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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 破魏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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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破魏虜

◎千秋功業,就在眼前。◎

昔時魏國建國時, 所選的國都並非現在的大晏城。只是玄魏兩國戰事頻繁,魏皇深感鞭長莫及,遂在臨近玄魏邊境的地點建下了如今的魏國國都大晏城, 遷都至此。

墨臨城遠離北境,而大晏臨靠北境,在這百年來的戰事中也吃到了許多便利, 但在此時, 卻成為了最大的弱點。

只要攻破邊境的巨門關,快馬至大晏城也不過只需要兩天的路程。

燕矜的襲擊來得突然, 巨門關的守軍既沒有想到前方戰事焦灼, 後方竟然會被偷襲, 更沒想到率兵的會是一個所有人都以為離世的死人。

那一日燕矜親自率兵登城, 無往不克, 如若殺神。魏軍看見她衣袍染血, 正似修羅, 有些迷信的人早被嚇破了膽, 說她是厲鬼轉世, 現在是來向魏軍索命的。這樣的傳言很快在軍中流傳開來,大有越傳越誇張的趨勢,已有了她生了三頭六臂, 是吃人血肉肝臟的厲鬼的說法, 搞得魏軍人心惶惶, 甚至有人在看見她本人時就被嚇暈了過去。

正如當初突襲北魏重鎮盛樂城一樣, 她率兵連拔六城, 如一支離弦的箭直射向北魏的心臟京城。

元詡從來是個惜命的人, 在聽聞燕矜直沖京城而來時, 就急忙連下了十幾道詔書, 命令各地的軍隊馳援京城。

但此次戰事,魏軍主力傾巢而出,京城空虛。統率魏軍主力的斛律孤一把火燒掉了已是空城的燕州,準備回京支援,卻又在路途上一直被葉晨晚的軍隊阻攔。

是以沒有軍隊在支援的路上趕上了燕矜的腳步,等到他真正趕到了大晏城郊時,燕矜的軍隊早已開始攻城。

而在魏軍烏泱泱的人頭後,大景旌旗飄揚,銀白霜鎧有如連綿不斷的浪潮。

葉晨晚亦率燕雲鐵騎緊隨其後。

有下屬在看見斛律孤的部隊後,心中焦急,提醒燕矜,“將軍,魏軍勤王的部隊已經趕到了!”

燕矜遠遠眺望著遠處葉晨晚的兵馬,神色淡然,“陛下的隊伍也已經到了,這樣看,被兩面夾擊的應該是他斛律孤吧。”

她轉身回望京城巍峨的城墻,城墻上的士兵面露恐懼,但還是全副武裝地舉著弓弩時刻準備防禦接下來的進攻。

燕矜只是笑了笑,從容地拉弓瞄準了城墻上,隔了數十丈的距離,根本無人看得清她究竟在瞄準誰。但隨著她松手,箭矢飛射而出,竟是直接貫穿了城墻上一個士兵的頭顱,將他的腦袋直直釘在了墻面之上,滾燙的血液混雜著腦漿噴濺一地,嚇得周圍的人武器哐當墜地四散奔逃,生怕自己會成為燕矜的下一個目標。

“既然陛下已經來了,那就準備攻城吧,將後背交給她,我從來放心。”



望著前方燕矜的軍隊已經推出器械準備攻城,葉晨晚很快也明白了,燕矜已經將對抗斛律孤援軍的重擔交到了她的手上。

但在此之前,她還有一事放心不下,看向身邊稟報消息的墨氏暗衛,“祭司現在如何?”

暗衛恭敬地回答,“寧山的陣法已經被成功毀掉,祭司大人受了些輕傷,但暫無大礙,小姐現在已經在趕來大晏城的路上了。請陛下放心。”

在聽見這條消息時,葉晨晚心中的擔憂終於放下些許,“她無事就好。”

葉晨晚仰頭看向遠方大晏城的城墻,今日天氣正好,日光照得北魏國都的城墻雄偉高巍,在地面上投射出厚重的陰影,卻驅散不了城內揮之不去的恐懼氣息。

她亦一時恍惚,沒想到北魏與玄朝交戰多年,寧王府曾有無數人埋骨於北境,而現在卻已是乾坤顛覆,自己已經兵臨北魏的京城之下,而敵國的君王只敢龜縮在城內,甚至沒有與自己交戰的勇氣。

千秋功業,就在眼前,成則青史留芳,敗則萬劫不覆。

她舉起劍,照雪庭光在日光下折射出奪目光芒,“收覆北地,就在今日——!”



即使在皇宮中,遠處攻城的廝殺聲也隱約可聞。禦案上堆積的軍報再無它用,畢竟只需要登上高樓,遠處城樓外的戰況便已經盡收眼底。

“陛下···陛下!”滿身血汙的士兵跌跌撞撞地沖進殿內,甚至來不及行禮,哭嚎道,“陛下,外城已經破了,斛律孤將軍已經在準備巷戰了。您要棄城的話···還需盡快!”

手中玉璽哐當墜地,拓跋詡呆坐在龍椅上,怔怔看著桌面上的戰報,一時沒有回應。

“陛下,還請您快做決定!”看他沒有反應,親衛催促著提醒。

“再等一下···”拓跋詡咬著牙做下決定,轉頭看向身邊親衛,“慕容錦呢?她怎麽還沒趕回來?”

時至今日,他唯一能仰仗的,也只有期待慕容錦能逆轉乾坤,但她在收到了自己催促她趕回京城的命令後,竟然再沒了消息 。

親衛看著他布滿血絲的通紅雙眼,還是斟酌著道,“陛下,現在情況危急,內城被攻破也是遲早的事,我們不能萬事都仰仗慕容客卿···”

“那你要朕怎麽辦!你告訴朕!”拓跋詡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身,抓住了親衛的衣領,面容因憤怒幾近扭曲,“大晏城淪陷了,難道要朕逃到祁連山裏去嗎!”

“夠了,連你的下屬,腦子都比你清醒。”冷淡的女聲突然響起在大殿,殿門吱呀一聲打開,有人緩緩步入,在地面投射下逆光的影。

拓跋詡松開了手,看向走入殿內的女子,她仍然衣衫妥帖,不染纖塵,與殿內這些滿身血汙的人格格不入。

“慕容錦,現在皇城都破了,要怎麽辦?”他終於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看向她。

“怎麽辦?”慕容珩冷笑著勾起唇角,“你覺得我是萬事如意的神仙麽,什麽辦法都有?我現在也沒有辦法了。”

“怎麽可能呢?你也沒有辦法了?”拓跋詡不可置信地奔走到她面前,“那我們的謀劃該怎麽辦···?”

但他沒有等到回答,卻只聽見一聲響亮的耳光回響在大殿內,隨之而來的是入骨的陣痛,他整個人都被掌風掀得摔倒在地面。

突然被扇了一巴掌的劇痛讓拓跋詡心中暴怒,對著慕容珩怒目而視,“你這個瘋女人,竟敢打···”

可惜他話只說到一半,咽喉處久傳來被人扼住的窒息感,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再無力和慕容珩辯駁。但慕容珩只是信手將雙手背在身後,冷眼看著他扭曲的面色。

宮內僅存的幾個下屬在看見這一幕,本打算救駕,又意識到這個女人一身妖術,實在可怕,不值得為這個亡國皇帝搭上性命,遂趁著慕容珩懶得搭理他們的間隙,偷偷離開了皇宮。

偌大的宮殿內只餘下他們二人,慕容珩自上而下地俯視著他,灰藍色的眼眸如一片會將人溺斃的深海。

“你這個七天就被人攻下京城的廢物,有什麽資格和我叫嚷?”她冷冷地瞥視著拓跋詡,“我替你解決了多少麻煩,結果你就是這麽個貪生怕死的蠢樣。”

“誰能知道,燕矜居然沒死?你們不也沒有料到嗎?”他艱難地喘了口氣,反駁慕容珩。

慕容珩厭煩地一腳揣在他的臉上,“也就你和斛律孤兩個蠢貨把這個消息當個寶。而且就算是燕矜領兵又如何,竟然能無用到僅僅七日就被攻下京城嗎?”

“當初最好的選擇就是反攻燾陽,逼葉晨晚和談,若不是你蠢到把斛律孤召回京城···”慕容珩憤憤說著,最後卻突然嘆息一聲,意識到和他覆盤這些選擇實在是對牛彈琴。

畢竟她早該意識到的,元詡就是一條茍且偷生的狗,當初宮變失敗不惜跑到玄朝忍氣吞聲地茍活,那麽到現在他一樣會為了自己活命不顧前線的戰局。

“罷了,我和你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她止住話語,只是冷冷俯視著對方,“元詡,我應該與你說過,如果你完不成我的要求,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拓跋詡張嘴吐掉口中的血沫,驚恐地看著她,“你想幹什麽?!殺掉我對你沒有好處!!”

“聒噪。”慕容珩只是淡淡地對他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但他卻突然感到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難以呼吸。

他的面色很快變得青紫,只能在地上扭曲著掙紮,伸手想要拽住慕容珩的衣擺。

但是對方只是提起了自己的衣擺,遠遠地俯視著他垂死掙紮的模樣,仿佛看著他垂死掙紮的模樣,心情才能愉快些許。

他的肌膚最後變作了紺紫,口吐著白沫,嘶啞著再無了聲息,只是最後連眼睛都沒有闔上,死不瞑目地看著慕容珩冷漠的面容。

面對他的死亡,慕容珩心中亦沒有任何的情緒,只是四肢百骸漫開的劇痛在提醒著她,為她續命的龍脈即將斷裂。

她嘆息一聲,看著殿內最高處那座至高的龍椅,仍然是攀龍附鳳,金碧輝煌。

她拖著沈重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到龍椅前,撫摸著冰涼的觸感,最後坐在了這張龍椅上。

自高處向下俯視,殿內華麗的裝潢折射出冰冷的光線,偌大的宮殿內又多了一具君王不甘的冤魂。

看著這些千篇一律的華麗裝飾,即使在世人眼中有如天上宮闕,在慕容珩看來也不過是冰冷又乏味的金石。

無趣的東西,卻總讓無數凡庸趨之若鶩。

此刻已經可以聽見宮殿外的兵戈之聲響起。,她也只是懶懶地靠在椅背上。

畢竟,她還要等一個人的到來。

【作者有話說】

[攤手]終於讓我寫到恨海情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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