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

阿爾卑斯山的雪落得寂靜，江隨站在窗前，指尖的煙燃到盡頭，燙傷皮膚也渾然不覺。

父親的人二十四小時守在門外，美其名曰“照顧”，實則監視。他的護照被沒收，手機被監聽，連電腦都裝了定位系統。

——他被囚禁在這座昂貴的牢籠裏，罪名是“愛上不該愛的人”。

深夜，他用偷藏的備用手機登錄雲端，查看私家偵探發來的照片。

林渝桉站在教室窗邊，陽光穿透他單薄的身形，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

照片備註寫著：「目標連續三天未進食午餐，今日在衛生間嘔吐三次」。

江隨的指甲陷進掌心，血珠滴在雪白床單上，像極了他夢裏那場大火的血色。

“瑞士最好的心理醫生。”父親將名片推到他面前，“讓他忘了你，對誰都好。”

江隨冷笑出聲：“您當年也是這麽對大哥說的？”

辦公室溫度驟降。父親額角的青筋暴起：“別提江臨！”

“為什麽不能提？”他掀翻茶幾，玻璃碎片飛濺，“就因為他是為了救林渝桉死的？就因為您寧可相信是學校失火，也不願承認是仇家報覆？！”

醫生開的藥片被他藏在舌下，轉頭吐進馬桶。

他需要疼痛保持清醒——用圓規紮大腿，把雪塞進襯衫，在監控死角用打火機灼燒手腕內側。

疼痛讓他想起林渝按掌心的溫度，想起那個暴雨夜裏，他捧著他的臉說“我愛你”。

窗外又開始下雪，他對著玻璃呵氣，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

淩晨三點，加密線路接通。

“再撐幾天。”他對電話那頭說，“我來帶你走。”

林渝按的呼吸聲很輕，輕得像快要消失：“…好。”

通話結束前，江隨聽見背景音裏刺耳的救護車鳴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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