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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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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一片溫軟貼上他的薄唇◎

半柱香後

“你輸啦!”沈昭舉著酒杯遞到高峻面前,只覺這船晃得更甚,還不忘拍拍身下船板,帶著幾分醉意和嬌嗔,“船家,今夜是不是風大,船不夠穩當呢。”

她雙頰染上兩朵紅雲,因著醉酒擡眸回首的動作都像慢了半拍,眼波流轉間更添幾分可人。

醉顏酡紅,杏眼中盈著水光,唇邊的口脂不知何故紅得秾艷,原是被果子酒染得。

高義信微微垂首,不敢直視。

高峻又豈會輸給她們二人。

公主拉起她的手;“瑾姐姐,我們不比啦,這果子酒雖甜,但你有些醉了。”

“沒有沒有,玥兒你放心,我高低幫你把他喝倒。”沈昭並未完全喝醉,只是頭腦昏沈,揚言要再喝。

高峻此舉並非將她喝得不省人事,亦不好再勸:“船家,船上可備了醒酒湯,給這位姑娘來一碗吧。”

沈昭由李玥勸著,喝下醒酒湯,頭腦仍酸脹不止,她用手輕撫著額間,眼眸中倒清明了幾許。

天色不早,高義信不願讓他兄長再鬧:“既然懷瑾身子不適,我們便先回去吧。”

眾人默然,船家得令後慢慢劃著槳往岸邊靠。

岸上,一對夫妻看著有船靠近,女子說道:“那艘船寬敞,樣子別致,我們去坐那艘吧。”

“好,一切聽夫人的。”男子拉著她的手,伸手從懷中掏錢袋。

一雙粗壯的手徑自從男子眼前探出,直取了他手裏的錢袋,轉身便跑,心裏暗中咒罵,光頭白日剛得了消息,這幾日謝珩這活閻王不在,本想在此撈上一筆,可誰知今晚齊齊來了十多個金吾衛守在岸邊,讓他一時無法下手。

這方剛得了機會,發現半數之多的金吾衛被調離,性子一急,能搶一個便是一個。

賣花的小童站在這對夫婦身後,剛想上前賣花,撞見光頭搶錢的一幕,驚得拿著花的手僵在半空。

光頭搶過小童竹籃裏的銀錢,抱起小童,將她往身後一拋,欲阻攔身後追他的男子。

撲通一聲,女童掉落進河中,小手在水中不停撲騰,拼命呼喊:“救命...救”

“搶錢了,來人啊!”男子在身後緊追不舍。

現場登時亂做一團,周遭的行人紛紛躲閃,孩童的哭泣聲、花童的呼喊聲、行人的尖叫聲、男子的呵斥聲交織,花船中的船夫一時看著岸邊的熱鬧出了神。

水中晃著燭影,被水波攪碎。

聽到叫喊聲的金吾衛從東西兩個方向提刀追去。

光頭見前後有人,將錢袋子塞進褲腰帶仔細綁了兩圈,掩住口鼻,大步一躍跳至湖裏,岸上的熱鬧霎時蔓延至河中。

光頭會些水性又並不精通,用手扒著船板,船上游人驚呼,船夫下意識拿去竹篙去打,船身反而失去平衡,水中的光亮被撕成碎片。

燭臺順著波動東倒西翻,滾落到地上,點燃船上的絲帳,火舌竟風一吹,張開大口肆意舔舐,半搜船迅速燃起。

沈昭一行聽到船外的動靜,起身去看,那艘“火船”正順著風向他們飄來,船上的人四散落入水中。

“速速靠岸。”高峻吩咐道。

剛才落水的小童仍在水中掙紮,她離河中心越來越近,漸漸靠近她們的船尾,正夾在沈昭和火船中間,她的頭在晃動的水面上一沈一浮,馬上便看不到她 頭上的發髻了。

沈昭努力睜大雙眸,拾起船上的竹竿,踉蹌著身子向船尾跑去:“快,先救那個小童。”

“懷瑾。”

“瑾姐姐”

高義信和李玥齊齊出聲,因著船夫賣力劃船,船身搖晃不止,高義信險些摔在地上,他弓著身子往船尾跑。

高峻則拉住李玥:“公主莫慌,金吾衛在岸邊。”

沈昭趴在艉臺上,一手死死抓住欄桿,將身子盡量往外探,遞出竹竿:“快,抓住這個。”

小童頭已經落入水中,頭上的木簪在湖面上時隱時現,小腦袋每次浮起都更低於前次,沈昭只得盡量將竹竿往她還在掙紮的手中遞,竹竿尖端在小童指尖半尺處晃動。

剛才掉落入水的游人被就近的行人救起,偶有幾個水性好的人下水欲往河中心游,但見那火船漸漸逼近,又轉身游回了岸邊。

火光灼灼,船艙已被燒了大半,熱氣撲到沈昭的臉上。

“懷瑾使不得,你退後,讓我來。”高義信顧不得禮數,慌亂中扯到她身上的黃色披帛的一端,“火要燒過來了!”

那孩子似乎已經力竭,揚起的小手不再掙紮,緩緩沒入水中。

沈昭當即反手扯斷披帛系帶,絲綢撕裂聲裏,她撲向艉臺邊緣,奮力將竹竿遞到小童手中,船身卻猛地劇烈傾斜,她身子一輕,竹竿脫手飛出,人也跟著落入水中。

“懷瑾!”高義信俯身上去抓,卻撲了個空,淺色衣衫在火光中劃出刺目的弧線,“撲通”墜入幽深的河面。

周遭慌亂的聲音瞬間消失,只餘水聲轟然,寒意迅速將她包裹,她睜目去尋小童身影,眼前只有水色幽青,光影浮蕩。

衣衫濕透,她的雙腳如墜千斤,只得屏息閉氣,然而口鼻皆被水波封鎖,胸腔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覆住,慢慢攥緊。

高義信亦不會水,他踉蹌著從地上爬起,撩著衣袍準備下水,卻見一道玄色身影掠過江面。

沈昭被冰冷的河水浸濕,手不自覺的上下拍打著,剛一張開嘴,河水猛得灌入口鼻,透著刺骨的寒冷。

寒光閃過,那柄飄在水面的竹竿被挑起。

“接住!握緊。”低沈的聲色破開周遭喧鬧。

沈昭在慌亂中摸到一根細竿,正是方才她失手飛出的那支,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兩只手緊緊握住,用力將頭向後仰,大口喘息。

下一瞬她如一片浮葉般,被謝珩拉著竹竿破水而出,火光漫天,映著他身上的玄甲發亮,他的懷中還抱著已經陷入昏迷的小童。

一根細竹竿被他們兩人各牽一頭,沈昭因著身上的衣物被水浸透,身子不住地往下沈,手稍一失力便往下滑了半寸,她緊緊咬唇用盡全身力氣握住。

那竹竿卻被謝珩腕間發力,猛得向上抽出,接著一個有力的臂彎環住她的腰,緊貼著玄鐵鎧甲的一側,她被硌得生疼,耳邊是花船燃燒的劈啪聲,以及岸上眾人的叫好聲。

他們三人齊落到岸邊,小童臉色青白,謝珩不斷撫拍著她的背,金吾衛在旁疏散:“閑雜人等速速離開。”

未久小童猛地咳嗽出聲,慘白的小臉漸漸有了血色“哇”地哭出聲,“娘...我要娘。”

圍觀的路人方才安心。

沈昭被他抱上岸,經冰冷的河水浸泡,比那醒酒湯管用多了,渾身的酒意退了一些,冷風一吹,濕噠噠的衣服緊貼著身子,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謝珩將剛剛丟在河邊的鬥篷用劍掃起,扔到她頭頂之上,裹了個嚴實。

船上,高峻拉著高義信走到船頭,他們的花船漸漸靠岸。

李玥率先跑下船,直奔沈昭而來:“瑾姐姐,你沒事吧。”

沈昭搖搖頭,裹緊身上的鬥篷:“不用擔心玥兒,沒事。”

此事事發突然,高峻和高義信始料不及,但終究由他們而起,高義信躬身一禮,道歉的話還未出口。

另外兩名金吾衛押著剛從水裏爬上岸的小賊,送至謝珩面前,小賊上岸後手搭上褲腰帶,剛才偷的錢袋子早不知所蹤,心都涼了半截,偷雞不成蝕把米,如今栽了個大的。

謝珩安排車馬送李玥回宮,處置了一眾擅離職守的金吾衛,命人將小賊帶回,清理現場,打撈落水的百姓,處理完所有事後,已過了一個時辰。

高峻知道他們闖了禍,亦不敢多留,本還有心讓高義信送沈昭回府,眼下只能作罷,對沈昭再三道歉後,先一步離開了,圍觀的眾人也漸漸散了。

沈昭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不由得打了幾個噴嚏。

謝珩交代完後,邁著步子向她而來,她看見他遙遙相望的眼睛,不由得又扯緊身上的衣袍,他眼眸生得極好看,黑潤潤的眸子像一汪深潭,平日不笑時正襟肅然,但笑起來又像被春風吹皺的水面,揚起層層漣漪,幹凈又清澈。

但此刻,她從他眼眸中,看不出情緒,他雖漆眸深深,但卻不似往日的冷峻,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倒比方才水中燃著的花船還要灼人。

沈昭身上殘存著濃濃的酒氣,經風吹拂,絲絲縷縷撲面而來,還不等她開口解釋,便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拽進了一旁幽暗的巷子裏。

沈昭擡手去推,卻軟綿綿地使不上力,反而被謝珩一把摁在青磚墻上。因著酒勁和剛才的驚嚇反而被他的手緊緊桎梏住她的細腕,登時失了分寸。

巷子裏黑的幾乎辨不清人影,唯有遠處河畔邊的燈火漏進一線微光。

他眉峰緊蹙,眼底似壓著怒意,卸了鐵甲後,身上玄色衣袍被河水浸透,濕漉漉地貼在他身上,勾勒出緊繃的肩線。

“沈昭,”他嗓音低沈,“今夜若我來得再晚些,你和那個花童會如何?這條河裏每年打撈起的屍體不計其數...哪怕你救人心切,但是無法保證自身安危的情形下,談何救人?

還有高家二郎,他數次相邀,我不知你對他是否有意,但他於你頗為上心,我不會約束你結交朋友,但他帶著私心,我不得不說,若將來他知道你假扮謝懷瑾入國公府,屆時又會如何,你當怎樣自處.....高義信為人雖不錯,但是高家牽扯黨爭...”

他的唇瓣上下開合,說出的話被風吹散於街巷中。

印象裏,謝珩好像從未說過如此多,他的話縈繞在她耳畔,她只覺頭更沈了,反反覆覆“高家高家”,念得她更迷糊了。她醉得厲害,只覺得他語氣兇得很,不由委屈地扁了扁嘴:“高家...我不過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逼近一步,她身上的酒氣在二人之間交纏,披風之下她細白的脖頸上一滴水珠順滑而下,他眉頭皺地更甚:“哪怕不提高家,你夜醉落水,若非附近金吾衛值守,若被旁人救起,衣衫不整被抱回府,你當真不在意?你的家鄉習俗為何,我並不知曉,但——”

謝珩的聲音戛然而止,漆眸因震驚而睜大,忽而一片溫軟貼上他的薄唇,將他要說出口的話盡數堵住,謝珩定在原地,果子酒的甜香完全侵入他的唇齒間。

沈昭望著他開合的唇,只覺得那兩片紅唇甚是惱人,喋喋不休,為何還不回家?她好冷。

酒勁上湧,一股前所未有的沖動攫住了她,在他話語間,她踮起腳尖,突然傾身向前,將自己的唇封住了他的。

【作者有話說】

周末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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