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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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誰?”

“小逍,是我,齊青。”

蘇詞打開門,見到齊青捧著一塊蛋糕站在他門前,沒了以往的笑容,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給你的。”齊青把蛋糕遞過去。

“謝謝,不過我不喜歡吃……”蘇詞話沒說完便止住了,因為,他看到門外的青年哭了。

淚水一顆顆從眼眶裏冒出,順著臉頰滾落。

蘇詞連忙把人拉進屋裏,問他怎麽了。

齊青放下蛋糕,抱住蘇詞,什麽也不說,就一個勁兒地哭。

“嗚嗚嗚……”

蘇詞第一次見小太陽落淚,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把齊青抱到沙發上,輕拍他的背,耐著性子哄人。

“怎麽了,誰惹你傷心了,墨予涵嗎?”

“就是他!”齊青帶著哭腔,委屈地說,“還有南景煜!我討厭他們!”

蘇詞給他擦掉臉上的淚,沒多問,也不說安慰的話,只是抱著他。

“他們什麽都不肯告訴我,總是把我排除在外,我討厭這樣,他們以前是這樣,現在是這樣,將來也是這樣,永遠都不會改變!”

“……我討厭他們永遠看不到我作為一個成年人的存在,只是把我當成一個什麽都不需要懂的小孩,當成柔弱可憐的Omega,自以為是地認為這是在保護我,無情地剝奪我的知情權和話語權。”

“我討厭死他們了!嗚嗚嗚……”齊青委屈極了,哭得一抽一抽的。

“除了我,哪個Omega願意當他們的朋友?!我平等地對待他們,換來的卻是被漠視、被邊緣化……我不想和他們玩了!我不要喜歡墨予涵了!”

蘇詞給他順氣,“對,他們總是這樣討厭,我們不理他們了,呸呸呸。等到他們什麽時候懂得尊重人,再考慮原諒他們的事,好不好?”

哄人對他來說並不難,和蘇梓秌相處的那些年,他已經輕車熟路了。

“乖,不哭了,眼睛會疼,我去那條毛巾給你擦擦臉。”

齊青卻拽住他不撒手,蘇詞看著他脆弱的神情,又想起蘇梓秌,於是妥協地留下,就這麽抱著人,溫柔地揉著他的頭發,一只手順著脊骨一下下地安撫。

老實說,其實他很想念蘇梓秌。

秌秌這麽黏他,也不知道自己離開後,他過得好不好?

齊青埋進蘇詞的懷裏,兩顆心噗通噗通地隔著胸腔相撞,他閉上眼睛,輕輕嗅蘇詞身上好聞的氣味,很淡,應該是大吉嶺茶。

……

“青?齊青?”蘇詞動了動有些發麻的手臂,懷裏人毫無反應,只有均勻的呼吸聲拂過他的頸側。

睡著了。

蘇詞失笑,小心翼翼地托起齊青的膝彎和後背,將他抱了起來。齊青的腦袋無意識地靠在他肩上,柔軟的發絲蹭過下巴,癢癢的。

把他放下床的時候,似乎是察覺到了溫度的變化,他有些不情願,發出幾聲囈語,手指還無意識地拽住了蘇詞的衣角。

“乖,睡吧睡吧。”蘇詞輕聲哄著,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拉過被子仔細蓋好,去洗了條毛巾給他擦臉。

齊青的皮膚很白,又是個娃娃臉,很顯小,完全看不出來28歲了。

蘇詞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臉蛋,很軟。

他起身,進浴室快速洗了個澡,在齊青旁邊躺下,閉上眼睛睡去。

至於南景煜和墨予涵,惹哭了小太陽,讓他們先著急著吧。

第二天,齊青醒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他連忙坐起來,環顧四周,看到了墻上的星圖,又發現他的旁邊還有一個枕頭。

是夏逍的房間,他昨晚在夏逍這裏睡著了?

他下床,跑出臥室,屋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廚房裏熱著一份早餐,冰箱上貼了便條:「青,我去上課啦。你今早沒有課,好好休息吧,記得吃早餐。對了,蛋糕是你親手做的吧,很好吃∩_∩」

末尾是個小小的笑臉。

齊青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翻出上次留在這裏的換洗衣物,哼著歌走進浴室。熱水沖走了最後一絲睡意,神清氣爽。

他拆了一袋一次性牙刷,對著鏡子刷牙,泡沫不小心沾到了鼻尖上,自己先笑了起來。

吃過早餐後,齊青懶洋洋地窩在沙發前的地毯上。手環沒帶在身上,他百無聊賴地翻著蘇詞的專業書,沒看幾頁就眼皮打架。索性抽了張草稿紙,趴在地上塗塗畫畫。

蘇詞中午回來時,齊青還在屋裏,他一開門便看見齊青躺在沙發前的地毯上,小腿交替晃蕩,一只手撐著下巴,一只手在紙上塗塗畫畫。

“青,我回來了。”

聞言,齊青眼睛一亮,丟下筆就蹦起來。

蘇詞也沒問他為什麽不回去,只說:“今天中午想吃什麽?”

“番茄炒蛋!”

蘇詞笑了笑,手從身後伸出來,提著一個袋子,裏面是兩盒飯,一份是香菇蒸排骨飯,一份番茄雞蛋蓋澆飯加鹵雞腿。

他晃了晃手裏的袋子,“看起來我猜對了。”

齊青歡呼一聲撲過去,像只樹袋熊似的掛在蘇詞身上。蘇詞穩穩接住他,一手抱著人,一手拎著飯,走到餐桌旁放下袋子,又抱著樹袋熊去到洗手臺前,才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洗手吃飯吧。”

“嗯。”

兩人坐在餐桌前吃飯,齊青這會兒很安靜,小口小口扒飯吃。

直到蘇詞嗅到了一絲百合香,才發覺不對勁。

蘇詞已經把後頸的芯片取下來,但如果信息素夠濃,他還是能捕抓到一點點信息素的味道。

通常他能聞到信息素只有兩種情況:發情/易感,或者應激。

顯然,對面的小太陽發情了。

他是個B級Omega,信息素比較純,很好聞,是百合花,夾帶著一點露水的味道。

小太陽先前的黏人有了更好的解釋,因為發情期到了。

“青?”蘇詞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

“嗯?”對面的人像發燒的狀態,暈乎乎的。

“你家裏備有抑制劑嗎?”蘇詞問。

齊青搖搖頭,蘇詞以為是沒有,結果聽到他說:“我不想回去。”

“我去幫你拿。”

“我沒帶手環。”開不了門。

蘇詞失笑:“可以指紋解鎖。”

“我不想回去。”齊青固執地重覆。

蘇詞耐心地說:“不回去,青青幫我開個門就行。”

齊青思索許久,才勉強點頭,“可是我好累,沒力氣走。”

“沒關系。”蘇詞起身,走到他身邊抱起他,齊青順勢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蹭了蹭。

走到對門,蘇詞抓起齊青的食指往識別器上摁,隨著叮的一聲,門開了。

他先把人抱回自家沙發上,用毯子裹好,才獨自去301拿抑制劑。

齊青的抑制劑就放在床頭櫃裏,花花綠綠的各種鮮艷顏色。

蘇詞不確定齊青想要哪一種,索性把口服的和註射的都拿上。

回到客廳,齊青已經蜷縮成一團,臉頰貼著沙發靠墊蹭來蹭去。聽到腳步聲,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朝蘇詞伸出手——

蘇詞舉起手中的抑制劑,問他想要哪個?

齊青不回答,只是委屈地看著他。

蘇詞走過去往旁邊坐下,齊青黏糊糊地靠過來,一個勁兒地嗅他身上的味道,像個動物幼崽。

“你想打針嗎?這樣會快一點。”

齊青搖搖頭,“不要打針。”

“那口服吧。”

齊青還是搖搖頭:“苦,難喝。”

“不苦,”蘇詞拆了一支口服抑制劑,“青提味的,很好喝。”他把抑制劑湊到齊青嘴邊,“乖,把它喝了。”

“不喝!”齊青惱怒地揮開。

抑制劑脫手飛了出去,蘇詞眼看著抑制劑就要落到地毯上,心提了起來。

“啪嗒——”抑制劑摔在地上,碎了,青色的液體流了出來。

還好,沒弄臟地毯,蘇詞松了一口氣,趕緊去收拾。

等收拾回來,蘇詞看著委屈巴巴的齊青,無動於衷。他取出註射抑制劑,將人摁住,往齊青手上紮。

“嗚嗚嗚……”齊青哭了起來。

蘇梓秌是Beta,並且一向乖巧,從不和哥哥置氣,所以蘇詞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蘇詞沒哄人,給他蓋上毯子便繼續吃飯去了。

下午,蘇詞一進辦公室,裏面的幾個人臉色變了又變,蘇詞有些疑惑。弗雷德一把拉過他到角落,低聲問:“你身上的Omega信息素怎麽這麽濃?”

蘇詞了然,解釋道:“鄰居發情期到了。”

“你中午和你鄰居在一起?”

“一起吃飯。”

“那也不會這麽濃吧?怎麽感覺他在宣示主權?”弗雷德大膽猜測,“你,你喜歡的是Omega?!”

“不是,別瞎猜。”

弗雷德心想:不是就好,昨天和逍一起那哥們中午還來找他問東問西的,一看就是要追人。

祝他成功吧。

“有沒有阻隔劑?”蘇詞問。

“有,等會兒,我找找。”弗雷德翻了翻包,掏出了一支噴霧,拋給蘇詞。

蘇詞接住,往自己身上噴,柑橘味的。他皺了皺眉,問:“你為什麽喜歡柑橘味的阻隔劑?”

弗雷德聳聳肩,“不是我喜歡,是柑橘味的最便宜。”

“……好吧。”

傍晚6點,蘇詞結束實驗,離開實驗室,轉身就見到了南景煜。

南景煜站在走廊裏,顯然是在等他。

“無關人員不要隨意進出實驗樓。”蘇詞冷著臉從他身邊走過。

南景煜不緊不慢地跟上,“累了吧,想吃什麽?”

“與你無關。”

南景煜也不惱,和他並肩走著,問:“昨晚齊青在你家過夜?”

蘇詞沒回答他,南景煜又問:“他沒給你添麻煩吧?”

蘇詞冷哼一聲,“添麻煩的是你。”

“你和墨予涵弄哭了人,卻要我來哄?”

“抱歉。”

蘇詞走去東苑食堂,點了份套飯,找了個位置坐下。

很快,南景煜坐到他對面,蘇詞沒搭理他,繼續吃飯。

南景煜開口問:“小……逍,我不知道怎麽惹齊青不開心了,你能告訴我嗎?”

蘇詞把齊青的原話挑挑揀揀說出來:“你們沒把他當朋友,只拿他當小孩、當柔弱的Omega,連平等的交流都做不到。”

“小逍,我沒這麽想,只是他問起三年前那件事,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

“不需要和我解釋,你自己和他說。”

南景煜跟著蘇詞去了公寓,齊青此刻還在沙發上躺著,見蘇詞回來,他坐起來,裹著毯子,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蘇詞。

“醒了?感覺怎麽樣?”

齊青小聲說:“好多了,就是有點餓。”

“想吃什麽?我這裏只有面,想去外面吃的話讓他帶你。”

齊青呆呆地看著他,眼珠子轉了轉,尋找蘇詞話裏的“他”,才發現蘇詞身後有個人,南景煜。

齊青咬了咬唇,委屈地說:“我不和他,不要Alpha。”

“他不是Alpha。”說著,蘇詞冷淡地瞥了一眼南景煜。

南景煜無奈地說:“這個沒隱瞞,他知道的。”

齊青的腦子轉呀轉,才想起來,“哦,他是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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