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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 血親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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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血親仇

◎她是你殺父仇人之女。◎

隨著城門大開, 士兵如潮水般湧入,剩下的所有抵抗都顯出一種徒勞的可笑。

無數魏軍棄城潰逃,只有少數還忠於君王的士兵仍在內城做最後的抵抗。斛律孤召集著最後的親信用血肉之軀堅守著皇宮的大門, 卻遲遲聽不見宮內的消息。

他麻木地揮劍抵抗著眼前的進攻,心中忍不住去懷疑——皇宮內的人究竟是已經棄城而逃,還是早就死在了深宮之內?

但他已經不會再有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景軍如潮水般湧來, 眼前劍光閃過,快得有如電光火石, 他甚至沒有感受到疼痛, 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頭顱原來已經與身體分離, 飛揚上天空, 又轟然墜落。

最後的意識是映入眼簾的是灼灼紅衣, 與眼中血霧模糊成一片血色。

看著斛律孤的身體倒地時還握著手中劍, 不曾合眼的頭顱甚至不甘地看著她, 葉晨晚輕嗤一聲, “倒是一條忠心的狗。”

她曾聽聞過元詡對斛律孤有救命之恩, 卻也沒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忠心。不過她對劍下亡魂的恩仇並不感興趣,照雪庭光的劍尖輕蔑地將地上的頭顱挑到一邊,“可惜, 我對你說過, 要用你的頭顱來見識照雪庭光。”

隨著一聲巨響, 朱紅色的大門也隨之大開, 戶樞轉動著, 音色喑啞, 如若哀哭。

“陛下, 皇宮也攻破了!”下屬興奮地向她邀功。

葉晨晚與燕矜交換了眼神, “你去穩定宮中局勢,我去尋元詡的下落。”

燕矜了然,畢竟攻下魏國皇宮也只是一個開始,皇宮內多得是身份貴重的北魏貴族,殺掉該殺的,控制住該控制的,拉攏到該拉攏的,才是為日後收覆北地做好準備。

二人兵分兩路,燕矜帶兵去控制其他人,葉晨晚則帶著親信直奔養心殿。

穿行於皇宮宮道間,有不少眼尖的宮人已經意識到了她將會是這座宮闕新的主人,跪倒在路邊山呼萬歲。

葉晨晚一時恍惚,好像在這一刻才意識到,自雲朝覆滅,已經落入外族三百餘年的北方終於在今日被收覆。只憑此一項功績,也足以光耀千秋。

順利得如行雲端。

但她還是不斷地提醒著自己謹慎,到現在也沒有元詡的半點消息,此時是最不能放松警惕的時刻,否則便是功虧一簣。

直至行到養心殿,這座華麗的宮闕外已是人去樓空,不見半個人影。

手下的士兵也格外謹慎地推開了大門,卻沒有遭遇半分抵抗,宮門大開,日光灑落入宮闕,照出宮內金碧輝煌。

一片寂靜,只能聽見自己身後兵戈甲胄因行走撞擊發出的聲響。

葉晨晚謹慎地踏入宮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元詡面目猙獰的屍體,她雖並沒有被這具死狀淒慘的屍體嚇到,卻是心中大駭。

面容青紫腫脹,死相扭曲可怖,很明顯的因窒息而亡,但屍身完好卻尋不見半分勒痕——這正與當初玄若清的死狀一模一樣!

她立刻謹慎起來,環顧四周,這才終於註意到至高處龍椅上斜坐著一個女子。

青碧色的衣衫與這座宮闕內金屬的冷色格格不入,仿佛不經意遺落在人間的半抹春色。她斜倚在椅背,一手輕撐著頜骨,滿頭青絲垂落,隨著她睜眼目光相對時,葉晨晚恍惚間以為遇上了林間山鬼。

對方生得一副春花般的動人眉眼,拍著手向著她盈盈含笑,“恭喜陛下,現在偌大一個魏國,都是您的囊中之物了。”

葉晨晚卻只覺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渾身上下都透著詭異,“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問出這樣的問題,難免令人傷心。”慕容珩失望地搖頭,“看來墨拂歌沒向您介紹過我。”

打量著她年輕的面容,與在北魏皇宮內目中無人的姿態,葉晨晚心中也有了猜測,“容珩——?”

在聽見這個稱呼時,慕容珩亦怔了怔,轉而浮現出一種更加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來她向您提起過我,只是有所隱瞞。”

“自我介紹一下,在下的確是容珩,也是慕容錦,本名慕容珩。”她停頓了片刻,“當然,還有個史書中更知名的名字,晏珩。”

意料之中的,葉晨晚露出了驚詫的神色,似乎不敢相信眼前人就是史書中聞名的晏珩。但轉念一想,此人本已經長生不老,是這位歷史上的名人也並不奇怪。”

“無論你是誰,今天都無法離開這座養心殿一步。”在得知對方就是晏珩時,葉晨晚的態度反而更加謹慎,畢竟她也知曉這個女人通天的能力,而且絕非善類。

遠遠看著葉晨晚手中的照雪庭光,依然皎若白雪,慕容珩的目光悠遠些許,最後從龍椅上坐起,悠悠行至葉晨晚身邊,“葉晨晚,不必如此緊張。你大可放心,我對皇位這種凡庸趨之若鶩的死物不感興趣,否則在此之前我曾有無數次機會坐上這個位置。”

她的聲音近在耳畔,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我是專程在此處等你的。”

她所求絕非善事,即使要同她交談,也不該在此地,葉晨晚當即想要拒絕,卻不知何時,殿內的其他人都消失不見,只餘下她們二人,慕容珩已經將養心殿隔絕出一片結界。

“何必如此緊張,葉晨晚。你既然已經知道我續命的方式,那便也該知曉,如今魏國滅亡,龍脈斷裂,我終究是會死去的,不必急於此刻。”慕容珩安靜地與她對視,“這一點,墨拂歌應當與你說過,不是麽?”

對方所說的的確不錯,魏國龍脈斷裂,她又沒尋到能為她繼續續命的龍脈,自然是會死去的。但此人開口時說話總是不離墨拂歌,難免讓人擔憂,“你專程等我,是為了說與阿拂相關的事?”

“你也是聰明人,和你說話總是省心的。的確,陛下,你難道不想知道,她不惜一切代價也想隱瞞的一個秘密嗎?”慕容珩輕點著下頜,甚至露出了愉悅的笑容,“畢竟我猜,她此時應該正火急火燎地往大晏城趕吧。”

能從慕容珩嘴裏說出來的,自然不可能是什麽好事。葉晨晚拒絕的話語都已經到了嘴邊,卻因為心中的遲疑生澀地停滯住。她想起了這段時間墨拂歌異常的情緒,與總是有所隱瞞的態度。

而且很顯然墨拂歌與慕容珩早已相識,也知曉對方就是晏珩,而自己竟然對此一無所知。

她本該無條件地去相信墨拂歌的,但心中的游移還是讓她止住了話語,再然後,她聽見的是自己幾近夢囈的聲音,“你想說什麽?”

“十二年前的那個冬天,祁連山的雪下得很大。”慕容珩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語焉不詳地說出了這句話。

但對方顯然很清楚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冷色一瞬間籠上了葉晨晚的面龐,她甚至沒有掩蓋自己身上的殺意,一字一頓地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難道不奇怪嗎,葉晨晚?十二年前,你的父親容應淮只是一次例行的出使,玄魏兩國的關系再怎麽差,也不至於翻臉去害死來使。”

那些久遠的記憶又湧入腦海,葉晨晚的音色冷得有如滴水成冰的冬日,“魏國說,我父親心懷不軌,意欲盜竊國寶。”

聞言,慕容珩不屑地輕嗤,“這樣的說辭,你當真相信麽?這種苦寒之地,能有什麽國寶。這件事的蹊蹺之處更在於,你父親不過是個使臣,並非手握大權的角色,殺掉他除了惹怒葉珣之外,不會有任何好處。”

“除非···”她意有所指地輕點著葉晨晚的肩頭,“有人給出了高昂的籌碼,讓魏國寧願冒著和葉珣交戰的風險,也要殺掉容應淮。”

“若是按你所說,我父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使臣,怎麽又會有人付出如此高昂的籌碼讓魏國人殺掉他呢?”

她吃吃笑著,顯然此刻的葉晨晚顯得格外遲鈍,不知是真的沒有想到原因,還是不願意去接受心中的猜想,“你父親在十二年前的朝堂,無論享有多麽大的盛名,但不能影響他只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他本身當然是不值得有人如此大費周章地取他性命的,但如果···他知道了不該知曉的秘密呢?”

慕容珩從袖中拿出一疊泛黃的紙張遞給葉晨晚。

葉晨晚接過紙張,粗略地翻看著紙張上的內容,信紙上的內容都是與拓跋詡的皇兄魏文帝的書信往來,裏面明確向文帝提出,要魏國扣押容應淮,讓他不明不白地死在魏地,絕不可讓他返回玄朝。

而信中開出的價碼,也是讓人瞠目,金銀無數,甚至還有價值連城的寶物,足以抵得上魏國幾年的軍費開銷。

顯然是任何一個君王都無法拒絕的籌碼。

“這封信是誰寫的?”她握著信紙的手都在顫抖,竭力按壓著自己的情緒。

慕容珩的輕笑回響在耳邊,“陛下莫不是眼花了,下面的落款寫得清清楚楚,是做不得假的。”

葉晨晚在看見落款處的字跡時,腦海中已是一片空白,刺骨的寒冷從信紙上蔓延到自己的四肢百骸,像是被浸泡在天山冰池中不得喘息。

落款只有短短兩字,她明明看得不能再真切,卻又覺得視線不能聚焦。

字跡龍飛鳳舞又暗含風骨,隱約能自其中看見幾分墨拂歌行筆的痕跡。

——“墨衍”。

偏偏慕容珩的嗓音陰魂不散如鬼魅糾纏,“陛下應當是認得信紙上的字跡的,畢竟當朝祭司的書畫聞名天下,一字千金,自然也有承襲其父的原因。”

“便是墨衍,要求文帝殺死了你的父親。”

“也就是說,墨拂歌是你殺父仇人之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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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提,這件事,墨拂歌從故事一開始就是知道葉晨晚父親的死因的,能瞞到本文即將結束是不得不佩服她的心理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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