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帶我走吧

林渝桉站在樓道裏，額角的血珠滴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了江隨那條消息的最後幾個字。

【校門口等你】

他擡手擦了擦，卻只是把血跡抹得更開，像一團臟汙的銹。

校門口，江隨正低頭看手機，眉間微蹙。

“江隨。”

他聞聲擡頭，瞳孔驟然一縮。

林渝桉站在路燈下，額角的血跡已經幹涸，結成暗紅色的痂。他的臉色蒼白，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緊緊抿著，像是怕一開口就會崩潰。

江隨大步走過去，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額角：“怎麽回事？”

林渝桉沒回答，只是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高考之後，帶我走。”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決絕的意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一股熟悉的薄荷味包裹了林渝桉，他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擁抱。江隨抱住了他，：“好。”

便利店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林渝桉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看著江隨結賬——酒精棉片、創可貼、草莓牛奶。

“疼嗎？”江隨半跪在他面前，用棉片輕輕擦拭他額角的傷口。

林渝桉搖頭，視線落在江隨的睫毛上——那上面沾了一點便利店的燈光，像是細碎的星屑。

“江隨。”

“嗯？”

“我……”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想說自己很臟，想說父親罵得對，想說這世上大概沒有人會真心愛他——

可江隨突然湊近，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甜的。”江隨低聲說，“你嘴上有草莓牛奶的味道。”

林渝桉楞住。

江隨把吸管插進牛奶盒，遞到他手裏：“喝點甜的，會好受些。”

夜風很涼。

林渝桉咬著吸管，草莓的甜味在舌尖蔓延。江隨走在他身邊，肩膀偶爾蹭到他，溫度透過校服布料傳來，真實得讓人眼眶發酸。

“江隨。”

“嗯，我在。”

“如果有一天……”

“沒有如果。”江隨打斷他，手指纏住他的，十指相扣，“我會一直在。”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足以覆蓋來時的血跡與不堪。

“明天周六。”

林渝桉擡起頭看著他，“怎麽了？”

江隨：“明天帶你出去玩，把範思越他們也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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