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心

放學後的教學樓已經沒什麽人，林渝桉正在空教室裏整理筆記，門突然被推開。

林嘉興站在門口，校服外套敞著，眼神冷得像冰。

“有事？”林渝桉頭也不擡。

“你跟江隨，”林嘉興的聲音壓得很低，“到底是什麽關系？”

林渝桉的筆尖頓了一下，繼續寫字：“朋友。”

“朋友？”林嘉興冷笑一聲，幾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抽走他的筆記本，“朋友會那樣看你？會和你那麽親密？”

林渝桉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你跟蹤我？”

“我只是想知道，”林嘉興死死盯著他，“我哥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變成哪樣了？”林渝桉咬牙。

“惡心。”林嘉興從牙縫裏擠出這個詞，“兩個男生，你們不覺得惡心嗎？”

空氣瞬間凝固。

林渝桉的拳頭攥得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盯著林嘉興，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再說一遍。”他一字一頓。

林嘉興毫不退縮：“我說，你們讓我惡心。”

林渝桉的拳頭揮出去時，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砰！”

林嘉興被這一拳打得踉蹌幾步，後背撞上黑板。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跡，眼神陰郁：“為了江隨，你打我？”

林渝桉的手還在抖，聲音卻冷靜得可怕：“這一拳是教你閉嘴。”

林嘉興突然笑了，笑容裏帶著譏諷：“媽知道嗎？知道她引以為傲的兒子是個同性戀嗎？”

教室門再次被推開。

江隨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林嘉興滲血的嘴角上。

“出去。”他對林嘉興說。

林嘉興挑釁地看著他：“憑什麽？”

江隨走進來，反手關上門。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壓迫感：“我再說一遍，出去。”

林嘉興冷笑：“怎麽，怕我揭穿你們？”

江隨沒說話，直接拎起他的衣領，一把將他推到門外。林嘉興還想沖進來，江隨“砰”地關上門，反鎖。

教室裏安靜得可怕。

林渝桉站在原地，呼吸急促，拳頭上的關節泛紅。江隨走到他面前，輕輕掰開他的手指。

“松手。”他低聲說，“再攥要出血了。”

林渝桉的喉嚨發緊：“你都聽到了？”

“嗯。”

“他說我們惡心。”

江隨捧起他的臉，拇指擦過他發紅的眼角：“那是他的問題，不是你的。”

林渝桉閉上眼，額頭抵在江隨肩上。江隨的手掌撫過他的後背，像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

“周末我陪你回家。”江隨說。

林渝按搖頭：“不行，我爸會——”

“那就告訴他們。”江隨打斷他，“告訴他們，我們在一起。”

門外，林嘉興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林渝按，你以為你能瞞多久？”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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