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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怠惰】 沒有你們這群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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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怠惰】 沒有你們這群兒子!

這一刻, 鹿丘白心中的不安到達了頂峰。

但他不能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在自己本就成了懷疑目標的此刻,只能自己將懷疑全部咽進肚子裏。

這種無人傾訴的苦惱壓抑得鹿丘白快要瘋了。

進入第五天, 病人的狀態明顯出現了變化。

先是早餐時他們拒絕向神禱告,無論醫護人員如何勸阻也無濟於事, 部分有攻擊傾向的病人甚至直接對隔壁的病人動起手來, 力量大到塑料叉子也能將眼珠子直接剜出來。

“審判日就要來了!”他們吼叫著, 嗓音已經不像是正常生物, “所有人都會死!”

電.擊槍的電流聲就沒有停過。

好不容易控制住發狂的病人, 光是將他們搬運回病房就幾乎用上了精神衛生中心所有的工作人員。

“好機會,”黎漾壓低嗓音,人已經偷偷向著食堂的另一扇門走,“趁現在他們顧不上我們,再去探索一次。”

有收容者不願意接受他的安排, 畢竟違反作息表可能會導致觸發死亡規則。

但更多的收容者,已經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要有機會, 他們就用命搏一搏。

“去哪裏?”

黎漾縝密地布置:“亞瑟帶人去院長室, 【狙擊手】, 你去選一隊人跟我去檔案室,其他人尋找異常。”

“如果…”有人小心地看著黎漾的臉色, “如果您沒能出來?”

黎漾摩挲著扳指:“那就再派一隊人來。”



黎漾等人在食堂討論戰術的同時, 鹿丘白正被迫轉移發狂狀態的病人。

鎮靜劑不知道打了多少支,打得他虎口都發酸, 但往日有效的針劑此刻卻失去效力,病人渾身上下的筋都爆出、爆開,卻仍然在瘋狂地嘶吼。

鹿丘白有意識地檢查這些病人,果然在他們的脖頸後發現了噴碼——

這些都是接受過實驗的實驗體。

而他們都在這一天發狂, 嘴裏喊著“審判日降臨”,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在預言著什麽。

審判日是宗教中對人類審判的日子,地獄和天堂都將在這一天降臨,對於這個日子,亞瑟應該更加了解,聽到“審判日”這三個字後他的眉頭就沒松開過。

尤其是【怠惰】說今天是“受難日”。

經審判者受難。

鹿丘白略微有些出神,就在這時隔壁病床突然有人爆發出一聲尖叫。

定睛一看,是病人撕開了束縛帶,將鎮靜劑從醫生手裏一把奪過,轉而當做刀插進對方的脖頸裏!

剎那間頸動脈撕裂,血漿狂噴,澆了護士一臉。

“啊啊啊啊啊啊!!!”

病人殺了醫生還不算,他被電.擊槍擊中,喪屍一樣翻倒在地,竟然又站了起來,舉起針筒揮舞了一圈,嚇得附近的醫護人員都紛紛後退,霎時間病人周圍就空了出來——

只有鹿丘白還站在原地。

病人瞬間鎖定住他,高舉著針筒向他撲來。

護士爆發出一陣尖叫:“鹿醫生你幹嘛啊啊啊啊啊啊快跑啊啊啊啊——?!”

她的尖叫戛然而止,只見鹿丘白反手壓住那病人手臂就是一胳膊肘上去,砸得對方身軀後仰,鹿丘白趁機一腳踹中他胸膛,趁人失去平衡,幹脆利落將人踩在地上。

這一套動作看得眾人都是一楞,喪屍片突然變成武打片,鹿丘白喊了一聲:“還不快點!”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很快就有人沖上去摁住病人四肢。

鹿丘白這才撤腳,任憑他們把病人拖走。

忽然,他註意到什麽:“等等!”

鹿丘白走到那病人面前,掐住他的下巴一擡,眼眸瞇起:“…是你?”

正是那個抱著他喊“主”,把他認成“慈父上帝”的病人。

有了教堂那一遭,鹿丘白不覺得對方只是把自己認錯了這麽簡單。

那病人也認出他來,眼裏寫滿欣喜:“主!主,你是來帶我走的嗎?你帶我走吧,我願意跟隨您一生一世…”

這次鹿丘白沒再否認,他示意其他人把病人放開,眼簾低垂:“沒錯。…我且問你,審判日為何而降臨?”

青年語氣不見親和,反倒因壓低嗓音而顯出幾分不容侵犯的嚴肅,某個瞬間,似乎真的像是神明垂憐。

病人眼中隱隱有了淚光。

“犯罪的人會下地獄,信奉您的人會得永生!”他的語氣急促,臉上滿是激動的紅,“主會為了我們犧牲,血流在地上,洗盡罪惡,然後…七天後,主會在死亡裏覆活——”

病人轟然倒了下去。

他的身體不斷抽搐,口中噴出白沫,即便如此,他還是痙攣著要觸碰鹿丘白的腳,只可惜還沒有觸碰到,就失去了生機。

鹿丘白毫不掩飾訝異,另一個醫生上前拖走病人的屍體。

“藥劑過量了,鹿醫生別擔心,也別聽他胡說八道。”

——方才控制住病人的時候,這個醫生確實給病人註射了什麽藥劑。

鹿丘白氣息沈沈,自然知道醫生是故意為之。

但他只能當做沒看出來,點了點頭。

醫生又笑了笑:“您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們就可以了。”

他似乎很怕其他病人再說出什麽。

鹿丘白沒和他爭論,只是問了一句“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得到肯定答案後就離開了。

他也沒地方去,在精神衛生中心徘徊,梳理紊亂的思緒。

病人暴動,樓層內時而空空蕩蕩,時而充斥大喊大叫的病人,混亂不堪,像真正的地獄。

病人說“審判日就要降臨”,聯想起那尊有著自己雙眼的神像,與精神衛生中心處處透露出的詭異,鹿丘白幾乎可以判斷出,他們信奉的神其實就是自己。

但另一方面,鹿丘白同樣確信,自己不是一個有信仰的人,也沒有那麽大的本事,成為整個汙染磁場信奉的主。

所以結論就變得荒謬起來。

要麽,【Eden】克隆出一個他來,並給予他強大的汙染,讓他成為【怠惰】。

要麽…

鹿丘白想到了淩子晗,準確來說,是與淩子晗同體共生的“蝴蝶”。

一個身軀中存在兩個靈魂,其中一個以凡人身份自然生長,另一個,則異化為汙染體。

如果他也是這樣呢?

誰又能說他真的沒有第二人格?

那個他幼年形態的孩子,似乎就是這個猜想的證明。

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那個孩子。

鹿丘白並非毫無目的地徘徊,他的行進方向主要就是戚言州的七號病房。

雖然病人暴動越往樓上越是危險,但也是一個給小章魚加餐的好機會。

他沒有直奔七號病房的原因,是因為蘇願的死。

對於蘇願的死亡,鹿丘白有一個不願意承認卻不得不承認的答案。

就在這時,鹿丘白聽到廣播滋滋地響起電流聲。

緊接著,更為悠長卻刺耳的音樂響了起來。

整個精神衛生中心都隨之寂靜,籠罩在詭異變調的樂曲中。

這似乎是讚美詩,卻因為突兀的升調和降調,失去了神聖,更像是惡鬼在哭嚎,用指甲摳挖墻壁,拼命地伸出沾滿血汙的手,要把所有活人都拖入地獄。

隱隱的,急促的鼓點還撩撥起人最深處的欲望,暴戾、嗜殺、貪婪、嫉妒,就連情緒穩定如鹿丘白,在聽到這音樂的剎那都生理性地不適,更不用說本就精神失常的病人。

瞬間,歇斯底裏的咆哮從樓上樓下響起,鹿丘白聽到“哐!”的一聲,竟然有病人捧起儀器朝玻璃窗砸了過來!

緊接著他們一下一下用拳頭捶打著玻璃窗,要知道這是為了防止病人逃離加固過的玻璃,卻在病人不知疼痛的捶打下也開始出現裂隙。

更恐怖的是,碎玻璃紮進病人手掌,血和玻璃渣一起飛濺,哪怕手已經露出白骨,病人也沒有停下。

鹿丘白呼吸急促,他已經知道,今天的異常是什麽了!

就是讚美詩!

精神病院播放讚美詩,是為了平和病人的情緒,此刻卻被替換成促使病人狂躁的音樂。

很顯然,【怠惰】要促使精神衛生中心發生暴動。

鹿丘白來不及思考它這麽做的理由,因為更棘手的問題還在眼前——

距離中午禱告還有好幾個小時!而方才病人暴動,所有神像都被收起來防止破壞,這意味著他們現在無法接觸到神像!

眼看著破窗的病人越來越多,鹿丘白不敢停留,拔腿就跑!

幾乎就是下一個瞬間,病人破窗而出,喪屍一般朝他沖了過來!

鹿丘白心中大罵不止,好端端的汙染磁場為什麽每次都會變成神廟逃亡?!但他深知自己對汙染體吸引力非凡,簡直就是驢跟前的胡蘿蔔。

他不能一直跑,每一層樓都有病人,這樣下去他還沒找到戚言州,就已經被病人淹沒了。

從窗外爬上去?

只有醫生能走的電梯?

鹿丘白腦中飛速尋找著可以上七樓的捷徑,面前竄出一個舉著滅火器的病人,他當即調轉方向朝另一個轉角跑去。

“主!”

“仁慈的父!”

“慈父!不要丟下我們!”

病人不斷呼喚著他,像一群失去理智的邪教徒。

鹿丘白跑得腿抽筋,根本不敢回頭看,心裏大罵:我沒有你們這群兒子!!

該死的【怠惰】!!

他真的快走投無路了,單向通行的走廊幾乎成為他的斷頭臺,鹿丘白咬緊牙關,小腿肚一陣陣抽痛,似乎在抽筋邊緣。

這時,鹿丘白聽到有人在叫他。

“【療愈師】!鹿醫生!這裏!”

隨著這一聲呼喚,六樓盡頭手術間的大門緩慢開啟,【騎士】瘋狂朝他招手:“快來!!”

手術室的門必須要醫生的證件才能從外部打開,門本身厚重且雙層,足以阻擋一切人肉攻擊。

鹿丘白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向手術室飛奔而去:“關門!關門!!”

手術室的門關閉緩慢,【騎士】迅速按下關門按鈕,鹿丘白眼看著門縫越來越窄,算準時間沖刺。

就在快踏進手術室時,病人的手拽住他的白大褂。

鹿丘白迅速一個側身將白大褂脫下,【騎士】配合著他,一腳踹中那病人,將人踹出去的同時還保齡球一般帶倒一大群病人。

鹿丘白在門合起的前一秒沖進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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