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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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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紮進他的心尖◎

沈昭壓低聲音,扯著他的衣角,以指尖輕觸自己嘴唇:“噓,兄長,這又不算什麽大事!你整日還要當值,沒人陪我玩,我找幾個好友出來聚聚還不行嗎?”

沈昭不過想以謝珩的名義遞上拜帖,邀高家公子一同游花船罷了。

眼下祖母和母親都熱衷於催婚,若由她直接相邀,萬一引起誤會,早早把她嫁了,那她可虧了,只得請謝珩相助,她又答應李玥幫其保守秘密,自然不能將她的事全盤托出。

見他無動於衷,不肯開口,沈昭仍不罷休:“就當我欠你個人情如何,今夜還有花船表演,我必須請他們一起!”

“你...”謝珩氣急,拂袖轉身,“你對高家二公子先贈以手帕,如今又主動邀約游船...”

“不是母親和祖母說,讓我多同長安城裏的人家相處,這可是他們的意思,你總不能忤逆尊長吧。”沈昭不想讓李玥等太久,急著催促他。

兩人各不退讓,正僵持著。

門外值守的金吾衛來報:“將軍,高家兩位公子在外求見,說找謝姑娘。”

沈昭高興地差點原地躍起,太巧了,她還正愁找不到他倆,結果他們主動來了,她頭也不回:“不勞兄長費心,你好好當值,我先走一步啦~”

沈昭提裙旋身而去,只留下一縷淡淡的花果香,金鑲玉的耳珰與散落的青絲糾纏,最後只留金線披帛繞過朱漆廊柱的殘影。

謝珩的話哽在唇邊,楞是喝了半壺涼飲都未壓住喉間的苦澀。

左衙門外,高峻和高義信長身玉立,見她遙遙跑來,高峻玩笑道:“懷瑾僅一日不見,就如此思念我們麽,竟跑著來迎。”

沈昭知他打趣,並未在意,只多看了高峻幾眼,心中納罕李玥怎會喜歡上這等浪蕩公子,瞧著模樣倒是不俗,但這嘴實在口無遮攔:“兄長可是說笑了,不知兩位尋我,可有事?”

高義信上前圓場:“本是昨日應下,邀懷瑾游船,白日我們遞上拜帖,貴府遲遲未回,又恰逢路過此處,聽聞姑娘在內,便派人姑且一問罷了,不知懷瑾可用過晚膳,是否有空?”

“有空,”沈昭眼尾上揚天然的弧度,自帶幾分桃花意,“不過,還有一個摯友在等我,我們四人同行可好?”

“甚好甚好!”高峻合扇握於手中,他最喜熱鬧,多個人多一分熱鬧,他弟弟高義信自然也不會太過於尷尬。

直到見到李玥,高峻的心暗暗沈了幾許,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這與千嬌百寵的公主同行,若是一不小心有個閃失,承天子之怒,他可擔待不起。

李玥曾在宮中宴會上遠遠見過高峻幾面,一見傾心,知他與謝珩自小交好,謝珩雖是她的表兄,但李立雯甚少進宮,他們平時並無來往,一時犯了難,直到那日在春風樓偶遇她們兄妹二人,更與沈昭一見如故。

她不便直接開口,只得委婉求著沈昭,以謝珩的名義邀高峻同行,但不料沈昭竟如此有本事,真將他二人帶來了。

高峻收斂起風流舉止,同高義信躬身一禮:“公主。”

公主本來心裏很是歡喜,但他一句公主又霍然拉遠了他們的距離,她知他頗善言談,但為何對她卻如此疏遠,這樣想著,揚起的嘴角不覺落了下來。

沈昭看出她的心思,用公主手中的紙扇敲著高峻的頭:“往日怎麽不見你如此正經,公主私服游玩,不想聲張,我們都喚她玥兒便好,玥兒不在意這些禮節。”

李玥梨渦淺淺:“是啊,我可以稱你們為兄長嘛,聽瑾姐姐說高家公子風流俊逸,今日一見果真不凡,玥兒也很想同你們一起游船。”

高峻最受不住誇,手腕一抖,灑金扇骨“唰”地綻開,扇下的風拂動腰間的玉佩叮當作響:“玥兒慧眼識珠,這長安城還沒有我高峻未經之處,聽聞那一艘艘花船入夜,可漂亮極了,今日我們不妨一同去看看,若是改日得空,還可去郊外賞荷。”

李玥淺笑,尾音都帶著蜜糖般的酥軟:“那便一言為定。”

四人在附近共同用膳,而後同行至河邊,哪怕李玥以冪籬覆面,又遣了所有侍衛回宮,只留了采薇一人在旁,這風流才子俏佳人亦吸引了不少目光。

暮色沈沈,長河如練,一艘艘花船上的燈影照在水面上,浮光蕩漾,河中花船往來,河岸之上亦有三五結伴成群納涼的百姓,好生熱鬧。

“哥哥,給姐姐買朵花吧。”河邊一個小童手裏捧著數枝鮮花,沖著來往行人,稚聲叫賣。

高峻駐足,對高義信眨眨眼,示意他把握機會。

公主在旁,自然不能冷落於她,高義信掏出銀子:“小姑娘,我要這兩束。”

高峻無奈搖頭,直接從中搶了一束,先一步遞到公主面前:“這束花送給玥兒,花兒開得正盛,但不經你的眼,便辜負了這大好春光了。”

李玥羞得霎時紅了臉,雙手捧過:“謝謝高公子相贈。”

高峻得意得瞧著高義信,這現成的示範在此,他照著學總不會出錯吧。

高義信捧著花走到沈昭面前,舉至眉齊:“若蒙懷瑾不棄,可放置玉瓶觀賞。”

沈昭謝過收下,她的註意力全在李玥和高峻身上,既為李玥開心,又覺高峻本性如此,只怕於她而言,並非真心相待。

高峻聽罷,眼前一黑,無奈扶額。

“客官,咱們這船上備了春風樓的佳釀,桃花醉,飯菜也是剛上桌的,可上船一攬?半個時辰只要五兩銀子,酒菜另算。”一個船家撐著竹篙,將船停靠在岸邊。

高峻大步踏上船:“先算一個時辰的,好酒好菜盡情上來。”

“得嘞。”

船身輕晃,高峻先一步跳上船,努努嘴轉身走進船艙,給高義信留下個眼神供他自己琢磨,高義信站在一旁,握掌成拳正猶豫著是否擡手,沈昭早一步跳上了花船,她見高義信遲遲不動,主動對他伸出手:“高公子,需要我扶你一把嗎?”

“謝懷瑾好意,倒是不必了。”說罷,他尷尬地提步邁上船。沈昭又拉了李玥一把,扶著她穩住身形後,緩緩入艙內。

高峻先一步吩咐好酒菜,並沒有著急入座,只靜候在一旁。

他亦曾隨父親在宮中宴會中,見過李玥,但宮中規矩頗多,畢竟這是第一次單獨同公主私下接觸,仍是小心謹慎為上,他雖不在意男女之間的禮教規矩,但畢竟是金枝玉葉的公主,冒犯不得,他暗自收斂許多。

沈昭二人入內,問向李玥:“玥兒,你想坐哪?”

李玥擡眼輕掃過高峻,隨意一指臨窗的位置:“這兒吧。”

待她入座後,沈昭跟隨挨著她坐下,而後主動招呼高峻先座:“兄長,快坐吧。”

李玥的臉泛紅,但風燈燭火經風吹起,本就明暗不定,打在她臉上只附著了一層暖色。

經此安排,高峻便正對著李玥而坐,沈昭同高義信相對。

高峻自然無意間,他巴不得促成一樁美事,又見沈昭的安排,她既也有意,他為高義信操持的心稍稍得到寬慰。

只是宮宴之中,座位排布都極為講究,他仍開口問向李玥:“公主可介意?”

李玥只淺笑搖搖頭,代表允了。四人入座後,船慢悠悠向前劃動。

四人各懷心思,聽著伶人彈奏,伴著輕柔的晚風,吃得盡興,畢竟年歲相當,總有說不完的話,李玥起初還尚有些拘謹,高峻倒比之前收斂了些性子,註意言行。

待吃過晚膳後,高峻見公主雖然久居深宮,但並無太多拘束,只把她當年歲稍小的妹妹,可他心中還時時惦記著高義信的事,想為其添一把火,便提議道:“不如我們喝酒猜拳如何?”

沈昭看向公主,公主遣了侍衛回去,只留采薇在岸邊等候,若是喝得醉醺醺回去,指不定要受責罰,便開口拒絕:“玥兒她可不能喝。”

高峻當然不會為難李玥,爽朗開口道:“這樣,我同玥兒一隊,你同義信一起,若是我們輸了我便替玥兒喝,但若你們輸了...你倒可以求我弟弟相助。”

他同朋友常常小聚,少不了推杯換盞,酒量不淺,以一對二自然不在話下。

高義信深覺兄長此番逾矩,何況尚有公主在,哪怕由他代喝,傳出去亦不好:“兄長,不若我們以詩——”

高峻在下方一把扯住他的衣袖,示意他噤聲。

正適時,沈昭亦開口:“那公主你意下如何?”她知他們自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少不了會吟詩作對,但她念書時,背書背的有陰影,可不想聽他們念一晚詩,便先一步開口。

李玥眨巴著眼睛,她只聽聞卻從未劃過拳,心中有些躍躍欲試之意:“可以,我可以淺喝一小杯。”

四人終就喝酒劃拳一事達成一致,船中備了不少烈酒,也有一些果子酒,高峻對謝珩多少還有些忌憚,若真給他妹妹喝倒下了,只怕以後再相約游玩便難了,提議讓她喝果子酒。

船內四人劃拳喝酒談天,推杯換盞。

但長安城另一隅,謝珩卻抱劍坐立不寧。

長安城夜間巡值排班甚嚴,因著律法嚴苛,若兩人換班,需由左右兩名金吾衛將軍共同同意,且在巡值表若無名字,便視為缺守,輕則罰俸,重則杖刑。

雖然謝珩統籌金吾衛,對他本身並無嚴格約束,但他會每夜巡守一百零八坊中其中一片,夜夜換守,這樣依次輪換,是以金吾衛會私下算計著日子,何時同他一起值守,那日便是片刻疏忽都不敢有。

今夜謝珩值守尚清坊,尚清坊居於城內,與沈昭一行所在務本坊,隔著五十個坊市,共有五支巡守隊伍。

他翻看手中值冊:“今夜在務本坊值守的有幾人?”

金吾衛瞧著他手中的名冊,一頭霧水:“屬下不知,但近幾日花船游湖正興,此處人員密集,衛青將軍曾說派人多加值守。”

他們心中吐槽,人多事雜,更容易出亂子,誰人不喜安安分分值守到天明,沒準還可偷睡半晌。

與務本坊的熱鬧相反,此處人煙俱寂,家家戶戶都已經落了燈,唯明月相照。

謝珩將名冊收起,提劍而行:“你們繼續當值,我去務本坊看看。”

金吾衛一眾心裏暗自慶幸,又替務本坊的兄弟們捏了把汗。

謝珩一路穿行,沿著五十個街坊慢慢巡視過去,偶爾幾個打瞌睡的金吾衛被旁人用手肘撞醒:“醒醒,謝將軍來了!”

若非重要節慶前需要加強巡值,謝珩不會挨個街市勘查,但坊市之間相距不遠,待他們私下傳遞信息早已不及。

待他一一走去,已過了一個時辰,及至緊鄰務本坊的最後一個坊市時,他在那巡視一圈,卻只見了兩名金吾衛留守。

他開口:“今夜其他當值的人呢?”

“謝將...將軍,”沒人料到他會突擊而來,一時慌了手腳,其他幾個弟兄早偷溜去看花船了,“務本坊缺人手,他們去那幫忙了。”情急之下只能隨口編了個理由。

玄甲映著冷月,明明初夏已有幾分悶熱,但此刻卻讓這兩名金吾衛如臨霜雪。

謝珩臉沈了下來,若是調動三人以上,是需經他同意才可,他並未急著拆穿他的話,畢竟他們二人並未犯錯。

“謝將軍,屬下馬上,馬上去把他們喊回來。“另一人見情勢不對,趕緊補充。

得了應允後,提刀匆匆去尋剛才那幾人。

謝珩站於一旁,河邊的嬉笑聲漸漸入耳,夾雜著酒壺碰撞的清脆聲響,聒噪又刺耳。

他一個個坊市趕來時,已耽誤了不少功夫,不知高峻一行是否還在。

思及沈昭聽到高家兄弟相邀,她那雙含笑的眼眸,竟頭也沒回地跑了。

“花船”二字如一根細針,悄無聲息地紮進他的心尖。

【作者有話說】

明晚有大動作,敬請期待[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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