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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撒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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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維一把推開狄炎秋,站起身,滿臉尷尬且慌亂地穿好衣服,擦了擦嘴角。

狄炎秋一開始還沒搞清楚狀況,轉頭才看到原因。

但奇怪的是,撞破此等刺激場景的師寧竟然不哭不鬧,只是一臉深深地焦慮和擔憂。

三個人沈默良久後,師寧輕輕嘆了口氣,開口道:“你倆,回家住吧。”

這話讓慕維明顯被嚇了一哆嗦,他什麽意思?要把自己騙回去殺?

“不去了,戲沒拍完,在這裏住更方便。”狄炎秋主動擋回了師寧的恐怖邀請,不單單是為了慕維,也是為了自己,他也不想應付師寧。

“那好吧。”師寧松口對狄炎秋說:“有什麽問題,你記得給曹叔打電話。”

有什麽問題?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慕維琢磨了半天沒琢磨明白。

師寧轉身離開時,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們一眼,“你倆好自為之。”

這警告又是什麽意思?

師寧走後,慕維一臉疑惑:“難道之前是我誤會了?我怎麽覺得,師寧不是那種喜歡你啊?”

他的態度更像是……不喜歡自己。

見到狄炎秋跟自己搞在一起的反應,不像嫉妒,更像是老母親眼見女兒最終還是嫁給了黃毛,無奈地接受了現實。

“我什麽時候說過師寧喜歡我?”狄炎秋反問。

“沒說過嗎?”慕維原本覺得自己的記憶沒問題,但被他這麽一問,反而陷入了迷茫。

“沒有。”狄炎秋否認。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倆人光明正大且鬼鬼祟祟地正式展開了同居生活,還是在王先生的房間裏。

慕維貼心地把那扇被房東卸下來的門,裝了回去,沒門送覺得沒安全感。

沒睡幾天,王先生的床板就斷了——道具就是道具,並不是照著實用來制作的,平日裏睡一睡還行,但經不起折騰。

看著塌掉的床,狄炎秋一臉得意。

慕維當然知道這貨在得意什麽,覺得他幼稚又可愛。

床壞了就要買新的,兩個人逛了一天家具賣場,最終買回一張實木大床,很浮誇的那種帶著四根角柱的歐式宮廷風格大床。

這床是狄炎秋選的,說這些柱子是有功能性的,這話聽得慕維當場老臉一紅。

“這些花招你是跟誰學的?”

狄炎秋邪魅一笑:“拍《墓碑鎮》時,被你按頭看的那些gay片。”

床被放置在王先生的房間裏後,畫面風格很是割裂和滑稽,這讓慕維忽然想起《金雞》裏吳君如那張切成兩半也要搬進新家的大床。

當天晚上,狄炎秋就逐一實踐了那床的某些特殊功能,並給予充分肯定,慕維則是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寒假結束後,劇組全體人員接到兩個消息——

好消息是,就剩一場戲就殺青了,是那場在埃菲爾鐵塔下面撒錢的戲。

壞消息是,巴黎天氣一直不盡如人意,藍天白雲,好得離譜,那場戲拍不了——他們需要一個陰雨天。

原本應該焦慮的慕維,絲毫沒有任何態度,因為他最近日子過得太好,每天蜜裏調油,儼然一副死戀愛腦的鬼樣子。

曾經的他堅信自己絕對不會是個為了談戀愛而忽略工作的人,如今看來,他還是不了解自己。

終於,巴黎等來了久違的降雨,慕維把那天訂成了拍攝日期。

確定拍攝所有細節後,慕維松了口氣,一方面感慨終於要結束了,另一方面又有點不舍。

“我跟老七約好了,明天他跟吳佳佳過來,咱們把海報拍了。”

“海報方案你設計好了?”狄炎秋問。

他們這個電影沒有特效,是小人物的傳奇故事,海報肯定是以主人公為核心來呈現的,這種情況下,一般都是設計好海報創意後,讓主角按照設計來做動作,然後把人摳出來,合到帶著故事關鍵元素的背景中。

“有幾個想法,先試試看吧。”慕維給的回答並不絕對。

慕維之前拍的網大的海報,都是交給海報公司執行的,那種海報沒有什麽創意和設計可言,幾乎就是仿照知名電影搞個一模一樣的盜版。之前的兩部《墓碑鎮》的路子更樸素,連仿冒都懶得仿冒,直接把主要角色全都排列組合在一起,跟古典武俠老片似的。

一般情況下,海報對電影的營銷極為重要,是決定觀眾會不會想買票觀賞的其中一個關鍵。

但《讓-皮埃爾·王》不一樣,它不會公映,就是個作業,這反而讓慕維沒了主意,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設計,是吸引人啊,還是標新立異啊,還是樸實無華啊。

最終,慕維還是做出了一個創意方向——讓吳佳佳分別再現王先生的幾個階段的妝造:普通時,落魄時,低谷時,反彈時,輝煌時和最終章,按照這個順序,做成人類進化圖譜的樣子。

狄炎秋很喜歡這個創意。他喜歡,慕維就也喜歡,反正一見狄炎秋,他的戀愛腦就占領高地了。

海報拍完後,老七和吳佳佳竟然湊上去,主動跟狄炎秋合了影,說是等狄炎秋紅了,他們要拿合影當履歷。

慕維看著心癢癢的,他倆從始至終也沒有過一張合照,在瑞士期間竟然也沒拍。

“想跟我拍照嗎?”狄炎秋發現了慕維的眼神不對勁。

“沒有。”慕維假裝不在意。

狄炎秋若有所思,但竟然沒有下文了,這讓慕維不免失落。

海報拍完的第三天一大早,狄炎秋神秘兮兮地把慕維叫了起來,親手給他洗了臉,梳了頭,換了衣服,把他牽到Studio門口,很是鄭重。

“我們在等什麽?”半小時後,慕維問。

“來了!”狄炎秋指了指道路盡頭開來的一輛戴著“帽子”的小車。

慕維一頭霧水看著狄炎秋,就在那輛谷歌街景地圖拍攝車從他倆面前駛過時,狄炎秋一手攬住慕維的腰,然後深深吻了下去。

他倆的合影,就這麽被保存在了谷歌街景地圖上。

慕維感覺心裏軟軟的,暖暖的,全是幸福。

拍攝車開走後,狄炎秋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慕維,得意道:“這才是合影的正確打開方式。”

“你怎麽知道這車什麽時候來?不是隨機的嗎?”慕維問。

狄炎秋輕輕吻了吻慕維的額頭:“原本確實是隨機的,但我聯系了拍攝團隊,他們開始還不打算告訴我路線和時間,但我說,這是我跟男朋友情定用的,那姑娘感動的半死,就告訴我了。”

“男朋友”三個字,一下撞進了慕維的心門,讓他渾身上下一陣顫動——這是狄炎秋第一次確定跟他的關系,他戰戰兢兢不敢奢求的情侶關系。

因為之前狄炎秋不斷的拒絕,讓慕維對狄炎秋的態度沒什麽信心,甚至兩人在瑞士的時候,慕維也不斷告誡自己:別貪心,能曾經擁有就很好了,別追求名分,狄炎秋那種家境,估計不會讓他在感情上肆意妄為。

狄炎秋的態度也很模糊,只是一味猛幹,甚至連情話都沒幾句。

慕維覺得,他大抵對自己就是生理性喜歡,至於心理,畢竟是個直男,接受度不高也可以理解。

然而,他都幾乎說服自己倆人只是身體關系了,狄炎秋忽然來這麽一出浪漫到無與倫比的行為,讓他幸福到有點錯愕。

慕維拉著狄炎秋就往裏走,門剛關上,兩人的衣服已經所剩無幾了。

男人就是如此,高不高興,都是要做的。性是需求,也是表達。

這天的慕維尤其主動,把狄炎秋一遍一遍地點燃,燒得他欲罷不能……

從此以後,慕維多了個習慣,三不五時打開谷歌街景地圖,沖著上面擁吻的兩個人傻笑。

最後一場戲拍攝日期的前一天,狄炎秋忽然問慕維道:“拍攝許可證你拿到了嗎?”

“拿到了。”

“你怎麽沒讓我去申請?我是你的制片人。”

“不用你,我自己就可以的。”慕維笑笑沒說話。

拍攝當天一早,果然天降細雨,他們租的雙層大巴按時出發了。

巴士第一圈繞行埃菲爾鐵塔時,老七上場,拍了一組照片,是用來之後合成海報的素材。

慕維覺得這個調性很不錯,把老七叫過來交代道:“等下開機後,你在旁邊給王先生拍照片,記得取景帶上鐵塔,我看看之後能不能用來做海報。”

老七點頭。

到了十點,一切準備就緒,正式開機了。

王先生坐在雙層巴士上層的最後一排,喝著香檳,看著眼前的姑娘們扭動起舞,兩個姑娘扭到了他的身邊,其中一個幹脆坐在他腿上跳起了姿態香艷的舞蹈。

王先生低頭看了看自己不動如山的部位,冷笑一聲,推開那兩個姑娘,打碎了香檳杯,從旁邊的手提包裏掏出大把的鈔票,沖著天空撒去。

鈔票在風雨中飛舞,王先生仰天長笑,背景裏的埃菲爾鐵塔似乎在冷漠地旁觀。

“Cut!殺青了!”慕維宣布。

這長達半年多的拍攝,終於結束了。

慕維上前抱住狄炎秋,緊緊的。

整個劇組在大巴二層歡呼起來,狄炎秋甚至弄來了一瓶香檳,開了慶祝殺青。

但車拐到下個路口時,忽然一個急剎,慕維探頭往下看。

是警察。

當警察問誰是負責人時,慕維剛準備下到一層去認罪,誰知被狄炎秋猛然拉住,往後一推,牛頓眼疾手快按住了他,老七則是堵住了他的嘴。

慕維動不了,也叫不出聲,眼睜睜看著狄炎秋下了車,被警察詢問了幾句後,帶上了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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