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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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愛情
許舟星坐在大胡子的腿上，從後視鏡裏看著那個被一起綁上車的路人，感覺他有點可憐。
這位路人應該是一個正義的好人，但是自由港沒有政府管轄，這裏是獵鷹的地盤。
他可能會被打死或活埋取樂，這些獵鷹的惡徒比異形更沒有人性。
許舟星閑閑地想，看在那把新款手槍的份兒上，自己或許可以順手救他一命。
“在想什麽？”大胡子隨手捏來捏去，“這位夫人，就算你現在酒醒想跑，也晚了。”
許舟星現在很享受被撫摸的感覺，可能因為他是異形，所以反倒渴望起真正的人類：“我在想······你能不能幫我殺了他，先生，我實在受夠了我那窩囊又無能的男人。”
“殺了他很簡單。”大胡子說，“但我得先看看你值不值一顆子彈，你要知道，生過孩子的omega不值錢。”
許舟星拉著他的手，引導他隔著衣料，探索濕潤的花園：
“去個沒有人的地方，我會讓你們好好地、慢慢地、仔仔細細地驗貨。”
異形的繁/殖口可以很好地模擬人類omega的生理結構，會淌出清澈的細胞外液。
車中很快響起了仄仄水聲。
"So s lutt y. You must have cheated on your husband many times behind his back, huh"
不知是誰在調侃，然後大家快活地一起笑出了聲。
許舟星沒有搭理，也沒空搭理。
他拱著腰，渾身都繃緊，張開嘴大口喘著氣。胡亂地叫著、笑著，有時候是親愛的，有時候是一些無意義的聲響。
加長豪車在連綿不絕的奇怪動靜中，駛向了自由港邊緣的廢棄倉庫。
在這裏事後銷毀屍體很方便，他們打算玩點特別的。
路邊五光十色的燈漸漸消失，變得一片漆黑。
大胡子擡起手，向同伴展示自己撕下的一小片布料，引來一陣調笑、口哨和臟話。
那一小塊蕾絲已經不成樣子，有大量黏液順著掉下來，墜成長長的絲，在夜色裏忽明忽暗泛著光。
他們以為那是漂亮omega的分泌液，但事實上，那不過是一只形貌駭人的異形的黏液。
許舟星爽過了，開始有些膩味。
酒精和撫觸帶來的頂峰畢竟有限，無法在這樣長的時間裏持續地刺激他的大腦。
最初的刺激感過後，他覺得抵在身後的人類器官有點惡心了。
盡管隔著衣物，但異形敏銳的感知力還是讓他清晰地了解到那玩意兒的溫度、硬度、大小和氣味。
不喜歡，感覺臟臟臭臭的。
還沒到地方，坐在副駕的大胡子已經忍不住開始解皮帶。
看來是打算直接在車上就進入正題。
許舟星望了一眼車窗外，展開熱感知視野，確認近三百米內無人出沒，決定就在這裏動手。
鬼使神差地，他在收回目光後，又掃了一眼後視鏡，心想要不要先打暈那個無辜的路人。
然而他的目光和路人的目光在鏡中交匯了。
許舟星這才意識到，這家夥一直通過鏡子在盯著自己的臉。
那目光甚至稱得上關切和心疼。
他在擔心自己？
許舟星沖他瞇起眼睛一笑，鏡子裏那雙漂亮的、眼尾微微下垂的的杏眼半含秋水，驟然向兩側橫向裂開，翻出了血紅色的瞳仁。
慘叫聲被悶在了車裏，車窗上出現了裂痕，在幾個劇烈的漂移搖晃後，急剎在路邊的廢棄鋼筋堆中。
然後門開了，白色的怪物像蛇一樣鉆了出來，一尾巴卸掉了後座的車門，湊過去對裏面僅存的活口亮出獠牙：
“把你的槍給我，我就放你走。”
車裏的路人忽然擡起槍，擦著怪物的頰邊開了一槍。
許舟星沒有回頭，他知道是個漏網之魚繞到了他背後。
他其實不太在乎那家夥是不是要偷襲，普通人無法成功地偷襲他，但被人保護的感覺竟然還不賴。
“你要這把槍做什麽？”路人平靜地說，“我可以給你，但我需要確認，你不會用它殺無辜的人。”
“我想送給我的女兒。”許舟星誠實地說，“她才八歲，這種輕巧的槍械很適合小女孩拿來防身。”
路人的目光微動，說：“我想要看看她······我是說，我得確認你真的有一個女兒，而不是想騙走我的武器。”
許舟星想了想，爽快地點點頭：“可以，但我要先去做一件事。”
在路人的幫助下，許舟星把那些獵鷹成員的屍體都清理出了車子，取下大胡子的手指和眼球做備用鑰匙，然後坐到了副駕：“勞駕，我的爪子不是很方便開車。”
路人任勞任怨地坐到了駕駛位，隨手點開了智能地圖，問：“是去25號倉庫嗎？”
“嗯哼。”許舟星似是而非地應了一聲。
路人啟動了車子，這架已經破爛不堪的豪車又搖搖晃晃地上了路。
許舟星並沒有變回人類擬態，而是憋屈地將自己的尾巴塞在座位上。每次現出異形態衣服都會爛，如果不想裸奔，他就只能保持著怪物的形態。
用人臉人身去大街上裸奔，對許舟星來說還是有點騷過頭了，他寧願當怪物。
“你看起來像個軍人，”許舟星抱著自己的尾巴尖問主駕上的路人，“為什麽在自由港？”
路人從後視鏡裏和他對視了三眼——挨個看過了他臉上的三對眼睛，才說：“我已經退伍了。”
許舟星等了一會兒，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路人盯著前方的路面，過了片刻才說：“我的戀人失蹤了，我在找他。”
“你沈默了三分四十二秒，就編出這麽俗套的借口嗎？”許舟星並不太相信。
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很冷硬的氣質，比起退伍後尋找戀人，許舟星覺得他更像是正規軍的現役人員來執行什麽秘密任務。
“的確很俗套。”路人承認了這點，卻又說，“但並不是借口。”
許舟星懶得再追問這件事，於是不說話了，只要這人不妨礙他，那他也可以給對方行個方便，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沒必要跟誰都打打殺殺。
車內陷入了一片安靜，過了一會兒，那路人忽然小心翼翼地問：“你的丈夫，為什麽允許你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許舟星覺得“允許”這個用詞很好笑，他就是老大，做什麽事難道還需要誰允許？想也不想地敷衍道：
“情趣，看來你不懂。”
“······你剛才，似乎的確玩得很開心。”路人的手微微攥緊了方向盤，不再說話了。
許舟星通過後視鏡打量了一會兒這個人，發現他的眼睛有點兒不易察覺的微紅。
這是想起了什麽傷心事？
許舟星突然愧疚起來，自己好像不小心跟一個老婆失蹤了的倒黴蛋，秀了下夫妻情趣——盡管是假的，但確實有故意炫耀的嫌疑。
於是許舟星也尷尬了起來，不再說什麽。
兩人就這樣一路沈默到了目的地。
陳逸早帶著人等在了25號倉庫附近接應：“老大！電路已經破壞了，他們現在忙著搶修呢。”
“走。”許舟星下了車，又想起了什麽，朝主駕示意了一下，對陳逸說：“派個人看著他。”
話音剛落，主駕的路人卻也打開了車門。
周圍哩呀嘣嘣的眾人下意識地舉起槍指著他，他卻視若無物似地從車前繞過，走向許舟星：“或許我們可以一起進去。”
許舟星有些戒備：“理由？”
路人坦然地說：“我曾經率屬於中央星的軍隊，和獵鷹碰巧有一些小小的舊怨。”
許舟星驚訝的同時也放下了戒心，如果是從中央星退下來的人，那的確和獵鷹勢不兩立。畢竟獵鷹多年以前作為阿利克星的走狗爪牙，背地裏幹了不少針對中央星的壞事，甚至嘗試刺殺過中央星的將領和官員，有一些失敗了，有一些成功了。
大部分的刺殺都會嫁禍給個人流浪者或是意外，從前礙於外交關系，中央星只能忍氣吞聲，加強戒備。
作為中央星的正規軍，退伍之後單槍匹馬來找獵鷹覆仇，似乎也不是什麽怪事。
“那我們走吧。”許舟星慷慨地同意了路人同行的請求。
倉庫的守衛正在忙著搶修電路，他們突破大門的時候十分容易，等到深入庫房的時候才遇上匆匆趕到的火力攔截。
許舟星習慣性地沖在了最前面，他的外骨骼十分堅硬，並不用擔心會受傷，就算受傷，也能很快地恢覆。
然而這一次，還不等迎面沖來的敵人開槍，許舟星就看見他們的胸口被什麽看不見的物質擊中了，像是蕩開了一圈暗物質的漣漪，瞬間消解崩潰成焦糊的黑炭。
許舟星回頭看了一眼路人手裏拿著的那把新款手槍，眼饞極了。
阿利克星一落千丈後，獵鷹也跟著茍延殘喘，現在已經近乎一盤散沙，因此他們沒費太多的力氣就闖進了對方的武器庫，順利地拿下了這第一個據點。
“你的槍法很好。”許舟星現在不但眼饞新款手槍，還有點眼饞這個人，直白地問：“考不考慮加入我們？”
路人的動作頓了頓，只是說：“等你先徹底擊敗獵鷹再說吧。”
“好啊。”許舟星莫名燃起了鬥志，這個相貌平平的路人身上有一種很奇特的氣質，淡然又憂郁，像是一朵孤零零開在懸崖上的花，讓許舟星很想折下他、蹂躪他。
奪得武器庫之後，許舟星用大胡子的指紋和虹膜解鎖了核心倉庫，給了大家五分鐘挑選更換更好的武器，然後留下四分之一的人看守，帶著其餘的人一同朝獵鷹首領的住處出發了。
然而接下來的路程沒有那麽順利，獵鷹顯然收到了被入侵的消息，從第二個航行路口開始就開始進行攔截。
“直接沖過去。”許舟星下了命令。
懸浮引擎發出低沈的轟鳴，猛地加速，小型飛行器如同一顆出膛的子彈，直沖向包圍而來的無人機防線。
獵鷹無人機的防禦系統啟動，激光炮和電磁炮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密集的網。
陳逸眼疾手快地展開了飛行器的能量護盾，將獵鷹的火力盡數擋下，為駕駛著懸浮戰車緊隨其後的數十名哩呀嘣嘣成員開路。
但是護盾面積過大，能量消耗得很快。
“讓我試試。”路人忽然出了聲。
陳逸不確定地看了許舟星一眼，許舟星點了點頭，陳逸迅速地從主操作臺前讓開了，麻溜地滾去了旁邊的協助駕駛位。
“你過來。”路人又說。
陳逸一楞，這顯然不是跟他說話，但眼下駕駛艙裏就他們三個人，如果這個路人不是在命令他，那就是在命令他老大了！
陳逸驚恐地看了一眼許舟星，發現許舟星沒有生氣之後松了一口氣，連忙讓位子，還沒等他站穩，許舟星就順手扒了他的風衣一裹，行雲流水般地變回了人類擬態的樣子，坐在了協助駕駛位。
不等陳逸反應，許舟星就突然一推控制桿。
陳逸差點被甩飛出去，連忙抱住了許舟星背後的座椅靠背，在許舟星耳邊大喊道：
“老大！有點要命啊！”
許舟星把雙腿重新變成尾巴，伸到座椅後面去捆住了陳逸，以免他在行駛中被甩飛磕破腦袋。
盡管知道冒險，但許舟星沒半點要慢下來的意思，他有意試試這個路人的實力，因此操縱著飛行器以最快的速度往前沖去，如游龍驚鴻般繞過敵方的攻擊，穿過炮火的空隙直奔目的地。
路人也半點不馬虎，在如此快的速度和詭異曲折的行進路線中，精準地擊落了一架又一架裝載著炮火的無人機，彈無虛發。
就連陳逸都看出了這人技術不一般，扒著椅背問許舟星：“老大老大，這人到底誰啊？”
“不知道。”許舟星還算悠閑，異形的動態視力很好，因此他很容易捕捉到那些炮火的速度並駕駛著飛行器躲過，還有空瞟了身旁的路人一眼。
能跟上自己的速度，這個人，作為人類有點兒太恐怖了。
但是自己卻從來沒有在任何社交媒體或新聞報道中見過這張面孔，中央星會允許這麽一個人才岌岌無名嗎？
許舟星心裏有些懷疑，一時卻也猜不到究竟是誰。他這些年沒有關註過中央星那邊的新聞，或者說他壓根就不關註新聞了。
新聞裏描述的那個正常社會，他看了會眼紅嫉妒。
飛行器帶領著兩隊懸浮車直直撞破了獵鷹的火力網，沖進了獵鷹首領豪宅的庭院。
庭院中，獵鷹成員早已嚴陣以待，朝著他們瘋狂掃射。許舟星猛地一拽控制桿，飛行器在原地旋轉半圈，裝載的高能機炮瞬間啟動，藍色的光束掃成了一片巨大的弧光，如同死神的鐮刀劈下。
“臥槽！”陳逸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感慨。
這默契度，連他和許舟星都做不到。
許舟星暗暗皺了皺眉頭，他覺得這個路人有些不對勁，有那麽幾個瞬間，他恍惚以為自己是在和喬鉞打配合。
但是喬鉞怎麽會出現在自由港呢？
電光石火間，許舟星腦子裏轉過無數個念頭，但最終都被他自己否定了。
喬鉞作為羲和艦隊的領袖，不可能孤身前來自由港，這說不通。
沒有任何動機和理由，也根本不像喬鉞的行事作風。
可能是自己太懷念了，許舟星想，也許中央星的軍隊都有這樣的配合作戰訓練。
隨便換成誰來，都是一樣的。
豪宅的空中花園近在眼前，許舟星不再去想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打開了飛行器的艙門，在槍林彈雨中率先跳了下去。
背後驟然展開的八只向前彎曲的、形似昆蟲的修長足肢刺破了風衣，像翅膀一樣張開來，尖端如刀刃一般鋒利，白玉般堅韌的皮膚從腰間迅速蔓延上了臉頰。
異變在一瞬間發生，當他落入空中花園時，已經完全是額生六目的異形模樣。
其他人正從下方殺進來，許舟星找到了花園中央的停泊坪，用尾巴卷著那架獵鷹飛行器用力地甩開，砸塌了半邊樓角。
煙塵轟然四散，突然許舟星察覺到又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自煙霧遮掩中傳來，立刻閃身避過，一道離子炮擦著他身側飛了過去。
許舟星擡眼望過去，看見了一個身穿機械重甲的老人，被眾人簇擁著出現在煙塵後方。
機械甲的表面覆蓋著一層能量護盾，在夜色裏流光溢彩。
“好東西。”許舟星咧開嘴笑起來，他要把這玩意兒搶過來給不太會打架的陳逸用。
但既然要搶機械甲，那就不能用熱武器轟炸了。
半空中，陳逸已經接替了許舟星的輔助駕駛位，操縱著飛行器低空盤旋著。
飛行器盤旋著迅速打掉了所有的無人機後，開始掃射空中花園。
獵鷹成員頓時被打亂了隊形。
好機會，許舟星心裏一喜。
獵鷹首領再次啟動了離子炮，許舟星卻不管不顧地朝他沖了過去，雙手利爪如同刀刃，撕開半空中黏稠的能量網，帶著凜冽寒光重重劈下。
然而機械甲就像是一架微型的隨身機甲，行動速度遠遠超過了許舟星的估量，他的攻擊剛至，那年老的獵鷹首領已經不在原地。
許舟星立刻回身格擋，手臂上凸起的外骨骼架住了一道激光刃。
許舟星一用力，掀開了對方的光刃，光刃和外骨骼摩擦出了刺耳的聲響，帶出一片火光。
沒有受傷，但鈍鈍地有些痛。
許舟星甩了甩手，正打算再次交鋒，一道幽靈般的光彈悄無聲息地迫近了。
不是沖著自己來的，許舟星立刻看清了光彈的軌跡，便暫緩了行動。
獵鷹首領顯然也察覺到了攻擊，立刻嘗試躲避，但是有些晚了，那顆光彈沿著他左臂的機械甲空隙打了進去。
許舟星微微瞪大了眼睛，他忽然意識到這是怎麽回事了，是那個在飛行器上的路人！他看出自己想要搶奪這副機械甲了，所以沒有直接操縱飛行器上的炮火來轟擊獵鷹首領，而是用他的那把最新款手槍來偷襲。
天吶，那個人會讀心嗎？許舟星覺得自己在這一瞬間簡直已經愛上他了！
獵鷹首領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當機立斷用光刃將自己的左臂齊肩斬斷。
“哦不·····”許舟星惋惜地低聲驚呼，這副機械甲還是被損壞了，得修。
傷心的許舟星再次沖向了對方，失去了一條胳膊的獵鷹首領再次嘗試揮動離子炮阻擋，但許舟星的動作快得非人，在人眼看來幾乎是消失在了原地，瞬移到了獵鷹首領的背後，尾巴勒住他腳踝的同時，利爪也已經襲向了他的後頸。
但後頸被機械甲覆蓋著，許舟星的爪子其實伸不進去。
獵鷹首領正打算反身攻擊，卻沒想到許舟星根本沒有襲擊他的後頸，而是用彎曲的利爪伸到前方勾住了他的脖頸往上一推，強迫他仰起了頭。
不等獵鷹首領想明白這是什麽戰術，另一道無聲的光彈就穿透了他面前的能量護甲，緊接著，第二道光彈命中了他的眼睛。
只是轉瞬之間，他便迅速被分解，燃燒成了吱吱作響的炭灰，從機械甲的縫隙裏簌簌落了下去。
獵鷹首領一死，其他人很快就跟著潰不成軍，飛行器上的高機能炮啟動，將獵鷹的火力防線徹底地摧毀。
夜空中火光四起，爆炸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許舟星知道，今晚的戰鬥，已經是哩呀嘣嘣自誕生以來，最重要的一步。
許舟星感到了無比的暢快，而後他仰起頭望向空中的飛行器，看見那個路人就靜靜地站在打開的艙門邊，手中的槍還沒得及放下，獵獵夜風揚起他的衣擺和黑發，那一雙冷靜的黑色眼睛深邃得像宇宙一樣迷人。
沒來由地，許舟星想起了自己二十一歲時，在埃爾圖斯星的居民區廣場上看到的一幕——
那時候喬鉞遇到了刺殺，站在前來接應的飛艇軟索升降臺上，朝地面上的自己望來。
許舟星永遠記得那雙藍色的眸子有多冷靜疏離，卻也記得喬鉞半跪下來俯身拉住自己的手時，掌心有多溫暖。
他不確定當初自己是什麽時刻徹底墜入愛河，也許更早，也許更晚。
時隔多年，人事皆非，連記憶也被時間反覆篡改不再真切，但這一刻，許舟星覺得自己又戀愛了。
就像二十歲出頭時、那個年輕的自己一樣。
和那些感官上混亂的刺激感不同，只是靜靜地望著這個人的眼睛，就讓許舟星怦然心動。
囚禁他吧，許舟星腦子裏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管他是來執行秘密任務，還是來尋找戀人的呢？
囚禁他，強/了他，讓這個男人變成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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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舟星坐在大胡子的腿上，從後視鏡裏看著那個被一起綁上車的路人，感覺他有點可憐。
這位路人應該是一個正義的好人，但是自由港沒有政府管轄，這裏是獵鷹的地盤。
他可能會被打死或活埋取樂，這些獵鷹的惡徒比異形更沒有人性。
許舟星閑閑地想，看在那把新款手槍的份兒上，自己或許可以順手救他一命。
“在想什麽？”大胡子隨手捏來捏去，“這位夫人，就算你現在酒醒想跑，也晚了。”
許舟星現在很享受被撫摸的感覺，可能因為他是異形，所以反倒渴望起真正的人類：“我在想······你能不能幫我殺了他，先生，我實在受夠了我那窩囊又無能的男人。”
“殺了他很簡單。”大胡子說，“但我得先看看你值不值一顆子彈，你要知道，生過孩子的omega不值錢。”
許舟星拉著他的手，引導他隔著衣料，探索濕潤的花園：
“去個沒有人的地方，我會讓你們好好地、慢慢地、仔仔細細地驗貨。”
異形的繁/殖口可以很好地模擬人類omega的生理結構，會淌出清澈的細胞外液。
車中很快響起了仄仄水聲。
"So s lutt y. You must have cheated on your husband many times behind his back, huh"
不知是誰在調侃，然後大家快活地一起笑出了聲。
許舟星沒有搭理，也沒空搭理。
他拱著腰，渾身都繃緊，張開嘴大口喘著氣。胡亂地叫著、笑著，有時候是親愛的，有時候是一些無意義的聲響。
加長豪車在連綿不絕的奇怪動靜中，駛向了自由港邊緣的廢棄倉庫。
在這裏事後銷毀屍體很方便，他們打算玩點特別的。
路邊五光十色的燈漸漸消失，變得一片漆黑。
大胡子擡起手，向同伴展示自己撕下的一小片布料，引來一陣調笑、口哨和臟話。
那一小塊蕾絲已經不成樣子，有大量黏液順著掉下來，墜成長長的絲，在夜色裏忽明忽暗泛著光。
他們以為那是漂亮omega的分泌液，但事實上，那不過是一只形貌駭人的異形的黏液。
許舟星爽過了，開始有些膩味。
酒精和撫觸帶來的頂峰畢竟有限，無法在這樣長的時間裏持續地刺激他的大腦。
最初的刺激感過後，他覺得抵在身後的人類器官有點惡心了。
盡管隔著衣物，但異形敏銳的感知力還是讓他清晰地了解到那玩意兒的溫度、硬度、大小和氣味。
不喜歡，感覺臟臟臭臭的。
還沒到地方，坐在副駕的大胡子已經忍不住開始解皮帶。
看來是打算直接在車上就進入正題。
許舟星望了一眼車窗外，展開熱感知視野，確認近三百米內無人出沒，決定就在這裏動手。
鬼使神差地，他在收回目光後，又掃了一眼後視鏡，心想要不要先打暈那個無辜的路人。
然而他的目光和路人的目光在鏡中交匯了。
許舟星這才意識到，這家夥一直通過鏡子在盯著自己的臉。
那目光甚至稱得上關切和心疼。
他在擔心自己？
許舟星沖他瞇起眼睛一笑，鏡子裏那雙漂亮的、眼尾微微下垂的的杏眼半含秋水，驟然向兩側橫向裂開，翻出了血紅色的瞳仁。
慘叫聲被悶在了車裏，車窗上出現了裂痕，在幾個劇烈的漂移搖晃後，急剎在路邊的廢棄鋼筋堆中。
然後門開了，白色的怪物像蛇一樣鉆了出來，一尾巴卸掉了後座的車門，湊過去對裏面僅存的活口亮出獠牙：
“把你的槍給我，我就放你走。”
車裏的路人忽然擡起槍，擦著怪物的頰邊開了一槍。
許舟星沒有回頭，他知道是個漏網之魚繞到了他背後。
他其實不太在乎那家夥是不是要偷襲，普通人無法成功地偷襲他，但被人保護的感覺竟然還不賴。
“你要這把槍做什麽？”路人平靜地說，“我可以給你，但我需要確認，你不會用它殺無辜的人。”
“我想送給我的女兒。”許舟星誠實地說，“她才八歲，這種輕巧的槍械很適合小女孩拿來防身。”
路人的目光微動，說：“我想要看看她······我是說，我得確認你真的有一個女兒，而不是想騙走我的武器。”
許舟星想了想，爽快地點點頭：“可以，但我要先去做一件事。”
在路人的幫助下，許舟星把那些獵鷹成員的屍體都清理出了車子，取下大胡子的手指和眼球做備用鑰匙，然後坐到了副駕：“勞駕，我的爪子不是很方便開車。”
路人任勞任怨地坐到了駕駛位，隨手點開了智能地圖，問：“是去25號倉庫嗎？”
“嗯哼。”許舟星似是而非地應了一聲。
路人啟動了車子，這架已經破爛不堪的豪車又搖搖晃晃地上了路。
許舟星並沒有變回人類擬態，而是憋屈地將自己的尾巴塞在座位上。每次現出異形態衣服都會爛，如果不想裸奔，他就只能保持著怪物的形態。
用人臉人身去大街上裸奔，對許舟星來說還是有點騷過頭了，他寧願當怪物。
“你看起來像個軍人，”許舟星抱著自己的尾巴尖問主駕上的路人，“為什麽在自由港？”
路人從後視鏡裏和他對視了三眼——挨個看過了他臉上的三對眼睛，才說：“我已經退伍了。”
許舟星等了一會兒，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路人盯著前方的路面，過了片刻才說：“我的戀人失蹤了，我在找他。”
“你沈默了三分四十二秒，就編出這麽俗套的借口嗎？”許舟星並不太相信。
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很冷硬的氣質，比起退伍後尋找戀人，許舟星覺得他更像是正規軍的現役人員來執行什麽秘密任務。
“的確很俗套。”路人承認了這點，卻又說，“但並不是借口。”
許舟星懶得再追問這件事，於是不說話了，只要這人不妨礙他，那他也可以給對方行個方便，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沒必要跟誰都打打殺殺。
車內陷入了一片安靜，過了一會兒，那路人忽然小心翼翼地問：“你的丈夫，為什麽允許你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許舟星覺得“允許”這個用詞很好笑，他就是老大，做什麽事難道還需要誰允許？想也不想地敷衍道：
“情趣，看來你不懂。”
“······你剛才，似乎的確玩得很開心。”路人的手微微攥緊了方向盤，不再說話了。
許舟星通過後視鏡打量了一會兒這個人，發現他的眼睛有點兒不易察覺的微紅。
這是想起了什麽傷心事？
許舟星突然愧疚起來，自己好像不小心跟一個老婆失蹤了的倒黴蛋，秀了下夫妻情趣——盡管是假的，但確實有故意炫耀的嫌疑。
於是許舟星也尷尬了起來，不再說什麽。
兩人就這樣一路沈默到了目的地。
陳逸早帶著人等在了25號倉庫附近接應：“老大！電路已經破壞了，他們現在忙著搶修呢。”
“走。”許舟星下了車，又想起了什麽，朝主駕示意了一下，對陳逸說：“派個人看著他。”
話音剛落，主駕的路人卻也打開了車門。
周圍哩呀嘣嘣的眾人下意識地舉起槍指著他，他卻視若無物似地從車前繞過，走向許舟星：“或許我們可以一起進去。”
許舟星有些戒備：“理由？”
路人坦然地說：“我曾經率屬於中央星的軍隊，和獵鷹碰巧有一些小小的舊怨。”
許舟星驚訝的同時也放下了戒心，如果是從中央星退下來的人，那的確和獵鷹勢不兩立。畢竟獵鷹多年以前作為阿利克星的走狗爪牙，背地裏幹了不少針對中央星的壞事，甚至嘗試刺殺過中央星的將領和官員，有一些失敗了，有一些成功了。
大部分的刺殺都會嫁禍給個人流浪者或是意外，從前礙於外交關系，中央星只能忍氣吞聲，加強戒備。
作為中央星的正規軍，退伍之後單槍匹馬來找獵鷹覆仇，似乎也不是什麽怪事。
“那我們走吧。”許舟星慷慨地同意了路人同行的請求。
倉庫的守衛正在忙著搶修電路，他們突破大門的時候十分容易，等到深入庫房的時候才遇上匆匆趕到的火力攔截。
許舟星習慣性地沖在了最前面，他的外骨骼十分堅硬，並不用擔心會受傷，就算受傷，也能很快地恢覆。
然而這一次，還不等迎面沖來的敵人開槍，許舟星就看見他們的胸口被什麽看不見的物質擊中了，像是蕩開了一圈暗物質的漣漪，瞬間消解崩潰成焦糊的黑炭。
許舟星回頭看了一眼路人手裏拿著的那把新款手槍，眼饞極了。
阿利克星一落千丈後，獵鷹也跟著茍延殘喘，現在已經近乎一盤散沙，因此他們沒費太多的力氣就闖進了對方的武器庫，順利地拿下了這第一個據點。
“你的槍法很好。”許舟星現在不但眼饞新款手槍，還有點眼饞這個人，直白地問：“考不考慮加入我們？”
路人的動作頓了頓，只是說：“等你先徹底擊敗獵鷹再說吧。”
“好啊。”許舟星莫名燃起了鬥志，這個相貌平平的路人身上有一種很奇特的氣質，淡然又憂郁，像是一朵孤零零開在懸崖上的花，讓許舟星很想折下他、蹂躪他。
奪得武器庫之後，許舟星用大胡子的指紋和虹膜解鎖了核心倉庫，給了大家五分鐘挑選更換更好的武器，然後留下四分之一的人看守，帶著其餘的人一同朝獵鷹首領的住處出發了。
然而接下來的路程沒有那麽順利，獵鷹顯然收到了被入侵的消息，從第二個航行路口開始就開始進行攔截。
“直接沖過去。”許舟星下了命令。
懸浮引擎發出低沈的轟鳴，猛地加速，小型飛行器如同一顆出膛的子彈，直沖向包圍而來的無人機防線。
獵鷹無人機的防禦系統啟動，激光炮和電磁炮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密集的網。
陳逸眼疾手快地展開了飛行器的能量護盾，將獵鷹的火力盡數擋下，為駕駛著懸浮戰車緊隨其後的數十名哩呀嘣嘣成員開路。
但是護盾面積過大，能量消耗得很快。
“讓我試試。”路人忽然出了聲。
陳逸不確定地看了許舟星一眼，許舟星點了點頭，陳逸迅速地從主操作臺前讓開了，麻溜地滾去了旁邊的協助駕駛位。
“你過來。”路人又說。
陳逸一楞，這顯然不是跟他說話，但眼下駕駛艙裏就他們三個人，如果這個路人不是在命令他，那就是在命令他老大了！
陳逸驚恐地看了一眼許舟星，發現許舟星沒有生氣之後松了一口氣，連忙讓位子，還沒等他站穩，許舟星就順手扒了他的風衣一裹，行雲流水般地變回了人類擬態的樣子，坐在了協助駕駛位。
不等陳逸反應，許舟星就突然一推控制桿。
陳逸差點被甩飛出去，連忙抱住了許舟星背後的座椅靠背，在許舟星耳邊大喊道：
“老大！有點要命啊！”
許舟星把雙腿重新變成尾巴，伸到座椅後面去捆住了陳逸，以免他在行駛中被甩飛磕破腦袋。
盡管知道冒險，但許舟星沒半點要慢下來的意思，他有意試試這個路人的實力，因此操縱著飛行器以最快的速度往前沖去，如游龍驚鴻般繞過敵方的攻擊，穿過炮火的空隙直奔目的地。
路人也半點不馬虎，在如此快的速度和詭異曲折的行進路線中，精準地擊落了一架又一架裝載著炮火的無人機，彈無虛發。
就連陳逸都看出了這人技術不一般，扒著椅背問許舟星：“老大老大，這人到底誰啊？”
“不知道。”許舟星還算悠閑，異形的動態視力很好，因此他很容易捕捉到那些炮火的速度並駕駛著飛行器躲過，還有空瞟了身旁的路人一眼。
能跟上自己的速度，這個人，作為人類有點兒太恐怖了。
但是自己卻從來沒有在任何社交媒體或新聞報道中見過這張面孔，中央星會允許這麽一個人才岌岌無名嗎？
許舟星心裏有些懷疑，一時卻也猜不到究竟是誰。他這些年沒有關註過中央星那邊的新聞，或者說他壓根就不關註新聞了。
新聞裏描述的那個正常社會，他看了會眼紅嫉妒。
飛行器帶領著兩隊懸浮車直直撞破了獵鷹的火力網，沖進了獵鷹首領豪宅的庭院。
庭院中，獵鷹成員早已嚴陣以待，朝著他們瘋狂掃射。許舟星猛地一拽控制桿，飛行器在原地旋轉半圈，裝載的高能機炮瞬間啟動，藍色的光束掃成了一片巨大的弧光，如同死神的鐮刀劈下。
“臥槽！”陳逸沒忍住發出了一聲感慨。
這默契度，連他和許舟星都做不到。
許舟星暗暗皺了皺眉頭，他覺得這個路人有些不對勁，有那麽幾個瞬間，他恍惚以為自己是在和喬鉞打配合。
但是喬鉞怎麽會出現在自由港呢？
電光石火間，許舟星腦子裏轉過無數個念頭，但最終都被他自己否定了。
喬鉞作為羲和艦隊的領袖，不可能孤身前來自由港，這說不通。
沒有任何動機和理由，也根本不像喬鉞的行事作風。
可能是自己太懷念了，許舟星想，也許中央星的軍隊都有這樣的配合作戰訓練。
隨便換成誰來，都是一樣的。
豪宅的空中花園近在眼前，許舟星不再去想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打開了飛行器的艙門，在槍林彈雨中率先跳了下去。
背後驟然展開的八只向前彎曲的、形似昆蟲的修長足肢刺破了風衣，像翅膀一樣張開來，尖端如刀刃一般鋒利，白玉般堅韌的皮膚從腰間迅速蔓延上了臉頰。
異變在一瞬間發生，當他落入空中花園時，已經完全是額生六目的異形模樣。
其他人正從下方殺進來，許舟星找到了花園中央的停泊坪，用尾巴卷著那架獵鷹飛行器用力地甩開，砸塌了半邊樓角。
煙塵轟然四散，突然許舟星察覺到又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自煙霧遮掩中傳來，立刻閃身避過，一道離子炮擦著他身側飛了過去。
許舟星擡眼望過去，看見了一個身穿機械重甲的老人，被眾人簇擁著出現在煙塵後方。
機械甲的表面覆蓋著一層能量護盾，在夜色裏流光溢彩。
“好東西。”許舟星咧開嘴笑起來，他要把這玩意兒搶過來給不太會打架的陳逸用。
但既然要搶機械甲，那就不能用熱武器轟炸了。
半空中，陳逸已經接替了許舟星的輔助駕駛位，操縱著飛行器低空盤旋著。
飛行器盤旋著迅速打掉了所有的無人機後，開始掃射空中花園。
獵鷹成員頓時被打亂了隊形。
好機會，許舟星心裏一喜。
獵鷹首領再次啟動了離子炮，許舟星卻不管不顧地朝他沖了過去，雙手利爪如同刀刃，撕開半空中黏稠的能量網，帶著凜冽寒光重重劈下。
然而機械甲就像是一架微型的隨身機甲，行動速度遠遠超過了許舟星的估量，他的攻擊剛至，那年老的獵鷹首領已經不在原地。
許舟星立刻回身格擋，手臂上凸起的外骨骼架住了一道激光刃。
許舟星一用力，掀開了對方的光刃，光刃和外骨骼摩擦出了刺耳的聲響，帶出一片火光。
沒有受傷，但鈍鈍地有些痛。
許舟星甩了甩手，正打算再次交鋒，一道幽靈般的光彈悄無聲息地迫近了。
不是沖著自己來的，許舟星立刻看清了光彈的軌跡，便暫緩了行動。
獵鷹首領顯然也察覺到了攻擊，立刻嘗試躲避，但是有些晚了，那顆光彈沿著他左臂的機械甲空隙打了進去。
許舟星微微瞪大了眼睛，他忽然意識到這是怎麽回事了，是那個在飛行器上的路人！他看出自己想要搶奪這副機械甲了，所以沒有直接操縱飛行器上的炮火來轟擊獵鷹首領，而是用他的那把最新款手槍來偷襲。
天吶，那個人會讀心嗎？許舟星覺得自己在這一瞬間簡直已經愛上他了！
獵鷹首領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當機立斷用光刃將自己的左臂齊肩斬斷。
“哦不·····”許舟星惋惜地低聲驚呼，這副機械甲還是被損壞了，得修。
傷心的許舟星再次沖向了對方，失去了一條胳膊的獵鷹首領再次嘗試揮動離子炮阻擋，但許舟星的動作快得非人，在人眼看來幾乎是消失在了原地，瞬移到了獵鷹首領的背後，尾巴勒住他腳踝的同時，利爪也已經襲向了他的後頸。
但後頸被機械甲覆蓋著，許舟星的爪子其實伸不進去。
獵鷹首領正打算反身攻擊，卻沒想到許舟星根本沒有襲擊他的後頸，而是用彎曲的利爪伸到前方勾住了他的脖頸往上一推，強迫他仰起了頭。
不等獵鷹首領想明白這是什麽戰術，另一道無聲的光彈就穿透了他面前的能量護甲，緊接著，第二道光彈命中了他的眼睛。
只是轉瞬之間，他便迅速被分解，燃燒成了吱吱作響的炭灰，從機械甲的縫隙裏簌簌落了下去。
獵鷹首領一死，其他人很快就跟著潰不成軍，飛行器上的高機能炮啟動，將獵鷹的火力防線徹底地摧毀。
夜空中火光四起，爆炸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許舟星知道，今晚的戰鬥，已經是哩呀嘣嘣自誕生以來，最重要的一步。
許舟星感到了無比的暢快，而後他仰起頭望向空中的飛行器，看見那個路人就靜靜地站在打開的艙門邊，手中的槍還沒得及放下，獵獵夜風揚起他的衣擺和黑發，那一雙冷靜的黑色眼睛深邃得像宇宙一樣迷人。
沒來由地，許舟星想起了自己二十一歲時，在埃爾圖斯星的居民區廣場上看到的一幕——
那時候喬鉞遇到了刺殺，站在前來接應的飛艇軟索升降臺上，朝地面上的自己望來。
許舟星永遠記得那雙藍色的眸子有多冷靜疏離，卻也記得喬鉞半跪下來俯身拉住自己的手時，掌心有多溫暖。
他不確定當初自己是什麽時刻徹底墜入愛河，也許更早，也許更晚。
時隔多年，人事皆非，連記憶也被時間反覆篡改不再真切，但這一刻，許舟星覺得自己又戀愛了。
就像二十歲出頭時、那個年輕的自己一樣。
和那些感官上混亂的刺激感不同，只是靜靜地望著這個人的眼睛，就讓許舟星怦然心動。
囚禁他吧，許舟星腦子裏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管他是來執行秘密任務，還是來尋找戀人的呢？
囚禁他，強/了他，讓這個男人變成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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