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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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閻守庭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了閻昭一個人。

閻昭蜷縮在沙發一角,第一眼看過去,甚至看不到那裏還藏了個人,走進了才看到他的肩膀起伏,不像是睡著的狀態。

包廂裏充斥著Omega清香的信息素,閻守庭皺了皺眉,將頸環的屏蔽等級再調高一檔,才朝閻昭走過去。

“閻昭。”

閻守庭面色不虞,以為閻昭是喝醉了,給他打電話也是通知他來善後,但起碼還知道打電話,說明還不至於醉的太厲害。

他沒再走近,感受到那股Omega的信息素越重,有些奇怪,但註意力都落在閻昭身上,他又喊了一聲,“閻昭。”

“嗯……”模糊的回應,聽起來不像是閻昭的聲音。

等閻昭擡起頭,閻守庭顯然是楞了一下。

閻昭臉色看著就不正常,臉頰泛紅,眼睛濕潤,張著嘴唇吐氣,好像是燥熱得不行,領口也敞開,露出大片的白皙胸膛。

而Omega的信息素竟然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不是沾染上的氣息,太自然了,就好像他本就是Omega,在特殊時期,腺體溢出了誘人的味道。

閻守庭心一沈,伸手過去想要看得更仔細些,而閻昭反應強烈,動作抗拒,柚子味的信息素猛地撲到閻守庭面前,令他下意識後仰躲避,但是看清了他腺體上有一枚牙印。

閻昭變成了“Omega”,還被人標記了?

兩個消息都讓閻守庭震驚無比,可他還是選擇壓下所有的情緒,打算將閻昭先弄回家。

他耐著性子道:“閻昭,是我。”

可閻昭很是抗拒他的接觸,不斷溢出的信息素讓閻守庭也不舒服,他只能將頸環的屏蔽程度再次調高。

他說:“看清楚我是誰,你不是讓我來接你回家嗎?”

閻昭顫顫地看著他,閻守庭將他半抱著,手指撫摸閻昭的臉,細細地撇去他額角汗濕的發絲,手還捧著閻昭汗津津的臉頰,俯下身去,觀察閻昭的狀態。

閻昭也不好受,他明明想要開口,但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都對這個人心生抵觸,這種抵觸又和內心深處的意識相悖,他不願意這樣做,卻又好似被掌控,痛苦地擰緊了眉。

他揪著閻守庭的袖子,不知是要推開還是索求。

“不好意思,他現在應該只認我。”

沈浮圖不知什麽時候出現,靠著墻,一臉玩味,蛇一樣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斷定道:“閻守庭,你跟閻昭關系果然不正常。”

閻守庭回過神,神情已經完全冷了下來:“你給他餵了什麽藥?”

“是你威脅閻昭跟你上床嗎?”

“你還敢標記他?”

“閻昭是你弟弟,你怎麽敢……”

“誰給你的膽子,沈浮圖,你以為他跟你過去玩弄的Omega一樣麽?”

沈浮圖變了臉色,笑道:“那我也玩到手了,不是嗎?”他看著閻守庭的表情陰沈下來,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心中盛怒,口中卻繼續說,“多虧了你,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哭得真的好傷心。”

閻守庭卻道:“你也就只有這點事能拿出來說了。”

沈浮圖反譏道:“比不得你,做得盡是遭天譴的事,你就不怕事情暴露……”

Alpha之間的氣氛漸漸凝固,可言語裏,卻絲毫沒將對方放在眼裏。

上一回,他們還能面帶微笑地回敬對方,可此時此刻,卻是冰封對利劍,步步追問。

沈浮圖眼見自己的猜測成真,而閻守庭竟絲毫不露羞愧,心中有個猜測,難道閻守庭真的知道閻昭的真實身世?

不然的話,他實在難以理解閻守庭的動機,怎麽能和自己的弟弟搞在一起。

沈浮圖試探道:“你知道?”

閻守庭目露厭惡,直接截了他的話頭:“和你有什麽關系,你還沒資格插手我跟他之間的事。”

看來是不知道,那更可惡。沈浮圖哈地冷笑一聲,道:“閻守庭,你他媽知不知道什麽是廉恥?!”

被人這麽指著鼻子罵,閻守庭臉上也不見什麽扭曲的表情,眉毛一挑,下巴傲慢地沒有低下,同樣毫不留情地回敬:“你用這麽下作的手段,也配站在道德制高點審判我?”

沈浮圖的信息素讓閻昭有了反應,他管控不了自己的信息素,被標記了也承受不了Alpha信息素的入侵,一時間呼吸急促,伸出來的手都在發抖。

閻守庭回過頭,閻昭卻沒看他。

沈浮圖幾步走過去,握住閻昭的手:“你今天帶不走他。”

閻昭閉上眼,像是完全沈浸在蘭花香營造的花海裏。

閻守庭靜默兩秒,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牙關緊咬,頸環的屏蔽等級也被調低,屬於他的信息素迅速蔓延。

尚在他能控制的範圍之內,閻守庭輕輕呼出口氣,喚了一聲:“閻昭。”

那抹冷冽的薄荷像是一只無形的手掌,撚著閻昭的後頸,將他從花海裏拎了出來。

閻昭掙紮著,一瞬間什麽都忘了,松開沈浮圖的手,往閻守庭身上撲:“……哥、哥!嗚……救救我!”

閻守庭接住他。

閻昭還在斷斷續續地發出聲音,像一只羔羊。閻守庭的手心濕潤,伸出去的時候不止是接到了閻昭,還捧著閻昭的眼淚。

小時候閻昭體弱,愛哭,戚鈴蘭身體虧損,沒有辦法整日看著他,但保姆又哄不住閻昭,兒童房裏做了隔音,但還是能聽到閻昭的哭聲。

那天,閻守庭走了進去,其實他也沒有辦法能讓弟弟不哭,手裏也沒有拿玩具,就只是站在搖籃外,他就是想看看弟弟。那時閻守庭也不高,恰恰是踮著腳就能看到搖籃裏面的身高。

他扒著搖籃的護欄,睜大了眼睛看著弟弟,之前閻昭都有專人看護,在無菌病房裏觀察,閻守庭頭一回將他看得這麽仔細。

眼睛很大很黑,水汪汪的,鼻子和嘴巴都那麽小,身體看起來還沒家裏的玩偶大。他哭了好一會,哭得皮膚發紅,四肢撲騰,閻守庭不知道他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就伸出手在他眼前招了招,輕聲說:“不哭不哭。”

話他是聽不懂的,但卻被晃動的手吸引視線,慢慢的,竟真的不哭了。

那之後,閻守庭就經常來看他。

閻昭會爬之後,也會跟閻守庭互動,捏著閻守庭的手指,有時還會塞到嘴裏咬,痛是不痛的,閻昭也沒長牙,還挺癢的,閻守庭抽出手,抽出紙巾給閻昭擦口水,再給自己擦手。

一回頭,爸爸媽媽在身後,滿臉笑容地看著兄弟倆,戚鈴蘭說:“關系這麽好呀,我還擔心你不喜歡弟弟呢。”

戚鈴蘭剛出事的時候,閻守庭確實無暇關心什麽弟弟,但到了現在,媽媽平安無事,家裏多了一個鬧騰的新成員,自己多了一重哥哥的新身份,弟弟以後要跟自己同吃同住,一起長大,仿佛兩條並行的溪流,嘩嘩作響,相互陪伴、追逐,一同穿過春秋冬夏,互為依仗,有了對方,不必擔心會幹涸或是結冰,有了對方,更不用再擔心這一路風景無人共賞,也不再憂慮獨行孤寂,自此以後,有一個小跟屁蟲陪著他。

閻昭是滿周歲的時候才取的名,寓意很好,取了名字,閻家戚家親戚湊在一起,給閻昭辦了一場抓鬮大會,眾人各自拿出一些小玩意擺在地毯上,刻意打亂位置,再把閻昭放在中心,看他第一個去抓什麽。

閻守庭把閻昭平日裏最愛的兩個玩具擺進去,這已經是有些投機取巧了,但大人們都不跟小孩子計較,閻守庭站在一邊,想再把玩具往前遞一遞。

閻昭對一圈東西都不太感興趣,呆坐了一會,眼睛不知看到了什麽,身子一扭,就朝那邊爬過去,應該是要拿自己的玩具,一輛手工積木小汽車。

閻守庭光明正大的作弊,生怕閻昭拿不到,便拿著遞給他,眾人見了只笑,並沒有把這一次的抓鬮當真。

閻昭伸出手,卻並不是要玩具汽車,而是捏住了閻守庭的手指,攥得緊緊的。

閻守庭楞了一下,擡起頭,發現大人們也沒料到這個小插曲,輕輕笑了。

閻昭也樂,咯咯地笑出聲,還是抓著閻守庭的手。

“松開呀。”閻守庭這麽說,卻暗暗握著閻昭的手,自己也沒有松開的打算,露出一點羞赧的笑意。

在場的人,放了那麽多東西,閻昭什麽都不選,只選了他,閻守庭隱隱有些得意。

此時此刻,他也不會再松手。

閻昭唯一清醒的思緒都用來抓住閻守庭了,除此之外,他無能為力。

這幾年的齟齬,裂隙再大,可他人生底色的餘下十多年,都是他哥的影子。

閻守庭在前面一直走,他跟在後面,他和他之間隔著六年。他踩在閻守庭的影子上,從未被落下。

他踉蹌著,閻守庭攬著他,防止他跌倒,甚至都沒分出一眼看沈浮圖。

腺體隱約發燙,還是先跟閻昭說:“回家。”

“我說了,他不能走。”

沈浮圖擡起頭,霎時間,Alpha的信息素在撕扯,兩雙眼對視,誰也沒有退讓。

沈浮圖額角青筋鼓起,在對峙中咬緊了後槽牙,但他很快察覺到閻守庭的信息素波動極大,那麽閻守庭絕對不像他表現出的那樣冷靜。

閻昭身上還有他的標記,雖然不如真正的標記那麽牢固,但應該還是能發揮一些作用。

沈浮圖放柔了語氣,信息素令人如沐春風:“閻昭,過來,我需要你……”他在Alpha之間的對峙中抽離,而是轉向閻昭,用標記的聯結影響他。

閻昭的身體一僵,擡手捂著自己的腺體,或許是離閻守庭太近,他身上那股Alpha的信息素太冽,刀一樣地割在自己腺體上,他顫抖著伸出手,抵在閻守庭肩膀上,是要將他推開的姿勢。

同時腳步後撤,本能地靠近讓自己感到舒適的氣味。

閻守庭卻覆上他的手,頸環爆了紅燈,閻守庭無暇顧及,他正一點點地喪失腺體的主導權,仍是固執地分出溫和的信息素來。

“小昭。”閻守庭知道這樣沒有用,被標記的Omega不會對其他人的信息素有反應,可他也只有這一個辦法。

沈浮圖瞳孔一縮,看著閻昭轉身,無比溫柔地說:“沒錯,閻昭,來我這裏……

“我才是你的Alpha。”

閻昭難以控制自己的動作,被本能驅使,只知道擡手放進他的掌中。

最後一霎,閻守庭緊緊拽著閻昭的手,一個箭步,將他拉到自己懷裏,捧著閻昭的臉,吻了下去。

與此同時,感受到高量級Alpha暴烈的信息素肆虐,公館裏早已亂成一鍋粥,Alpha都調高了自己的頸環屏蔽等級,踹開門,以為是Alpha鬥毆,可沒想到看到的卻是這一幕。

“……我靠。”

人群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有動作更快的,已經拿手機拍了下來。

訂婚的閻沈兩家,果然還是被新聞影響,看來聯姻岌岌可危,閻昭都當著沈浮圖的面跟別的Alpha親在了一塊。

沈浮圖臉色徹底一變:“都給我滾!”

閻昭眸中失神,偏了偏頭,腦袋低了下去。

察覺到嘈雜,閻守庭按著閻昭的後腦勺,回過頭來,失去頸環的限制,他的信息素不再收斂,也不如尋常Alpha那樣掌控自如,而是宛如熊熊烈火,分明是危險的熱浪,卻令人遍體生寒。

閻守庭不常出入娛樂場所,可他的臉卻不讓人陌生,在無數場對話裏,閻守庭早就是他們不可避免的談論對象。

所以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和閻昭擁吻的人,竟然是閻守庭!

閻氏兄弟深夜擁吻,這樣幾張照片,在短短半個小時內,迅速登上各大熱榜首位。

關聯詞條足足數十個,幾乎屠榜,任何一條點進去,都是兩人親吻的照片。

兩人身體親密,不說身份,任誰一猜都會覺得這是被拍到的情侶,更何況,閻昭後頸還有一枚明晃晃的牙印,來自誰的標記,不必言說。

等千鈞公關部動手的時候,一度網絡崩潰,更多人覺得這是千鈞在對醜聞欲蓋彌彰。

千鈞股價大幅跌落,關於閻守庭和閻昭的詞條已經和□□一詞深度捆綁,相關搜索穢亂不堪。

閻立皚被人從睡夢中叫醒,妻子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慌張和驚懼,卻對他說:“立皚,我和你說件事,你先冷靜聽我說好不好……”

他披上衣服,還不以為然:“是不是閻昭那個混小子捅什麽簍子了?”

戚鈴蘭露出一個哭不似哭的表情,五官都不知做出什麽表情。

“到底怎麽了,你說吧。”

閻立皚隱隱有股不好的預感,但一想,再不濟就是閻昭又跟誰打架給人腦袋砸破了,總不能幹出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吧?

等他到了客廳,發覺閻家幾個人直系親戚都來了,閻立皚心裏咯噔一下,握拐的手耐不住地抖,卻還是強撐著穩健下樓。

他說:“到底怎麽回事?!”

環視一圈,果然沒有看到閻昭的影子,“閻昭呢!”

而他也很快註意到,閻守庭也不在,心裏的豁口越來越大,直到閻展風將平板丟在他面前。

戚鈴蘭顯然是看過,閉著眼撇了臉。

“你看看,這兩個人怎麽能幹出這樣混賬的事來!”閻展風說,“你都不知道外面亂成什麽樣子了,他們又是怎麽說我們家的……那些話!我都……唉!”

戚鈴蘭說:“守庭和小昭,都聯系不上……”

閻展風本想開口,但一想到新聞裏對兩人去處的揣測,硬生生咽了下去,怕戚鈴蘭承受不了。

閻立皚半天沒說話,臉色僵硬,戚鈴蘭緊抓著他的手,才發現閻立皚手掌冰涼,整個人都木了,被戚鈴蘭一碰,猶如雕塑一般轟然倒下!

“立皚!立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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