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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香開在狂歡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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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香開在狂歡節

狂歡節當天,喬鉞又是失蹤狀態,許舟星猜測他大概是準備表演去了,所以和孟方煦、錢新野一起閑逛。

喬鉞不在,許舟星大說特說他的壞話:“你們不知道,師哥他買了把很貴很貴的吉他,估計是要表演用!”

“有多貴?”錢新野問。

“這個我不能說。”許舟星覺得具體的數額可能會引起一些心理上的不平衡,只是反覆強調,“總之就是很貴啦!你們說他為什麽不花這些錢買個更厲害的樂器,或者直接邀請樂團伴奏?”

“上將他喜歡這些手動的樂器。”孟方煦聞言不禁笑出來,跟許舟星說,“之前隊內的好多次節日活動,他表演過很多古老樂器,手風琴、鋼琴、琵琶、小提琴、二胡、七弦琴、竹笛······太多了我也不記得,而且他唱情歌很好聽。你不知道,大家背地裏都偷偷說他,守在埃爾圖斯星真的是屈才了,他應該去——”

“他應該去當男明星!”錢新野哈哈大笑著補充道,“絕對有很多人為他癡狂!”

許舟星覺得很難以想象,這些樂器他都知道,要說喬鉞會很多樂器也就算了,為什麽會既學小提琴又學二胡,因為都是拉著響的所以順便學了嗎?

許舟星想了想,還是很難想象拉二胡的畫面,在他的刻板印象裏,拉二胡的人會穿著東方傳統的長袍馬褂、戴黑墨鏡,他不能想象喬鉞穿成那樣。

他隱約覺得喬鉞的童年應該會非常充實,學這麽多樂器,說不定是過年家庭表演需要出節目,許舟星自己家沒有這樣的傳統,但他小時候因為林晚風過年出差加班,在好心的老師家裏借住了一小段時間,老師的家庭就是這樣,會讓孩子們在年夜飯後表演。

想至此許舟星不禁覺得有些想笑,小小一只的喬鉞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大概會像個黑頭發藍眼睛的洋娃娃吧?在年夜飯後,一本正經地給長輩們表演吹拉彈唱。

許舟星和朋友們在外面溜達了一會兒,又去海邊的水吧坐下,打了幾盤游戲,狂歡節開場表演的時間就要到了。

舞臺周圍沒有座位,只有機器人守衛攔出了一片安全區域,除了這篇區域外,人們可以在外面自由活動,就像普通的音樂節那樣。

“要過去嗎?”錢新野問。

“不想去。”孟方煦懶懶地靠在椅背上,“去了得站著,在這兒也能看到大屏幕。”

“也是。”錢新野也靠回了椅背上,“去了也是看上將怎麽迷暈一大片少男少女,沒意思。再開一把再開一把。”

許舟星站起來:“那個,那你們玩,我過去看看。”

“嘿嘿,這就是新人吶。”錢新野指指許舟星跟孟方煦打趣他,“好奇心太重。”

孟方煦笑著搖搖頭。

錢新野大手一揮:“去吧去吧,看完被帥到傷自尊可不要怪我沒提醒你。”

許舟星應了一聲,高高興興地跑了。

已經有很多人提前聚集到了舞臺附近,許舟星發現自己來晚了,他嘗試著往前鉆,卻屢屢失敗。

“嘿,天使,你要來我的觀光飛艇上看嘛?”許舟星忽然聽見有人在這麽喊。

切,有錢了不起啊?能搞到飛行許可了不起啊?許舟星在心裏默默酸著不知道是誰的有錢人。

“天使?天使?”那家夥又叫了兩聲,許舟星隱約覺得聲音有點熟悉。

一朵玫瑰花突然掉落下來砸中了許舟星的腦袋。

“誰高空拋哇?有沒有素質!”許舟星仰頭問。

尤利烏斯倚在觀光飛艇的欄桿上,頗為惆悵地問:“為什麽我每次和你說話,你都像沒有聽見?”

怎麽又是他,許舟星摁下心中翻白眼的沖動,說:“不去,再見。”

“你在下面看不到舞臺的,”尤利烏斯堅持不懈地邀請他,“你只能看大屏幕!相信我吧天使。”

“不用你管。”許舟星不想跟他說話,舞臺上,已經有人開始致開場辭。

“來嘛,你怕什麽?我又不會對你怎麽樣~”尤利烏斯還在說。

“請你閉嘴啊!”許舟星怕錯過喬鉞的開場表演,一直伸著脖子往前面看,確實看不到舞臺,都被人擋完了,沒事,看大屏幕也行。

附近的其他人都害怕地來回打量了許舟星和尤利烏斯一圈,紛紛不動聲色地挪遠了些,許舟星還在那傻樂:

怎麽感覺周圍都寬敞了?

他並沒有註意,尤利烏斯的觀光飛艇上印著榮光會的圖騰。

其他人遠離,是怕尤利烏斯發火殃及池魚。

好在尤利烏斯並沒有生氣:“你好兇哦天使,我做錯什麽了嗎?我只是想抱你一下,你那纖細的、好像花莖一樣柔美的——”

“孟方煦在海邊的水吧。”許舟星很沒有道德地出賣了自己的戰友。

尤利烏斯果然閉上了嘴巴,飛艇嗖地一下開走了。

世界都清凈了!

許舟星深呼吸一口氣,感到心情無比舒暢,然後他繼續不停踮著腳,和這裏的所有人一樣——

翹首期盼。

隨著狂歡節主持人的退場,周圍喧鬧的人群忽地安靜了下來。

密密麻麻的無人機在舞臺上方飛舞飄落,像無窮無盡的花瓣雨一樣遮住了人們的視線。

當那場紛紛揚揚的花瓣雨落盡了,它們變成了綿延起伏的粉黃色郁金香花海,從地面一直生長到舞臺。

粉黃色郁金香是被商人們特別引進到艾莉亞星上的,經過基因改造後進行了大面積的種植,因為這種花的顏色和艾莉亞星的天空十分相襯。

許舟星聽到附近有人發出了小小的興奮尖叫,他望著舞臺後面懸浮在半空中的那些巨大屏幕,看到喬鉞抱著那把昂貴的電箱木吉他,坐在一把有些樸素的木制高腳凳上,被夢幻的花朵簇擁著。

不太像啊······許舟星有點茫然,他見過的喬鉞,在外總是把黑發整整齊齊地向後梳,在家裏時隨意些,但也並不會讓那些頭發淩亂地蓋著自己的眼睛。

許舟星註意過,喬鉞的頭發很直也很硬,他早上需要比自己多花三分鐘打理睡亂的頭發。

可是大屏幕裏的喬鉞,額前隨意地垂落著一些燙得微微蜷曲的頭發,這讓他顯得柔和了不少。

連那雙總是冷冰冰的藍眼睛,也好像變得溫柔多情了起來。

多情的藍眼睛,許舟星腦海裏忽然浮現了剛剛搗亂的某個人。

不要不要!許舟星一握拳,趕緊把討人厭的尤利烏斯趕出自己的腦海。

把他們放一起比較,簡直是侮辱喬鉞!

許舟星走神的這點時間,舞臺上的喬鉞已經微微垂著頭,開始彈起了懷裏的木吉他。

許舟星聽不太懂音樂,作為普通的民眾,他沒有太多時間去加深自己的藝術修養,但是他卻意外地感覺到,喬鉞彈的調子其實很親近平和,就像是從大地裏長出來一樣溫柔。

看來喬鉞並沒有選什麽高深莫測的音樂裝逼,許舟星不禁對自己的師哥萌生了一點說不清的仰慕和依賴——他明明出生在那麽高的地方,但是他願意俯下身。

喬鉞又彈撥出一串音符,隨著和緩的音樂輕輕唱了起來:

Non orre parlare

Certi silenzi soffianoe il vento

Foglia di amore vola lontano

······

同聲傳譯器會自動識別不同類型的語音,因此並沒有將歌聲傳譯,而是以文字的方式傳輸到了許舟星的個人終端。

糟糕聽不懂!許舟星手忙腳亂地打開個人終端。

前幾句已經錯過了。

光屏上緩緩地浮現出一行行新的歌詞:

起初是一顆小小的心,

被生命和命運催促著綻放。

花瓣張開,化作唇與火山口,

話語、親吻與時光悄然溜走。

許舟星看得耳朵有些發熱,他知道喬鉞不是在對著他唱歌,但是那深情的聲音一下下撞擊著他的鼓膜,敲著他的心扉,讓他不能自控地產生了一絲“被愛著”的錯覺。

他聽見附近有吸氣聲和一些小聲的激動議論,他知道,不止是自己有這樣的錯覺。

他擡頭看向天空中漂浮的大屏幕,看見喬鉞對著不知道什麽地方輕輕笑了一下。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尖叫歡呼,但又很快自覺地安靜下來。

許舟星忽然意識到自己錯過歌詞了,又趕緊低頭看終端光屏:

但那時光燦爛無比,

必要、緩慢、強烈。

對我而言或許是最後,對你卻是最初,

是你新花園的第一朵花。

師哥真會挑歌,許舟星聽得臉頰紅紅,終端已經自動檢索顯示了歌曲信息。

在開滿郁金香的艾莉亞星、在這個被稱作“美夢之淵”的地方,唱著這樣一首動聽的、仿佛情人呢喃的歌曲,簡直就像是美夢真的降臨在了現實。

吉他聲還未完全結束,人群中已經再次爆發了尖叫和歡呼,有些人想往前擠,許舟星識相地讓開了。

他只是出神地望著大屏幕上的喬鉞,心想,師哥真的很會唱情歌。

會有多少人為他心動呢?

這樣一位家世煊赫的、戰功累累的,但是會坐在郁金香花海裏,柔軟而深情地註視著某個人,抱著吉他唱情歌的,年輕的將軍。

許舟星眨了眨眼睛,感覺眼角沁出了點淚水,一定是因為盯著大屏幕看,光線太刺眼了。

就在舞臺上的喬鉞彈奏完最後一個音符,打算謝幕的時候,人群前方卻忽然出現了一些小小的騷亂,人們太密集了,這騷亂很快傳到了後面。

許舟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擔心是有人行刺喬鉞,連忙往前擠,被前面想要退開的人狠狠罵了好幾句。

他焦急地仰頭望著大屏幕,卻發現喬鉞只是微微驚訝了一下,然後迅速起身背著吉他跳下了舞臺。

看得許舟星心驚膽戰,不是擔心喬鉞會不會崴腳,而是擔心那把吉他會不會磕到哪裏。

舞臺很高,喬鉞跳下來的動作卻十分輕松漂亮,也沒有讓吉他撞到什麽東西,許舟星松了一口氣。

載著攝像頭的無人機緊跟著他,於是他所有的動作都被投映到了空中那些環繞著現場的大屏幕上。

原來只是前排有一些姑娘想要擠過機器人的警戒線,給他送花,有人不小心跌倒了。

看到只是這樣的小事,騷亂的人群很快平靜了下來。

喬鉞制止了想要拖走那個少女的機器人,將她扶了起來。

少女有一頭漂亮的金色頭發,本來好好地盤在腦後,用珍珠發夾裝飾著,但是現在已經有些亂了。

她手裏拿著一支可憐巴巴的、只剩小半截花桿黃玫瑰,有些語無倫次地說著什麽。

喬鉞身上帶著麥,他們離得近,少女的聲音也被同步擴大轉播了——

“······本來有一束的,但是剛剛我沒有拿穩,花束散開了,被踢得到處都是,我只來得及撿到一枝沒有被踩過的·····我把外面的花瓣都剝掉了,用袖子擦了好幾遍······你能不能······”

少女的聲音帶著哭腔,顯然她很難過。

“抱歉,我不能隨便收禮物。”喬鉞溫柔地、開了個小小的玩笑,“這太貴重了,以我的工作崗位來說,這可能算是收受賄賂。”

喬鉞說著卻將那支拔了刺的黃玫瑰從少女手中抽了過來,在少女疑惑又驚訝的目光下,輕輕吻了一下那半開的花苞,然後微微俯身,雙手環過她的耳畔,將那支玫瑰花別在了她的發髻上。

“很相襯。”喬鉞收回手,退開了幾步,又說了些讓人迷糊的場面話,感些大家聽他唱歌,請大家遵守秩序之類的,還說如果有人因此受傷了他會很傷心,然後在機器人和衛兵的簇擁下,離開了現場。

啊,好嫉妒!許舟星心裏像是有小貓爪子在撓。

要是自己也擠到前面去摔一跤就好了!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摔了也摔不出那個金發女孩唯美的效果,又訕訕地作罷。

他敢打賭,那一幕絕對會飆升到各個新聞、視頻網站的觀看熱度top1。

喬鉞展現的形象和他以往這些年給民眾的印象差距太大了,簡直就是兩個極端,但無論有多麽極端的差異,這兩個形象無疑都是完美至極的。

狂歡節很快進入了下一場表演,有些人散去了,許舟星也轉過身,慢慢地往海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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