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

林渝按盯著那張紙條，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講臺上江隨正用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調說著"愛好是睡覺和逃課"，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下課鈴響得突兀，江隨像陣風似的消失在走廊盡頭。魏靈辭立刻湊過來："那家夥跟你說什麽了？他可是出了名的..."

"沒什麽。"林渝按合上書本，紙條在他掌心皺成一團。

（天臺）

鐵門在身後合上時發出年久失修的呻吟。林渝按的指尖還殘留著鐵銹的觸感。雨已經停了，天臺的風卷著六月的燥熱撲面而來，將他校服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江隨就倚在最邊緣的欄桿上，指間夾著的煙在暮色中明滅。鎖骨處的一道細長疤痕也被照的更加明顯。

"遲到了三分二十八秒。"江隨沒有回頭，聲音混著煙霧飄過來，"優等生也會不守時？"

林渝按站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沒動："我只請了自習假，什麽事？"

"真乖。"江隨終於轉過身，夕陽從他背後漫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他叼著煙走近時，林渝按聞到了薄荷混著煙草的氣味，"怕我吃了你？"

天臺的水箱投下菱形的陰影，林渝按的後背抵上冰涼的金屬。江隨突然伸手，他下意識閉眼，卻只感覺到微涼的指尖輕輕擦過自己的眼下。

"墨水。"江隨攤開手，指腹上果然沾著一點黑墨，"你們好學生連臉都要埋在作業裏？"

林渝按想反駁，卻見江隨從褲兜裏掏出個白色藥瓶：“安眠藥，你黑眼圈重的像被人揍了。”

"一天一粒，多了會做噩夢。"江隨把藥瓶塞進他胸前的口袋，手指隔著校服布料不經意地蹭到鎖骨，"對面樓看得一清二楚——你房間的燈每天都亮到淩晨，燈塔似的。"

林渝按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監視我？"

江隨沒掙脫，反而就著這個姿勢湊得更近。林渝按這才發現他的瞳孔在陽光下是透明的琥珀色。

"是關心。"江隨突然笑起來，虎牙尖抵著下唇，"我家就在你家對面的小區。”江隨轉身走向樓梯，T恤被風吹得鼓起，"藥記得飯後吃，會胃疼。"

林渝桉剛回到家就聽見林建偉的房間裏傳來一些不可言說的聲音。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惡心。

回到房間鎖上門，掏出兜裏的藥瓶。不知是什麽驅使，他竟擰開了藥瓶，一粒白色藥片滾落掌心。

手機突然震動。

是一條好友申請。

“隨便”：【你的同桌。看到了記得通過。】

林渝按盯著屏幕看了一會點了通過，然後回覆：  【怎麽了？】

“隨便”：【好吃嗎？】

林渝桉看了看窗外，對面某個窗口亮著暖黃色的光，隱約可見有人影晃動。

“ L”：【苦的。】

對面很快發來一張照片——江隨對著鏡頭做鬼臉，背景正是那個亮著燈的窗口。

【明天給你帶糖。晚安，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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