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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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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喵喵

◎花開◎

她似是無聲無息般出現在姜雲玲面前, 也不知到底是什麽時候下來的深坑。

姜雲玲確定,方才他們與怪物打鬥的時候,她根本沒有在空中出現過。而眼下焰翼又在, 他不會察覺不到。

面前這位虎族少女,實在是太過神秘。

“你們竟都還活著。”

阿蠻望著不遠處已經分割成兩個倒在地上的身影,面色不似方才那般明媚爽朗, 而是微微失神道,“雪魄幽蘭就在這裏, 來取吧。”

她小心翻開巖石旁散發著微光的枯骨,映入姜雲玲眼簾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森白掌骨凹陷處,雪魄幽蘭蓮破出死寂。

它根莖如琉璃,花瓣青白,淡淡寒霜自脈絡間逸散。明明紮根枯骨卻不染一絲陰煞,在屍氣與怨氣中亭亭而立。

“摘下它, 也許對你們那位受傷之人有幫助。”

曉楓月此時已完全失去意識,平靜地似是睡著般窩在白苓的懷裏,胸膛之處卻只有一點微弱的起伏。

“你是虎族,為什麽不阻止我們?”

阿蠻這幅表態, 讓姜雲玲對她愈發懷疑。

她似乎非常熟悉雪魄幽蘭的位置, 從她的言辭來看, 她想讓他們親自摘下這朵花。

可, 她是虎族。

陸知薇從不遠處飛奔而來, 雪魄幽蘭去掉上面那層覆蓋的枯骨, 散出的淺藍幽光尤為明顯。

她仔細打量起這朵花, 又湊近嗅了嗅它的味道, “確實與醫書上畫的雪魄幽蘭長得極其相似, 但只有它完全綻放,才能發揮出它最大的用處,溫養師尊......得讓它開。”

含苞欲放都已經極為惹人註目,不知它徹底舒展開枝葉,會是什麽樣的奇特光景。

“說的沒錯。”

阿蠻走到雪魄幽蘭前慢慢蹲下,“雪魄幽蘭生於枯骨,用血肉滋養,方百年得一朵,眼下還沒到它的開花季,自然未開。再等上一月,它就能完全綻放,屆時,它的功效是最大的。只是它等得起,你們那位同伴就未必了。”

姜雲玲眉心緊皺,他們等得起,師尊可等不起。

她默念掐訣。綠色的靈力註養到雪魄幽蘭上,卻未見它發生任何變化。

“它可與你方才喚出的藤蔓不同。你能在枯骨上生花,確實實力非凡。”

阿蠻再次淡淡道,“可若僅僅憑借靈力就能催發它,虎族便不會用百年的時間來等待它抽枝發芽了。”

她這番話,讓雪魄幽蘭開花的緣由了然於胸。

陸知薇割開自己的手腕,血淌落在雪魄幽蘭的枝葉上。她深知這是用血肉滋養的花,所以並不吝嗇自己的血液,手腕上淌下的血幾乎如同涓涓細流般往花上引。

鮮紅的血液滲入雪魄幽蘭的葉脈絡中,能清晰可見它從尖端的葉片處往根莖處延升,並如有生命般抖了抖枝葉。

只不過才到根莖處,內裏的血線便戛然而止,可這時候的陸知薇已經餵養了它許多血,面色慘白。

“我來吧。”

姜雲玲也割開手腕,將血滴落在雪魄幽蘭上,“陸師姐留些力氣,我們還要從虎族出去。”

“嗯。”

陸知薇擦了一把額上滲出的汗,又咽了兩顆丹藥。

為了來摘雪魄幽蘭,她幾乎將自己這幾年煉的最滿意的丹藥都裝了來。可如今還未摘下,她的挎包裏馬上就要空空如也。

姜雲玲的血順著根莖延伸,終於走到了雪魄幽蘭的花苞處。它漸漸生長,但開出兩片花瓣後便再也不動。

“還是不夠。”

姜雲玲的指節處已經開始發白,六瓣的雪魄幽蘭還剩四瓣,縱使她有心再放血灌溉,它依然紋絲不動。

“你催開了它。”

阿蠻有些不可思議地再次打量了一眼姜雲玲,“雪魄幽蘭從根系處引血,至少得引十人才能催開花苞......你果然,有些不一般。”

白苓抱著曉楓月,湊近也繼續用些灌溉它。

待三人將血用得差不多,它還未徹底綻放。

阿蠻驚訝於面前之人甘願用自己的血去灌溉雪魄幽蘭。她從前也見過在它沈睡時,先一步找到雪魄幽蘭的人,皆是引他人血之輩。最後在咄咄逼人與互相競爭時,喪於它之口。

“修士說到底還是普通人。”

她緊緊盯著雪魄幽蘭,目色晦暗,“若要花全然綻放,就必須有一個人用幹自己所有的血。”

六瓣之花,還有兩瓣未開。可再放那麽多血來催發它,會危及到命。

“你為什麽要將這些告訴我們。”

姜雲玲的視線從一開始便一直在阿蠻身上,即便在她引血之時,也未落空。

她,是在利用他們摘雪魄幽蘭嗎?

可她這樣熟悉它的位置,既知它的花季,也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兒。

“要不要試,在於你們。”

阿蠻笑了一聲,“只不過你們的朋友,撐不過今晚了。這兒有那麽多屍氣與怨氣,他看起來並不好受。”

白苓懷中的曉楓月氣息愈發微弱,大用靈力與滿地的屍氣,讓他的生命快速流失。

“師尊,你方才的血好浪費。”

陸知薇攥了攥曉楓月被血浸透了的藍衣,“差點我們就能一起出去了。”

六歲的師尊看起來,真可愛啊。

一點都不像在當年在白煙中的那位不食人間煙火的白衣仙人。

陸知薇還記得火燒在皮肉上“刺啦刺啦”的聲音,好疼。

她也記得二師姐給她的靈藥擦在那些被火燒爛的皮膚上,涼涼的,很快就不疼了。

渾身被燒了大半的她,藥是二師姐一點一點給她擦的。二師姐好溫柔,一邊擦,還一邊笑盈盈地哄她,給她吃大師姐買來的飴糖。

陸知薇從來就不是個開朗的人。可真的有人來了聽雪宗,不會笑嗎。

她使勁擦了一把眼淚,下定決心。

不疼。

她一點都不怕疼。

對準心臟的靈樞傘還未插進去,便被霜華破卷到一邊。

“陸師姐,等回聽雪宗,叫二師姐將你房間裏那些‘奉獻蒼生’、‘奉獻生命’的話本子給收了。”

姜雲玲將靈樞傘收好還給她,“我們還不至於到這個地步......留些力氣,我們還要一起回聽雪宗。再哭,你就叫我一聲姜師姐。”

她一副馬上要為了師尊獻出生命的表情,在場誰都能瞧出來。

“那不行。”

陸知薇癟了癟嘴,收好靈樞傘,哽咽道,“那些書都是姬師弟給我買的,我也不當小師妹......可小鈴鐺你說怎麽辦,這虎族人也不可能幫我們。”

她瞧瞧師尊,又瞧瞧未完全綻放的雪魄幽蘭,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平日在宗門還能做出一副師姐的模樣,一來這個地方,陸知薇將她的性格暴露無遺,她覺得實在是有些太沒面子。

她擦幹眼淚後深吸一口氣,決定從此刻開始,做好她的榜樣任務。

“焰翼。”

“主人,原來還記得我啊。”

焰翼飛在空中,語氣中帶著一絲別樣的不悅。他俯視著底下這幾人你儂我儂的師門情誼,他們絲毫忘記頭頂上還有一條龍。

“可以嗎?”

“當然可以。”

他從空中落下,站到姜雲玲身旁,犄角蹭了蹭她的手心。

【主上,那可是龍的血,那可是王的血啊主上,怎麽能讓一朵花喝!】

焰翼恢覆龍形,肯曼的意識也跟著迅速連接。

“你也喝過。”

【嗯?】

肯曼用羽毛筆搔了搔腦袋,有些不明白主上的這句話的意思。

“小黑,你貓真好。”

陸知薇感動地盯著焰翼,眼裏多了幾分肯定。

“那你說過的舉雙手雙腳......”

焰翼白了她一眼。

“我,我把我的傘也給你舉上!”

陸知薇肯定地點了點頭,將靈樞傘扛在肩上,“只要能救師尊,陸師姐永遠都站在你這邊!”

“嗯。”

姜雲玲站到雪魄幽蘭前,將阿蠻逼退幾步。

阿蠻神色未變,只是笑。

這樣大的龍,取一部分血自然不在話下。鮮紅的血液從利爪旁滴下,雪魄幽蘭貪婪地吮吸,很快就綻開了它最後兩片花瓣。

青白的花瓣輕盈地向上翻卷,蕊內寒霜四溢,美得讓人失神。

“早知曉方才都讓小黑來了,你好多血啊。”

陸知薇貼心地給焰翼奉獻上最後一整瓶丹藥,絲毫沒有半點吝嗇。

【她竟然還想要主上一個人的血。】

肯曼氣得哇哇直叫。

那麽多血流進那朵花裏,竟只開兩瓣,這什麽東方邪惡大花,比艾德蒙家族的人還能吸。要是他能在主上身邊,憑借他這麽多年花園的養護經驗,絕對不需要他們用血來供養這朵花。

他給它施肥,也能開得好好的。

“可以將它摘下來了。”

阿蠻的語氣帶著些催促。

為了不破壞一點雪魄幽蘭,陸知薇專門用了霜刀。

“不準摘!”

一道淩厲卻帶了幾分不安的聲音在深坑上方呵斥道,“不準摘!摘了本尊要你們陪葬!”

“快摘!”

阿蠻焦急地繼續催促,“山君來了,快摘!”

陸知薇未被呵斥住,她輕而易舉地將雪魄幽蘭割下。

只不過手中的雪魄幽蘭明明被她緊緊攥著,卻瞬間消失在她的手上,似是變成一團水汽般沒了蹤跡。

“哪裏去了!”

陸知薇尖叫道,“花呢,花哪裏去了!”

雪魄幽蘭在眾人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姜雲玲面前的阿蠻笑了。

那是一種極盡奇怪的笑,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暢快。

她幾乎飛奔到躺下的怪物跟前。虎族與蜪犬已經完全剝離。

她抱起地上的那位虎族,用著極其溫柔又耐心的語氣哄道,“祝臨,吃雪魄幽蘭,吃完你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老婆們兒童節快樂!昨日吃的是甜粽子,還是鹹粽子呀。[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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