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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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喵

◎陷入愛河◎

他瞧著已經到了天命之年, 頭發花白。

祁玉山左右回頭望了望,並未發現他這個位置的方向還坐著旁人。他將眉毛豎成左撇又捺,伸出手指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臉, “你......叫我?”

“嗯吶!”

老者激動地點了點頭,“沒想到我還能活著見到您!”

這位老者自稱伍叔,是祁大人祁廉的鄰居。而這所謂的祁大人, 是朝廷的一位官員,祖籍便是在這離水鎮。

他篤定地註視著祁玉山, 說他與祁大人長得一模一樣,自己不可能認錯人。

這條小道幽靜,眾人跟在老者身後,議論紛紛。

“祁玉山,你修道之前,還是個官呢?”

沈樂水環抱雙臂,挑著眉頭道。

本是來離水鎮找倀氣來源的, 可這一堆粽子下肚,一路走來,他們身上的靈器依舊未察覺到半點倀氣。至於這突如其來冒出的老者,看上去與對祁玉山十分熟識。

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念頭, 姜雲玲與祁玉山後頭, 又跟了一長串尾巴。

“對對對我六歲就當了官, 天降文曲。”

祁玉山叼著一根狗尾巴, 雙手抱著後腦, “我來聽雪宗時不過六歲, 是師尊帶大的......是吧, 小鈴鐺?”

他對離水鎮似是有些印象, 但都只是些模糊的記憶重影, 譬如那家好吃的粽子攤,綴滿枝頭的玉蘭花。近日他遲遲突破不了金丹期,這些重影就開始在他腦海中愈來愈多。

也許是他兒時確實來過這個地方,但他不可能是伍叔口中的祁大人。他是聽雪宗的弟子,聽雪宗掌事扛把子。

姜雲玲盯著伍叔的身形,滿是狐疑。三師兄小時候煉出的史上最苦丹藥麻了她三日舌頭,她這輩子都忘不了,又這麽可能去當官。

除非,三師兄重生或者返老還童了。

又或者伍叔在撒謊,世界上不可能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穿過那條小道,祁玉山腦海裏的重影愈發明顯,腦海深處有一個若隱若現的小身影,他看不清她的臉,卻知曉她是在笑著的。

“妹妹......”

祁玉山晃了晃腦袋,影子乍然在他腦海中變成一堆鏡子碎片。

“三師兄是在叫我嗎?我們不如尋個地方先去休息,不去瞧了。”

見祁玉山的神情比方才來世更加不適,姜雲玲上前扶住他,伸手點了點他的眉心。

散發的綠色光源的靈力從眉心緩緩進入祁玉山的靈臺,拉回了他一些思緒。

“不礙事。”

祁玉山一拍姜雲玲肩膀,咧嘴一笑,“就是想叫你妹妹了,少用些靈力。”

“有夠肉麻。”

姜雲玲瞧了一眼肩膀上的焰翼,“你說是吧,小貓。”

見焰翼跟著點了點,祁玉山伸手在他腦袋上來了一下。

他忍。

【主上,您......】

肯曼瞪大了眼,除了主上的伴侶,竟有人在拍打過主上的腦袋後不被主上的戰鐮捅個對穿,還是第二次。

上次他還揉主上的臉!

“本王很好。”

肯曼忽然有些委屈。

嗚嗚嗚,他也想活著撓主上的下巴與腦袋,他也想揉臉。

這可是貓貓主上。

小道的盡頭更加僻靜,有一個爬滿周圍爬滿樹藤的宅子,其上用朱筆刻塗的“祁府”二字已經斑駁褪色。

“當真是有座祁府啊!”

顧九朝擡眼感嘆,“祁玉山,‘祁’姓並不多見,這兒不會真是你老家吧,你習得了返老還童之術。”

這宅子雖斑駁,但光瞧著這高尺大門與門口臥著的兩頭石獅,就知曉這主人家底深厚。

“師兄我懂了。”

顧九朝身旁的方遠發楞了許久,而後指著祁玉山插嘴道,“這祁大人定是你爹!”

伍叔站在祁府門口,並未推門。

他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須,又打量了祁玉山一眼,“仔細想來,祁大人確實有一雙兒女......若他們尚在人世,想來也要快二十歲了。”

眾人面面相覷,竟與祁玉山的年齡對上了。

“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姜雲玲皺了皺眉,“什麽叫尚在人世?”

“唉,此事著實叫人唏噓。”

伍叔說到這,又止不住淌下淚來。

“祁大人是一位好官,平時樂善好施,也幫了我們左鄰右舍不少忙。只是忽有一日,離水鎮來了一位雲游仙人,非說這祁小公子根骨奇佳,是修仙的天才,要將祁小公子帶走。”

伍叔抹了抹眼淚,繼續道,“祁大人並不同意,與那仙人說只願自家孩子平安,不求修仙之道。可沒想到,他招待了那位仙人幾日有餘,待那仙人走後,他的一雙兒女,竟跟著一起消失......祁大人尋了兒女多年,並無所獲,而祁夫人因思兒女過渡,香消玉殞。自那以後,祁大人也跟著失蹤了。直至今日,我才再見到祁大人......大人,您這麽多年,都去哪了?”

他說起此事來情真意切,並不像是在演戲的樣子。

按伍叔的話說祁玉山是祁大人,有些牽強,但若祁大人真有兒子的話。

祁玉山是被曉楓月帶上山的,各宗門都知曉,曉楓月此人平時就愛撿些孩子。

那這仙人。

“這不是偷孩子嗎,這仙人不會就是你師尊吧姜......”

“啪”得一聲,沈樂水左右兩邊,都多了個巴掌印,分別來自姜雲玲與祁玉山。

“不可能!”

二人異口同聲。

曉楓月是祁玉山與姜雲玲最尊敬的人,絕對不會幹這些事。

“我也不知祁大人這些來年,您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這就是事實。”

伍叔指了指那扇朱門,“不信您進去瞧瞧,這是您的祖宅,您是不會忘的。”

是祁大人,還是祁大人的兒子。

無論伍叔如何訴說,祁玉山一個字都不想信。

可記憶深處那個弱小的身影在此刻正在腦海中慢慢拼接,逐漸清晰起來。

是一個小女孩。

並不是姜雲玲。

“師尊是天底下最好的師尊,他不會的,這兒並不是我的家,不是!”

祁玉山氣憤地伸手一推。

無盡倀氣忽然從朱門滾滾而出。

眾人來不及反應,連武器都未拿出來,紛紛倒地。

【主上,這是什麽,他們怎麽,怎麽都倒下了!】

肯曼見識過東方的魔法,知曉和主上在一起的這幾個人實力並不差,哪裏能一下全倒。

焰翼瞬間化形,將姜雲玲抱進懷裏,她並未摔疼。

周圍倒是四仰八叉地倒下了一片。

朱門內的倀氣似乎對焰翼沒有影響。那位自稱伍叔的,盯了他一眼,忽然消失。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眼神。

“她睡著了。”

焰翼撫了撫姜雲玲微皺的眉心,她怎麽會突然睡著。

他想了一會,開口道,“看來是夢魘獸,既然東方有海妖,那也會有夢魘獸一樣的東西......要叫醒她。”

焰翼深知陷入夢魘獸吞食人的夢境,要是入夢者不醒,會長眠致死。

【主上,您可以進她的夢,就用羊長老的魔法,像屬下在您意識中一樣,屬下把咒語告訴您!】

“嗯。”

意識入夢,焰翼也要跟著一起睡過去。他將姜雲玲抱到玉蘭花樹下,找了個好地方,讓她睡得舒服些。

“如果外面有危險,立刻喊醒本王。”

【好的主上,您快去找王後吧!】

“嗯?”

【嗯?】

“再說一遍。”

【您快去找王後......吧。】

肯曼小聲嘀咕。

主上,生氣了嗎。

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些激動。

肯曼未等到主上的批判,等來了一句。

“說的不錯。”

【?】

主上,好像真的陷入愛河了。

夢魘獸的夢都為噩夢。焰翼不知它會在姜雲玲的腦海中埋下什麽種子,他需要盡快將她拉出來。她這樣乖巧活潑的人,會有什麽樣的噩夢。

撥開一層雲霧,姜雲玲的夢境赫然展現在焰翼面前。這兒溪水叮咚,風景更美。

焰翼覺得有些眼熟。

是穹萊山。

不遠處有個小身影,被圍在一堆和她年紀相仿的人中間。

“我可從來沒有聽說話種花能飛升的。”

“姜雲玲,日後隨著宗門去捉妖驅鬼,你也要變朵花給要鬼怪們看嗎?”

她穿著一件藕粉色長裙,梳了一個雙丫髻。

“可是師兄師姐們都很喜歡我的花,你們不喜歡嗎?”

姜雲玲抱著一堆小野菊,擠開了人群,“那我一會給三師兄拿過去,三師兄會喜歡的。”

周圍的人說話不討喜,但她並不生氣。可那些人像是來了興趣般跟在她身後,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也對,聽雪宗的人就喜歡這種破破爛爛的花,隨處可見一大把。”

“當然,破爛宗門喜歡破爛花,所以也撿了一堆破爛小孩咯。姜雲玲,你和你哪幾個師兄是被撿的,跟我們講講唄。”

姜雲玲腳步一滯,那堆抱著的小野菊被扔在草地上。有藤蔓自草中長出,漸漸攀爬上到那個弟子身上。

她騎到那個弟子身上,對著他的臉就是狠狠一拳,連同她的拳頭也一塊打紅了。

“你敢打我......啊啊啊!你還咬我!”

姜雲玲被其他人扣住了手,趁著還未被從他身上拉開的間隙,對著他的胳膊又是“吭哧”一口。

“姜雲玲你這個瘋子!”

柔軟的藤蔓並未束縛那個弟子太久,他很快掙脫開藤蔓,一腳踩爛了地上的小雛菊。

“姜雲玲你完蛋了,你怎麽打我的,我要打回來!”

那弟子的手並未碰到姜雲玲,她很快被一雙手橫抱起,擠開了人群。

“偷小孩,有人偷小孩啊!”

一堆小孩跟在焰翼身後奔跑,大喊大叫,“你不是聽雪宗的人!放開她!”

姜雲玲被焰翼摟在懷裏,覺得他身上香香的,是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平時她喜歡種的那些花都揉碎了混在一起。

“他拿火燒我屁/股!”

“禦火的,他一定和祁玉山是一夥的!啊啊啊啊我的褲子!”

焰翼將業火控制得很得當。

聽話的業火將那堆弟子的褲子燒了個遍,卻並未將身上烤焦,只有火辣辣的一片觸感。

尤其是混在小孩堆裏的顧九朝和沈樂水。

“咦......”

姜雲玲窩在焰翼懷裏捂住了眼睛。

她好乖,他真的見到了她的小時候。

一會吃一只夢魘獸慶祝一下。

“哥哥,你的火比我三師兄的還要厲害,他只會用火炸丹藥爐。”

姜雲玲對著焰翼投來了一種崇拜的眼神。

“你喜歡嗎?”

焰翼伸手用指尖觸了觸姜雲玲的指尖。

她的指尖燃起了一個細小躍動的火苗。

“以後都是你的。”

【作者有話說】

某些龍還記得入夢是進去救人的嗎?[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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