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

林渝按盯著手機屏幕，江隨發來的鬼臉照片在黑暗中泛著微光。他猶豫了片刻，最終沒有回覆，只是將手機反扣在床頭櫃上。

安眠藥的藥效漸漸上來，眼皮變得沈重。朦朧中，他好像又聽見了那些令人作嘔的聲音。

次日，林渝桉走進教室時，看到課桌上靜靜躺著一盒北海道牛奶糖。包裝紙的邊角被仔細折過，上面畫著一個拙劣的向日葵。

"呦，愛心早餐。江隨送的？"魏靈辭突然從背後冒出來，"他該不會是..."喜歡你吧。

"我是直的。"林渝按把糖盒塞進抽屜，指尖碰到一張折疊的便簽紙。

【苦的話就吃糖。——你的瞭望者】

後門傳來騷動，林渝桉擡眸望過去。江隨單手拎著校服外套走進來。

"看什麽看？"他咧嘴一笑，"沒見過帥哥啊。”

林渝桉皺了皺眉：“真自戀。”

江隨笑著調侃：“燈塔皺眉也這麽帥。不愧是，最想擁抱的優等生啊～”

林渝桉翻了個白眼表示無語。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早飯。"江隨把溫熱的豆漿放在他桌上，"你胃不好，別總空著肚子。"

林渝桉的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個墨點："你怎麽知道..."

"醫務室記錄。"江隨突然湊近，薄荷的氣息撲面而來，"優等生的病歷都比別人整齊。"

範思越剛走進班就沖到江隨旁邊：“隨哥！你買什麽好吃的了？”

一個長相白凈的男生跟在他後面，和林渝桉他們打了個招呼。林渝桉記得他，叫丁衍，和範思越還有江隨的關系不錯。

丁衍拽了拽範思越：“你別老是炸炸呼呼的。”

江隨抓住範思越伸向他同桌早飯的爪子，無情的說：“想吃讓丁衍給你買，別打燈塔…我同桌早餐的主意。”

林渝按坐在一旁，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江隨的手腕。剛才那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一道暗紅色的痕跡，像是——傷痕？

"哼，不吃就不吃！"範思越一屁股坐在江隨前面的空位上，把椅子轉過來面對著他，"誒，不過話說你咋回事？眼睛下面那倆黑眼圈都快掉到嘴邊了，跟被誰揍了一樣。"

丁衍嘆了口氣，拽著範思越的衣領往後拉："你能不能小點聲？全班都聽見了。"

林渝按註意到江隨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指節發白。這個細節讓他確信江隨確實在隱瞞什麽。

"範思越說得對，"林渝按突然開口，聲音平靜，"你看起來確實不太好。"

江隨擡起頭，看向林渝按。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林渝按心頭莫名一跳。江隨的眼睛像是深不見底的潭水，藏著太多說不出的東西。

"謝謝關心，真的只是沒休息好。"江隨移開目光，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就在他擡手的瞬間，校服袖子滑落了一截，露出腕部一道清晰的淤青。

林渝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江隨的手腕："這是怎麽回事？"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範思越瞪大了眼睛，丁衍的表情也變得嚴肅。江隨猛地抽回手，袖子重新蓋住了那道傷痕。

"打籃球摔的。"江隨的語氣變得生硬，"你們能不能別這麽大驚小怪？"

林渝按沒有立即反駁，但他清楚地記得上周五籃球賽時江隨並沒有參加。他在心裏記下這個矛盾點，決定暫時不再追問。

"行吧，"範思越撓了撓頭，顯然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那隨哥你註意休息，有事兒說話啊。我們都在呢。"

上課鈴聲適時響起，打破了尷尬的局面。林渝按回到自己的座位，餘光卻一直註意著江隨的方向。他看到江隨悄悄揉了揉手腕，眉頭緊鎖的樣子不像是因為疼痛，倒像是在思考什麽難題。

第一節課是數學，林渝按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但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江隨手腕上的傷痕。那絕對不是籃球摔傷——傷痕的形狀太規則了，像是被什麽東西勒出來的。

下課鈴響，林渝按剛想去找江隨問個清楚，卻發現他的座位已經空了。

"他人呢？"林渝按問正在收拾書包的範思越。

"說是有急事，當時你不在，他跟老師請假先走了。"範思越撇撇嘴，"隨哥最近神神秘秘的，問他什麽都不說。"

丁衍走過來，壓低聲音："你們不覺得江隨最近很奇怪嗎？上周五我值日，看見他在校門口被幾個社會青年圍住了。"

林渝按的心猛地一沈："然後呢？"

"我正要過去，他們就散了。"丁衍推了推眼鏡，"但我聽到其中一個人說什麽'別以為轉學就能躲過去'。"

轉學？林渝按這才意識到，他對江隨的了解少得可憐。江隨好像是高一下學期剛轉來的，平時獨來獨往，除了範思越他們，幾乎不和其他同學交流。

林渝桉想打電話問他到底怎麽回事，但掏出手機才意識到，他們的關系只不過是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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