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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怠惰】 是你殺了蘇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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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怠惰】 是你殺了蘇願

身後砰砰砰幾聲, 來不及剎車的病人一個個接連撞在門上,聽著就疼。

鹿丘白跪在地上喘息,胃裏反酸, 過度的奔跑讓他有些想吐。

【騎士】鎖好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緩會。”

鹿丘白幹脆直接躺下了,在地上仰面躺了會, 才坐起身:“你怎麽在這?”

混亂情況下【騎士】出現在哪都有可能, 但出現在手術室還是有些超出常理。

旋即鹿丘白又想起來, 昨天他們被關在懺悔室, 【騎士】也不在場。

小鹿投以銳利的眼神。

“我…”【騎士】撓了撓臉, 蹩腳地扯謊,“我那不是正好路過…”

鹿丘白仰起臉鼓起嘴,像一條小金魚:“說實話。”

【騎士】被他盯得沒辦法:“嗐!我這不是閑著沒事幹,來這裏探望病人麽。”

“病人?”鹿丘白想起六層是有幾個病人,只不過身體不佳, 都處於昏迷的植物人狀態。

【騎士】硬朗的面龐有幾分羞澀,掏出煙盒抖了兩根, 一根遞給鹿丘白, 一根自己叼在嘴裏。

鹿丘白接過, 沒有抽。

他不抽煙也不喝酒,但看著【騎士】是要講故事的樣子, 還是配合地將煙夾在手裏。

【騎士】給自己點了煙, 吸了一口:“…唉。都是陳年往事了。”

“我就喜歡聽陳年往事。”鹿丘白的眼睛眨巴眨巴。

【騎士】撣落煙灰,又用腳尖抹開:“我有一個看不慣的人, 從小就不對付,小時候是鄰居,長大了當同學,後來又一起遇到了汙染體, 一起覺醒了能力,進了收容所當同事…嘖,反正就是甩不掉。”

鹿丘白連連點頭:“青梅竹馬。”

【騎士】一下就跳起來:“男的!”

鹿丘白:“竹馬竹馬。”

“…”【騎士】放棄了掙紮,“他這人有個毛病,就是喜歡玩陰的,有時候遇到不想去的任務,背地裏使陰招,一會兒這裏不舒服一會兒那裏有事,變著法讓上頭派我去,他在後方瀟灑。”

鹿丘白盯著【騎士】微微翹起的唇角,做出“你聽我信”的貓貓嘴微笑表情。

“【騎士】哥,你實話告訴我,真是看不慣的人,不是相好?”

【騎士】聞言一嗆:“我,這,你怎麽…”

鹿丘白繼續貓貓嘴微笑,心想哥你的嘴都要翹天上去了,我還能看不出來?

“那你倆是怎麽好上的?”

【騎士】撚滅煙頭,又叼起一根:“就是…遇到汙染體那事,我那時快被汙染體打死了,讓他跑,他硬是不跑,手無縛雞之力一個人,拎了個滅火器跌跌撞撞就撲上來,還好當時收容所來得及時,否則咱倆都得完球。”

“然後就,…就好上了唄。”

“原來是汙染體結緣。”鹿丘白點點頭,聽別人的愛情故事還是有滋有味。

【騎士】又嘆一聲:“不過這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們倆早分手了,多少年了。”

鹿丘白一楞:“啊?”

剛磕上的CP就be了?

他似乎明白了什麽:“【騎士】哥,你剛剛說,他…進入了【怠惰】的汙染磁場,對嗎?”

可是進入【怠惰】汙染磁場的收容者…

全部都犧牲了。

“是啊,他幾年前被派進【怠惰】的汙染磁場,”【騎士】吐出一口煙來,厚重的霧在他眼角沾了些濕潤,“沒出來。”

“本來那趟該我進去的,這混蛋又在背後使壞,臨到頭換了他進去,進去前我們吵了一架,分手了。”

【騎士】的聲音在煙霧灼燙下沙啞起來,鹿丘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哥…”

【騎士】擡起頭,一看青年紅彤彤的雙眼,到了嗓子眼裏的悲痛也沒了,反倒樂出聲:“你哭什麽?鹿醫生,你叫我一聲哥,但不是哥說你,你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心不夠硬。幹我們這一行,心軟的人,都活不到最後。”

這是實話。

在汙染磁場裏,血腥殘暴的汙染體反倒是其次,人性才是阻礙很多人離開的真正惡鬼。

利己者得以長活,慷慨者反倒短命。

鹿丘白笑了笑:“可我不想做冷血的人。”

也不在乎自己活得長不長。

不過這話鹿丘白一般不說,他是觀海市最受人尊敬的心理療愈師,被人知道私下裏沒什麽求生欲望那可不行。

對活著沒什麽期待,只是現在還不能死。

他已經卷入更深的漩渦。

直到找到真相的那一天,鹿丘白都不會停下。

他聽著手術室門外越來越響的撞擊聲,病人們已經完全放棄自我,變成機械的破門機器。

人的頭骨一次次撞擊鋼鐵,也能留下些痕跡。

比如此刻,手術室的門板就明顯地向內凹陷。

“我們得想辦法出去,”鹿丘白凝眸沈思,“但手術室只有這一個出口…看來只能用那個辦法。”

他撩起袖口,四處尋找手術刀,身為移動血包就是這點好,只要割開皮膚,就能用自己的血引走大部分病人。

“【騎士】哥,到時候你想辦法去和黎總他們匯合吧,我會帶著病人去七樓,放心——”

鹿丘白的話沒說完就被【騎士】打斷。

【騎士】的聲音略顯遙遠,鹿丘白楞了下擡起頭,只見對方已然走到手術室門口,此刻正嘆息著看他。

“拉倒吧鹿醫生,這麽多病人你該怎麽全部引走?要是真能引走,你的血都要流幹了,能撐到七號病人那裏麽?”

“…”他的話讓鹿丘白意識到了什麽,鹿丘白失聲阻攔:“不要!!!”

但【騎士】沒有給他機會。

手術室大門開啟的聲音是如此刺耳。

門打開的瞬間,【騎士】激活能力,在能力【挑釁】的催化下,所有汙染體都無視了鹿丘白,轉而將虎視眈眈的貪婪視線轉向【騎士】。

青年歇斯底裏的呼喊從耳畔略過,【騎士】笑了笑:“小鹿,不哭。”

緊接著他朝鹿丘白拋了什麽東西,很快消失在病人的圍堵之中。

他向著六樓的某間病房跑去。

精神衛生中心的走廊寬敞明亮,玻璃窗上能夠倒映出【騎士】的面龐,他當然記得對方在哪個病房,可病人的追逐破壞了記憶中的行進路線,讓他不得不邊跑邊尋找那人的身影。

恍惚中似乎又聽到那人跟他說:“你一條笨狗,去S級磁場做什麽?我出來的可能性比你高多了。”

但他沒有出來。

所以這次【怠惰】再次蘇醒,【騎士】毫不猶豫地報了名。

他沒有想過自己能在這裏再次見到對方,從那一刻起汙染磁場於他的含義就變了。

【怠惰】是收容者的噩夢。

卻是他的美夢。

癲狂的病人將手中的一切當做武器,為了吸引所有人,為鹿丘白爭取時間,【騎士】不得不把能力範圍調動到最廣,要兼顧一切,就跑不快。

他的背上鮮血淋漓,血肉撕裂,腳步卻沒有停下。

直到眼前出現了那人的身影。

【騎士】氣喘籲籲,側身猛地撞開病房門,這麽 大的噪音,也沒能讓床上插著呼吸機的男人給出半點反應。

他腳步緩慢地在男人床邊蹲下,輕輕牽住男人布滿針孔的手,帶到自己面頰上。

他為自己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瞇起眼,看著雲霧裏逐漸逼近、已然不成人形的怪物。

“這麽多年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騎士】走後,鹿丘白從另一個樓梯瘋狂地向七樓跑去。

病人已經被引走大半,樓道裏只有零星幾個病人在游蕩,看見鹿丘白又撲了過來,像看到什麽美味的小蛋糕。

鹿丘白手起刀落,精準利落地劃開他們的脖頸。

鮮血噴濺他一臉,青年的臉色卻是前所未有的冰寒,他跨過地上病人的屍體,向七樓走廊盡頭的病房沖刺。

他預感到自己身後像跟了一群喪屍,哪怕脖頸飆著血那些病人也沒放棄追逐他,一時間七樓走廊就像是什麽兇殺現場。

但病人的腳步,在鹿丘白距離七號病房越來越近的時候,變得遲疑和緩慢。

七號病房的房門打開。

病人瞬間定住,旋即轉身就跑。

但猩紅觸手不給他們這個機會,卷住病人的剎那力度大到能夠捏爛身軀,病人如爛泥一般被拖入病房,很快黑暗裏就響起咀嚼的聲音。

有病人臨死之際擡起頭,只見翻湧的黑暗裏出現一個健壯男人的身影,他布滿針孔和傷痕的手臂緊緊箍住青年腰肢,一雙冰冷眼眸宛若死神。

下一秒,病人的眼球就從眼眶裏爆開。

“...”血漿濺到鹿丘白褲腳,鹿丘白默默低頭,不知道小章魚為何如此殘暴。

戚言州偏頭,冰冷唇瓣蹭著他的耳畔:“他看你。”

十數名病人剎那間成為屍體,被頂級汙染體吞噬,戚言州仍沒有吃飽,瞇著眼舔舐鹿丘白臉上的血跡。

舔著舔著,除了血的腥甜,祂的舌尖觸碰到其他滋味。

鹹鹹的。

濕濕的。

是...

戚言州楞楞低頭,青年眼角晶瑩的淚花像是海底破碎的珍珠,一顆一顆滾落下來。

祂匆忙伸手去接,小珍珠滾進掌心,融化成濕熱的水花。

“小鹿...”

下個瞬間,青年整個人埋進祂懷裏,放聲痛哭起來。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破碎的音節從顫抖的喉間溢出:“又有人為我死了...又有人因為我...對不起、對不起...”

愧疚和負罪感快要讓他喘不過氣,可他道歉的對象卻已經再也無法聽見。

鹿丘白難過得快要死了,眼淚把男人的繃帶都打濕,他抱著戚言州一聲聲地道歉,儼然將戚言州當成支撐自己的力量。

戚言州整條魚都僵住了。

祂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心裏的悸動,一邊覺得能夠為他而死是對方的榮幸,讓小鹿為之落淚堪稱罪不可恕。

一邊又想,青年在祂懷裏哭得渾身顫抖的樣子...

真可愛。

戚言州另一只手也環了上去,這樣一來青年就整個人都被祂圈在懷裏,青年並沒有反抗,他的腰極軟,因哭泣而不斷發著抖。

祂親吻著青年的眼角,將眼淚都舔去。

鹿丘白不輕易崩潰,一旦崩潰便會持續許久,戚言州數不清自己聽到了幾聲道歉,感覺再哭下去祂的小鹿就要脫水了。

直到耳邊傳來顫抖的氣音

“戚言州。”

祂本能地應了一聲,心裏很清楚這是祂的名字,即便在這裏所有人都叫祂“七號”。

戚言州的觸手纏住鹿丘白腿根,並得寸進尺地往他懷裏鉆。

“是你殺了蘇願。”

戚言州的觸手剎那間停下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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