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天使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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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殘骸
盛讚日過後，《異形共生體防禦提案最終案》也開始落實推進。
許舟星乘坐金烏號踏上了前往“新諾亞方舟”的旅途，喬鉞帶領著一支百人小隊和他一同前往。
新諾亞方舟曾經是人類嘗試開發升維宇宙、進行意識上傳的試驗田，最初的構想十分大膽，可以說是某種創世之舉——人們嘗試拋棄終將老化的□□，讓思維從衰老、病痛中解放。
原本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但是當系統中累積的意識達到某個臨界點後，忽然爆發了一場大崩潰。
根據傳輸回觀測室的數據記錄，崩潰是從一個因病早夭的十一歲男孩身上開始的。
他的家境優渥，天生體弱多病，在私人病房裏沒有其他的娛樂，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在看書和冥想，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男孩彌留之際，深愛他的父母花費重金為他買來了前往“新諾亞方舟”的船票，期待著與兒子在虛擬世界中重逢。
然而男孩的意識在被上傳到數據庫中後，剛進入虛擬宇宙，就問了接引者一串問題：
“我的大腦已經死亡，那麽我現在的一切行為，究竟是出於我的想法、還是ai根據我過往行為進行的演算？我是那個人的靈魂，又或者只是以那個人為模板創造的ai？我的父母愛的是我，還是那具已經死亡的身體和裏面的大腦？”
接引者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並將問題散播了出去，所有的意識體都開始思考這件事。
過量的思考使系統無法再承受，於是那一天，虛擬宇宙瞬間崩潰了。
實驗員們將這個男孩稱為“Apocalypse”——末日啟示。
“他的本名叫做烏列爾，聖經中的熾天使。”喬鉞示意ai秘書官桑德將所有相關資料調給許舟星看，不合時宜地開了個玩笑：“現在夜天使要去挖熾天使的殘骸了。”
突然被人叫出這個外號，許舟星尷尬得頭皮發麻，小聲說：“那是□□們亂取的。”
喬鉞幫著許舟星在光屏上劃拉重點資料，淡淡地說：“取得不錯，我打算叫人用這個噱頭多發幾篇稿件。”
許舟星瞪大了眼睛：“你那麽閑嗎？還管這些。”
“拜托我前妻就可以了。”喬鉞沒什麽感情地說，像是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對這方面很熟悉。”
突然聽到前妻這個詞，許舟星有一瞬間的出神。
他回到中央星之後沒有見過游簡歌，和這個人好像已經永遠失去了聯系，沒想到還能從喬鉞嘴裏聽見和對方有關的事。
“你後悔嗎？離婚。”許舟星沒忍住問。
“現在是談論這件事的時候嗎？”喬鉞一邊整理著資料一邊心不在焉地說，“沒什麽後悔的，我和他從來只是朋友······”
喬鉞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猶豫片刻又補充道：“在你進行安全評定的時候，我身為準監護人按規定需要回避評定過程，如果不是他違反規定、黑了官方通訊系統發消息告訴我，我可能······得第二天才能知道了。”
許舟星楞怔片刻，想明白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原來當時喬鉞忽然帶人闖進來槍殺異形並不是規定流程，而是因為游簡歌告訴了他這件事，所以喬鉞提前要求終止了評定。
許舟星直到這時才意識到，喬鉞內心當時會有多麽的憤怒、恐懼和痛苦。
而自己卻誤以為一切都是正常的流程——是喬鉞默許的安排。
“抱歉，”許舟星說，“我當時誤會了你。”
“沒關系，那不重要。”喬鉞擡眼望向了前方的觀測窗，“新諾亞方舟”的廢墟已經清晰可見。
遠遠望去，那顆星球表面布滿奇怪的巨型符號，看起來就像是古神留下的神秘咒語，但實際上，那只是系統故障造成的短路燃燒痕跡。
“金烏不能再繼續靠近，”隨著喬鉞的說話聲，金烏號慢慢地減速、懸停在了“新諾亞方舟”星球的環繞隕石帶之外。
“桑德，為許先生梳理相關資料並介紹。”喬鉞命令道。
“好的。”Ai秘書官應了一聲，“病毒源頭烏列爾依然在進行思考，人類制造的機械只要靠近，就會被無差別攻擊、陷入混亂喪失作用。
高層本想將這裏劃為禁地，但烏列爾學會了偽裝成無害的人類漂泊者呼喚同伴，至今已經有146艘民用飛船在附近失事，13艘軍用小型星艦墜毀。
三年前，烏列爾的意識流開始向外擴展，更遙遠的地方也偶爾受到波及，如果他的意識入侵到最近的隧穿站，將會對星環共和國的交通系統造成毀滅性打擊。”
“需要由你無設備狀態潛入。”喬鉞看向許舟星，“毀掉存儲烏列爾意識的區塊。”
“我只能在太空環境下存活兩天左右。”許舟星想了想，問：“我該怎麽立刻鎖定他的位子？”
“我會派人進入升維宇宙。”喬鉞說，“對他進行驅趕和圍堵，並向你發出訊號。但在升維宇宙中，我們無法對他造成傷害，他能夠持續不斷地進行思考，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意識體已經趨近於無敵的狀態。”
許舟星明白了過來：“一旦你們發出訊號，我就要進入下方的廢墟，在兩天內抵達信號點，並且搗毀。”
“沒錯。”喬鉞點點頭。
許舟星有些擔憂：“但如果是這樣，如何保證隊員的意識安全？”
“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情。”喬鉞並沒有多解釋，立刻發起了作戰計劃會議。
許舟星只好跟著他來到會議室，聽桑德宣講完整的計劃安排。
許舟星需要在最開始就穿過隕石層，在半空中尋找視野好的高點待命。
升維宇宙現在幾乎可以說是烏列爾的世界，所以意識潛入的隊員必然無法將他困住太久，許舟星必須盡可能快地抵達。
“我想知道進行意識潛入的隊員會不會有危險，極限時間是多久。”許舟星還是很擔憂這件事。
“許先生，您這樣問就有些危險了。”孟方煦忽然開了口，定定地看著許舟星，瞳仁黑得像某種不反光的寶石，“這是一場關於您的考驗，所以您要做的是配合而不是摸清隊友的極限。”
許舟星經他這麽一提醒，才明白過來為什麽喬鉞也不告訴自己更多的事，只好訕訕地閉上了嘴。
很快，許舟星乘上小型飛行器離開了金烏號，前往隕石帶。
沒多久，他就發現小型飛行器的所有顯示器都陷入了混亂，那些原本應該顯示著時間、距離和各項數值的畫面都消失了，流動的光斑匯聚成了一個好奇的：
Hellow？
不能再往前了，如果繼續駕駛飛行器前進，對方會意識到有一個活人潛入。
許舟星放棄了這架小型飛行器，帶上最基礎的微縮推進器，從隕石帶外圍一躍而下。
小型飛行器解體飄遠，漆黑深邃的宇宙中，倏然展開了如同翅膀一樣的雪白骨刃。
金烏號的探索攝像頭轉動著追隨他的方向，將天使破殼的畫面盡數收錄。
作戰會議室中，有二十多人在一同觀測著戰局，忽地有人發出了一聲驚嘆：
“它真漂亮！”
說這話的是一個黑頭發的青年人。
“噓。”孟方煦似笑非笑地示意他閉嘴，“崔元瀚，你有沒有眼力見？”
崔元瀚不明所以地撓撓頭，湊過去問孟方煦：“怎麽啦？”
孟方煦但笑不語，只是指指喬鉞。
崔元瀚這才發現喬鉞一直認真地盯著監視器，連忙捂住了嘴巴，小聲說：“老大監視得好認真。”
“呃。”孟方煦一言難盡地看著他，然後搖搖頭，“算了，你玩兒去吧。”
這個新生代的小師弟，天真得讓他都有些無奈。
沒多久，監視器中的許舟星尋找到了合適的降落地點，從漂浮的隕石帶上跳了下去。
他身上帶著的微縮推進器在前進過程中迅速感染了病毒，失效解體，許舟星解開它隨手扔了下去，然後用身後的骨刃劃動調整方向，朝著廢墟最高聳的、形似摩天尖塔的一塊巨型電路板飛落過去。
他下降的速度很快，甚至和稀薄的大氣摩擦出了星焰，但異形有著堅硬的、強度堪比宇宙飛船的外骨骼，因此他只是覺得有些熱。
幾個小時後，許舟星落在了廢墟的最高處。
這座廢墟就像是一個異常廣闊的、格外覆雜的、鋪散排列的光腦主機。
按計劃，他只需要等在這裏，看信號亮起並攻擊。
確認許舟星沒有異常後，喬鉞戴上了虛擬現實眼鏡，開始觀測升維宇宙中的情況。
“老大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崔元瀚小聲問孟方煦，“我第一次看見有人把一半意識留在現實，一半意識進入虛擬世界。”
“放心吧，將軍的精神力等級很高，。”孟方煦拍拍崔元瀚的肩，“做好我們應該做的就行，仔細觀察，隨時待命。”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喬鉞忽然出聲提醒道：“第二小隊立刻封鎖鏡像節點，阻止烏列爾回溯——他想格式化你們。”
耳機中第七小隊的隊長突然插話道：“偵測到烏列爾正在覆寫第三次遠征戰役！可能是想將我們投入戰場情境！”
“元瀚，幫七隊隊長潛入近現代歷史數據庫，記得關閉道德限制。”喬鉞說。
孟方煦拍了一下崔元瀚，這個年輕人才反應過來，趕緊飛快地敲起了鍵盤。他這個時候顧不得去驚喜艦隊的老大竟然記得他的名字，只花了一秒就投入了作戰。
屏幕光芒映在他們的臉上，幽藍幽藍的。
如果這次升維宇宙中的作戰出了任何意外，那麽他們負責觀測的這些人，將是害死戰友的罪人。
與此同時，許舟星站在廢墟最高點的邊緣，放眼遠眺，發現正片廢墟中，此消彼長地浮現出一些微弱的流光，像流動的河，也像跳動的神經元。
許舟星盯著那些跳躍流淌的光芒看著看著，猛地發現，自己好像可以開啟特殊的視覺。
他屏息凝神，將所有註意力都投入在眼前，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驚喜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竟然能夠感知到那個所謂的“升維宇宙”中的景象，說是畫面不太準確，更像是一種直接投射在他大腦視覺細胞中的信息流。
許舟星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想要傳訊告訴喬鉞這個好消息，然後他才意識到，自己什麽科技設備都沒有帶。
許舟星有些無奈，一分神他就無法再“看見”那些景象，於是只好放棄同喬鉞聯絡，專註地盯著廢墟中流淌的光線。
然而下一秒，許舟星覺得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他“看見”喬鉞在數據亂流形成的風中，靜靜地站在高樓的邊緣。
這座虛擬城市正在崩塌，霓虹燈牌化成像素塊傾瀉而下，大屏中的虛擬歌姬重覆著卡頓的音節。
呈漩渦狀墜落的世界裏，喬鉞從高樓一躍而下，風衣的衣擺在猩紅的天幕劃出一道裂痕，而後延著正在融化的道路向前奔跑，一邊指揮著隊友合圍包抄，一邊找準機會用手持轉輪炮轟炸著前方的某個“人”。
許舟星的心跳瞬間加速，他意識到那個所謂的烏列爾就在前方！
如果他能夠找準機會從外部擊中烏列爾，那麽戰鬥就能提前結束！
但是······
許舟星嘗試用自己的特殊視野去尋找烏列爾的身影，卻一無所獲。
烏列爾在不停的思考中，或許已經化成了這個世界的意識本身。
許舟星有些喪氣，他還是必須等待喬鉞他們給出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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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諾亞方舟曾經是人類嘗試開發升維宇宙、進行意識上傳的試驗田，最初的構想十分大膽，可以說是某種創世之舉——人們嘗試拋棄終將老化的□□，讓思維從衰老、病痛中解放。
原本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但是當系統中累積的意識達到某個臨界點後，忽然爆發了一場大崩潰。
根據傳輸回觀測室的數據記錄，崩潰是從一個因病早夭的十一歲男孩身上開始的。
他的家境優渥，天生體弱多病，在私人病房裏沒有其他的娛樂，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在看書和冥想，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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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男孩的意識在被上傳到數據庫中後，剛進入虛擬宇宙，就問了接引者一串問題：
“我的大腦已經死亡，那麽我現在的一切行為，究竟是出於我的想法、還是ai根據我過往行為進行的演算？我是那個人的靈魂，又或者只是以那個人為模板創造的ai？我的父母愛的是我，還是那具已經死亡的身體和裏面的大腦？”
接引者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並將問題散播了出去，所有的意識體都開始思考這件事。
過量的思考使系統無法再承受，於是那一天，虛擬宇宙瞬間崩潰了。
實驗員們將這個男孩稱為“Apocalypse”——末日啟示。
“他的本名叫做烏列爾，聖經中的熾天使。”喬鉞示意ai秘書官桑德將所有相關資料調給許舟星看，不合時宜地開了個玩笑：“現在夜天使要去挖熾天使的殘骸了。”
突然被人叫出這個外號，許舟星尷尬得頭皮發麻，小聲說：“那是□□們亂取的。”
喬鉞幫著許舟星在光屏上劃拉重點資料，淡淡地說：“取得不錯，我打算叫人用這個噱頭多發幾篇稿件。”
許舟星瞪大了眼睛：“你那麽閑嗎？還管這些。”
“拜托我前妻就可以了。”喬鉞沒什麽感情地說，像是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他對這方面很熟悉。”
突然聽到前妻這個詞，許舟星有一瞬間的出神。
他回到中央星之後沒有見過游簡歌，和這個人好像已經永遠失去了聯系，沒想到還能從喬鉞嘴裏聽見和對方有關的事。
“你後悔嗎？離婚。”許舟星沒忍住問。
“現在是談論這件事的時候嗎？”喬鉞一邊整理著資料一邊心不在焉地說，“沒什麽後悔的，我和他從來只是朋友······”
喬鉞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猶豫片刻又補充道：“在你進行安全評定的時候，我身為準監護人按規定需要回避評定過程，如果不是他違反規定、黑了官方通訊系統發消息告訴我，我可能······得第二天才能知道了。”
許舟星楞怔片刻，想明白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原來當時喬鉞忽然帶人闖進來槍殺異形並不是規定流程，而是因為游簡歌告訴了他這件事，所以喬鉞提前要求終止了評定。
許舟星直到這時才意識到，喬鉞內心當時會有多麽的憤怒、恐懼和痛苦。
而自己卻誤以為一切都是正常的流程——是喬鉞默許的安排。
“抱歉，”許舟星說，“我當時誤會了你。”
“沒關系，那不重要。”喬鉞擡眼望向了前方的觀測窗，“新諾亞方舟”的廢墟已經清晰可見。
遠遠望去，那顆星球表面布滿奇怪的巨型符號，看起來就像是古神留下的神秘咒語，但實際上，那只是系統故障造成的短路燃燒痕跡。
“金烏不能再繼續靠近，”隨著喬鉞的說話聲，金烏號慢慢地減速、懸停在了“新諾亞方舟”星球的環繞隕石帶之外。
“桑德，為許先生梳理相關資料並介紹。”喬鉞命令道。
“好的。”Ai秘書官應了一聲，“病毒源頭烏列爾依然在進行思考，人類制造的機械只要靠近，就會被無差別攻擊、陷入混亂喪失作用。
高層本想將這裏劃為禁地，但烏列爾學會了偽裝成無害的人類漂泊者呼喚同伴，至今已經有146艘民用飛船在附近失事，13艘軍用小型星艦墜毀。
三年前，烏列爾的意識流開始向外擴展，更遙遠的地方也偶爾受到波及，如果他的意識入侵到最近的隧穿站，將會對星環共和國的交通系統造成毀滅性打擊。”
“需要由你無設備狀態潛入。”喬鉞看向許舟星，“毀掉存儲烏列爾意識的區塊。”
“我只能在太空環境下存活兩天左右。”許舟星想了想，問：“我該怎麽立刻鎖定他的位子？”
“我會派人進入升維宇宙。”喬鉞說，“對他進行驅趕和圍堵，並向你發出訊號。但在升維宇宙中，我們無法對他造成傷害，他能夠持續不斷地進行思考，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意識體已經趨近於無敵的狀態。”
許舟星明白了過來：“一旦你們發出訊號，我就要進入下方的廢墟，在兩天內抵達信號點，並且搗毀。”
“沒錯。”喬鉞點點頭。
許舟星有些擔憂：“但如果是這樣，如何保證隊員的意識安全？”
“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情。”喬鉞並沒有多解釋，立刻發起了作戰計劃會議。
許舟星只好跟著他來到會議室，聽桑德宣講完整的計劃安排。
許舟星需要在最開始就穿過隕石層，在半空中尋找視野好的高點待命。
升維宇宙現在幾乎可以說是烏列爾的世界，所以意識潛入的隊員必然無法將他困住太久，許舟星必須盡可能快地抵達。
“我想知道進行意識潛入的隊員會不會有危險，極限時間是多久。”許舟星還是很擔憂這件事。
“許先生，您這樣問就有些危險了。”孟方煦忽然開了口，定定地看著許舟星，瞳仁黑得像某種不反光的寶石，“這是一場關於您的考驗，所以您要做的是配合而不是摸清隊友的極限。”
許舟星經他這麽一提醒，才明白過來為什麽喬鉞也不告訴自己更多的事，只好訕訕地閉上了嘴。
很快，許舟星乘上小型飛行器離開了金烏號，前往隕石帶。
沒多久，他就發現小型飛行器的所有顯示器都陷入了混亂，那些原本應該顯示著時間、距離和各項數值的畫面都消失了，流動的光斑匯聚成了一個好奇的：
Hellow？
不能再往前了，如果繼續駕駛飛行器前進，對方會意識到有一個活人潛入。
許舟星放棄了這架小型飛行器，帶上最基礎的微縮推進器，從隕石帶外圍一躍而下。
小型飛行器解體飄遠，漆黑深邃的宇宙中，倏然展開了如同翅膀一樣的雪白骨刃。
金烏號的探索攝像頭轉動著追隨他的方向，將天使破殼的畫面盡數收錄。
作戰會議室中，有二十多人在一同觀測著戰局，忽地有人發出了一聲驚嘆：
“它真漂亮！”
說這話的是一個黑頭發的青年人。
“噓。”孟方煦似笑非笑地示意他閉嘴，“崔元瀚，你有沒有眼力見？”
崔元瀚不明所以地撓撓頭，湊過去問孟方煦：“怎麽啦？”
孟方煦但笑不語，只是指指喬鉞。
崔元瀚這才發現喬鉞一直認真地盯著監視器，連忙捂住了嘴巴，小聲說：“老大監視得好認真。”
“呃。”孟方煦一言難盡地看著他，然後搖搖頭，“算了，你玩兒去吧。”
這個新生代的小師弟，天真得讓他都有些無奈。
沒多久，監視器中的許舟星尋找到了合適的降落地點，從漂浮的隕石帶上跳了下去。
他身上帶著的微縮推進器在前進過程中迅速感染了病毒，失效解體，許舟星解開它隨手扔了下去，然後用身後的骨刃劃動調整方向，朝著廢墟最高聳的、形似摩天尖塔的一塊巨型電路板飛落過去。
他下降的速度很快，甚至和稀薄的大氣摩擦出了星焰，但異形有著堅硬的、強度堪比宇宙飛船的外骨骼，因此他只是覺得有些熱。
幾個小時後，許舟星落在了廢墟的最高處。
這座廢墟就像是一個異常廣闊的、格外覆雜的、鋪散排列的光腦主機。
按計劃，他只需要等在這裏，看信號亮起並攻擊。
確認許舟星沒有異常後，喬鉞戴上了虛擬現實眼鏡，開始觀測升維宇宙中的情況。
“老大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崔元瀚小聲問孟方煦，“我第一次看見有人把一半意識留在現實，一半意識進入虛擬世界。”
“放心吧，將軍的精神力等級很高，。”孟方煦拍拍崔元瀚的肩，“做好我們應該做的就行，仔細觀察，隨時待命。”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喬鉞忽然出聲提醒道：“第二小隊立刻封鎖鏡像節點，阻止烏列爾回溯——他想格式化你們。”
耳機中第七小隊的隊長突然插話道：“偵測到烏列爾正在覆寫第三次遠征戰役！可能是想將我們投入戰場情境！”
“元瀚，幫七隊隊長潛入近現代歷史數據庫，記得關閉道德限制。”喬鉞說。
孟方煦拍了一下崔元瀚，這個年輕人才反應過來，趕緊飛快地敲起了鍵盤。他這個時候顧不得去驚喜艦隊的老大竟然記得他的名字，只花了一秒就投入了作戰。
屏幕光芒映在他們的臉上，幽藍幽藍的。
如果這次升維宇宙中的作戰出了任何意外，那麽他們負責觀測的這些人，將是害死戰友的罪人。
與此同時，許舟星站在廢墟最高點的邊緣，放眼遠眺，發現正片廢墟中，此消彼長地浮現出一些微弱的流光，像流動的河，也像跳動的神經元。
許舟星盯著那些跳躍流淌的光芒看著看著，猛地發現，自己好像可以開啟特殊的視覺。
他屏息凝神，將所有註意力都投入在眼前，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驚喜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竟然能夠感知到那個所謂的“升維宇宙”中的景象，說是畫面不太準確，更像是一種直接投射在他大腦視覺細胞中的信息流。
許舟星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想要傳訊告訴喬鉞這個好消息，然後他才意識到，自己什麽科技設備都沒有帶。
許舟星有些無奈，一分神他就無法再“看見”那些景象，於是只好放棄同喬鉞聯絡，專註地盯著廢墟中流淌的光線。
然而下一秒，許舟星覺得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他“看見”喬鉞在數據亂流形成的風中，靜靜地站在高樓的邊緣。
這座虛擬城市正在崩塌，霓虹燈牌化成像素塊傾瀉而下，大屏中的虛擬歌姬重覆著卡頓的音節。
呈漩渦狀墜落的世界裏，喬鉞從高樓一躍而下，風衣的衣擺在猩紅的天幕劃出一道裂痕，而後延著正在融化的道路向前奔跑，一邊指揮著隊友合圍包抄，一邊找準機會用手持轉輪炮轟炸著前方的某個“人”。
許舟星的心跳瞬間加速，他意識到那個所謂的烏列爾就在前方！
如果他能夠找準機會從外部擊中烏列爾，那麽戰鬥就能提前結束！
但是······
許舟星嘗試用自己的特殊視野去尋找烏列爾的身影，卻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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