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筆 臨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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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筆 臨琴
曦和和琉江告別後，她看著曦和背影，心中湧著許多情緒。曦和果然一直是不服當年的調查的。這樣就好，琉江還怕她已經接受了這囫圇結果，自己到頭來一頭熱呢。
陌英端詳了一下琉江漸漸鬥志滿滿的臉色：“閻君，我們回去吧？時候不早了。”
琉江渾身一震，這才想起來陌英還在場。
琉江點點頭，一邊朝歸去來兮閣走，一邊道：“明天我要去趟天歷閣。”
陌英並不意外：“好，我跟你去。”
琉江默了一下，停下腳步，轉身認真地擡頭看著身後陌英：“陌英。”
雲霞明明滅滅的光影打在他臉上，給原本清雋英挺的輪廓上了一層說不清的況味。
“我知道閻君去天歷閣是想查什麽。而我，說實話，對你們東夷一族確有恨意。”
琉江的呼吸滯了一下。親耳聽到別人說恨他們一族，遠沒有自己想象中能保持十足鎮定，即使已經給自己做了十足的心理建設。
她能理解陌英的心情，陌英的恨。因為他的恨，也是他的委屈。而她和她的族人心中亦有恨，有委屈。
可是琉江又有點難過。為什麽，你不能想想這件事中我和我的族人也有恨呢？為什麽，就這麽相信那個可疑的結論呢？
琉江努力彎起嘴角，想開口說話，卻被陌英打斷。
“不過，一味沈浸在恨意裏只會遮蔽自己的眼睛。”陌英眼中映出微怔的她。
“你的意思是……”琉江發覺自己的聲音都有些飄。
陌英略微嫌棄地指著天歷閣的方向：“我怕要是我不跟你一道去，你和那個奇葩會打成兩只鬥雞。”
***
天歷閣閣主是天帝第三子臨琴，即將大婚的芳羽帝姬的三哥，陌英的師兄。
也是陌英一想到就會嫌棄不已的天界紈絝。
當年陌英剛拜入老君門下時，臨琴見他長得實在出挑，總是調戲他。不是今天寫個小故事編排他和同門之間的愛恨情仇，就是明天畫個連環畫，而且居然被他真的整出了一批追更者，搞得陌英好長一段時間常常走到哪就有一批人觀賞珍稀生物般圍觀他，甚至有人還大膽地跑來祝福他和那個同門……於是，明明是來自姑射山愛笑愛鬧的小神君，硬生生把自己變成生人勿近氣質。
“哦……那那個同門是誰……”琉江眨眨眼。
陌英橫了琉江一眼。
琉江撇撇嘴。哼，大不了問那個臨琴。
等來到天歷閣門外時，琉江差點被天歷閣金光閃閃的寶塔給閃瞎了眼。這寶塔不光通體金光閃爍，還很騷氣地沿著塔身各邊沿用西海黑曜石勾勒了一圈，周圍還飄著好幾個仙子仙男正在祥雲上撫琴的撫琴，舞蹈的舞蹈。讓整座塔顯示出一種讓人不忍直視的浮誇。琉江震撼不已，回想上一次好像這座塔還沒有這麽……嗯，華麗。
記載著天地間大事的所在，不是應當莊重些嗎！弄成這麽花裏胡哨，是想幹嘛……
陌英不以為然地看了一眼這個塔：“你上次看到時，它正在重新修造。那奇葩就喜歡折騰這些。”
琉江同情地看了一眼陌英，默默想了想當初的小故事、連環畫會有多精彩……
祥雲上飄下來幾個仙子仙男，團團圍住二人。
“哎？二位是哪裏來的吶？”
“想要進哪一層呀？”
“與我們一起演奏一曲吧！”
“指不定閣主一高興，就給你們通符了呢！”
琉江：“各位仙子，可以不演奏嗎……”
一個穿著淡紫色衣裳手抱琵琶的仙子笑得一臉無辜：“當然……不可以！這是我們閣主定下的入閣規矩！”
琉江嘴角抽抽：“如果是天帝他老人家要入閣呢……”
“閣主會親自給天帝陛下演奏。”琵琶仙子笑瞇瞇。
“哦……自己定規矩就是舒心，能屈能伸。”
幾個仙子仙男一臉“看你能拿我們閣主怎樣”的表情笑而不語。
“反正演奏，我是不會的。陌英，你說呢？”琉江說著就要化出自己的佩劍。
陌英壓下琉江化劍的手勢，往琉江身前站定，將自己未出鞘的劍往前一橫，把那些仙子仙男逼退了幾步後，朗聲說道：“東州地府琉江閻君在此，臨琴你若還不帶著通符滾出來，我就把你寄養在我那裏的昆侖雪凝花給扔了！”
看起來陌英和他的臨琴師兄感情還蠻好的……琉江如是想著。昆侖雪凝花十分嬌貴，即使在昆侖都不多見，因為此花需要至純無暇的冰雪供養九十九年，等到花開，花朵晶瑩剔透，不單單是賞心悅目的花朵，也是上好的神藥。陌英表面上很是嫌棄他的師兄，居然肯幫忙這種吃力活計，怪不得要跟著過來，不然對於這個勞什子的欠揍臨琴，琉江自己早打進去了。
然後，一個穿著花花綠綠衣裳的男子就風風火火地大罵著從一朵祥雲裏飛下來。
“小陌英，你怎麽忍心用雪凝花來威脅師兄我呢？是不是你在地府呆久了，便心狠手辣起來了？當初那麽多天界衙司想讓你過去，我天歷閣也給你開了優厚條件，你偏偏選了陰沈沈的地府！我聽說你整天忙裏忙外的，你難道就不後悔嗎？”
老天……這勞什子還是個話癆嗎……
真是開眼了……一點也看不出是帝子……
“我為什麽選地府，原因你應當比我清楚。”陌英毫無感情地用劍鞘止住臨琴試圖撲上來的架勢。
“我不就跟你開個玩笑麽……哪知道你就當真了……”臨琴氣勢稍弱了一些。
“什麽玩笑？”琉江從陌英身後探出腦袋，興致勃勃。
陌英斜乜琉江：“閻君若是想浪費時間在這些無聊事情上，那我就不奉陪了。”
琉江哼了一聲。
“琉江閻君。”臨琴笑瞇瞇地打量了她一番。
“臨琴閣主。”琉江也笑瞇瞇，“我們有事想入閣查詢一番，閣主給個方便？”
“那是那是，來來來，我親自帶你們過去。”臨琴大手一揮，那幾個仙子仙男開始載歌載舞恭迎他們入閣……
天歷閣非常闊大，一共有九層，每層保存著不同時代的天地大事，關鍵的大事還有幻象在歷歷重現。
“你們要查什麽？”
琉江：“沃焦。閣主一定也知道了沃焦異常的事情吧。”
臨琴點點頭：“那就要從十日淩空那件事開始查吧。在七層，走這邊。”
跟著臨琴一路順著閣內中間的環繞階梯到了七層後，臨琴：“哎，小陌英，一會兒跟我一起喝一杯吧，我最近得了一壇子好酒，正愁沒人跟我一起呢。小琉江，你也一起來吧。”
琉江一抖，原本嚴肅的表情有點垮掉。她不該在心裏大笑“小陌英”這個稱呼。
陌英：“不了，我們查完就走。”
“沒良心的，那你們自己看吧，有事再叫我。”
臨琴走後，陌英輕笑出聲。小琉江。也就師兄那奇葩這麽肆無忌憚。
琉江覺得陌英笑得莫名其妙，但轉念一想，大概他心裏十分高興和師兄擡杠吧。難道那個同門就是臨琴？
陌英看著琉江恍然大悟的神色，撫了撫額，她肯定想岔了。
十日淩空的幻象十分顯眼，就在七層階梯左手不遠處。
走得近了，連幻象中十只小號金烏所散發出來的熱度都似乎能感覺到。
“關於神會的記錄，應該也在這一塊。”陌英指指幻象後的巨大分格置架。
他們繞過幻象，開始分頭尋找。
琉江的手指一點一點劃過，在劃到神歷三萬七千零八十九年時，她停下了。
抽出標著“神會”的記錄書簡。
“陌英。”
“找到了？”
“嗯，但名字沒顯示出來。”她將書簡遞給他，指著那處空白，卻腦中忽然一空。
她看到陌英急忙拉住下墜倒下的自己，口中喊著“閻君”，但她聽不到他的聲音。
日月星辰在她身邊緩緩流淌，直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凝滯了它們，然後她發現自己置身於一處白茫茫的霧澤中，周圍安靜得仿佛連她自己都不存在。
她看了看自己，完全融於這片霧澤，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身形。
看來是自己神魂離體了。
這是哪裏？
她會不會出不去了？
這個獻酒人這麽重要嗎？不光抹掉書簡上的記載，還特地制造這種陷阱？
她又興奮又害怕。東夷頭上被壓了這麽多年的烏雲，總算看到一絲裂隙。
遠處似有聲響，她循聲而去。
聲響變大，卻是很大的嗡嗡聲，聽不真切。她只能努力分辨。
她也看到聲響傳來的地方有朦朧的兩道人影。
一道人影趺坐在一棵樹下，一道站著正在說話。
“仙君，神界一統已定，曦和神女已經領罰，自此駐守沃焦。”
坐著的人影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老僧入定。
“仙君，您這樣消沈下去，也於事無補啊！”
坐著的人影沒有任何反應。
站著的人嘆了一口氣：“小仙確實不懂一些大道理。可是，小仙也看得出來，神界一統後，三界秩序穩定，這對大家都是好事。”
“仙君，您這般自罰，誰都不知道。除了我，還有誰會嘆一句不值？”
站著的人絮絮叨叨著：“泉泠仙君，當年您把一滴泉水的我點化為侍神，您說要帶著我走遍三界，品嘗各種美酒，可如今您說話不算數。我的命是您給的，您這般不憐惜自己，我的命也跟著您難受。您可憐可憐我？”
坐著的人沈默了許久，嗓音出奇的滄桑暗啞，一聽便知是許久不曾開口：“我，對不起你……”
這時，“叮——叮——叮——”遠方傳來一陣又一陣連綿的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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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英端詳了一下琉江漸漸鬥志滿滿的臉色：“閻君，我們回去吧？時候不早了。”
琉江渾身一震，這才想起來陌英還在場。
琉江點點頭，一邊朝歸去來兮閣走，一邊道：“明天我要去趟天歷閣。”
陌英並不意外：“好，我跟你去。”
琉江默了一下，停下腳步，轉身認真地擡頭看著身後陌英：“陌英。”
雲霞明明滅滅的光影打在他臉上，給原本清雋英挺的輪廓上了一層說不清的況味。
“我知道閻君去天歷閣是想查什麽。而我，說實話，對你們東夷一族確有恨意。”
琉江的呼吸滯了一下。親耳聽到別人說恨他們一族，遠沒有自己想象中能保持十足鎮定，即使已經給自己做了十足的心理建設。
她能理解陌英的心情，陌英的恨。因為他的恨，也是他的委屈。而她和她的族人心中亦有恨，有委屈。
可是琉江又有點難過。為什麽，你不能想想這件事中我和我的族人也有恨呢？為什麽，就這麽相信那個可疑的結論呢？
琉江努力彎起嘴角，想開口說話，卻被陌英打斷。
“不過，一味沈浸在恨意裏只會遮蔽自己的眼睛。”陌英眼中映出微怔的她。
“你的意思是……”琉江發覺自己的聲音都有些飄。
陌英略微嫌棄地指著天歷閣的方向：“我怕要是我不跟你一道去，你和那個奇葩會打成兩只鬥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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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陌英一想到就會嫌棄不已的天界紈絝。
當年陌英剛拜入老君門下時，臨琴見他長得實在出挑，總是調戲他。不是今天寫個小故事編排他和同門之間的愛恨情仇，就是明天畫個連環畫，而且居然被他真的整出了一批追更者，搞得陌英好長一段時間常常走到哪就有一批人觀賞珍稀生物般圍觀他，甚至有人還大膽地跑來祝福他和那個同門……於是，明明是來自姑射山愛笑愛鬧的小神君，硬生生把自己變成生人勿近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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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江撇撇嘴。哼，大不了問那個臨琴。
等來到天歷閣門外時，琉江差點被天歷閣金光閃閃的寶塔給閃瞎了眼。這寶塔不光通體金光閃爍，還很騷氣地沿著塔身各邊沿用西海黑曜石勾勒了一圈，周圍還飄著好幾個仙子仙男正在祥雲上撫琴的撫琴，舞蹈的舞蹈。讓整座塔顯示出一種讓人不忍直視的浮誇。琉江震撼不已，回想上一次好像這座塔還沒有這麽……嗯，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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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英不以為然地看了一眼這個塔：“你上次看到時，它正在重新修造。那奇葩就喜歡折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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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江：“各位仙子，可以不演奏嗎……”
一個穿著淡紫色衣裳手抱琵琶的仙子笑得一臉無辜：“當然……不可以！這是我們閣主定下的入閣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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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自己定規矩就是舒心，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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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演奏，我是不會的。陌英，你說呢？”琉江說著就要化出自己的佩劍。
陌英壓下琉江化劍的手勢，往琉江身前站定，將自己未出鞘的劍往前一橫，把那些仙子仙男逼退了幾步後，朗聲說道：“東州地府琉江閻君在此，臨琴你若還不帶著通符滾出來，我就把你寄養在我那裏的昆侖雪凝花給扔了！”
看起來陌英和他的臨琴師兄感情還蠻好的……琉江如是想著。昆侖雪凝花十分嬌貴，即使在昆侖都不多見，因為此花需要至純無暇的冰雪供養九十九年，等到花開，花朵晶瑩剔透，不單單是賞心悅目的花朵，也是上好的神藥。陌英表面上很是嫌棄他的師兄，居然肯幫忙這種吃力活計，怪不得要跟著過來，不然對於這個勞什子的欠揍臨琴，琉江自己早打進去了。
然後，一個穿著花花綠綠衣裳的男子就風風火火地大罵著從一朵祥雲裏飛下來。
“小陌英，你怎麽忍心用雪凝花來威脅師兄我呢？是不是你在地府呆久了，便心狠手辣起來了？當初那麽多天界衙司想讓你過去，我天歷閣也給你開了優厚條件，你偏偏選了陰沈沈的地府！我聽說你整天忙裏忙外的，你難道就不後悔嗎？”
老天……這勞什子還是個話癆嗎……
真是開眼了……一點也看不出是帝子……
“我為什麽選地府，原因你應當比我清楚。”陌英毫無感情地用劍鞘止住臨琴試圖撲上來的架勢。
“我不就跟你開個玩笑麽……哪知道你就當真了……”臨琴氣勢稍弱了一些。
“什麽玩笑？”琉江從陌英身後探出腦袋，興致勃勃。
陌英斜乜琉江：“閻君若是想浪費時間在這些無聊事情上，那我就不奉陪了。”
琉江哼了一聲。
“琉江閻君。”臨琴笑瞇瞇地打量了她一番。
“臨琴閣主。”琉江也笑瞇瞇，“我們有事想入閣查詢一番，閣主給個方便？”
“那是那是，來來來，我親自帶你們過去。”臨琴大手一揮，那幾個仙子仙男開始載歌載舞恭迎他們入閣……
天歷閣非常闊大，一共有九層，每層保存著不同時代的天地大事，關鍵的大事還有幻象在歷歷重現。
“你們要查什麽？”
琉江：“沃焦。閣主一定也知道了沃焦異常的事情吧。”
臨琴點點頭：“那就要從十日淩空那件事開始查吧。在七層，走這邊。”
跟著臨琴一路順著閣內中間的環繞階梯到了七層後，臨琴：“哎，小陌英，一會兒跟我一起喝一杯吧，我最近得了一壇子好酒，正愁沒人跟我一起呢。小琉江，你也一起來吧。”
琉江一抖，原本嚴肅的表情有點垮掉。她不該在心裏大笑“小陌英”這個稱呼。
陌英：“不了，我們查完就走。”
“沒良心的，那你們自己看吧，有事再叫我。”
臨琴走後，陌英輕笑出聲。小琉江。也就師兄那奇葩這麽肆無忌憚。
琉江覺得陌英笑得莫名其妙，但轉念一想，大概他心裏十分高興和師兄擡杠吧。難道那個同門就是臨琴？
陌英看著琉江恍然大悟的神色，撫了撫額，她肯定想岔了。
十日淩空的幻象十分顯眼，就在七層階梯左手不遠處。
走得近了，連幻象中十只小號金烏所散發出來的熱度都似乎能感覺到。
“關於神會的記錄，應該也在這一塊。”陌英指指幻象後的巨大分格置架。
他們繞過幻象，開始分頭尋找。
琉江的手指一點一點劃過，在劃到神歷三萬七千零八十九年時，她停下了。
抽出標著“神會”的記錄書簡。
“陌英。”
“找到了？”
“嗯，但名字沒顯示出來。”她將書簡遞給他，指著那處空白，卻腦中忽然一空。
她看到陌英急忙拉住下墜倒下的自己，口中喊著“閻君”，但她聽不到他的聲音。
日月星辰在她身邊緩緩流淌，直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凝滯了它們，然後她發現自己置身於一處白茫茫的霧澤中，周圍安靜得仿佛連她自己都不存在。
她看了看自己，完全融於這片霧澤，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身形。
看來是自己神魂離體了。
這是哪裏？
她會不會出不去了？
這個獻酒人這麽重要嗎？不光抹掉書簡上的記載，還特地制造這種陷阱？
她又興奮又害怕。東夷頭上被壓了這麽多年的烏雲，總算看到一絲裂隙。
遠處似有聲響，她循聲而去。
聲響變大，卻是很大的嗡嗡聲，聽不真切。她只能努力分辨。
她也看到聲響傳來的地方有朦朧的兩道人影。
一道人影趺坐在一棵樹下，一道站著正在說話。
“仙君，神界一統已定，曦和神女已經領罰，自此駐守沃焦。”
坐著的人影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老僧入定。
“仙君，您這樣消沈下去，也於事無補啊！”
坐著的人影沒有任何反應。
站著的人嘆了一口氣：“小仙確實不懂一些大道理。可是，小仙也看得出來，神界一統後，三界秩序穩定，這對大家都是好事。”
“仙君，您這般自罰，誰都不知道。除了我，還有誰會嘆一句不值？”
站著的人絮絮叨叨著：“泉泠仙君，當年您把一滴泉水的我點化為侍神，您說要帶著我走遍三界，品嘗各種美酒，可如今您說話不算數。我的命是您給的，您這般不憐惜自己，我的命也跟著您難受。您可憐可憐我？”
坐著的人沈默了許久，嗓音出奇的滄桑暗啞，一聽便知是許久不曾開口：“我，對不起你……”
這時，“叮——叮——叮——”遠方傳來一陣又一陣連綿的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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