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江隨的行李箱被暴力的撬開，偽造的護照和安眠藥散落一地。

父親站在門口，手裏攥著那張小學畢業照，眼神冷得像冰。

“為了他，你連命都不要了？”

江隨沒說話，只是盯著照片邊緣那行稚嫩的字跡——“要永遠在一起”。

下一秒，保鏢的針頭紮進他的脖頸。

醒來時，他躺在陌生的房間裏。

沒有窗戶，沒有銳器，連餐具都是塑料的。手腕上的電子鐐銬閃著紅光，只要踏出房門就會觸發警報。

心理醫生每天準時出現，笑容溫和得像在觀賞籠中困獸：

“今天我們來聊聊……創傷後遺忘。”

江志遠來到房間，把格式化的手機放在他面前。

“他自殺了。”

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卻像刀一樣捅進心臟。江隨的喉嚨裏湧上血腥味，卻發不出聲音。

手機屏幕上是急救室的通知短信——【患者林渝按，吞服過量安眠藥，目前正在洗胃。】

“滿意了？”父親冷笑，“這就是你要的愛情。”

江隨突然笑了。

他笑得肩膀顫抖，眼眶充血，最後跪在地上咳出鮮血。

“您說得對。”他擡頭，眼神瘋狂又清醒，“所以……我們做個交易。”

“我會在這裏上學，然後接手家裏的公司。”

“條件是…在林渝桉好之後放他走。”

消毒水的氣味刺入鼻腔，林渝桉緩緩睜開眼睛。

天花板的白熾燈亮得刺目，他下意識想擡手遮擋，卻發現手腕被柔軟的束縛帶固定在了病床兩側。

——這是一間純白的病房。比江隨那間更空曠，更寂靜，連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你醒了。”

一道溫和的男聲從床邊傳來。林渝桉側過頭，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正低頭記錄數據，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標本。

“心率正常，瞳孔對光反應良好。”醫生合上病歷本，微微一笑，“恭喜你，林先生。第二次自殺失敗。”

林渝桉的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醫生拿起床頭托盤裏的藥片，“你知道規矩。自己吃，還是我幫你？”

林渝桉的目光落在藥片上，忽然笑了。他張開嘴，舌尖輕輕抵住上顎——

“我自己來。”

他乖順地咽下藥片，喉結滾動時，醫生滿意地點了點頭。

直到房門關上，林渝桉才慢慢松開攥緊的掌心。

一顆沾著唾液的白色藥片正靜靜躺在那裏。

窗外的樹影搖晃，投下一片斑駁的光暈。他望著那片晃動的影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江隨在初雪裏對他說的那句話：

“如果有一天你醒了，發現我不在——”

“那一定是我在騙他們。”

林渝桉輕輕閉上眼睛，將藥片藏進了枕頭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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