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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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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喵

◎宗門同心◎

蜪犬的兇殘與虎族的機敏在這只怪物身上一覽無餘, 即使雪無痕已是難得的靈器,也無法從穿透它背部的骨刺。尾巴強有勁地甩在空中,其上骨刺更是堅硬無比, 與雪無痕碰撞出劇烈的聲響,震得曉楓月手臂發麻。

鮮血從曉楓月握劍的指尖端從手腕處往下淌,大多卻被劍身吸收, 迫使原本藍色的雪無痕散出微微紅光。凜冽的劍氣帶著濃重的寒意,雪無痕上結出的血色霜花隨著打鬥簌簌下落。

“以命續劍, 曉楓月你是不是瘋了?對,這樣是可以打過它,然後呢......”

白苓幾乎拿不穩她的瑤光影,眼底浸出紅意,連同聲音都似悶在胸口裏般哽咽,“曉楓月,你是打算又留下我一個人, 是嗎?”

燃燒生命驅使自己能瞬間重回道心破碎前的狀態,空中的曉楓月果然占了上風。但他面前的怪物似乎不是沒有理智,它開始捉迷藏般躲曉楓月向它襲來的劍,並不與他正面交鋒。

它陰險、狡猾, 又聰明, 就像方才明明能直接襲擊他們, 卻偏偏要從陸知薇的身後故意逗弄她, 讓整個人產生恐懼, 並以此為樂。

包括那些已經躺在地上, 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誰的屍體與白骨。並非死後被它摘下頭顱, 而是在他們活得的時候掰開頭骨, 讓他們能清楚地聽見怪物品嘗自己新鮮腦子的聲音, 再欣賞他們痛苦又害怕地死去。

白苓飛身到深坑最邊緣的巖石處,拉動瑤光影主動吸引怪物的註意力。

怪物本被曉楓月攔著,並不攻擊底下白骨上的三人。雖然瑤光影射出的箭依舊不能穿過它的骨刺,卻能使他暴怒,調轉攻擊目標,直直朝著白苓而來。

白苓靈巧的身形躲過怪物的襲擊,它一口咬在坑沿的巖石上,還未回頭,就被白苓重新射出的帶著符咒的箭釘在上面。被束縛住的怪物狂怒,尾巴上的骨刺一下又一下朝符咒戳去,很快就要將符咒整張撕裂。

“小鈴鐺,帶著知薇走。”

怪物被暫時震在一旁,在半空中留出逃跑的空隙,白苓低頭去看她的師妹們。

她們年輕又膽大,她可以陪曉楓月留在這裏,她們不行。修仙路漫漫,還有多少挑戰在等著她們,而不是成為深坑中新的屍骨。

曉楓月因為她自毀元嬰,又再次獻祭煞妖。他根本不把自己的命當命。

如今他燃燒生命續劍,雪魄幽蘭也摘取無望。

他真的是一個爛好人。

各大宗門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修煉天才,他曉楓月算一個。可爛好人為什麽總是要死,青丘靈狐祥瑞,為什麽她不能佑他。

這次,他不可以再留她一個人了。

“開什麽玩笑。”

姜雲玲伸手擦了擦濕潤的眼角,“陸師姐,將靈樞傘對著地面。”

她喜歡清風霽月疼愛弟子的師尊,喜歡笑盈盈認真教他們術法的二師姐......他們四個人一起來,那必須一起回去。

怪物要除,雪魄幽蘭也要摘。

“可這些靈力不夠給師尊療愈的。”

陸知薇的眼淚不斷往下淌,像是流不幹似的,語無倫次地嗚咽,“我平時應該好好修煉的,我不和姬師弟一起玩了,我如今治不好師尊,我來這裏一點用處都沒有......”

“相信我。”

姜雲玲語氣堅定,“我們還要找雪魄幽蘭治師尊。”

陸知薇擡頭對上姜雲玲的眼眸,她收回靈樞傘,深吸一口氣,“好。”

靈樞傘的療愈對準地上的枯骨們,青色的靈力從傘內源源不斷地往枯骨上沾染,逐漸覆蓋住它們原本的屍氣。

“刺啦”一聲,貼在怪物身上的符咒被它的骨刺全然撕裂,掙脫出束縛的它顯然更加暴怒,倀氣從它沾滿粘液的青色皮毛處往外冒,嘶吼聲驚天動地。

它發瘋似的用尾巴上的骨刺朝白苓甩去,紮進一片又一片巖石,被挑落的巖石碎片四濺。

“焰翼,先乖乖睡在我的藤蔓上吧。”

姜雲玲不知曉為什麽焰翼來了幽山後突然沈睡,就連這樣吵鬧的打鬥聲都沒有將他叫醒。好在她探過他的氣息,並沒有什麽問題。

她召出自己的藤蔓,纏繞成網,把懷中的焰翼卷到上面。

“青木為魄,後土為魂。借我氣息,萬藤破塵!”

隨著姜雲玲口訣聲落,她額印上的藤蔓似是有了生命,從眉心處逐漸爬滿她整張臉,指尖綠光湧現,雙手如靈蛇般靈活變幻,一遍又一遍結印。

地上的那些枯骨微微顫動,像是在沈睡中被喚醒。被陸知薇凈化過後的枯骨們,帶著虎族與修士的氣息,不再是滿地的怨氣與屍氣。

四散的枯骨縫隙間鉆出幾縷淡淡的細絲,互相纏繞交錯後冒出綠意,化為嫩芽破土而出。那些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抽枝展葉,片刻間便攀附在白骨之上,無數藤蔓似蘇醒的綠蟒,裹著枯骨與巖石碎片沖天而起。

扭動的藤蔓比怪物更加靈活,從它的四肢往青色的皮毛上攀爬,每攀爬上一寸,又纏緊一分。

催生的藤蔓末端緩緩綻放出枯骨狀的小花。花瓣潔白如雪,邊緣周圍卻泛著詭異的暗紅,像是沾染了鮮血,花心中滲出一縷縷黑霧繚繞盤旋,是枯骨們埋屍深坑的怨氣。

怪物被這突如其來的藤蔓束縛在空中,裹著枯骨們的怨氣將它愈纏愈緊。它皮毛上的粘液滴滴答答往下落,不斷掙脫,嚎叫嘶吼,整個深坑彌漫著一股甜膩又腐爛的味道。

它並不甘心,靈活未被纏繞的尾巴又開始周而覆始,用骨刺破開一根又一根的藤蔓,甚至用獠牙撕咬。

再不做些什麽,它很快又會掙脫開來,幾萬年前就存在的蜪犬蠻力極大。

“腹部,那是虎族的弱點!”

姜雲玲大喊道,“師尊,二師姐,打它的腹部!”

方才瑤光影不經意間射出的箭融進怪物的腹部時,姜雲玲能明顯察覺到它不一樣的吼叫,且很快在他們的打鬥中不再暴露它的腹部,刻意掩飾。

如今被藤蔓纏在空中的怪物的腹部,再次展現在眾人面前。

白苓拉弓,曉楓月握劍,帶著紅藍兩道靈力的箭矢與劍氣互相融在一起,朝怪物的腹部快速而去。

“啊啊啊!”

陸知薇尖叫著,趕忙舉起靈樞傘,立刻把姜雲玲拉到傘下。

無數腥臭的粘液從空中下落,打在靈樞傘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我真的受不了了。”

即便有了靈樞傘的阻擋,粘液也濺到了陸知薇的衣衫上。奇怪的粘液臭氣連天,連她掐了凈衣決都無法去除。

“咚”的一聲,怪物從天而降,將地上的枯骨們壓成碎片粉末,在原地掙紮抽搐。

倀氣正漸漸從它的身上散去。

“師尊!”

姜雲玲與陸知薇朝著被白苓抱著的曉楓月而去。

燃燒大半生命的他如今只有六歲,面色蒼白,根本沒有半點血色。那件藍色的勁裝耷拉在他身上,早就已經被它的鮮血染透。

雪無痕用劍柄輕輕蹭他的臉,它無法忤逆主人的話,只能被迫接受主人用血供養它。劍身發出“嗡嗡”的細響,似是在為它的主人悲鳴。

“曉楓月你別死,求你。”

昔日白苓最喜歡的人,死在她的懷裏。

當下,似是情景再現。

她的喉間腥甜翻湧,每一次呼吸都心臟的痙攣,像是萬千根銀針同時紮在上面。

“不是說要和我一起看雪嗎,我不要什麽歲歲無憂。”

她撫過他緊閉的眼,眼淚再一次落在他的眼睫上,“縹緲宗座下弟子曉楓月,年十九,於紫宸歷三千年朔雪,娶青丘白家女白苓為妻......小修士,你可別忘了,我已經是你妻子了。”

她握著他的手,只觸到一片冰涼,察覺不到他的任何體溫。

不是這樣的,她的小修士身上永遠冰冰涼涼的,但不是這樣的。

“沒忘。”

曉楓月睜開眼睛,連擡手給她擦眼淚的力氣都沒有,從唇縫處擠出一絲聲音,“狐貍與修士,可以在一起。”

他不死,不想死。

這次他真的不想死了。不再有以命換命,沒有人阻止他們。他要活著,他要陪著她,用道侶的身份。

“不行了。”

陸知薇在一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鈴鐺我們去找雪魄幽蘭,我一定要治好師尊。我再也不偷懶了,我要好好修煉,日後讓師尊帶領我們將聽雪宗發揚成天下第一宗門。”

原本沈悶的氛圍在陸知薇哽咽的話語中被打破,幾人難得在眼淚中溢出一絲笑容。

怪物摔倒在不遠處,並沒有徹底斷氣。它悄悄地卷起尾巴上的骨刺伸過來,卻被突如其來的另一根骨刺割斷尾巴。

照明符咒下,比它大數倍的龍,正用赤色的豎瞳盯著它。它背上的骨刺比它尖銳,牙齒更鋒利。

倀氣慢慢消散,它的身體開始扭曲,蜪犬與虎族兩個身體漸漸分割。

“你醒了。”

姜雲玲擦幹眼淚,伸手觸了觸焰翼的龍翼。

“主人,我變不回來。”

熟悉的聲音從龍的喉間溢出,帶著絲絲苦惱,“我身上有靈力,可是好像不能化形。”

巨大的龍幾乎占滿半個深坑。

“那最好不過了......小鈴鐺我們快找找雪魄幽蘭在哪裏。”

陸知薇抽泣著走到焰翼身旁,“你擡擡腳,或者飛起來,你別到時候把我師尊的花壓壞了。”

“你不是舉雙手雙腳嗎?”

焰翼在姜雲玲的示意下飛到半空,“本王睡覺的時候,是有聽感的。”

“噢。”

陸知薇應了一聲,用靈樞傘翻開一具又一具枯骨。

不遠處的枯骨未被照明符咒照到的地方,似閃著淡淡微光。姜雲玲飛快地跑過去,險些被人撞到。

她擡眸。

是那位叫作阿蠻的虎族少女。

【作者有話說】

寫打鬥寫上癮了。

要準備養龍了。[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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