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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夢似水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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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夢似水無痕

燈塔酒館。

酒館老板並不在乎是誰取得了這片土地的所有權,許舟星要開慶功宴,本來已經打烊的老板高高興興地接了單。

“我以為你的生意常受獵鷹照拂。”許舟星已經變回了人類擬態,穿著一身整潔的新衣服,坐在吧臺似笑非笑地跟老板閑聊。

“您以後也請多照拂我。”老板眼裏顯然只有他的生意。

“來一杯Between The Sheets給我旁邊這位先生。”許舟星欣然照拂老板的生意。

老板了然地一挑眉,熟練地開始調酒。床笫之間,這大概已經不算是暗示。

“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這杯酒。”許舟星靠在吧臺邊單手撐著臉,露骨地打量著那個不知名的路人,“幾個小時前,我看到你在窗邊品嘗白蘭地。”

“你好像很了解。”路人淡淡地說,“我是說,酒的種類。”

“不算了解。”許舟星笑吟吟地望著他,“只是囫圇吞棗地品嘗。”

老板將那杯Between The Sheets放在了路人面前,許舟星的眼神熱烈得不是像在邀請對方喝酒,而是在邀請對方上床。

朗姆酒的甘甜減弱了幹邑白蘭地的濃烈醇厚,兩種基酒繾綣交融,纏綿難分,卻又夾雜著一絲檸檬和橙皮的酸。

路人慢慢地飲下酒液,眼中像是起了一層含著水汽的霜,就像裝著冰的搖酒壺用力晃動後,外壁上起的霜。

“邀請陌生男人品嘗‘床笫之間’,這也是你和你丈夫之間的情趣嗎?”路人掃了一眼酒館,沒看到陳逸。

許舟星饒有興味地輕輕笑出了聲,這是一個誤會,但卻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誤會,於是半真半假地說:“別擔心,他忙著呢,不會打擾我們。畢竟我的女兒才八歲,需要有人給她講睡前故事。”

“她還很年幼,”路人放下了酒杯,又把那支新款手槍解下放在了吧臺上,說:“她或許更希望兩個父親能一起哄她入睡。”

玩笑好像開大了,許舟星沒想到這人如此古板守舊,連忙說:“玩笑而已,我沒有結過婚。”

路人似乎遲疑了一瞬,許舟星於是再接再厲:“有沒有興趣成為我女兒的另一位父親?”

路人垂眼望著桌上的空酒杯,說:“可我們才剛見過第一面,你就想和我締結一生的關系嗎?”

“一生?”許舟星想了想,說,“不至於。”

“不至於?”路人緩緩地重覆了一遍。

“我沒有合法的身份。”許舟星聳聳肩,“所以我們只需要上床,膩了就一拍兩散。”

路人沈默了很久,才說:“我覺得你不應該這樣輕蔑地對待感情。”

許舟星不悅地瞇起眼睛:“其實我沒有在和你談感情,我只是對你的吊有一點點興趣。”

路人不知為何苦笑了一聲,起身朝酒館外走去。

許舟星打了個響指,原本正在喝酒鬧騰的眾人突然圍攏了上來。

“你已經沒有武器了。”許舟星施施然地望著路人的背影,“還想走去哪兒?”

路人站定在原地,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許舟星拿起了吧臺上的新款手槍,站起身朝路人走過去,從背後摟住了他的腰,用手槍的末端輕輕抵住對方皮帶以下的隱私部位,貼著對方的肩頭親昵地說:

“你現在只有一條路能走了,親愛的。”

路人似乎在忍耐著什麽,聲音有些低沈:“我不想和你的手下發生任何沖突。”

許舟星笑了笑,仰起頭湊近了低聲耳語道:“那你就乖乖去我床上。”

難得遇見一個完全合眼緣的人,許舟星饞得不行。

占領自由港的勝利讓他很是飄飄然,除了殺戮和酒精之外,他現在很想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性”,半點也不想放走這個自投羅網的路人。

“我有戀人。”路人還在堅持,“我想我無法這樣隨便地和你發生關系。”

誰管他是不是在尋找自己的戀人呢?許舟星對他的愛情故事沒有興趣。

不過,路人那副三貞九烈的模樣,倒是更讓人有欺負他的欲望。

“你是想自己走,還是想被下了藥綁過去?”許舟星貼在路人的背後,隔著衣料用手槍末端描摹那個大家夥的輪廓,覺得很是滿意。

路人最終妥協了。

大概沒有人能在被幾十支槍管指著的情況下不妥協。

許舟星很高興地帶他回了旅館——獵鷹首領的豪宅被他們炸爛了,修覆還需要很長的時間,對比起來旅館的條件反而算是優越。

路人的後頸有一刀微微凸起的刀疤,許舟星的指腹劃過那裏的時候,路人會跟著輕輕地顫抖。

“你的腺體受過傷?”許舟星隱約有了點猜測,看這個人的身形和能力,都不太像一個beta能達到的水平,或許是在戰場上不小心傷到了腺體,退役後又被戀人拋下。

許舟星腦子裏很快浮現了一個前因後果十分完整的狗血故事,心中頓時湧起了幾分憐愛,吻了吻對方的嘴唇,輕聲說:“留下吧,讓我照顧你。別這麽不情願呀······”

路人垂著眼,似乎不敢看他,長長的睫毛下像是藏著破碎的星光。

許舟星凝視著路人低垂的睫毛和隱忍的目光,不免覺得有些心疼,柔聲哄道:“你要是怕我,就閉上眼睛,我·······裏面很軟。”

路人沒有答話,只是任由許舟星一邊吻著他一邊脫他的衣服,然後乖乖地被許舟星從旅館的門口一路推到了床邊——

他被脫得只剩襯衫和西褲了。

許舟星的手搭在了路人的皮帶扣上,正打算解開它把自己眼饞了半天的大東西放出來,床上的被子卻忽然噌地一下拱了起來,像個幽靈一樣迅速地立起,然後唰地翻開。

“爸比!Surprise!”一個不明生物彈跳而起,四肢並用地掛在了床邊人的背上。

是穿著公主睡裙和長款南瓜褲的許年年,像塊漂亮的翻糖蛋糕pia在了別人身上。

簡直像一場有預謀的、父女聯合的惡作劇。

許舟星的大腦嘎嘣一下短路了。

旖旎的氣氛眨眼間煙消雲散,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沈默。

“哎?你是誰啊?”許年年歪了歪頭,看著那個陌生的路人。

“我······”路人顯然也有些驚慌失措,不知道該如何向一個八歲的小孩解釋這件事。

“你來幹什麽的?”許年年連珠炮似地問,“你認識我爸比嗎?你是新加入的成員嗎?你為什麽進我爸比的房間?”

“許年年!”許舟星終於回過神來,“你為什麽進我房間!”

“想跟爸比一起睡嘛。”許年年掛在路人背後晃來晃去,路人趕緊小心地躬起背、反手把她往上托了托,生怕她摔下去。

“我說過不行。”許舟星無情地拒絕了許年年的無理要求,說:“你趕緊給我下來,去和太奶奶睡。”

“我不,我不!”許年年又歪頭去看路人,“爸比你要和他一起睡覺嗎?那你都能和剛認識的人一起睡覺,為什麽不能和我一起睡覺?”

“這不一樣······”許舟星試圖跟她解釋。

“我們把陳叔叔和太奶奶都叫過來,我們一起睡嘛。”許年年來勁了,“你們可以輪著給我講故事。”

“你乖一點。”許舟星放軟了語調,“爸比有正事要做。”

“什麽正事?我們要去搶奪新的據點了嘛,我也要聽!我下次要跟你們一起去!”許年年開始蹬著路人的背往前爬。

許舟星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倆像玩雜技一樣,心都懸起來了。

幸好那路人長得人高馬大,下盤很穩,穩穩地把猴兒一樣亂竄的許年年接在懷裏抱住了。

許舟星張了張嘴巴,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心裏那股無名邪火早被折騰得散了,現在唯有後悔,後悔自己一時興起想要打炮。

太尷尬了。

“已經淩晨兩點二十。”那無辜的路人忽然開了口,“年年,你已經比同齡的孩子矮小許多,要是再不睡,當心長不高。”

“長不高又怎樣?”許年年蠻不講理地反問。

“長不高,很多厲害的新型槍炮你都用不了。”路人無比自然地說,“那你就永遠不可能跟著你爸比一起去奪據點。”

“什、什麽?”許年年真的被他唬住了,著急忙慌地要回床上睡覺。

路人順理成章地把她放了回去,蓋好被子又掖好被角,輕輕拍了拍。

沒心沒肺的許年年很快睡著了,兩個大人尷尬地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悄悄離開了這間客房。

“還要繼續嗎?”路人問。

“沒興趣了。”許舟星怏怏不樂地說。

於是他們去叫醒了正在打瞌睡的前臺,新開了兩間相鄰的客房。

“明天你等著。”許舟星進門之前放了句狠話。

然而到了第二天,許舟星一覺醒來,卻發現那個路人不見了。

隔壁空蕩蕩的房間整潔得好像根本沒有人入住過,走廊裏的監控在淩晨五點的開始也全部停了半小時,負責守夜的隊員怎麽也說不清楚接近清晨的時候、迷迷糊糊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又有沒有人離開。

那個路人就好像是一場沒有做完的春夢,和清晨的朝露一樣,隨著日出倏然蒸發了。

許舟星甚至有些懷疑昨天是否真的出現過這樣一個人。

現在回想起來,許舟星只覺得自己像是中了邪——

為什麽自己的目光在那個平平無奇的路人身上反覆流連?為什麽心中不斷湧現熱烈的渴望?為什麽想要占有他、想要他立刻進入自己的繁殖口?

許舟星覺得自己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他叫陳逸和新成員醫生給自己做了個全面體檢。

體檢結果表明,許舟星非常健康。

“我有個猜測。”陳逸一向非常敢大膽假設。

“你說。”許舟星知道陳逸的假設通常有一大半是正確的。

陳逸推了一下眼鏡,說:“昨天那個人,我也發現了,他其實非常厲害,戰鬥素養很高,他如果是中央星正規軍的話,軍職級別肯定不會低,是吧老大?”

“是,他的信息素等級應該也很高,是個很高級別的alpha,可能在A到S甚至更高。”許舟星說,“但他的腺體受傷了。”

“這就對了!異形沒有人類的性別,所以不會在乎腺體是否完好。”陳逸一拍手,“老大,你的基因可能看上他了,你潛意識裏認為他可以為你提供優質的精/子繁衍後代,所以才那麽猴急,恨不得立刻用繁殖口,大口吸!幹!他!”

“你用詞能不能委婉一點。”許舟星扶額,“我提醒過你很多次了。”

“抱歉,個人習慣咯”陳逸並沒有真的很抱歉。

“算了。”許舟星擺擺手,決定不再去想這件事。

他現在已經能近乎百分百地確定,那個路人並不是什麽退役下來的閑散人員,那麽厲害的戰鬥能力,即便失去了腺體也肯定是隊伍的核心成員,也許就是來自由港執行什麽秘密任務,比如刺殺獵鷹領袖給戰友覆仇之類的。

現在任務完成,那個人自然也就離開了。

以後大概也不會再遇見,許舟星這麽想著,把這場戛然而止的艷遇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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