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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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閻昭醒來,一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

頭疼得要死,坐起來發現後頸像是被人打了一棍,他摸了一下,竟然被包紮了,脖子上纏了兩圈繃帶。

難道我昨晚跟誰打架了?操,誰下手這麽重?

閻昭摸了一下手機,沒看到,再一看房間和床,也不是自己家,這是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布置簡單,可以說是毫無特色,甚至能感覺得出來這裏鮮有人味。

他下了床,喊了一聲:“有人沒有?”

閻昭不動還好,一動起來,只覺得身上很不舒服,尤其是腺體,牽動著四肢百骸,他擡起手,發現手指還會不自覺地顫動,他正要解開脖子上的繃帶,門卻在此時打開了。

閻守庭穿戴整齊,出現在門口,目光有些覆雜,他看著閻昭,沒有開口。

閻昭沒想到會看到閻守庭,更想起不來他怎麽會和閻守庭在一起。那這裏就是閻守庭的房子,他沒來過。

閻昭掃了他一眼,看到他才放下心,又有些見怪不怪了,“怎麽是你?”說完便要從閻守庭旁邊走過去,打了個哈欠。

閻守庭說:“……你不記得了?”

“記得什麽?”閻昭想了想,“我好像是喝多了。”

那個調出來的酒果然不能喝,閻昭腦子斷片,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再一看閻守庭的神色,怔忡了一下:“發生什麽了嗎?”

閻守庭眸光一閃,卻說:“沒什麽。”

這地方是閻守庭置辦來度過易感期的房子,沒有告訴過別人,昨天的事事發突然,閻守庭只能先把閻昭帶到這裏。

半夜的時候,新聞已經鋪天蓋地,他們兩個人的電話都要被打爆,一向以工作為先的閻守庭,首次選擇了忽略。

他看著沈睡的閻昭,一夜無眠。

以他對閻昭的了解,閻昭一定難以接受。所以在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要在事情解決之前告訴閻昭。

閻昭要準備走了,隨口一問:“我手機呢?”

閻守庭沒說話,閻昭就默認手機應該是丟了,他嘆了口氣:“算了。”說完便打算再多留,朝門口走去。

手按在了把手上,卻無法打開。

“指紋解鎖?”閻昭一驚,扭頭看向閻守庭,慍怒道,“餵!”

閻守庭依舊靠著餐桌,目光沈靜,說:“你不能走。”

閻昭楞住了:“什麽意思,你要把我關在這?”

閻守庭像是默認。

“我犯什麽錯了?”閻昭不解,“怎麽又這樣?”

“我易感期到了。”

“可你現在分明很正常!”

閻守庭:“我說是就是。”

閻昭在外總被人評價為蠻不講理,但他覺得他始終比不上閻守庭,他只是針對一些他不喜歡的人,惹了他他為什麽還要跟人講道理,而閻守庭這人能裝得很,只在他面前犯渾。

閻昭冷笑一聲,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走過去,解開剛剛扣好的扣子:“好啊,那就快點做!”

他走近,閻守庭目光隨著他而變化,一點點地拉近了,似乎再等著閻昭做出下一步的動作。

等到他真的靠近,閻守庭竟沒有回應,而是反常地撇開臉。

這讓閻昭興起的情緒一下子落空,他感覺自己又被耍了一番,再次淪為閻守庭隨口一說就出醜的醜角。

“……靠。”閻昭吸了口氣,揪著閻守庭的領子,視死如歸地親上去。

說是親,倒不如說是把自己的嘴唇貼上去。

閻昭沖動之後立刻就是後悔,甚至忘了閉眼,直接和閻守庭對視上。

他再想閉上眼睛的時候,閻守庭已經掌著他的腰,將他反按到餐桌上,這下是直接被嚇得睜大眼,鑒於之前的經歷,他下意識地道:“別在這兒做……”

閻昭雖然開竅早,可沒有什麽惡劣嗜好,既然是辦事那就在臥室,有床可以睡為什麽不睡,他能接受的地方,除了臥室,最多再加個浴室。可跟閻守庭一起,刷新了好幾個令他完全沒想到的地點,他在地毯上,沙發上躺過,就連落地窗也被人從後面壓過,還有好幾處地方,閻昭不想再提。

他覺得不是閻守庭潔身自好,絕對是媒體沒抓到他,難不成Alpha天生如此,還是只有閻守庭這樣?

他們已經熟悉彼此的身體,在親吻中,亦有些情動,閻昭的手軟綿綿地垂下來,身體酥酥麻麻,從後頸開始,蔓延出一股令他無法抗拒的怪力。

閻昭眼神都有些迷離,嘴唇被親得濕潤,閻守庭離開他的嘴唇的時候,閻昭甚至往前追了一下,

閻守庭眼眸裏浮動著讓他看不懂的情緒,他並沒有繼續往下做,按住了閻昭。

“我還有件事要先去處理,等我回來。”

閻昭不明所以,輕輕地喘氣。

閻守庭要走,閻昭卻擡起腿,用膝蓋蹭他的腰。

閻守庭一頓,低頭看去,閻昭已經自覺地往桌子上坐,眼中一層盈盈水光,閻守庭卻不見被撩撥的意思,將閻昭的腿摁著,不準他亂動,閻昭楞了一下,閻守庭像是改了主意,轉為捏捏他的腿根,但還是不親他。

這一下,閻昭猛地清醒過來,身體一僵,剛剛發生的事他還記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會做出那樣的事,幹巴巴地咽了一下,也不敢看閻守庭的眼睛。

很古怪,他再次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看閻守庭不提這件事,閻昭再次跟他商量:“那能不能先放我出去,等你那個……再跟我說,我再來。”

“不行,”閻守庭後退一步,拒絕得很果斷,“你就留在這裏。”

他加重了些許語氣:“哪兒也不準去。”說罷,他轉身離開了,將閻昭一個人留在這裏。

一整個下午,閻昭都極度無聊,電視線都沒有接,看得出這裏並不是閻守庭常來的住處,書架上的書他隨便抽出一本來看,轉眼就到了夜色降臨。

突如其來的鈴聲響起,讓閻昭猛地一驚,這是他手機的鬧鐘。

他翻找到櫃子裏的保險櫃,鈴聲就是從裏面傳出來的。

閻昭想,閻守庭藏他的手機做什麽?

他試了幾次密碼,家人生日等等,都不對,但是好在沒有錯誤限制,最後一次,閻昭都不抱希望地輸入了一組數字,甚至因為自己記憶疏忽,也輸錯了好幾次。

也就是這個連他自己都記錯的日子,是保險箱的密碼。

鬧鐘提醒的時間過去,手機靜靜地躺在裏面。

是他分化的日期。

為什麽不是自己分化為Alpha的日期,他分化為Beta的日子又有什麽特別的意義?

閻昭確實有疑惑,但開機後就有電話打進來,同時還有一百多個未接通話,嚇了他一跳,也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閻青然打來的電話,閻昭接通了,還沒開口呢,閻青然反而先松了口氣。

“閻昭,你終於接電話了,嚇死我了,你沒事就好!”

閻昭說:“我沒事啊,我能有什麽事……”

閻青然嘆口氣:“你和你哥……到底怎麽回事?你爸爸腦出血在重癥監護室,守庭才來了一趟,卻什麽都不說就走了。

“你一直不接電話,只剩伯母一個人撐著……

“……算了,你先在外面躲一躲吧,等事情壓下去了些,你再回來,我幫你瞞著,你別沖動,再做什麽傻事了。

“閻昭?閻昭你在聽嗎——”

大腦裏轟的一聲,好像發生了一場核爆,令閻昭耳畔嗡鳴,尖銳的聲音好似從他的耳道直接紮到心臟。

他木然地跪下,強撐著翻完手機上的消息。

千篇一律的詢問,一打開論壇便被消息彈到卡頓,無論哪一個平臺,都精準地給他推送昨晚發生的新聞,顯然降過熱度的博文裏打碼的接吻圖,匿名人員說曾在某餐廳廁所聽到了閻氏兄弟的對話,事關閻沈兩家的聯姻內幕,還有他過去的所有經歷,幾乎被扒了個遍……

每一張圖,每一個字,都在閻昭眼前變得模糊、虛幻,圖片的色彩和線條解構,文字的偏旁和部首打亂,擠滿了閻昭的腦子,他頭腦發脹得厲害,仿佛要把他的眼珠都碾碎,才能不去看那些東西。

閻昭強撐著想要站起來,但四肢僵硬,忽然有股嘔吐的感覺。

他伏在一旁幹嘔,喉嚨擠壓,逼出了眼淚。

他跟閻守庭上床的事被人知道了。

完了,他這輩子都完了!

怎麽會被人拍到?

閻守庭為什麽不告訴他,是不是都是閻守庭策劃的?!

他不是已經很聽話了嗎,答應跟他繼續上床,答應陪他度過易感期,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還有這些新聞,什麽狗屁東西!都是他媽的胡扯,瞎編!

他沒有酒後亂性,也不是他勾引閻守庭,是閻守庭先強/奸,還威脅他,為什麽都是在罵他?

閻守庭分明什麽都知道,為什麽不發聲明解釋?

明明做錯的人……不是我。

翻天覆地的評論裏,也能看到為自己說話的人,閻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指顫抖,可一點進去,是更多的人反駁,劃不到底。

很快,相關話題又被屏蔽,看得出閻家也在想辦法。

閻昭想給家裏打個電話,想問父親的手術,更想要解釋發生的一切,可他不敢,只能蜷縮在角落哭泣。

手機再度響起,是沈浮圖的來電,閻昭摁了掛斷,然後關機。

空蕩蕩的房子裏,響徹他極度痛苦的哀嚎。

閻守庭開門時,家裏沒開燈,他喊了一聲,“閻昭。”

黑暗裏的身影出現,沈默地佇立。

“怎麽不開燈?”

Alpha的五官敏銳,在閻昭沖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有所察覺,但為了不讓手裏拿著的蛋糕摔下,只擡手提高,硬生生挨了閻昭一拳頭。

閻守庭心一沈,隱約猜到了閻昭已經得知了外面發生的事,全然顧不上疼,想要拽著閻昭:“你聽我說,閻昭,我會處理……”

“滾,滾!”閻昭目眥欲裂,表情破碎,“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拉扯間,包裝精美的蛋糕啪地摔到地上——

四分五裂。奶油糊成一團,變得毫無食欲。

生日蛋糕是為誰的生日,已經不重要,那個系統提示的生日鬧鐘,也不重要了。

閻昭只期盼回到昨天,一切都還正常的時候,他可以永遠不過生日。

“閻昭!”閻守庭終於握著閻昭的手腕,聲音也在顫抖,道,“相信哥哥,會沒事的。”

閻昭的眼淚砸到他的臉上,每一顆都像是一場止不住的雨,嗚咽如雷。

“相信?拿什麽相信你?”

“你不是我哥,你毀了我!”閻昭嘶吼,“沒有哪個哥哥會做這樣的事!”

閻守庭胸膛起伏,一字一句地說:“我不在乎。”

閻昭搖頭,瀕臨崩潰邊緣,只想發洩自己的憤怒和委屈,爛成一堆的蛋糕奶油沾到兩人身上,狼狽至極。

閻昭哭喘著道:“我在乎,可是我在乎!”

一整個下午,他的情緒反覆崩潰,此時此刻早已沒有力氣,像一只洩了氣的皮球,但哪怕手腳發軟,他也要閻守庭給他一個說法,於是又揪著他,卻不讓閻守庭碰他。

閻守庭想要閻昭冷靜下來,動了真格,將閻昭兩手捏著,閻昭不要命地掙紮,竟然真讓他掙脫出一只手,在黏糊的奶油堆裏,摸到了一個堅硬冰涼的柄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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