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林渝桉在宿醉的頭痛中醒來，發現手機炸了。八人群置頂是一條視頻：黑漆漆的畫面裏，自己的聲音格外清晰："江隨...再親一下嘛..."

"醒了？"

他僵硬地轉頭，江隨正靠在床頭玩他的頭發，鎖骨上有個明顯的牙印。地上散落著三個空掉的草莓牛奶盒，吸管都被咬扁了。

林渝桉把臉埋進枕頭發出哀鳴，卻被撈起來塞了一杯蜂蜜水。杯底貼著便簽紙，上面畫著兩個簡筆畫小人正在親吻，落款是：【小偷留】。

林渝桉盯著手機屏幕，視頻裏的聲音還在繼續——

“江隨……再親一下嘛……”

黏糊的、帶著醉意的語調，像是被蜂蜜浸透的草莓，甜得發膩。

他猛地按滅屏幕，耳根燙得能煎蛋。

“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江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明顯的笑意。

林渝桉擡頭，正對上江隨戲謔的目光。那人懶洋洋地靠在床頭，睡衣領口大敞，鎖骨上那個牙印囂張地昭示著昨晚的“罪行”。

“你……”林渝桉咬牙切齒，“為什麽不攔著我？”

江隨挑眉：“我？我攔得住嗎？”

記憶碎片突然閃回——

自己掛在江隨脖子上耍賴，非要他“再親一下”；咬開草莓牛奶的吸管，卻故意不喝，非要江隨用嘴餵；最後還一口咬在對方鎖骨上，嘟囔著“蓋個章”……

林渝桉一把扯過被子蒙住頭，悶聲哀嚎：“讓我死吧……”

江隨低笑，連人帶被撈進懷裏，蜂蜜水的甜香透過布料傳來：“晚了。”現在太陽只屬於我了。

手機再次震動。

【八人群】

範思越：（圖片）

是江隨今早在便利店買草莓牛奶的偷拍照。

配文：家人們誰懂啊，某些人表面高冷，背地裏買空便利店就為哄對象！

林渝桉指尖發抖，正要退出，卻看到最新跳出的消息——

江隨：[紅包] 備註：今天結婚，份子錢自覺點。

“江隨！！！”

枕頭砸過去的時候，那人已經敏捷地翻身下床，手裏還晃著那張便簽紙。晨光裏，簡筆畫小人的親吻線條溫柔，而落款的“小偷”二字被畫了個小小的愛心圈住。

“江隨，我今天回家一趟。”

“好。”

林渝桉推開家門時，屋內安靜得反常。

玄關處多了一雙陌生的高跟鞋——漆皮、尖頭，鞋跟細得像能刺穿什麽。他皺了皺眉，彎腰換鞋，卻聽見主臥傳來窸窣的動靜。

“嗯……建偉……”

女人的聲音黏膩甜膩，像融化的糖漿，裹著令人作嘔的喘息。

林渝桉僵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他本該立刻轉身離開，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步步朝聲源挪去。

主臥門虛掩著，透過縫隙能看到淩亂的床單，林建偉赤裸的後背，以及——

“滾出去！”

林建偉猛地回頭，額角還沾著汗，臉色卻陰沈得可怕。床上的女人驚叫一聲，慌忙用被子遮掩身體，鮮紅指甲在深色床單上格外刺眼。

林渝桉喉嚨發緊：“我…來拿競賽資料。”

“誰準你不打招呼就進來的？！” 林建偉抓起床頭煙灰缸砸過來，玻璃碎片在林渝桉腳邊炸開，“沒教養的東西！”

女人嬌聲抱怨：“你兒子怎麽這樣啊……”

林建偉扯過浴巾圍在腰間，胸口還留著口紅印：“跟你媽一樣不懂規矩。”

燈被“啪”的摁滅。

林渝桉站在黑暗裏，聽見門內床墊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他摸出手機，江隨的消息亮在屏幕上：

隨便：【資料找到了嗎？我在校門口等你。】

漆黑的屏幕映出他蒼白的臉，額角被玻璃碎片劃出的血線，正緩慢地爬過睫毛。

他想，自己這樣糟糕的人，大概配不上那麽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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