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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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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喵喵喵

◎幽山行(終)◎

與蜪犬分離的虎族本是背朝著眾人倒在地上, 如今被阿蠻抱在懷裏,雖面容上還帶著腥臭的粘液,但依稀能辨別出他的幾分模樣。

他似是並未死去, 聽見阿蠻喚他,虛弱地睜開眼睛。只不過曉楓月與白苓方才在他的腹部穿了個大洞,粘液與血淌了滿地, 死亡對他來說只是時間問題。

但若是吃了雪魄幽蘭,便不一定了。

“祝臨?”

姜雲玲與白苓聽到這個名字, 同時皺起眉。

陸知薇手中的雪魄幽蘭憑空消失,也未出現在阿蠻的身邊,眾人實在是不明白她話的意思。

如何讓這虎族吃?

不知她用了什麽移花接木的方法,但百年開花的雪魄幽蘭只有一朵,三人紛紛舉起自己的靈器,對準阿蠻。

未等姜雲玲與其他幾人到達阿蠻跟前,便被虎族的山君攔住去路。

冕冠垂落的青玉流蘇在她額前晃動, 玄色織金長袍隨著她方才從空中下來的動作搖擺,她全身上下都散發出虎族的威嚴。

虎族山君風卿怒目圓睜,眼眶卻發紅,一條金色長鞭出現在她手中。她的聲音帶著怒意與顫抖, “摘了雪魄幽蘭, 誰也別想活著離開虎族!”

焰翼用龍翼將眾人護到身後。即便他當下不能化形, 也不會讓聽雪宗的人受到傷害。

“不問自取確實是我們的問題。”

姜雲玲收起霜華破, 撫了撫龍翼, 與焰翼示意後走到龍翼面前, 朝風卿作了個揖, “可我師尊性命危在旦夕, 需要雪魄幽蘭, 懇請山君救命。待師尊痊愈後,聽雪宗願奉上其他靈丹至寶,以作交換。”

“交換?”

風卿咬牙切齒道,“若你們真有什麽靈丹至寶,還用得著來本尊這兒取雪魄幽蘭?即便是用你們幾個人的命交換,也比不上本尊的雪魄幽蘭!”

她長鞭一甩,腳下的枯骨立刻化作齏粉,可見山君的厲害之處。她也沒有半點想放過他們的意思。

“草木長於世間,本各自都有它的用處。”

方才的療愈與灌溉幾乎耗費陸知薇所有靈力,但她還是壯著膽子站到姜雲玲身旁,“聽聞虎族山君最為良善,難道一朵花還比不上一條命嗎。私自摘花的確是聽雪宗的不是,若山君實在不願,雪魄幽蘭是我摘的,我願任憑山君處置。”

陸知薇嘴上這般說,心裏卻是變扭又害怕。

花是她摘的沒錯,但它不見了,師尊也還未用上!明明是那邊那位虎族監守自盜,更值得懷疑。

可他們同為虎族,一致對外也是應該的。她心中陡然生出一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

“摘都摘了,無需多言,你們就一塊成為寒淵的枯骨吧。”

風卿的長鞭瞬間與霜華破攪在一起,她只是稍稍用力,姜雲玲便被甩到空中。

畢竟是一族之君,能力自然非凡,而幾人才殺了怪物,還催發了雪魄幽蘭,浪費了不少靈力與力氣。如今即便是合力,也根本不是風卿的對手。

霜華破被長鞭挑飛在地,焰翼忙去接住下落的姜雲玲。

長鞭上極強的靈力打在姜雲玲身上,她悶哼一聲,嘔出一口鮮血。

“坐著,我替你打。”

一滴一滴血順著焰翼的犄角又流到他的臉上,似穹萊山的光景再現,這讓他整個人非常煩躁。

他煩躁此刻自己連人形都化不了,沒能護好她,煩躁才幾個月過去,她又要受這麽重的傷。

伴侶受傷,是龍的問題。

是他不夠強。

業火肆意地湧現在風卿身旁的每一處,枯骨與屍氣讓它的燒得更旺,幾乎要燒光這個骯臟的埋骨地。

強勁的龍尾破開甩來的長鞭,引得風卿連連後退。龍的利爪朝她瞬間襲來,帶著焰翼強烈的怒意。

阿蠻擋在了風卿面前。

利爪在姜雲玲的阻止下也並未刺下。

“母君。”

阿蠻護住身後的風卿,哽咽道,“八百年了,母君也該做自己的事,不應該再在阿蠻身上浪費時間......如今這樣,阿蠻很開心。”

她的淚無聲,卻已經流了滿面。

“雪魄幽蘭本還未到花季,卻被他們催開。他們與那些修士不同......祝臨,他也不想吃雪魄幽蘭。”

她是自私的,她本想利用這些人摘花。雪魄幽蘭終於被他們親手摘下,她捧到她的夥伴面前,可他卻不吃。

他說,他殺了很多人,他已經是怪物了,讓她別救一頭怪物。

“母君,讓我走吧。”

阿蠻將整個人埋進風卿的懷裏,“虎族因為我常居幽山,母君也已經很久不笑了。”

阿蠻是風卿唯一的女兒,卻生來體弱,她只養她到了十三歲。

“母君再想想別的辦法,一定會治好阿蠻。”

泛紅的眼眶和微微發顫的睫毛,還是洩露了虎族山君不為人知的脆弱。

“可阿蠻早該八百年前就已經死了啊。”

她擡眸望向面前的姜雲玲,深吸一口氣道,“我就是雪魄幽蘭。”

“可你明明就是......”

陸知薇“虎族”兩個字還未蹦出,便已經恍然大悟,“雪魄幽蘭於八百年前在虎族乍然出現。所以,雪魄幽蘭的虎族與花的融合?!”

才見了虎族與蜪犬融合的怪物,眼下這場景,讓陸知薇心中有了想法。

她的本體是雪魄幽蘭,所以這虎族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寒淵任何地方而不被他們察覺。

“嗯。”

阿蠻點了點頭。

阿蠻早就該死了,是母君將她的靈魂與幽山寒淵中的花融合,強行將她留在世間。

雪魄幽蘭,百年開一次,一次開一年。每隔一百年,她便會重新出現在母君面前,與她相見。

“那麽多虎族因阿蠻而死,阿蠻也該有點用處。”

阿蠻站起身子,漸漸淡弱,最終在姜雲玲面前變成雪魄幽蘭。

“母君,帶著虎族離開幽山。阿蠻投胎,還會再做母君的孩子的......”

花不可自摘,只能有人將她親手摘下,她才能解脫。

她在這裏看了八百年的枯骨,看著摘花之人為她大打出手,最終都變成她的肥料,看著自己最好的夥伴漸漸被蜪犬吞噬掉最後的意識,成為一只陰險又嗜血的怪物。

他原本是多麽明媚的一個人啊。

虎族也本不應該出現倀氣。

業火已經將周圍燃燒成一片火海。

“罷了。”

風卿擡眸,滾燙的淚順著她冷白的面頰滑落,“也許這是註定的,雪魄幽蘭,你們拿走吧。”

她收起手中的長鞭,離開深坑。

從一開始這幾人進入幽山,她就已經察覺。每百年有那麽多修士來幽山摘雪魄幽蘭,她都撤了虎族守衛放行。

他們或是死在迷霧中,或是死在深坑裏。沒有一個人能真正摘下雪魄幽蘭。

倀氣的確將她的女兒留在了她的身邊,卻也趁機侵襲了弱水之濱的蜪犬。它啃咬她的族群,讓許多虎族變成怪物,她只能將它關在寒淵的深坑裏。

她的女兒,也被她關在了寒淵。

一切都因為她從前一時的自私,害了她整個虎族。那只逃離幽山的虎族被她親手斬殺,為了不讓修士發現虎族的秘密。

他從前是她最得意的護衛。

風卿後悔,但又無法做到親自摘下雪魄幽蘭。她放行修士,阿蠻心知肚明,阿蠻一直在幫修士,她心裏也清楚。

如今,大家都解脫了。

雪魄幽蘭在陸知薇的掐訣下化作丹藥,被餵進曉楓月的口中。

“雪魄幽蘭不愧是醫書上有名的花。”

她去探曉楓月的識海,察覺到他氣息的穩固,“竟然能在這麽短時間內就開始修補師尊的全身,怪不得那麽多人想要得到它。”

“吸了那麽多人血肉養出的花,自然有療效。”

姜雲玲看著周圍的一片火海,“摘了也好。”

地上的那位虎族還未徹底死去,而是慢慢匍匐到白苓身邊。

臉上的粘液已經被他擦去大半,他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又將自己淩亂的衣衫拉得繃直。

“白姐姐。”

他輕輕喚道。

照顧曉楓月的白苓猛然回頭。

“祝臨,真的是你?”

“白姐姐想起來了嗎。”

祝臨亮出一個虛弱的笑,“如果是沒有記憶的白姐姐,應是不認識我的......畢竟已經回了貓族的師父,並不會撿到我。”

“你為什麽也會有記憶,怎麽會!”

即便面前之人已經是十三四歲的模樣,白苓也認出這是她記憶深處那只會翻跟鬥,最喜歡爬他們家那顆桃樹的小老虎。

“真好啊,能再見到白姐姐,真開心。”

祝臨怎麽整理自己的衣衫,都遮蓋不了身上的粘液與鮮血。

他瞥過臉去,似是不願讓她看見他這副樣子,“白姐姐,去貓族救救師父......”

他的心臟在說完後停止跳動,直至死前,都在擦臉上的粘液。

“祝臨是一只很愛幹凈,很聽話的小老虎。”

白苓抱起地上已經變成老虎的祝臨,微微失神,“我們走吧。”

深坑被業火全然燒盡,火光與被燃燒的屍氣從坑底直沖向地面。

虎族的山君並沒有再次出現。

待他們離開幽山,重新坐在姜雲玲的葫蘆上,遠遠一眺,整座幽山已經被業火包圍。

“小黑,你把人家老巢都燒了。”

陸知薇坐在葫蘆上照顧曉楓月,一旁是抱著祝臨屍體的白苓。

幽山行實在是太過刺激,也鍛煉了她的膽子。想來日後她去任何地方,都不會懼怕了。

“本王沒把她燒了,就不錯了。”

姜雲玲睡在焰翼的犄角旁。

他方才趁著他們分神的間隙,替她療愈。

【主上,龍的涎液不是這樣用的。】

肯曼眼睜睜看著主上,將他主人整件衣衫都弄濕了。

“該怎麽用,本王比你清楚。”

【作者有話說】

沒有辦法,龍形只能這樣用了[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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