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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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城堡
許舟星溜達到一半，忽然想起，剛剛自己把尤利烏斯弄去水吧找孟方煦了，腳步一頓。
他可不敢去面對放蕩的尤利烏斯，又或者是來自孟方煦的質問，連忙換了方向。
反正海岸線很長，這片淺藍色的水晶一樣的海域非常寬闊。
許舟星穿梭在成雙成對的人群中，想要去海邊散散步。
他的心跳好像還沒有恢覆正常的速度，腦子裏也不停回想著喬鉞溫柔的笑意。
他得去吹吹海風，讓自己清醒一點。
許舟星沿著海邊走了一會兒，忽然懊悔地一捶手心，忘記錄像發送給游簡歌了！
未婚夫這麽帥翻天的場面，未婚妻當然要立刻看到才行！
他趕緊打開終端光屏，飛快地搜索著網站上的視頻。
視頻網站上早就有人上傳了，並且熱度都非常高，許舟星隨便挑了一個視野好的轉發給游簡歌。
過了十幾分鐘，游簡歌的消息來了，是一段視頻。
許舟星點開，發現是游簡歌在彈吉他，邊彈邊唱剛剛那首《Tulipani》。
緊接著消息提示又是一響，游簡歌的文字消息發了過來：
我聽一遍就學會了。
許舟星輕輕吸了一口氣，恍然大悟地捂住了嘴。
游簡歌也太努力了，一定是準備等喬鉞回中央星的時候唱給他聽！
他知道喬鉞和游簡歌之間的關系有點微妙，游簡歌算是被家族抵押給喬鉞的，但是——
游簡歌一直在很努力地想要為喬鉞治好病。
這個表面上傲氣嘴硬的omega，其實在很努力地嘗試著與未婚夫相處
許舟星趕緊打字：
加油！相信你可以的！
游簡歌的消息在反覆輸入後發了過來，只有一句：
我可以什麽呀，許哥哥~
許舟星又打字：
喬上將聽了一定會喜歡你！愛上你！
這下游簡歌急得字都來不及打，直接撂了一句語音過來：
“你不會要發給他吧？不行！哎呀你氣死我了，你是木頭嗎？算了，就當我媚眼拋給瞎子看，拜拜了，咱以後別聯系！”
許舟星不知所措地楞了一會兒，發消息想詢問游簡歌為什麽生氣了，卻發現游簡歌把自己拉黑了。
怎麽這麽大脾氣？害羞了？
一定是害羞了。
許舟星溜達著看見了一個移動棉花糖攤，反正也沒事做，他加入了排隊的小孩，排了十七分鐘，獲得了一個粉紅色卡通豬豬形象的棉花糖。
他高高興興地拿著棉花糖繼續往前走，打算拍個照再吃，收獲了迎面而來的幾對情侶好奇但禮貌的目光。
“來1停泊場，3號停泊位。”
喬鉞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周圍的人有一瞬間的停滯，緊接著都不約而同地四處打量。
許舟星頭皮發麻，趕緊撒腿就往停泊場跑。
喬鉞也真是的，怎麽突然發語音！現在狂歡節，他沒說讓自己待命或者安排任務，自己肯定會在外面逛啊！被人聽到了怎麽辦！
許舟星來不及想為什麽不能被人聽到，他就是下意識地覺得自己和喬鉞的聯系見不得光。
事實上，喬鉞在這裏，他的部下在路邊接到語音傳訊，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怎麽了師哥，有何吩咐！”許舟星氣喘籲籲地扶著剛剛打開的副駕車門。
喬鉞轉頭望著他，少頃，有些疑惑地問：“你拿著一支木棍做什麽？”
許舟星扭頭一看，那個蓬松的粉色豬豬棉花糖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可能是跑得太快，被吹飛了。
“哎呀！”許舟星有些懊惱，但很快收拾好情緒，“我先去丟掉！希望沒有黏到無辜路人的頭上······”
話音未落許舟星扭頭就跑，留在喬鉞一人茫然地坐在車裏。
到底是什麽東西？是食物嗎？喬鉞覺得只憑一根光溜溜的沒有任何裝飾的木棍，自己推理不出來。
過了十幾分鐘許舟星才回來，一坐到副駕上就主動開始認錯：“對不起師哥，垃圾桶太遠了，我找了半天，你要去哪，我們快走吧。”
“是什麽？”喬鉞問。
許舟星：“啊？”
又來了，這副傻乎乎的表情和傻乎乎的一聲“啊？”
但喬鉞倒沒有不耐煩，只是又加了些定語詳細地問了一遍：“你剛剛拿著的去丟掉的那根木棍，上面原本是什麽？”
是一個粉色的豬。
許舟星忽然感覺很不好意思。
好丟臉啊，偷偷買小孩子的玩意兒，還差點被抓包。
見許舟星囁嚅著不肯說，喬鉞只好又問：“在哪，帶你去重新買一個。”
“不用了不用了！”許舟星連連擺手，“其實我已經快吃完了，不用重新買。”
喬鉞沒有聞到食物的氣味，許舟星說話的時候，只有撲鼻而來的玫瑰香氣。
許舟星在撒謊。
算了，喬鉞安慰自己，青少年就是會有很多小秘密不願意和大人分享。
許舟星不想說，喬鉞也不想強求，自顧自地兜風去了。
其實今晚還有一個宴會，不是很重要，喬鉞也不太想去，是一場名義上由“政商名流”、“文娛巨星”構成的宴會，地點在艾莉亞星華麗唯美的空中城堡。
但是實際上，喬鉞很清楚這場宴會的目的是什麽，一場獵艷與找飯票的大型交誼活動。
剛剛在狂歡節的表演上，他其實也看到了帶著榮光會圖騰的觀光飛艇。
榮光會的繼承人尤利烏斯，應該就是閑極無聊來參加這場宴會的。
喬鉞對這些星際中的強盜實在嗤之以鼻，不管他們多麽用力地粉飾著自己亦正亦邪、劫富濟貧的傳說般的形象，都無法掩蓋一個事實——
他們是靠著掠奪和殺戮累積的初始財富。
喬鉞望著車窗前方漂亮的玫瑰色塵埃雲，腦子裏靜靜想著事：
希望尤利烏斯不要再去糾纏自己艦隊的成員，否則自己總有一天會忍不住一炮轟死他。
孟方煦是個善良的人，尤利烏斯不能在騙走了他的愛情之後又想要強行占有他的身體。
不過聽說尤利烏斯這些年跟他父親一樣處處留情，應該不記得埃爾圖斯星上那點小事了。
但也說不準，艾莉亞星的確很美，是一個空氣中充滿著浪漫氣息的地方。
人們總是在這裏，在漂亮的玫瑰色塵埃雲下，在無窮無盡的郁金香花海中，在倒映著粉色雲霧的藍水晶一樣的大海邊，自由地擁抱、接吻。
好像只要呆在這裏，愛就可以變成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可以在某一些瞬間成為永恒。
“師哥，你迷路了嗎？”
在喬鉞沿著海邊的寬闊觀光馬路一直開一直開，圍著愛心小島繞了三圈之後，許舟星終於忍不住出聲了：
“用不用我幫你開一下導航？”
喬鉞的嘴角抽了抽，他不知道許舟星為什麽這麽會煞風景。
剛剛他還在想，如果自己帶著某個人，去心形島中央那顆著名的真愛之石，一起觸摸那塊石頭，是不是就能收獲傳說中的愛情——
商人們為艾莉亞星打造了很多傳說，真愛之石是其中一個。
他們說，那顆粉紅色的，中間透著隱約淡藍色火光的巨大晶石，只要與戀人一起摸一下，就能夠一輩子深深相愛，直到地老天荒。
很多人去摸那塊大石頭，比起最初的那幾年，它已經變得鋥光瓦亮多了。
但是許舟星突如其來的問話打斷了喬鉞的思緒，讓喬鉞覺得惦記著真愛之石的自己像個傻瓜。
許舟星的存在提醒了他，他永遠不會有這樣的機會，載著自己的戀人去摸什麽真愛之石。
他有未婚妻了，一個他不愛的、但是信息素很契合的未婚妻，現在他身旁副駕坐著的，是他未婚妻親自給他選的協助治療師——
為了治愈他那難以啟齒的、可怕的信息素狂躁癥。
許舟星已經自顧自地打開了地圖，開始查看附近的景點：
“······誓言之口、真愛之石、永恒之門、甜蜜之泉，這附近有好幾個著名的景點，師哥你是要去哪個？”
喬鉞咬咬牙：“哪個也不去。”
“哦。”許舟星點點頭，安靜地收起了光屏。
也是，心形島上這些景點都是適合情侶去的，游簡歌不在這兒，喬鉞帶著自己去純屬沒事找事。
Future Spectre貼著環海觀光馬路，無聲地飛行著，快得像幽靈一樣。
喬鉞忽然任性地起了報覆的心思。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鬧過脾氣了，但他現在打算開去空中城堡，讓許舟星嚇一大跳。
老實本分的許舟星肯定會被那聲色場面嚇哭，一想到這點，喬鉞心裏不禁浮現出一些陰暗的雀躍。
他覺得自己足夠照顧這個小師弟了，但是偏偏這個小師弟總是惹他氣悶。
他要報覆回去。
很快，Future Spectre抵達了空中城堡的停泊場。
空中城堡周圍環繞著粉色的塵埃雲，就像是真正的童話仙境一樣。
喬鉞或許是在生氣，連自動泊車程序都沒有啟動，直接開門下了車，許舟星本想提醒他，但眼見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只好訕訕地垂下眼，嘗試去操作駕駛位的屏幕開啟自動泊車。
“先生？”有人在外面輕輕地、禮貌地喊了一聲，微笑著告訴許舟星這裏提供人工泊車服務，請他去坐停在幾步之外的私人接駁車。
許舟星不太懂為什麽，明明車子有自動停泊功能卻非要人工，但他沒敢多問，只是趕緊下車跟上喬鉞。
“師哥你來做什麽？”許舟星問。
喬鉞說：“看看有沒有投緣的舞伴。”
許舟星不明所以地“噢”了一聲。
經過城堡花門的時候，沒有人來請他們出示邀請函，喬鉞那張臉本身就是通行證。
許舟星亦步亦趨地跟著喬鉞，湊過去小聲問：“師哥，這是傳說中的·····晚宴、舞會？”
喬鉞懶得理他，只是悶著頭走。
這樣的宴會喬鉞也只在十四歲之前跟著父親喬勉去參加過幾次。
小時候喬鉞只顧著到處拿東西吃，和漂亮的大姐姐們一起跳舞，並沒有多想喬勉是為什麽帶自己參加。
現在想想，或許根本就是拿自己當作擋箭牌，無聲地向那些喬勉看不上的、想要春風一夜的alpha表示：
不好意思我帶著孩子呢不方便。
喬勉是真的可恨，喬鉞惡狠狠地想著，自己那位omega父親不是什麽正經人，和alpha父親未婚先孕生下自己，又跟管家暗度陳倉，在外人面前，反倒靠著孩子裝起了冰清玉潔。
回想起不愉快的往事，喬鉞臉色更沈了，隨手拿了杯酒灌下去，讓微涼的酒液壓一壓心頭的怒火。
再一看許舟星，竟然更讓人惱火——
許舟星已經不知不覺跑得很遠了，無師自通地要到了侍應生手裏的大托盤，興高采烈地在挑選那些精致的華而不實的漂亮食物。
挑完了這面，又一轉身去挑對面另一排。
怎麽跟自己小時候一個德性？喬鉞望著許舟星快樂的背影，覺得他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
喬鉞把杯子放在侍應生手中的托盤裏，大步朝許舟星走過去。
許舟星並不知道喬鉞不高興，他看遠處有人在跳手拉手的交誼舞，就是之前在埃爾圖斯星住處的客廳裏，喬鉞拉著他跳的那種。
所以他猜想喬鉞應該也要去那邊跳舞，畢竟已經有好幾個omega在躍躍欲試地打量他了。
喬鉞要找舞伴，那許舟星覺得自己不應該呆在旁邊礙事，非常善解人意地悄悄遠離了，正好他有點餓了，幹脆去找點吃的。
臺面上那些精致的小碟子太小了，許舟星覺得很麻煩，直接找侍應生要了個大托盤，反正他和什麽優雅的上流社會無緣，他們跳他們的、聊他們的，自己待會兒找個角落吃自己的就行了。
侍應生有點驚訝，但還是給他了。
“噢我的天使！”許舟星還沒來得及拿幾盤點心，忽然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聽得他脊背一涼，唰地站直了，僵硬地扭頭看過去。
尤利烏斯丟開了懷裏摟著的omega，三兩步走過來，一把抽走了許舟星的大托盤塞到路過的侍應生手裏，趁許舟星沒反應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跟他進行了一番貼面禮，然後彬彬有禮地說：
“感謝你告訴了我阿煦的下落，我和他度過了一段非常愉快的時光，現在我能邀請你跳支舞嗎？”
許舟星微微瞇起眼睛，隱約覺得尤利烏斯的左臉頰好像有點輕微的、肉眼不易察覺的紅腫，但是用粉底蓋過了，離得這麽近，許舟星能看到一點不太明顯的粉質感。
很顯然，尤利烏斯被打之後來得很匆忙，粉底都沒來得及仔細抹。
許舟星忽然沒忍住笑出聲。
尤利烏斯不明所以，只是用深情的眼神望著他。
那是一雙很多情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許舟星覺得那雙眼睛還是和喬鉞很像，不止是瞳色、連雙眼皮的弧度都好像很相似。
“好啊。”許舟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膽大包天，擡手搭在了尤利烏斯手上，又說，“我不想去舞池。”
喬鉞肯定在舞池，萬一去了就要被抓包了！
許舟星只想偷偷吃一口代餐，就像吃不到真正的美味食物、吃代餐營養劑那樣。
要知道，新鮮食材價格貴，一日三餐都大量食用吃到飽的話，對於普通民眾來說稍微有一點負擔過大。
許舟星早就習慣了用不喜歡的替代品填飽肚子。
替代品的口味或許不盡如人意、不值得細細品嘗，但結果是一樣的，都能讓他獲得滿足感。
許舟星被尤利烏斯牽著來到了室外寬闊的露臺。
露臺上裝飾著大量的鮮花與紗幔，有人三三兩兩地在閑聊，時不時傳來一些歡快的輕笑聲。
這裏也能聽得見舞池那邊的音樂聲，所以尤利烏斯直接帶著許舟星進入了節拍。
許舟星非常手忙腳亂，盡管他跟著喬鉞跳過一次舞，但是他並沒有完全記住那些舞步。
他踩了尤利烏斯好幾腳。
許舟星覺得有些丟臉和難堪，不合時宜地想：
可惜這裏沒有拖地機器人，不然就可以站在上面跳了，相信拖地機器人會跳得比自己好。
但是尤利烏斯只是輕輕地笑笑，說：“看來你很想和我親近。”
許舟星正要辯解幾句，還沒想好說什麽，尤利烏斯已經輕輕握住他的腰一提，讓他站在了自己的腳背上。
許舟星聽見尤利烏斯的聲音在自己耳畔很近的地方響起來：
“別擔心，這樣你就跟得上我的腳步了，親愛的。”
許舟星驚慌地擡起目光，撞進了尤利烏斯深邃的藍色雙眸，有那麽一瞬間、也或許很久，他分不清眼前這雙眼睛究竟屬於誰。
擁有這雙藍眼睛的人，在叫自己親愛的。
許舟星覺得自己進入了持續的暈眩，血液沖擊著耳膜、心臟砰砰直跳，血流聲太響，他連音樂都有些聽不清了。
“你臉紅的樣子真可愛。”尤利烏斯輕輕地說，“你這麽漂亮，莫非還保留著童貞？竟然沒有人追求你、強占你嗎？如果我們從小認識，我一定會在分化成alpha之後，就立刻強/奸你，你迷人得······讓我忍不住想要犯/罪，你得對我負責，親愛的。”
許舟星低下頭去不敢看他，尤利烏斯在說什麽鬼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些亂七八糟的話聽得他心跳瞬間加速。
如果······如果抱著自己的人是喬鉞，說這些話的人是喬鉞，許舟星有些微微氣喘地想著，自己可能會激動得暈過去。
尤利烏斯垂眼掃過他烏黑的頭發和膚色柔和的脖頸，不知想起了誰，又說：“你的頭發顏色真漂亮，好像古老童話裏的白雪公主。”
尤利烏斯說著嘆了口氣：“可惜我不能帶你去見我的父親和兄弟，因為他們也一定會愛上你，和我一同分享你，那樣的話，你就得被綁在床上，不停地給我們家族生下新的孩子了，我會心疼。”
“我不是omega。”許舟星的手一顫，想要掙開尤利烏斯，卻被對方緊緊握住了。
“beta也可以生育，盡管有些難，但你得相信我們家的精/子活力，畢竟我父親目前在全太陽系有593個孩子，這還只是他有印象的、能找到證據的，而且，說不定過段時間這個數據又會刷新。”
許舟星聽傻了，593個孩子，這是種人啊，就像種馬種豬一樣，畢生的熱情都拿來配種了嗎？
幸好現在醫學足夠發達已經解決了古早地球上那些困擾人類的性/病和某些通過性途徑傳播的絕癥，不然照這種做法，這人的牛/子早爛了吧？不，也許渾身都爛透了！
尤利烏斯又笑起來，輕聲耳語道：“你的眼神看起來有些發直，是困了嗎？我想你應該需要一個王子的真愛之吻。”
“不用。”許舟星小聲說。
尤利烏斯卻突然攬著他的腰一轉，另一只手松開了他的手，托著他的後頸說：“你需要，我親愛的公主。”
許舟星掙紮了一下，沒有掙開，尤利烏斯的力氣很大，一首鉗著他的腰讓他根本掙不開，另一手捏著他的後頸，雖然是纏綿的姿態，但卻讓許舟星莫名感覺到生命威脅。
他恍惚覺得，如果自己拒絕接受親吻，那麽尤利烏斯就會捏斷自己的脖子。
不行！許舟星擡手想要擋開尤利烏斯，自己是喬鉞的協助治療師，在被喬鉞使用之前，需要遵守某些文件上沒有寫過的、不成文的規定，比如為喬鉞保持童貞。
喬鉞都還沒用過他的嘴，必不能讓別人先親！
許舟星一把捂住了尤利烏斯的嘴：“誰允許你親了？我的嘴很貴！”
尤利烏斯也驚呆了，漂亮的藍眼睛裏流露出幾分難得的茫然。
他的母親是一個妓/女，他的父親則是太陽系最著名的嫖/客，他從來沒想過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做出這麽滑稽的、不解風情的舉動。
嘴很貴是什麽說法？是指上過很貴的保險嗎？
“玩得開心嗎？”
喬鉞的聲音響起在不遠處。
許舟星嚇得一抖，連忙縮回手想要從尤利烏斯懷裏掙脫出去。
但是尤利烏斯不放開他，只是擡眼看向了喬鉞，悠閑地說：“好久不見上將大人，這位也是您的部下嗎？”
“是。”喬鉞言簡意賅地回答道。
尤利烏斯笑吟吟地：“您真會培養人才，您的部下總是這麽美麗又可愛，令我心動。”
“我要回去了。”喬鉞說。
尤利烏斯摟著許舟星，隨手揉了一把他不太翹的屁股問：“那能否讓您這位臀部小巧的部下暫留，接待一下我呢？大約只需要一夜。我這兒有一箱新型的武器，剛從奧拉斯爾家族繳獲的，你也知道，他們家族有個科學怪人，總愛研究這些奇奇怪怪的武器。”
許舟星聽懂了尤利烏斯的暗示，盡管知道喬鉞應該不會把治療師給別人使用，但他的心還是猛地懸了起來。
他很害怕，他怕喬鉞發現了自己不正當的行為，從而決定開除治療師。
如果喬鉞現在決定開除他，那尤利烏斯的要求，似乎也不是不能答應。
一箱來自科學怪人的新型武器，好像怎麽聽都比自己值錢。
“不能。”喬鉞的聲音更冷了。
“好吧。”尤利烏斯有些惋惜地松開了許舟星，他今天只是來玩耍，並沒有和羲和艦隊的將軍打一架的想法，因此他只是好奇地閑聊：“這位小天使是你的情人嗎，將軍？”
許舟星慌慌張張地跑回了喬鉞身後，聽見尤利烏斯這麽問差點左腳絆右腳。
喬鉞一言不發轉身就走，許舟星趕緊跟上。
尤利烏斯在他們身後吹了聲口哨，戲謔地說：“情歌唱得很棒，將軍，但有個詞的發音和標準語略有偏差，是古地球羅馬方言口音，或許我們以後有機會，可以友好地交流一下，比如多教你幾首歌，好讓你唱給你的情人······”
從Future Spectre離開空中城堡的停泊場到降低高度行駛在海邊觀光公路上，喬鉞都沒有跟許舟星說任何話。
直到不遠處的心形島出現在視野中，喬鉞才說：
“許治療師，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
“我知道了。”許舟星乖乖認錯，“對不起，這次是我行為失當，如果您要責罰我或者扣除一定的費用，我沒有任何異議，但······能不能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很需要這份工作，我保證，以後絕對不亂跑，不跟其他人過多交談，我保證呆在指定地點隨時待命，任何行動都聽您的指揮。”
喬鉞有些啞然，他本來是想提醒許舟星，尤利烏斯是個到處留情的浪蕩子，叫許舟星不要被他溫柔的外表迷惑，但是他沒有想到，自己還沒說什麽，許舟星就先承認了。
許舟星喜歡那種浪蕩子？喬鉞暗暗想著，眼光真是不怎麽樣。
但是既然提到了關於治療師工作這件事，喬鉞猶豫了片刻，說：“我可能會有一些新的計劃，至於具體怎麽實行，等回中央星之後再說。”
許舟星實在太不老實了。
剛才那幾句保證，喬鉞知道，自己一句都不能當真，不然自己就是傻子。
許舟星雖然長得單純無害，瞧著有些呆呆的天真，但其實屬於很擅長察言觀色蹬鼻子上臉的那種人；喬鉞想，如果自己現在就告訴他有資助意向，那這家夥肯定立刻就翻天。
究竟要不要換治療師還沒有最終確認，要是許舟星偷偷錄音，以此要挾自己履行承諾，並且拒絕履行治療師義務······喬鉞忍住了提前告訴他的沖動。
作為半個公眾人物，喬鉞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防這些可能損壞自己名譽的事情。
喬鉞沈默下去，許舟星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但這次他沒有再哀求，他知道自己真的做錯了事，應該接受相應的懲罰。
他不該一時鬼迷心竅地跟著那雙藍眼睛離開，現在他要丟掉這份岌岌可危的工作了。
沒關系，沒關系······如果喬鉞不要他，他可以多賣給幾個雇主，自己並不是全無退路。
許舟星偷偷攥著自己的褲腿，他問過研究所那些雇主的易感期準不準，研究所說大部分是準時的。那也就是說他大概兩三個月，就能完成一次工作，來得及。
要是雇主不介意他同時接很多單就好了······許舟星靈光一閃！
其實根本不用等那麽久，雇主是要等易感期，自己不用等啊，也就是說假如每天都有雇主發病，那自己每天都能接單。
作為beta並不會受信息素的影響，回去仔細洗洗澡，第二天身上味兒就徹底沒了呀！
這樣的話自己可以再多降低一些價格。
許舟星現在顧不上去考慮身體的恢覆休養、和可能額外產生的醫療費，他盲目地樂觀起來，覺得前途一片明朗，自己可以勝任治愈最多患者的金牌治療師。
喬鉞察覺到身邊副駕的人從凝重莫名其妙地開心了起來，雖然不知緣由，但心中微微松了口氣。
愛心島越來越近了，喬鉞想起許舟星在來的路上說上面有幾個著名景點，隨口問：“要去島上看看嗎？”
許舟星趕緊正襟危坐：“如果您想去的話，就——”
“我說過稱呼的事。”喬鉞頓時不耐煩起來。
許舟星磕巴了一下，連忙改口道：“師、師哥你要是想去的話，就就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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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舟星溜達到一半，忽然想起，剛剛自己把尤利烏斯弄去水吧找孟方煦了，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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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海岸線很長，這片淺藍色的水晶一樣的海域非常寬闊。
許舟星穿梭在成雙成對的人群中，想要去海邊散散步。
他的心跳好像還沒有恢覆正常的速度，腦子裏也不停回想著喬鉞溫柔的笑意。
他得去吹吹海風，讓自己清醒一點。
許舟星沿著海邊走了一會兒，忽然懊悔地一捶手心，忘記錄像發送給游簡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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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十幾分鐘，游簡歌的消息來了，是一段視頻。
許舟星點開，發現是游簡歌在彈吉他，邊彈邊唱剛剛那首《Tulipani》。
緊接著消息提示又是一響，游簡歌的文字消息發了過來：
我聽一遍就學會了。
許舟星輕輕吸了一口氣，恍然大悟地捂住了嘴。
游簡歌也太努力了，一定是準備等喬鉞回中央星的時候唱給他聽！
他知道喬鉞和游簡歌之間的關系有點微妙，游簡歌算是被家族抵押給喬鉞的，但是——
游簡歌一直在很努力地想要為喬鉞治好病。
這個表面上傲氣嘴硬的omega，其實在很努力地嘗試著與未婚夫相處
許舟星趕緊打字：
加油！相信你可以的！
游簡歌的消息在反覆輸入後發了過來，只有一句：
我可以什麽呀，許哥哥~
許舟星又打字：
喬上將聽了一定會喜歡你！愛上你！
這下游簡歌急得字都來不及打，直接撂了一句語音過來：
“你不會要發給他吧？不行！哎呀你氣死我了，你是木頭嗎？算了，就當我媚眼拋給瞎子看，拜拜了，咱以後別聯系！”
許舟星不知所措地楞了一會兒，發消息想詢問游簡歌為什麽生氣了，卻發現游簡歌把自己拉黑了。
怎麽這麽大脾氣？害羞了？
一定是害羞了。
許舟星溜達著看見了一個移動棉花糖攤，反正也沒事做，他加入了排隊的小孩，排了十七分鐘，獲得了一個粉紅色卡通豬豬形象的棉花糖。
他高高興興地拿著棉花糖繼續往前走，打算拍個照再吃，收獲了迎面而來的幾對情侶好奇但禮貌的目光。
“來1停泊場，3號停泊位。”
喬鉞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周圍的人有一瞬間的停滯，緊接著都不約而同地四處打量。
許舟星頭皮發麻，趕緊撒腿就往停泊場跑。
喬鉞也真是的，怎麽突然發語音！現在狂歡節，他沒說讓自己待命或者安排任務，自己肯定會在外面逛啊！被人聽到了怎麽辦！
許舟星來不及想為什麽不能被人聽到，他就是下意識地覺得自己和喬鉞的聯系見不得光。
事實上，喬鉞在這裏，他的部下在路邊接到語音傳訊，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怎麽了師哥，有何吩咐！”許舟星氣喘籲籲地扶著剛剛打開的副駕車門。
喬鉞轉頭望著他，少頃，有些疑惑地問：“你拿著一支木棍做什麽？”
許舟星扭頭一看，那個蓬松的粉色豬豬棉花糖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可能是跑得太快，被吹飛了。
“哎呀！”許舟星有些懊惱，但很快收拾好情緒，“我先去丟掉！希望沒有黏到無辜路人的頭上······”
話音未落許舟星扭頭就跑，留在喬鉞一人茫然地坐在車裏。
到底是什麽東西？是食物嗎？喬鉞覺得只憑一根光溜溜的沒有任何裝飾的木棍，自己推理不出來。
過了十幾分鐘許舟星才回來，一坐到副駕上就主動開始認錯：“對不起師哥，垃圾桶太遠了，我找了半天，你要去哪，我們快走吧。”
“是什麽？”喬鉞問。
許舟星：“啊？”
又來了，這副傻乎乎的表情和傻乎乎的一聲“啊？”
但喬鉞倒沒有不耐煩，只是又加了些定語詳細地問了一遍：“你剛剛拿著的去丟掉的那根木棍，上面原本是什麽？”
是一個粉色的豬。
許舟星忽然感覺很不好意思。
好丟臉啊，偷偷買小孩子的玩意兒，還差點被抓包。
見許舟星囁嚅著不肯說，喬鉞只好又問：“在哪，帶你去重新買一個。”
“不用了不用了！”許舟星連連擺手，“其實我已經快吃完了，不用重新買。”
喬鉞沒有聞到食物的氣味，許舟星說話的時候，只有撲鼻而來的玫瑰香氣。
許舟星在撒謊。
算了，喬鉞安慰自己，青少年就是會有很多小秘密不願意和大人分享。
許舟星不想說，喬鉞也不想強求，自顧自地兜風去了。
其實今晚還有一個宴會，不是很重要，喬鉞也不太想去，是一場名義上由“政商名流”、“文娛巨星”構成的宴會，地點在艾莉亞星華麗唯美的空中城堡。
但是實際上，喬鉞很清楚這場宴會的目的是什麽，一場獵艷與找飯票的大型交誼活動。
剛剛在狂歡節的表演上，他其實也看到了帶著榮光會圖騰的觀光飛艇。
榮光會的繼承人尤利烏斯，應該就是閑極無聊來參加這場宴會的。
喬鉞對這些星際中的強盜實在嗤之以鼻，不管他們多麽用力地粉飾著自己亦正亦邪、劫富濟貧的傳說般的形象，都無法掩蓋一個事實——
他們是靠著掠奪和殺戮累積的初始財富。
喬鉞望著車窗前方漂亮的玫瑰色塵埃雲，腦子裏靜靜想著事：
希望尤利烏斯不要再去糾纏自己艦隊的成員，否則自己總有一天會忍不住一炮轟死他。
孟方煦是個善良的人，尤利烏斯不能在騙走了他的愛情之後又想要強行占有他的身體。
不過聽說尤利烏斯這些年跟他父親一樣處處留情，應該不記得埃爾圖斯星上那點小事了。
但也說不準，艾莉亞星的確很美，是一個空氣中充滿著浪漫氣息的地方。
人們總是在這裏，在漂亮的玫瑰色塵埃雲下，在無窮無盡的郁金香花海中，在倒映著粉色雲霧的藍水晶一樣的大海邊，自由地擁抱、接吻。
好像只要呆在這裏，愛就可以變成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可以在某一些瞬間成為永恒。
“師哥，你迷路了嗎？”
在喬鉞沿著海邊的寬闊觀光馬路一直開一直開，圍著愛心小島繞了三圈之後，許舟星終於忍不住出聲了：
“用不用我幫你開一下導航？”
喬鉞的嘴角抽了抽，他不知道許舟星為什麽這麽會煞風景。
剛剛他還在想，如果自己帶著某個人，去心形島中央那顆著名的真愛之石，一起觸摸那塊石頭，是不是就能收獲傳說中的愛情——
商人們為艾莉亞星打造了很多傳說，真愛之石是其中一個。
他們說，那顆粉紅色的，中間透著隱約淡藍色火光的巨大晶石，只要與戀人一起摸一下，就能夠一輩子深深相愛，直到地老天荒。
很多人去摸那塊大石頭，比起最初的那幾年，它已經變得鋥光瓦亮多了。
但是許舟星突如其來的問話打斷了喬鉞的思緒，讓喬鉞覺得惦記著真愛之石的自己像個傻瓜。
許舟星的存在提醒了他，他永遠不會有這樣的機會，載著自己的戀人去摸什麽真愛之石。
他有未婚妻了，一個他不愛的、但是信息素很契合的未婚妻，現在他身旁副駕坐著的，是他未婚妻親自給他選的協助治療師——
為了治愈他那難以啟齒的、可怕的信息素狂躁癥。
許舟星已經自顧自地打開了地圖，開始查看附近的景點：
“······誓言之口、真愛之石、永恒之門、甜蜜之泉，這附近有好幾個著名的景點，師哥你是要去哪個？”
喬鉞咬咬牙：“哪個也不去。”
“哦。”許舟星點點頭，安靜地收起了光屏。
也是，心形島上這些景點都是適合情侶去的，游簡歌不在這兒，喬鉞帶著自己去純屬沒事找事。
Future Spectre貼著環海觀光馬路，無聲地飛行著，快得像幽靈一樣。
喬鉞忽然任性地起了報覆的心思。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鬧過脾氣了，但他現在打算開去空中城堡，讓許舟星嚇一大跳。
老實本分的許舟星肯定會被那聲色場面嚇哭，一想到這點，喬鉞心裏不禁浮現出一些陰暗的雀躍。
他覺得自己足夠照顧這個小師弟了，但是偏偏這個小師弟總是惹他氣悶。
他要報覆回去。
很快，Future Spectre抵達了空中城堡的停泊場。
空中城堡周圍環繞著粉色的塵埃雲，就像是真正的童話仙境一樣。
喬鉞或許是在生氣，連自動泊車程序都沒有啟動，直接開門下了車，許舟星本想提醒他，但眼見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只好訕訕地垂下眼，嘗試去操作駕駛位的屏幕開啟自動泊車。
“先生？”有人在外面輕輕地、禮貌地喊了一聲，微笑著告訴許舟星這裏提供人工泊車服務，請他去坐停在幾步之外的私人接駁車。
許舟星不太懂為什麽，明明車子有自動停泊功能卻非要人工，但他沒敢多問，只是趕緊下車跟上喬鉞。
“師哥你來做什麽？”許舟星問。
喬鉞說：“看看有沒有投緣的舞伴。”
許舟星不明所以地“噢”了一聲。
經過城堡花門的時候，沒有人來請他們出示邀請函，喬鉞那張臉本身就是通行證。
許舟星亦步亦趨地跟著喬鉞，湊過去小聲問：“師哥，這是傳說中的·····晚宴、舞會？”
喬鉞懶得理他，只是悶著頭走。
這樣的宴會喬鉞也只在十四歲之前跟著父親喬勉去參加過幾次。
小時候喬鉞只顧著到處拿東西吃，和漂亮的大姐姐們一起跳舞，並沒有多想喬勉是為什麽帶自己參加。
現在想想，或許根本就是拿自己當作擋箭牌，無聲地向那些喬勉看不上的、想要春風一夜的alpha表示：
不好意思我帶著孩子呢不方便。
喬勉是真的可恨，喬鉞惡狠狠地想著，自己那位omega父親不是什麽正經人，和alpha父親未婚先孕生下自己，又跟管家暗度陳倉，在外人面前，反倒靠著孩子裝起了冰清玉潔。
回想起不愉快的往事，喬鉞臉色更沈了，隨手拿了杯酒灌下去，讓微涼的酒液壓一壓心頭的怒火。
再一看許舟星，竟然更讓人惱火——
許舟星已經不知不覺跑得很遠了，無師自通地要到了侍應生手裏的大托盤，興高采烈地在挑選那些精致的華而不實的漂亮食物。
挑完了這面，又一轉身去挑對面另一排。
怎麽跟自己小時候一個德性？喬鉞望著許舟星快樂的背影，覺得他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
喬鉞把杯子放在侍應生手中的托盤裏，大步朝許舟星走過去。
許舟星並不知道喬鉞不高興，他看遠處有人在跳手拉手的交誼舞，就是之前在埃爾圖斯星住處的客廳裏，喬鉞拉著他跳的那種。
所以他猜想喬鉞應該也要去那邊跳舞，畢竟已經有好幾個omega在躍躍欲試地打量他了。
喬鉞要找舞伴，那許舟星覺得自己不應該呆在旁邊礙事，非常善解人意地悄悄遠離了，正好他有點餓了，幹脆去找點吃的。
臺面上那些精致的小碟子太小了，許舟星覺得很麻煩，直接找侍應生要了個大托盤，反正他和什麽優雅的上流社會無緣，他們跳他們的、聊他們的，自己待會兒找個角落吃自己的就行了。
侍應生有點驚訝，但還是給他了。
“噢我的天使！”許舟星還沒來得及拿幾盤點心，忽然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聽得他脊背一涼，唰地站直了，僵硬地扭頭看過去。
尤利烏斯丟開了懷裏摟著的omega，三兩步走過來，一把抽走了許舟星的大托盤塞到路過的侍應生手裏，趁許舟星沒反應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跟他進行了一番貼面禮，然後彬彬有禮地說：
“感謝你告訴了我阿煦的下落，我和他度過了一段非常愉快的時光，現在我能邀請你跳支舞嗎？”
許舟星微微瞇起眼睛，隱約覺得尤利烏斯的左臉頰好像有點輕微的、肉眼不易察覺的紅腫，但是用粉底蓋過了，離得這麽近，許舟星能看到一點不太明顯的粉質感。
很顯然，尤利烏斯被打之後來得很匆忙，粉底都沒來得及仔細抹。
許舟星忽然沒忍住笑出聲。
尤利烏斯不明所以，只是用深情的眼神望著他。
那是一雙很多情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許舟星覺得那雙眼睛還是和喬鉞很像，不止是瞳色、連雙眼皮的弧度都好像很相似。
“好啊。”許舟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膽大包天，擡手搭在了尤利烏斯手上，又說，“我不想去舞池。”
喬鉞肯定在舞池，萬一去了就要被抓包了！
許舟星只想偷偷吃一口代餐，就像吃不到真正的美味食物、吃代餐營養劑那樣。
要知道，新鮮食材價格貴，一日三餐都大量食用吃到飽的話，對於普通民眾來說稍微有一點負擔過大。
許舟星早就習慣了用不喜歡的替代品填飽肚子。
替代品的口味或許不盡如人意、不值得細細品嘗，但結果是一樣的，都能讓他獲得滿足感。
許舟星被尤利烏斯牽著來到了室外寬闊的露臺。
露臺上裝飾著大量的鮮花與紗幔，有人三三兩兩地在閑聊，時不時傳來一些歡快的輕笑聲。
這裏也能聽得見舞池那邊的音樂聲，所以尤利烏斯直接帶著許舟星進入了節拍。
許舟星非常手忙腳亂，盡管他跟著喬鉞跳過一次舞，但是他並沒有完全記住那些舞步。
他踩了尤利烏斯好幾腳。
許舟星覺得有些丟臉和難堪，不合時宜地想：
可惜這裏沒有拖地機器人，不然就可以站在上面跳了，相信拖地機器人會跳得比自己好。
但是尤利烏斯只是輕輕地笑笑，說：“看來你很想和我親近。”
許舟星正要辯解幾句，還沒想好說什麽，尤利烏斯已經輕輕握住他的腰一提，讓他站在了自己的腳背上。
許舟星聽見尤利烏斯的聲音在自己耳畔很近的地方響起來：
“別擔心，這樣你就跟得上我的腳步了，親愛的。”
許舟星驚慌地擡起目光，撞進了尤利烏斯深邃的藍色雙眸，有那麽一瞬間、也或許很久，他分不清眼前這雙眼睛究竟屬於誰。
擁有這雙藍眼睛的人，在叫自己親愛的。
許舟星覺得自己進入了持續的暈眩，血液沖擊著耳膜、心臟砰砰直跳，血流聲太響，他連音樂都有些聽不清了。
“你臉紅的樣子真可愛。”尤利烏斯輕輕地說，“你這麽漂亮，莫非還保留著童貞？竟然沒有人追求你、強占你嗎？如果我們從小認識，我一定會在分化成alpha之後，就立刻強/奸你，你迷人得······讓我忍不住想要犯/罪，你得對我負責，親愛的。”
許舟星低下頭去不敢看他，尤利烏斯在說什麽鬼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些亂七八糟的話聽得他心跳瞬間加速。
如果······如果抱著自己的人是喬鉞，說這些話的人是喬鉞，許舟星有些微微氣喘地想著，自己可能會激動得暈過去。
尤利烏斯垂眼掃過他烏黑的頭發和膚色柔和的脖頸，不知想起了誰，又說：“你的頭發顏色真漂亮，好像古老童話裏的白雪公主。”
尤利烏斯說著嘆了口氣：“可惜我不能帶你去見我的父親和兄弟，因為他們也一定會愛上你，和我一同分享你，那樣的話，你就得被綁在床上，不停地給我們家族生下新的孩子了，我會心疼。”
“我不是omega。”許舟星的手一顫，想要掙開尤利烏斯，卻被對方緊緊握住了。
“beta也可以生育，盡管有些難，但你得相信我們家的精/子活力，畢竟我父親目前在全太陽系有593個孩子，這還只是他有印象的、能找到證據的，而且，說不定過段時間這個數據又會刷新。”
許舟星聽傻了，593個孩子，這是種人啊，就像種馬種豬一樣，畢生的熱情都拿來配種了嗎？
幸好現在醫學足夠發達已經解決了古早地球上那些困擾人類的性/病和某些通過性途徑傳播的絕癥，不然照這種做法，這人的牛/子早爛了吧？不，也許渾身都爛透了！
尤利烏斯又笑起來，輕聲耳語道：“你的眼神看起來有些發直，是困了嗎？我想你應該需要一個王子的真愛之吻。”
“不用。”許舟星小聲說。
尤利烏斯卻突然攬著他的腰一轉，另一只手松開了他的手，托著他的後頸說：“你需要，我親愛的公主。”
許舟星掙紮了一下，沒有掙開，尤利烏斯的力氣很大，一首鉗著他的腰讓他根本掙不開，另一手捏著他的後頸，雖然是纏綿的姿態，但卻讓許舟星莫名感覺到生命威脅。
他恍惚覺得，如果自己拒絕接受親吻，那麽尤利烏斯就會捏斷自己的脖子。
不行！許舟星擡手想要擋開尤利烏斯，自己是喬鉞的協助治療師，在被喬鉞使用之前，需要遵守某些文件上沒有寫過的、不成文的規定，比如為喬鉞保持童貞。
喬鉞都還沒用過他的嘴，必不能讓別人先親！
許舟星一把捂住了尤利烏斯的嘴：“誰允許你親了？我的嘴很貴！”
尤利烏斯也驚呆了，漂亮的藍眼睛裏流露出幾分難得的茫然。
他的母親是一個妓/女，他的父親則是太陽系最著名的嫖/客，他從來沒想過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做出這麽滑稽的、不解風情的舉動。
嘴很貴是什麽說法？是指上過很貴的保險嗎？
“玩得開心嗎？”
喬鉞的聲音響起在不遠處。
許舟星嚇得一抖，連忙縮回手想要從尤利烏斯懷裏掙脫出去。
但是尤利烏斯不放開他，只是擡眼看向了喬鉞，悠閑地說：“好久不見上將大人，這位也是您的部下嗎？”
“是。”喬鉞言簡意賅地回答道。
尤利烏斯笑吟吟地：“您真會培養人才，您的部下總是這麽美麗又可愛，令我心動。”
“我要回去了。”喬鉞說。
尤利烏斯摟著許舟星，隨手揉了一把他不太翹的屁股問：“那能否讓您這位臀部小巧的部下暫留，接待一下我呢？大約只需要一夜。我這兒有一箱新型的武器，剛從奧拉斯爾家族繳獲的，你也知道，他們家族有個科學怪人，總愛研究這些奇奇怪怪的武器。”
許舟星聽懂了尤利烏斯的暗示，盡管知道喬鉞應該不會把治療師給別人使用，但他的心還是猛地懸了起來。
他很害怕，他怕喬鉞發現了自己不正當的行為，從而決定開除治療師。
如果喬鉞現在決定開除他，那尤利烏斯的要求，似乎也不是不能答應。
一箱來自科學怪人的新型武器，好像怎麽聽都比自己值錢。
“不能。”喬鉞的聲音更冷了。
“好吧。”尤利烏斯有些惋惜地松開了許舟星，他今天只是來玩耍，並沒有和羲和艦隊的將軍打一架的想法，因此他只是好奇地閑聊：“這位小天使是你的情人嗎，將軍？”
許舟星慌慌張張地跑回了喬鉞身後，聽見尤利烏斯這麽問差點左腳絆右腳。
喬鉞一言不發轉身就走，許舟星趕緊跟上。
尤利烏斯在他們身後吹了聲口哨，戲謔地說：“情歌唱得很棒，將軍，但有個詞的發音和標準語略有偏差，是古地球羅馬方言口音，或許我們以後有機會，可以友好地交流一下，比如多教你幾首歌，好讓你唱給你的情人······”
從Future Spectre離開空中城堡的停泊場到降低高度行駛在海邊觀光公路上，喬鉞都沒有跟許舟星說任何話。
直到不遠處的心形島出現在視野中，喬鉞才說：
“許治療師，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
“我知道了。”許舟星乖乖認錯，“對不起，這次是我行為失當，如果您要責罰我或者扣除一定的費用，我沒有任何異議，但······能不能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很需要這份工作，我保證，以後絕對不亂跑，不跟其他人過多交談，我保證呆在指定地點隨時待命，任何行動都聽您的指揮。”
喬鉞有些啞然，他本來是想提醒許舟星，尤利烏斯是個到處留情的浪蕩子，叫許舟星不要被他溫柔的外表迷惑，但是他沒有想到，自己還沒說什麽，許舟星就先承認了。
許舟星喜歡那種浪蕩子？喬鉞暗暗想著，眼光真是不怎麽樣。
但是既然提到了關於治療師工作這件事，喬鉞猶豫了片刻，說：“我可能會有一些新的計劃，至於具體怎麽實行，等回中央星之後再說。”
許舟星實在太不老實了。
剛才那幾句保證，喬鉞知道，自己一句都不能當真，不然自己就是傻子。
許舟星雖然長得單純無害，瞧著有些呆呆的天真，但其實屬於很擅長察言觀色蹬鼻子上臉的那種人；喬鉞想，如果自己現在就告訴他有資助意向，那這家夥肯定立刻就翻天。
究竟要不要換治療師還沒有最終確認，要是許舟星偷偷錄音，以此要挾自己履行承諾，並且拒絕履行治療師義務······喬鉞忍住了提前告訴他的沖動。
作為半個公眾人物，喬鉞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防這些可能損壞自己名譽的事情。
喬鉞沈默下去，許舟星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但這次他沒有再哀求，他知道自己真的做錯了事，應該接受相應的懲罰。
他不該一時鬼迷心竅地跟著那雙藍眼睛離開，現在他要丟掉這份岌岌可危的工作了。
沒關系，沒關系······如果喬鉞不要他，他可以多賣給幾個雇主，自己並不是全無退路。
許舟星偷偷攥著自己的褲腿，他問過研究所那些雇主的易感期準不準，研究所說大部分是準時的。那也就是說他大概兩三個月，就能完成一次工作，來得及。
要是雇主不介意他同時接很多單就好了······許舟星靈光一閃！
其實根本不用等那麽久，雇主是要等易感期，自己不用等啊，也就是說假如每天都有雇主發病，那自己每天都能接單。
作為beta並不會受信息素的影響，回去仔細洗洗澡，第二天身上味兒就徹底沒了呀！
這樣的話自己可以再多降低一些價格。
許舟星現在顧不上去考慮身體的恢覆休養、和可能額外產生的醫療費，他盲目地樂觀起來，覺得前途一片明朗，自己可以勝任治愈最多患者的金牌治療師。
喬鉞察覺到身邊副駕的人從凝重莫名其妙地開心了起來，雖然不知緣由，但心中微微松了口氣。
愛心島越來越近了，喬鉞想起許舟星在來的路上說上面有幾個著名景點，隨口問：“要去島上看看嗎？”
許舟星趕緊正襟危坐：“如果您想去的話，就——”
“我說過稱呼的事。”喬鉞頓時不耐煩起來。
許舟星磕巴了一下，連忙改口道：“師、師哥你要是想去的話，就就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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