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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 慕容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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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慕容珩

◎做我的同謀,我可以與你分享我的所有秘密。◎

披著深夜的風露回府時, 墨拂歌的神色依然平淡。

元詡的條件獅子大開口,她當然不可能答應。不如說,知曉她秘密的人始終是個禍患, 而她只相信死人的嘴巴。

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她竟一時間沒有察覺周遭潛伏的陌生氣息,直到庭院內的紫藤花葉簌簌搖落之時, 霽清明才猛然出鞘, 在月色下劃開一道冷弧。

“什麽人——”

劍鋒被一個力道不輕不重地抵擋,荼蘼花香馥郁著將人浸沒, 有人自身後按住她的肩廓, 指尖輕點在唇瓣之上, “噓, 小聲一點, 你也不想, 被別人聽見吧?”

女人的聲音輕緩, 微勾起尾調讓人想起海沫中的精魅, 只需一句歌聲, 便可讓無數人沈淪入海。

但墨拂歌的反應異常平淡,仍然將手中劍比在她的咽喉處,“晏珩。”

在聽見這個名字時, 她的表情明顯冷了一瞬, 無視了貼在咽喉處的劍鋒向前邁步, 任由鋒利的劍刃在她咽喉處擦出一道血光, 她卻伸手貼近墨拂歌, 幾近看去是一個自身後相擁的纏綿姿勢——除卻她的手就扣在墨拂歌的咽喉處,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冰涼肌膚下跳動的脈搏。

花香濃郁得幾近要將人淹沒, 墨拂歌皺起了眉——她並不喜歡這種氣息。

二人如此僵持, 劍鋒貼在她的咽喉,而她的手扣在墨拂歌的脖頸。

直到晏珩終於笑了一聲,指尖沿著她脖頸下的血管來來回回地撫摸著,“墨拂歌,我對你如此友善,如果你再拿蘇辭楹的劍比著我,再用這個姓氏稱呼我——那麽明日全天下都會知曉你的秘密。”她意味深長地看向遠處宅院自窗扉透出的那點燭光,“我知曉你可以不在意天下人的眼光,但,你總會在意某些人的。”

聞言,比在咽喉處的劍終於收劍入鞘,晏珩亦松開了手,於月光下盈盈而立。

這是墨拂歌第一次看清這個本只該出現在史書中的人。

月光將她發絲衣衫籠上薄雪一般的霜色,只不過是倚著花樹而立,便似一尊玉人,肌膚白皙,骨骼清潤,澤如玉髓。

偏偏這落雪般的肌膚上又有眼尾上點綴的些許絳色,將她周身勾出數筆風情,如仙更勝魅。

但她眼底泛著冷淡的灰藍,對視時如海上終年不散的薄霧,冰冷又濕潤。

在親眼見到晏珩之前,在墨拂歌的預想裏,那個史書中驚才絕艷的晏相應當會矜持淡漠許多,而非這樣芳如杜若,眼含春雨般的山鬼模樣。

可三百餘年前的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時,更多是恐怖的意味。

她終於邁步,一步步走到自己身邊,“無論是我的本名慕容珩,還是你所憎恨的仇人容珩,亦或是你所好奇的慕容錦,都是我。你可以挑一個你喜歡的稱呼。”

她眼底還含著笑意,顯得整個人友善又溫和。若非知曉她是一個多麽恐怖的存在,大抵會給墨拂歌留下一個很不錯的印象。

“為什麽不是晏珩?”墨拂歌沈聲問,她的確有些好奇,因為此人於史書上留下的,便是晏珩這個名字。

晏相輔佐重光帝開太平盛世,當屬千古名臣。她畢竟是這千百年來第一個以女子之身坐上丞相之位的人,自然也是這百年來在書冊上占盡風光的角色。

“沒有那麽多為什麽,因為厭惡那個姓氏,就和你厭惡你的姓氏一樣。”慕容珩漫不經心地解釋,眼中的笑意也顯得敷衍了許多。

“厭惡···稱不上。它可以是墨衍的姓氏,但也是墨懷徵的姓氏,於我而言,只是一種責任而已。”這的確是她的真心話,雖然不願接受自己是墨衍的女兒,但既然承襲了觀星的天賦,背負了沈重的血仇,很多東西,就成了責任。

慕容珩已經在庭院內找了個位置坐下,一手撐著下頜,頗為不解地看著墨拂歌,在她眼裏墨拂歌年紀輕輕卻相當迂腐,有許多麻煩都是自找的。“和元詡聊得如何?”

按照墨拂歌的推測,這個紙條顯然是慕容珩的手筆,元詡的狗爬字可寫不到這麽漂亮。

“我以為是你想見我。”

“我想見你如此簡單,何必那般大費周章?”慕容珩不屑地挑了挑眉頭,“不過是他很想見你,我大發慈悲幫了他一把。”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在她對面坐下的墨拂歌,“況且他開的條件實在是天方夜譚,你不聽一聽他的獅子大開口,如何能明白我給你條件的豐厚呢。”

元詡提的東西固然是在做白日夢,但她也並不認為慕容珩會有多麽好心,“我並沒有做千古罪人的打算。”

慕容珩卻像是聽見什麽好笑的事一般笑出了聲,“墨拂歌,你要搞清楚,你本就是亂臣賊子,不過是你扶持的皇帝比起前面幾任像個人,所以免於罵名。可見世人並不在意過程,只看結局如何書寫。”

坐在桌邊那人脊背始終是筆直的,孤高得如同千山月雪,“世人的口舌我不在乎,後世說我亂臣賊子或是開國功臣都罷,於我不過幾點筆墨而已。但凡事我有自己的原則,請回吧,我不會答應你的。”

“不用把話說得這麽篤定。”慕容珩整個人半倚在石桌上,並沒有因為墨拂歌的拒絕而沮喪,“墨拂歌,你都不知道我要什麽,何必就立刻拒絕我呢?”

果然,這話終於引得墨拂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我和元詡不一樣,他不過是自詡拿捏著你的把柄來勒索你,我對這些沒有興趣。說到底,把你的秘密捅出去,對我沒有好處。葉晨晚當她的明君,你要當那個死心塌地的忠臣,是天下人喜聞樂見之事,我也一樣。”

她取下腰間那根煙鬥,漫不經心地點燃,任由花香焚燒升騰,隔著裊裊煙霧看墨拂歌朦朧不清的眉眼。

“我只是來同你做一個交易的,一個雙贏的交易。”

淡色唇瓣終於牽起一點譏諷的笑意,“慕容珩,我不會幫你打龍脈的主意。”

女人胸有成竹的神色終於僵硬了片刻,看向墨拂歌的眼神也嚴肅了些許,“你知道的到不少。”

這一點也不難猜測,慕容珩當初借助玄靳的人力物力,在墨臨城的皇宮地底建造如此龐大的陣法,定然是要需要龍脈做逆天改命之事。

在親眼看見慕容珩從未被歲月侵蝕的眉目時,她心中的猜測有了佐證,“你需要靠龍脈維持長生,是麽?”

慕容珩嘴角的笑容維持在一個搖搖欲墜的弧度,她輕嗅著煙桿中藥物焚燒的青煙,最後開口道,“你看,我總是喜歡和聰明人交流的。你既然知曉,那我也不用浪費口舌。我與你做個交易,墨拂歌,我需要借助你的血脈重啟陣法,事後我可以從此消失再不出現,而你的秘密我也可以讓它從此埋在地底。”她稍微停頓了一下,加重了後面的音調,“包括其他知曉這個秘密的人。”

聽見她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這件事時,墨拂歌的指節扣緊了冰冷的桌沿,指節都泛起青白,“你瘋了麽,慕容 珩,你還想妄圖逆轉天命,又要讓墨氏去承受血脈的詛咒!”

她終於站起身,灰藍色的眼瞳俯視著墨拂歌,冷淡又悲憫,如同欣賞一件易碎的器物,“這點代價比起你獲得的,不值一提罷了。再言之,前十幾年,你不也一樣這麽承受住了麽?墨拂歌,你知道你能得到的是什麽嗎?是葉晨晚的朝代千秋萬代。我的陣法是完美無缺的,只要你別和墨懷徵還有蘇辭楹一樣,蠢到不惜承受反噬也要去毀壞陣法,你所效忠的人,她的王朝就能萬世千秋——”

“夠了,我扶持她,只是為了將她的命運撥回正軌,只是因為她會是好的君王。而不是為了千秋萬代這樣虛無縹緲的事情——”墨拂歌起身欲走,不願和這個瘋子再做交流,卻又被慕容珩生生摁住了肩膀。

“虛無縹緲?我既能夠做到,憑什麽就算虛無縹緲?我可以幫你除掉元詡,只要我想,他馬上就能在明日曝屍荒野,變成被野狗啃食的屍首,再用點手段,魏國的國土就可以雙手奉上。而你們要處理他,怕是要花上不知道多少財力兵力吧?”慕容珩的面頰貼近她耳畔,“我還能給你許多別的東西。蘇辭楹和聞弦,還有她幫助蕭遙墨懷徵所延續血脈的方法,雖然現在已經失傳,但我可以覆現。”

她的語調輕柔而蠱惑,就貼在她的耳廓,“你不想擁有麽?和葉晨晚共同延續的血脈繼承皇位,這樣就不會有懷有異心的祭司,從此景朝的皇帝都能預知天命,何愁不能千秋萬代?”

“慕容珩,我迄今已經受過太多苦痛,也見過祖輩無數的悲劇,我從一開始就已經做出了決定,這條血脈到此為止。而且我自己能做到的事,不需要你的垂憐。”她避開慕容珩熱切的目光,用力想將她推開,“況且你自己清楚,你是容珩,我們之間還有無數沒料理清楚的仇。”

但她的手在接觸到慕容珩時,卻忽然在使不出力氣,只能任由她捉住自己的手腕用力一推,腰間便重重磕在了石桌的邊緣。

墨拂歌只能背靠著石桌邊緣,任由她堵住去路。

夜色下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海潮洶湧,連灑落的月光也被海潮吞噬。

卻又焚燒著滾燙的瘋狂。

“如果你覺得這些都虛無縹緲,那你還有一個機會,來做我的同謀,我可以向你分享···我的所有秘密。”慕容珩的手像是在撫摸墨拂歌的頜骨,卻又毫不吝惜地掐住她的脖頸,感受著跳動的脈搏,“你最好仔細考慮,畢竟···上一個不識擡舉的人,叫做葉照臨。”

她笑意嫣然,連滿庭花樹都淪作陪襯。

“她的下場,你也知曉。”

【作者有話說】

有人會問,啊慕容是不是經歷了什麽,失去了愛人才會這樣純恨呀。

不是的哈,在這裏再強調一遍,她一直就這種恨天恨地的瘋子精神狀態。

和什麽失去愛人無關。

怎麽會兩本書的女主掐得這麽你死我活呢,怎會如此呢【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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