷懶在城裏住了這麽多天。可你也知道,我是個要求進步的人,我們已經結婚這麽久了,我不能再在城裏住下去了。”

他看裘盼兒雖然難過,眼裏卻沒有失望,知道他的人設還是穩穩的,心裏分外得意,繼續道:“明天我就不回去了,我必須得主動參加勞動。委屈你了,嫁給我這麽一個泥腿子,還要兩地分居。你放心,只要一有假期,我就去看你,好不好?你放心,我愛你的心,不會因為距離的增加兒減少半分。”

裘盼兒,就這麽傻乎乎的,信了。

不過她信了,裘向東卻沒信。

當晚飯聽到田家光要留在西河岸裘家時,裘向東當即警覺起來。他的計劃已經實施了,就容不得別人打斷。裘向東不動聲色,晚上在女兒兩人睡著時,偷偷將大侄女裘生兒的頭花,放在田家光的衣兜裏。這頭花,還是上次為了仙人跳,特意給裘生兒的,雖然是以前裘盼兒用過的,但在農村,也是很難得的好東西了。

早上起床,裘盼兒給田家光整理衣服時,無意間看到了這朵頭花。她當即想到,裘生兒這個死丫頭之前還勾引過家光。要是家光一直住在家裏,久而久之,會不會......她不是不相信家光對她的愛,可家光那麽好,她不放心啊。

裘盼兒懷孕已經三個月了,正是多思多想的時候,她紅著眼眶,跟田家光撒嬌道:“家光,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不在乎你能不能分到糧食,我自己一個人的工資,夠養活你了。我剛懷孕,不想和你分開,好不好?”

田家光在發現頭花時,就明白是老丈人出手了,他面上做出心疼的樣子,心裏卻將老丈人罵了一遍又一遍。只不過他也不敢在西河岸呆了,老丈人敢這麽做,就敢在他不在的時候,攛掇裘盼兒跟他離婚,他可是不惜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的。

田家光摟著裘盼兒,柔聲哄道:“好了,盼兒,你別哭。你這樣,我是會心疼的。我是不想讓你為難,嫁給一個吃軟飯的男人,別人是會笑話你的。”

裘盼兒趕緊擡起頭,鄭重道:“家光,我不許你這麽說自己。你才不是吃軟飯,你這麽優秀,以後總會發光的。而且我才不在乎別人說什麽,只是你受委屈了,被別人這麽說,一定很難受吧?”

田家光一副不在乎的神情,他說:“你都不在乎,我又怎麽會在乎那些閑言碎語?只要你相信我,我就什麽也不怕。好了,收拾東西吧,我不在西河岸住了,我們一起回油田,好不好?”

裘盼兒被渣男忽悠得一臉感動,另一個被渣男騙到手的,還有成美娟。成爸爸可是一直不同意兩人的婚事的,開玩笑,和曾經睡過的女人做親家,他臉皮還沒這麽厚。方南山沒辦法,終於下定決心,生米煮成熟飯,就不信成爸爸再死倔著不同意。

方南山的計劃是,趁著放電影的時候,忽悠成美娟去山上采山貨。畢竟電影嘛,油田就有電影院,什麽時候不能看。山貨可是很稀罕的,好不容易來一次,怎麽也不能空著手回去不是。到那時,趁著人少,他稍微哄兩句,不信成美娟不上鉤。

不過計劃沒有變化快,沒想到當天西河岸這麽熱鬧,成美娟竟然因為看見糞坑,惡心地一直吐。方南山心裏一喜,覺得老天都在幫他。他當即關心地問:“美娟,要不咱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你臉色這麽白,又吐了,不好好休息的話,身體可怎麽受得了。”

成美娟覺得十分歉疚,她說:“南山,都是我不好,好端端地去看什麽熱鬧。可這是西河岸,我們在村裏又不認識什麽人,去哪裏休息啊?”

方南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說:“你放心,每個村都有磨坊、牛棚、破敗的屋子之類的,我們找一找。你去裏面休息休息,我去找人淘換點兒吃的,一定得讓你補補。你看你臉白的,是不是把早飯都吐光了?”

成美娟雙頰泛起絲絲紅暈,她恭維道:“南山,你懂得真多,對我真好。”

方南山寵溺地笑:“你是我的革命戰友,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好了,我們去找找,要是遇見人,也可以先淘換東西,不然你一個人呆在屋子裏,我可不放心。”

一番話,說得成美娟更甜蜜了。

就這樣,兩人往回走,一路恰好遇見成美娟認識的一個叔叔,那叔叔見成美娟面色蒼白,很給面子的將帶來的肉夾饃給了成美娟。

二人在西河岸又尋摸一番,恰好看見了空著的小磨坊。對,就是那個小磨坊。方南山一副這輩子非你不可的深情樣兒,忽悠得成美娟腦子都瘸了,稀裏糊塗在磨坊裏醬醬釀釀。當時姜滿城三人聞道磨坊裏氣味不對,可不就是這麽來的嘛。

事後成美娟也有些惶恐,可方南山一副非她不娶的架勢,瞬間就讓成美娟下定決心,這輩子也非方南山不嫁。二人整理了衣物,下午又看了場電影,這才隨著人流,一起回了作業處。

只不過回去之後,成美娟嫁給方南山的決心更加強烈,成爸爸再想阻攔也無法。方南山可是有後招的,不行就放他娘孫巧蓮,讓他娘去跟成爸爸談。他女兒已經是她兒子的人了,不嫁她兒子還能嫁誰?

不過這一切姜楠目前還不知道。實在是昨天事情太多,她還沒功夫關心鄰居的事兒。這不,剛回到家,放下東西,洗了把臉,就匆匆上班去了。

今兒可是周一,她可不像她爸姜滿城,臉皮比城墻厚,周一就敢請假。陳金花也沒有啊,所以一家三口,就姜滿城不緊不慢,慢吞吞往辦公樓挪,嗯,挪著去請假。

一大早,派出所還是很忙碌的,勘探隊丟失工作證明的事兒還沒調查清楚,周知行和六組眾人一來就在辦公室覆盤案件,討論有哪些細節被遺漏了。

藍青山和沈明光樂呵呵地打斷了四人的討論,沈明光沈所長開口道:“暗門子案已經完成了所有審訊工作,正式移交法院。我是來對姜楠同志和周知行同志提出表揚的,要不是兩人抓住了現行,這次的毒瘤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拔除。所裏商討決定,獎勵二人一人十張工業券,希望二人再接再厲,繼續為油田的治安工作添磚加瓦。”

此時的工業券,差不多是跟著工資走的,簡單說就是二十元工資配一張工業券。像姜楠,一個月工資三十塊,也就是一個月只有一張半的工業券,如今一下子得了十張,可不是高興壞了嘛。

工業券用途可多著呢,很多日用品,像是肥皂、牙刷牙膏、臉盆、杯子等,都得要工業券才能買,聽說獎勵工業券,連周知行都露出了笑臉。

六組另外兩人更是與有榮焉。等兩位所長離開,周知行將其中兩張工業券遞給姜楠,笑著說:“我記得你手電筒的電池用完了吧,給,夠不夠?”

姜楠心裏喜滋滋,面上卻謙虛道:“哎呀,暗門子案順利破獲,這可是所裏對咱倆能力的肯定,我怎麽好意思拿你的獎勵。”

周知行心說姜楠同志還挺虛榮,這是想聽表揚呢,他嚴肅著臉說:“暗門子案多虧你機警,要不是你提議返回去殺個回馬槍,咱們也不會捉個現行。其實獎勵應該多給你一些,我也就是出個力,功勞還是在你。”

姜楠心裏美得冒泡泡,也就不跟周知行假客氣了,她樂顛顛接過:“隊長你可別這麽說,嘿嘿,夠了,電池嘛,用不了幾張工業券,中午我就去買。”

溫強和鄒立擠眉弄眼,哦哦怪叫。無奈姜楠和周知行都是臉皮厚的,才不會臉紅呢。

一上午覆盤案件,加上又處理了一個雞毛蒜皮的小糾紛,很快就到了中午下班的時候。

兩人先去百貨商店買了電池,這才騎車回家屬院。正值下班高峰,院兒裏做飯的做飯,閑聊的大爺大媽還在閑聊。

隋老太昂著頭,一臉的喜氣洋洋,見到姜楠和周知行後,故意大聲說:“就算不透露考題,我家小強也肯定能考上。你們等著吧,我孫子以後就是領導了。”

姜楠和周知行對視一眼,決定不搭理這人。如今兩人生活順暢,要是和誰都計較,還不夠鬧心的呢。過好自己的日子,別人說什麽,就讓他們說去吧。

只是他倆沒當回事兒,劉老太卻開口了,她尖著嗓子諷刺道:“你可得了吧,你家小強什麽德性誰不知道,他要是能考上那才是有鬼了。”

隋老太聽了這話也不生氣,她下巴擡得高高的,一臉的驕傲,她說:“你們懂什麽,這次考試啊,我家小強肯定能考上。到時候你家改改考不上,你可別哭鼻子。”

劉老太呸一口:“我家改改可是正經的高中畢業生,跟你家小強那種混日子畢業的可不同。你少在這裏找晦氣,我可不是曹春草,為了樓裏的安生忍你,你要是再亂叫,哼,等著吧,我劉大丫可不是吃素的。”

隋老太哼一聲,不敢再惹劉老太,這老貨可是真敢動手的,不過她也沒慫,一味地強調她家小強一定能考上,劉老太這是嫉妒,惹得其他大爺大媽紛紛開口指責。

姜楠鎖好車子,只覺得腦海裏突然劃過一絲什麽,只不過太快,她沒抓住,呆楞楞地站在原地,一時忘了動作。

周知行走到一半兒,覺得不對勁,回頭問:“小楠,你怎麽了?發什麽呆?”

姜楠回過神,走過去道:“沒什麽,我好像覺得突然忘記了什麽似的。沒事兒,走吧。”

周知行聳聳肩,等離開大爺大媽上樓的時候,他問:“是不是覺得大爺大媽的談話不對勁兒?特別是隋老太?”

姜楠只覺靈光一現,她驚呼:“對啊,是隋老太。”

她樂壞了,這可是她想出來的,沒有問系統哦,她左右看看,小聲道:“中午來我家吃,咱們商量商量,我總覺得工作證的案子有線索了。”

周知行笑了笑:“英雄所見略同,等著,我跟奶奶和大伯他們說一聲。”

姜楠點點頭,兩人很快分開。

姜家一直是姜滿城做飯,特別是今天他為了偷懶,還請假沒上班,午飯都已經做好了。姜滿城請好假,可是又睡了一個回籠覺,到十點的時候才醒,如今又是生龍活虎的古穿今一枚了。為了以後做飯更省事,他特意買了一斤肉做成肉醬,以後拌面條或者米飯、蘸饅頭都是很方便的。

這醬還是上輩子和一個禦膳房的小太監學來的,不是什麽秘方,就是多加了點兒東西,做出來可是香飄十裏,姜楠還沒走到家,剛到四樓的樓道口就聞到了。

此時劉地質小朋友蹲在地上,一個勁兒流哈喇子,程改改拉都拉不動。小家夥兒還就著味道吃饅頭呢,一個勁兒嚷:“香,姐姐,香。”

程大柱可是廚子,卻也做不出來這個味兒。每次姜滿城做肉醬,他都得試探一二,此時見姜楠來了,他腳步一轉,迎面向姜楠走去:“小楠啊,你爸這手藝,可真是絕了。是不是加了豆蔻?我聞出來了,絕對是豆蔻。還有小蝦米吧,是不是?”

姜楠挑挑眉,她笑著說:“程大叔,您鼻子可真靈。可真是什麽都瞞不過您這個大廚。”

程大柱嘿嘿笑了兩聲,心裏得意,姜滿城這小子還想瞞著他,哼,小樣兒,被他試出來了吧。他說:“好了,小楠,快回家吃飯吧,今兒不忙吧?”

姜楠:“不忙,程大叔,一會兒見。”

等關上門,姜滿城嗤地笑了出來:“小樣兒,以為我家小楠傻啊,老子這秘方可是金不換,想這麽白白就拿去,沒門!”

姜楠洗手:“好了,爸。中午周知行來吃飯,面條夠嗎?”

姜滿城不滿了:“他來不得自帶幹糧啊?給他吃肉醬就不錯了。”

陳金花推門進來,聞言點了點姜滿城:“好了,少耍花腔。小行哪次來不帶幹糧的?每月供應就那麽些,小行又不是不懂事。”

姜楠沖姜滿城做了個鬼臉兒,咯咯笑著洗了把臉。很快,周知行端著一碗雜糧米飯,並一份兒腌辣椒過來:“陳姨,姜叔,這是我奶腌的辣椒,奶奶讓拿過來給你們嘗嘗。”

姜滿城矜持地點點頭,不過嘴角卻翹了起來。無他,這可是他最喜歡的小鹹菜之一了。

樓裏幾乎每家都有一道兒擅長的菜,像姜滿城,就是這道肉醬了。程 家大柱子是大廚,幾乎每道菜都好吃。孫巧蓮別看花活多,蒸出來的饅頭卻是最棒的,又宣又軟,每次剛出鍋兒就惹得大家讚嘆。而曹春草,就是這道腌辣椒了。其實並不難,不過是調些料水生腌辣椒罷了,秘訣就在料水上。姜滿城可是很喜歡這道菜的,他本來就喜歡吃辣嘛,做的肉醬也是辣的。

四個人很快坐在一起吃飯,姜楠這才說起了為啥讓周知行過來吃飯,她道出了剛才的猜測:“會不會有人賣考題啊?要不然隋奶奶為什麽這麽肯定小強能考上?他家隋強之前成績可不怎麽樣,這次考上的可能性並不大。”

周知行點點頭:“我也這麽覺得,之前勘探隊的工作證丟失,估計就是為了取信於人。他們最想偷的,應該是陳工程師的工作證,不過老人家警覺,他們沒機會下手,這才偷了其他人的。”

姜滿城:“不錯,這招工可是大事兒,為了讓孩子當上工人,家長可是什麽錢都敢花。你們最好換上便裝,去各家屬院走走,看看除了隋大媽,還有哪些人說過類似的話。然後分開問話,估計就差不多了。”

姜楠喜滋滋扒拉面條:“嘿嘿,案子終於有進展了。”

她可真是太得意了,這個案子,可是她破的哦,沒有借助系統的力量呢。

姜家四人也都十分高興,呼哧呼哧吃面的吃面,吃米飯的吃米飯。

下午上班後,周知行找到藍青山,告訴了中午眾人的猜測。藍青山聽完臉色十分嚴肅,他正色道:“要是這樣的話,得跟作業處領導通個氣。這事兒可大可小,要是鬧開了,油田職工的情緒可不會小。最好在事情鬧開之前有個應對。”

周知行點頭,知道和作業處領導的溝通,藍所和沈所會去做,他也沒多嘴,直接換上便裝,和六組眾人去各小區摸排。果然,又找到六個老太太、老大爺,六人都發表過相似的言論,聲稱孫子孫女一定能考上。

下班前,沈所和藍所也帶來消息,作業處那邊出考題的人早就出差了,而且身邊有三名公安全程陪同,不可能出現考題洩露的情況。

如此,已經確定是詐騙了。未免夜長夢多,藍所特意安排了三組、五組協助六組去各家屬院,將人請到派出所協助調查。很快派出所就被包括隋大媽在內的七個大爺大媽,以及家屬占領了。

那個鬧騰啊,堪比養鴨場。

隋老太被帶到審訊室的時候,更是嘎嘎叫,她指著姜楠和周知行破口大罵:“是不是你們公報私仇?好啊,都新時代了,警察還能迫害無辜群眾,還有沒有王法了!不就是一點兒口角嘛,你們就抓人,派出所的領導呢,我要告姜楠和周知行,告他們知法犯法,迫害我老太太啊。天爺啊,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藍青山全程冷著一張臉,就這麽看完了隋老太撒潑的全過程,他說:“你要是還這麽激動,就繼續鬧,不過鬧完了,我們還是要問話的。警察辦案可不是憑借哭鬧就能躲過去的。好了,你要鬧就鬧吧,誰也不許管。”

說完就這麽看著隋老太,仿佛她要是不鬧,有多大的罪過似的。

要知道,藍青山以前可是上過戰場的,氣勢一開,嚇得隋老太牙齒咯咯作響。她低著頭,哆嗦著問姜楠和周知行:“你們抓我幹啥?我又沒做過什麽違法的事兒,你們可不能冤枉人。”

見她終於肯安靜下來好好說話了,藍青山這才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等人走了,姜楠開口道:“隋奶奶,您也看到了,派出所可不是撒潑的地方。而且我要說明一點,我們不是抓你,是請你來協助調查的,希望你不要想著隱瞞,把知道的都說出來。要是說謊或者故意隱瞞,派出所可是要追究你的責任的。”

見隋老太似乎被嚇到了,姜楠這才冷著臉問:“今天中午,見到我和周知行的時候,你一直強調隋強能夠在這次招工考試中被錄取,請問為什麽?能說說原因嗎?”

聽到問話,隋老太眼神明顯慌亂了一瞬,她趕忙低下頭掩飾,說話也支支吾吾,她說:“我......我家小強學習好,能考上有什麽奇怪的。你......你可不要胡亂冤枉人。”

“哦。”姜楠挑挑眉,“冤枉你什麽?”

“沒......沒什麽,我家小強肯定會憑本事考進去的,你問這麽多幹什麽。”隋老太低頭攪動手指,不敢看姜楠的眼睛。

周知行冷哼一聲,嚇唬她道:“你知不知道在這麽重要的考試裏作弊,萬一被抓到,就再也做不成石油工人了!你就這麽確定隋強不會被抓?你可要想清楚。”

隋老太聞言卻松了一口氣,她打起精神,擡頭說:“什麽作弊,我家小強才不會在考場上作弊。他學習好,肯定會憑本事考進去的。”

姜楠和周知行對視一眼,姜楠笑了笑,繼續說:“哦,隋強學習好?據我所知,隋強在高中時成績都是倒數的,要不是老師心軟,他可能高中都畢不了業。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知道的,全一號院幾乎家家都知道,就這,你敢說他成績好?”

隋老太氣急,她說:“就算......就算這樣,小強畢業後不忘學習,不行嗎?反正小強不會在考場作弊,你們快放了我。”

周知行徹底笑了,他說:“哦,不會在考場作弊,那就是考前作弊了?讓我猜猜,之前你問過小楠她知不知道考題,難道你從別的地方弄到考題了?買的嗎?多少錢?”

隋老太慌了,她急道:“胡說,我才沒買考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們沒作弊,沒作弊。”

這時,一名身穿警服的幹事推門進來,對著周知行耳語了幾句,周知行點點頭,那名幹事諷刺地看了隋老太一眼,關門出去了。

周知行敲了敲桌子,說:“知道剛才我同事說什麽嗎?他說啊,其他買考題的都招了,他們買一份考題花了五十塊錢,可真不便宜呢。”

“什麽,五十?!”隋老太激動了,她尖叫道,“不是八十嗎?她們找誰買的?那個癟犢子,竟然......”

說到這裏,看兩人戲謔的目光,隋老太立馬反應過來,完了,她被詐出來了。她趕緊捂住嘴,一個勁兒搖頭:“沒有,我沒買,我沒買過。”

周知行一拍桌子,冷臉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隋奶奶,你可得想清楚。你不交代,別人可就交代了。到時候賣考題的人都被抓了,你可就立不了功了,不僅立不了功,恐怕還要蹲笆籬子!你蹲笆籬子不要緊,你家小強有個做牢的奶奶,說不定連考試都不能參加,你可要想清楚。”

聽到這裏,隋老太徹底塌下了肩膀,她有氣無力地說:“我說,我都說。”

她咽了咽口水,繼續道:“是我家小強,他在外面玩兒的時候,聽到有人說知道考題,就打聽了打聽。不過不是小強要買的,是我和我家老頭子,我們覺得小強既然能打聽到,保不齊其他人也能打聽到。那大家都買了,我們不買,不就考不上了嘛。我們一咬牙,找到小強說的那個人,買了一張考卷。”

她強調道:“都是我和老頭子的主意,不關小強的事,你們不要冤枉我們家小強。”

姜楠心裏嗤笑一聲,感慨真是愛孫子如命的老太太啊,她問道:“好了,你說說那個賣考題的吧,他長什麽樣兒?住哪裏,你去買考題的時候,還見到過什麽人?”

見隋老太眼珠子不老實,姜楠厲聲道:“不要想著隱瞞,我們這次可是請了很多人過來的,你不說有的是人說。隋奶奶,您不想做最後一個說的吧?到時候可什麽功勞都沒了。”

隋老太這才徹底老實下來,她還想著說個假話呢,畢竟誰知道那夥人能判多久,出來又會不會報覆她呢。她買考題的時候,可是見到三個人呢,一個個人高馬大的,看著就嚇人。

接下來的詢問快了很多,等晚上九點多,七位老頭兒老太太都交代了。派出所大廳裏坐滿了人,有老頭兒老太太的家屬,也有作業處的領導。

領導是位看起來十分嚴肅的女人,三十五歲左右的樣子,胡蘭頭,一身女式中山裝,胸口的口袋裏別了一只鋼筆,她嚴肅著臉強調道:“這次考試的出題人,在出過題後,已經被安排去外地出差,等考完才會回來。全程都有公安同志陪同,絕不會洩密。大家買到的考題都是假的,是騙子騙錢的。”

她冷著臉看一眼眾人,看得大家都低下了頭,她繼續道:“這次招工考試秉承的就是公平公正,塗書記已經說了,絕不會有徇私舞弊的事情發生,大家要相信作業處的領導,不要因為一己私利,就落入詐騙犯的陷阱。大家想一想,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嗎?天上會掉陷阱嗎?自古以來,考試之前賣考題的,有一個落了好的嗎?”

她再次強調:“這次回去,大家一定要反思下自己的做法。每位職工,寫三千字的檢討,後天交到廠辦,一定要深刻。”

姜楠聽了一耳朵,感慨這女人不愧是做領導的,叭叭叭大道理一堆,講得她都快睡著了。不過今夜註定要晚睡了,大爺大媽出去還要辦一些手續,周知行所在的六組就不管這些了,他們已經問出了賣考題人的住處,準備實施抓捕。

因為牽扯到招工這種大事,抓捕行動由沈所親自帶隊,藍青山、三組、五組和六組十二個外勤警察全部參與,因為人多,挎鬥摩托不夠,大家都是騎著各自的自行車去的。

嫌疑人一共四人,其中三人是身強體壯的大小夥子,另一位有些瘦弱,戴著眼鏡兒,一副文化人的樣子,也正是這副樣子,才騙到大爺大媽的,想來這位應該是這夥人的首腦了。四人住在玻璃鋼小區的東南角,據大爺大媽交代,應該是租的房子,因為之前並沒有在作業處見過他們。不過他們的工作證是勘探隊的,大爺大媽覺得沒見過也正常,畢竟勘探隊都是四處跑的。

大家將房子的門、窗戶團團圍住,夜色中很快破門而入。四人被抓時還在呼呼大睡呢。也是他們最近太順了,沒想到油田的人這麽有錢,五十一份的考題大家搶著買,提價到八十後人也沒見少。這段時間,他們已經賣出去四五十份,賺了快三千元了。四人真是做夢都能笑醒,著實沒想到夢還沒醒呢,人就被抓了。

案件很簡單,四個家夥連掙紮都沒有,見被抓了,老實交代了犯罪經過。

不過也是因為四人年輕,見識少,否則萬不會這麽順利,

他們是附近榛子鎮的,無意中聽到油田招工的消息,這才臨時起意,想著靠賣考題發財的。四人先是盯上了勘探隊的陳萬裏,但老家夥人雖老,做事卻著實謹慎,四人靠近不了,這才盯上了其他人。

也是老天爺都在幫他們,油田竟然要在西河岸放電影!到時候人一多,豈不是更方便他們行事?!那次找中年禿頂男喝水,正是他們計劃中的一步。那個女人和孩子,是其中一人的姐姐和外甥,恰好那時候正值放電影前夕,村子裏人多,他們才這麽容易就得手了。

之後賣出去的考題,其實是他們從縣城高中偷的試卷,沒想到大家看了他們的工作證後,沒多問就買了!他們也很驚訝的好嘛。著實是沒想到,大爺大媽們這麽好騙。

直到夜裏十二點,全部案情審訊完畢。派出所眾人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各自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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